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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混乱极了的前置的流水账,之后可能再做调整(放个卫星在这里)
字数:4580
(一)
伊藤林叶从未遭遇过这种状况。
不过,人生出意外属十之八九。
小到想喝的饮料已售罄,大到意外事故突然带走身边人。一个人的生活毫无意外的持续两周是运气绝佳,超过一个月,可说是令人惊异,再长一点……恐怕只是过长的美梦、楚门的世界。
因此,于伊藤而言,站在大逃杀片场一样的地方看共同受难的神尾千晶挥舞还黏连着神经的眼球虽荒谬,也不至于说难接受到需要像旁边的青年一样撞着墙自我催眠“这是幻觉”。
不过怎么会到这一步?这么多人……是怎么被抓来的?
伊藤试着思考昏迷前的事,立即,被粗暴对待了的身体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肩膀、上臂这些没有受到拘束的部位也疼了起来——大抵是刚才的托举导致的吧。疼痛感多半是由于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一时被屏蔽,自己居然一下就得意忘形了,往缺乏肌肉的胳膊里堆积了更多乳酸,真是……
不该用力那么猛啊。
他在一片哭声中轻轻呼了口气,在极为短暂的消沉后牵着不认识的女学生,跟着找起类似“控制密码”的东西,结果,具备最高相似性的居然是段编号——
【集中关押室:21101使用中】
希望“211”是分类前缀,要是再往前进一位,这地方就太令人担忧了。
伊藤这么想。
……不过,被冲撞变形的门一打开,这点儿侥幸就被丢去了垃圾桶。在又长又深的走廊尽头,远处的大门整个脱落掉在一边,留下无限的黑暗,让伊藤回想起中学时听过的“走不到尽头的长廊的怪谈”。走廊内血肉飞溅,甚至有些肉酱是糊在靠近天花的地方,仍在鼻涕虫般地顺着光洁的墙面缓缓下滑。惨白的灯光打在满廊血肉上,勉强让那些渗着血的新鲜尸块看上去不那么……逼真,但也已超出大部分B级片的场景,拉开普通人的认知界限更是不知有多远。
“牵着,眼睛,可以闭上。”伊藤看了眼相对更为活泼的涩谷系少女,她看起来还算有精神,然后向她的同伴——那个有着些熟悉感的乖乖女——递出手。也不是说见过,但每个班上都会有1.2个这样土里土气又脾气很好的女孩子,伊藤班上也不例外。她们大多性格温和,很讨老师喜欢,成绩优良,但又神奇地没什么存在感,中午吃饭时很可能是一个人或和几个同样不起眼的一起坐在角落。她们像多肉植物,只要有阳光和一点水分就能生长得很好……高中时那个叫坂本千花的就是这样。高中毕业后伊藤没怎么联系高中的人,但有打听到她升学念了翻译,现在给大公司做同声传译去了。
……清水寺的外语也很好。
像是在日历表上画了红圈的日期,这条信息跳入伊藤纷杂的念头中。可在这里回想清水寺显然是不合适的。伊藤把它摘到一边,强迫自己去盯着那些肉块,尽量放空大脑不去担心它们到底遭遇过什么、自身是否之后也会如此,等等。
这在以往是他放空大脑的有效途径,数条想法会在脑中相撞,“轰!”的一声全部清空,可惜现在这副地狱般的场景是如此现实,死亡带来的压力按住伊藤的肩膀,逼迫他正视当前处境,让这解压的方法失了灵。
——这种地方没可能被“误入”吧?
什么都没有的纯白关押室太过高级,和一般绑架时会选择的仓库、废弃住所完全不一样,根据塞在狭窄通道的尸体看,从通风管道走也是死路一条。醒来时门口的缝隙是从外侧猛力撞击所致,要是按照通常状况考虑,关在内侧的人以血肉之躯去撞怎么都不会有丝毫用处。有着这么高级的硬装设备,又这么大胆地抢人进行非法实验……为什么从来没有报纸曝光过?
真的还回得去吗?
再者,除开人为方面的因素,这里到底是在用什么猛兽做实验?变异的大象吗?还是狮虎?它绝对是失控出逃了……什么样的动物才能把完整的人切成那种肉块?光凭手持式的电锯大概都没法做到吧?还有如此厚重的的门上的撞击痕迹……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哥斯拉?大白鲨?
……它还在这里吗?真的只有一只吗?
伊藤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但指甲带来的细微痛楚比预想更早地来临。
“呜哇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一直较为镇定的涩谷系辣妹显出了害怕的样子,努力自控的女学生也终于到了崩溃边缘。可能是和伊藤预料到了同样可怕的事情,她边失声大哭、边紧抓住伊藤的手,漂亮的黑发都被泪和冷汗糊在了脸上,修剪得十分平整的指甲浅浅嵌进伊藤的手心,倒让他多少分了神,不用再去硬钻死胡同。
“小姑娘,你说你们是跟着老师来时被打晕……还记得具体是跟到哪里吗?路名、乡镇名之类的……”知道这些其实也没意义,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时间。
“在、在奇怪的村子呜呜呜呜……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与把这当成一场快乐大冒险、正因从血肉残块中捡到一串钥匙而兴高采烈的神尾不同,伊藤与狮堂如今都处于兔死狐悲的恐惧之中。很难说两人此刻的问答是真正的有效交流,还是大脑仅仅为不宕机做出的应急措施。于是,从旁加入的清爽的问好声此刻就显得极为突兀了。
“藤村同学和狮堂同学!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吧?”伊藤循声看去,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男生正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不同于哭得一抽一抽的狮堂,和哭嚎到嗓子已经发哑的藤村,他的面颊干干净净,声音清朗,在跨过尸体时轻松得如同越过雨后小水沟,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脚下都是些什么。
“平仔呜呜呜呜呜——!”
“班长——!班长也被抓来嘞呜呜呜……!”
女孩子们齐齐向他靠过去,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没几句话就把自己被绑来的全过程交代得一清二楚。平君说,“我跟着你们来的。”女孩们便放松警惕,压下自身的恐惧去关心他。
看得出来,他平时定然深受依赖,就连在这种普通人终生不能一遇的场合也表现得比其他人更靠谱。就连服饰也比罩在一团白布里的自己等人要正常得多,一身不知哪来的长袖制服十分合身,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方,如同正要去往补习班,而非要从哪里逃跑。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不害怕吗?
伊藤没有放开狮堂的手,更没有放任她靠过去,拉着她的手安静地观察着。孤身一人的少年短暂地表现出关心后,转而问起辣妹的作业情况。如果说这是为了安抚对方、转移注意力虽然也讲得通,但他看起来更像对自己目前的境况不甚在意。
更奇怪的是,那身反季的学生制服只有裤腿和袖口上沾了少许血迹和灰尘,怎么看都是从走道中间闲庭漫步而来。
……太过干净了。
伊藤的喉结动了动,迫使自己先放下猜疑向其搭话。“这位……请问,你所在的地方还有其他活人吗?醒来时是什么情况,有什么发现吗?”
与他的戒备不同,稍矮一点的平君倒是没有什么对抗心,爽快地就回答了他这个陌生人的问话:“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尸体了,附近大概也是这样吧。”
骗鬼啊……!
如果从昏迷状态中醒来,周边又都是和走廊如出一辙的尸体,怎么能够只有手脚蹭到血迹,更大面积的背部、裤子却都保持洁净?要是所在的房间进行的是有毒气体或电击实验,就更蹊跷了。遭遇前者怎么也不可能独善其身,遭遇后者的话,少年此时应当是正被拘束工具捆缚着,不可能就这么独立脱逃。
……是受到了什么人帮助吗?
“平君……?”伊藤学着那个涩谷系的女孩子称呼他,“你的同学是因为来找一位来栖老师被绑架到这里,你也是吗?有没有看到他?”
“来栖老师吗?恩 ……我并没有见过他,在附近也没有发现相似的……大概还没事吧。”
——太可疑了,“大概还没事”这个说法。
明明声称自己也是被打晕后带到这里,反应却不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在这里”,而是去回忆尸体的样貌,默认对方也在同一地点。
是知道些什么吗……?
“一起行动吧,毕竟是这种地方……你有看到需要钥匙的地方吗?神尾,那边的小姑娘,捡到了一串钥匙。”伊藤慢慢提议道。他还没完全想清楚该怎么办,句子间总是有些停顿,逻辑也有些跳跃,但是毫无放弃搭话、就此躲开的意思。
直视危险。这就是伊藤一贯的做法。
而平君没有表示反对,他甚至好脾气地和直接提出质疑的人解释,““目的吗?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偶然发现狮堂同学和藤村同学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有些担心就跟上来了。”
于是伊藤观察着他,跟着神尾探查起走廊上那些紧锁着的门。有一些房间的房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撞烂,歪在一旁,走廊上斑驳的撞击痕迹延伸到室内,将原本还算整洁的一居室弄得一片狼藉。此外还有些类似于猛兽抓痕的痕迹,像是有什么进过房间四处玩耍。
制造出尸体的那家伙,体型并不特别大,完全靠着爪牙行事……力气却比大型动物更为夸张。到底是什么?
伊藤记下这一发现,继续查看。无论是闭合还是敞开,这些门上本身没有任何标牌,伊藤选了几间敲门也没遇到电影中常有的“一个沉重的声音骤然靠近、将金属门打出凹痕”那样的场景。
……不过,确实也有什么出现了。
例如,那位姓来栖的老师。全裸登场。身后还跟着同样赤裸的美人。
狮堂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崩溃,平君……虽然说着“没想到老师也会在这里”,但伊藤无法不去猜测一开口就规劝男人穿衣需得体的他是否真的惊讶。
他们是一伙的吗?
从全裸的男女出来的房间,能看见堆叠一边的衣物。那是自己一行人的衣服。什么样的人才能随便地接触到那种房间?普通的受害者肯定不行不是吗?
“请问,你们也是昏迷醒来就到了这里吗?”伊藤扯过被单递给那个女人,尽量让目光固定在那位深受学生欢迎的教师脸上。
对方短暂地沉默了一瞬,而后温和地回答到,“回故乡看看,变化太大只能在这里借宿而已。”
在?这种地方?借宿?
搪塞也要有个限度吧?
感性的天平逐渐将理性压过,再开口时,伊藤的口吻不再是那么客气,“请问,【这里】究竟是哪里?”
遗憾的是,这句话被机器的发动声盖过,来栖的视线转移到了走道深处带着一堆机器人……清洁机?而来的两名白大褂上。
片刻后,伊藤注意到来栖、藤村、研究员男女、狮堂、研究员的助手、和这三名高中生……相互间认识。
他们在一地碎尸中貌似正常地闲话家常,偶尔侧身避开要戳到小腿上来的残肢断体,而后恢复原位,就好像只是在给恐怖乐园里的道具让道一样。可伊藤已近距离看过那些腥臭血液包裹着的红白腔体及流落在外的柔软脏器,神尾拾取钥匙的时候,甚至是将连着经络、肌肉组织的瘦肉向两侧拨开,弄得鲜血淋漓才剥到一串,绝无可能再用“这是特效”糊弄过去。
伊藤试着搭了几次话:要不要签保密协议、这是哪里、要自己等人做什么等等,但无一不是遭到无视。倒是狮堂真莉夜被研究员身边一个看似混血儿的人拉住,热络地打了招呼攀谈起来。
“真莉夜是天使!”对方如此感叹道,“怎么可能有人觉得真莉夜是累赘呢,明明一直都是鼓励着大家的天使呀!”
……很有意大利人夸人的腔调。多亏了他,一路上情绪都不太稳定的真莉夜拨弄着辫子,小声给自己鼓着劲停止了哭泣。
另一边,藤村也被穿上衣服了的女研究员捏住耳朵,连声喝问起作业和成绩。
这样一来,三名高中生中就只有平君还待在人群之中。伊藤下意识地看向他,发现对方虽然和名为来栖的老师相识却并没有强行出头,只是在安静地听着。伊藤听见他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引起多余的注意才会比较安全……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小说里确实这么写了,但主角组往往不那么干。伊藤这么想着,继续尝试向偶尔答话的白发男人问清现况。奇妙的是,有了平君提供的这条概念,他的态度显得比之前要好接受许多。
意外事故、之前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跑了、没人会来接管,也没有人会提供帮助……虽然这和最好的情况相比差得还很多,但比起朝不保夕已经好上许多。甚至,临走之前研究员们还给出了可住宿的范围。
神尾分发着钥匙,伊藤的耐心没全部用上,其中一部分便转移到了好奇心上……7年后的优等生都看些什么小说?会去什么样的书店?
他看向和藤村、狮堂同班的那个少年——三人之中只有他没被师长带走——却发现在神尾被人群团团包围、商量着要如何居住的时候,他既没有过问钥匙的事情,对于自己要住在哪里也没有任何疑虑,在说了要在周围看一会儿以后,真的就这么独自往走廊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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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依旧是序章……到企划结束应该能写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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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
(三)
他让苏拉叫自己“杰克”。
这大概不是个真名,苏拉想,这样的人不会是“杰克”。
这样的,穿着考究、佩戴着许多派不上用场的装饰物、腿脚没有问题却拄着手杖的人。
他们并非并肩前行,巷子很长,但是太窄。他俩的身形能抵上2个半的李尔,男人比苏拉还要高几公分,他的步子比苏拉要大,跟在后头时好几回踢到苏拉的脚跟,像个急于押送小偷的警察。显然他习惯这步速,并且走路时没有低头的习惯。看见苏拉回头,他甚至还颇有礼貌地笑了笑。
啊呀,他该叫“费南德”、“麦迪逊”,或其他什么音节更长更不好记(李尔管这叫“富有意义”)的名字,又或者干脆只告诉他姓氏。
觉得上当受骗了?不不不。
“要是再早两个月,您管自己叫【香烟盒】我都会信以为真。”苏拉嘀咕着耸耸肩。
“我更喜欢雪茄。”男人说,“你要来一支吗?”
“不,谢谢,我试过香烟了。”
“雪茄不是烟。”
“就那样呗。”苏拉耸耸肩。刚学会吐烟圈的时候他是挺喜欢烟的,连气体灌进鼻腔的异样感都能无视,但新鲜劲总是会过去的。
男人也没坚持。他不住往四周看,注意力好像大多放在层层叠叠的涂鸦上,它们从路面生长到潮湿的墙面,有部分像树木般顶破砖瓦延伸到墙顶。
“你要去的赌场就快到了……哦!小心脚下。”苏拉跃过一箱空酒瓶,“这些箱子里可没什么好东西。”
“你打开看过?”
“打开过,也不小心踢翻过。一般都是些碎掉的酒瓶啦、垃圾啦、放过头的腌鱼啦之类的。你没看过吗……也是,你看起来就不会去碰它们。”
他听见男人的笑声。“相信我,我开过的货箱一定比你多。”
苏拉怀疑地看向他,对方却没再多解释,而是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抓了一把路过的风,又在他的注视中突然蹲下身。摘了一只手套去摸地上的泥土——苏拉这才发现这里的地面是湿润的。
可今天没下雨。
“感谢带路。”男人的指尖快速地敲在手杖顶端,他像是知道苏拉在想什么一样地说,“快要下雨了,小朋友。你该回去了。”
“可还得绕过两条巷子才到您说的赌场哪。”苏拉抬起头。现在还是深夜,但无疑天气明朗。月色皎洁,伴随星星和路灯一起闪着光,完全不像有雨云。
可男人说,“我闻见了。所以,我得先去照看我的宝藏。”
巷子里果然藏着好东西!
苏拉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开道,可他盯着男人的双眼闪闪发亮,一看就没打算走。
“好吧,好吧,它只会出现一小会儿,禁不住耽误。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男人投降似的叹了口气。脸上却挂着快活的笑。“来吧,来见见我的宝藏……人类。”
苏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当然不会有听力问题。
他确实说了“人类”!
——这是第一次被李尔以外的人看见、并且被当成人类!
苏拉哼起曲子跟在男人背后,踩着他的影子玩儿。
男人则注视着小巷深处。他像听见什么了一样侧过头,而后前行,停止,转了个弯,又停止。
在这之后,飘忽不定的风才将声音送到苏拉耳边——求饶与怒喝。
也许有人受伤了!
苏拉立即加快脚步,可男人的步速和先前相同,牢牢挡在了他前头。
“先生!请让让先生。”苏拉翻着口袋催他。“我们得跑起来了,我听见有人需要帮助!哦我能做些伤口缝合什么的,他们会需要我的。”
“……医生?”男人挑眉。
“李尔说我只能算见习医生。不过我已经学会了消毒、止血和基本缝合……就是几乎没有实际操作的机会。”
“很快就会有。只要您等在这儿。”
等在这儿?
“大部分人不待见幽灵。不过只要您等在这儿,数到300,这问题就不复存在了……您能数到300吧?”
“那我数到300。”苏拉没犹豫太久。
(1,2,3)
男人又绕进一道弯,那个在求饶的声音扯着嗓子叫唤,“杰克先生!!求您帮帮我,杰克先生!”又惶恐,又满是期待。
所以他真是“杰克”啊!苏拉小小地“哇”了一下,不过马上又继续起自己的任务了。
巷子深处。
“晚上好,莱曼先生。”而杰克,他停下脚步,像在散步时遇到友人般客气地躬身,尽管他有看见一只脚正不住踹着对方的啤酒肚,让他西瓜虫一样蜷着身体匍匐在地,没法好好回礼。
“站在那别动!我把他包里的钱分你三成。”正踹着莱曼的那个人体型不算结实,气势倒凶悍。就算知道和脚下的倒霉蛋相熟的人来了也没回头,踢人的动作越发狠。
只用脚踢大概是因他一只捏着酒瓶,一只提着切肉用的厨刀,再没有多的闲暇。
“我要全部。”杰克说。
(31,32,33)
“别做梦!”打劫者爆了句粗口,又狠狠给了莱曼一脚,“反正你去赌场也会输个精光,早点松手给我不好吗?!”
莱曼梦呓般小声道着歉,身上的赘肉因受到挤压而蜷成波浪。
接着,这打劫者又来瞪杰克、不幸的是他的视线只到杰克胸口。
他挥着刀,冲向他。
(78,79,80)
“莱曼先生,我的老朋友,您最近实在消瘦不少。”
“谢谢您,杰克先生,感谢您……”
“看样子,您是来还钱的?”
“是、是是的。我这就去把钱给对接人……”
“别急着走。您看,我是赌场的老板,自然该保护客人。可这是外头,又是私人时间。我得象征性收些报酬。”
“我...”莱曼避开他湛蓝的双眼,虚弱地攥紧皮包。
可杰克压根没看它。
“您想说什么?”他注视着赌徒,抬起手杖、猛地往下一跺。被他踩在脚下的打劫者发出痛嚎——他的手被贯穿了——吓得几只老鼠吱吱叫着跳进阴沟。
(122,123……)
“怎么了?”守在巷口的苏拉吓了一跳,探出半个身体往里看。可杰克梗在他和那两个人之间,他只瞧见了叠在一起的摇晃人影。
“我、我很感激!!我感激您先生!!” 莱曼不知自己正亲口推开说客。他伸长了脖子,从喉咙里逼出的叫声和老鼠差不多尖。
不过苏拉还是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摸摸鼻子把身子又转了回去——“感激”是个好词,里面的情况一定没问题。
(138,139,140)
“很好。”杰克点点头,“劳驾,帮我擦干净手杖,然后我们再谈正事。”手杖的末端仍卡在打劫者掌心,碎骨和蓬起血肉簇拥着它,让它像一株顶破地面生长的竹。莱曼蹲下的双腿发软,但还是死死瞪着那儿,脸颊上肌肉抽动。他捣了几回才拉出手杖。在那之后也没起身,而是徒劳地蜷缩着、擦着血水。
(179,180,181)
“我要一只眼睛。”一截碎玻片突然抵在他的下眼皮,把他吓出短促的泣音,又被塞进他虚握的拳心。(由于满手是汗,它实质上是被嵌进去的)
然后是一支火机。
“别紧张,莱曼先生...”杰克捻出支雪茄,这次,莱曼立即护着火苗替他点燃了它。
“谢谢。”杰克冲他笑了笑。碎玻片割得莱曼满手血,他却只是往裤子上擦了擦,肿胀的肌肉扯出牵强的笑容。
(202,203,204)
“一只眼睛。”杰克又说了一次,“我不是个吝啬的人,您可以用它抵两成债。”
“……两成……债。”莱曼迟缓地复述。他脸上爬满了汗水与绝望,嘴角却还在向上抽动“两成债……”
(234,235,236)
他举起胳膊,鲜血淋漓。
(239)
杰克又说,“我忘了说,不一定得是您自己的。“
莱曼愣愣地看向杰克,后者利刃般的视线下坠,下坠,钉在片刻前掰断他手指的打劫者身上。
(241)
火光在玻璃片上跳动。
莱曼浑浊的眼被照得透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