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那场为期三个月的冒险打开了跨越世界界线的“门”。
“门”连同着不同的世界与这座城市,而今,这里名为“暗月城”,人们称其为连接之城。
时隔两年,暗月城已经成为了与当初完全不同的城市,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们在此汇聚,有人在此定居,也有人成为这里的过客。
现在,这座城市的市长,米凯拉·特勒瑞恩又一次将召集冒险者的布告发向了各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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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蜜莉咪在小床上躺好之后,就拿出特制的小被子盖到她的身上,然后坐在自己的床上开始发起呆来。我认为我应该做些什么消耗一下过剩的体力,于是便站起身,从床所在的这一边踱到房门所在的那一边,然后又再走回来。从床所在的这一边踱到房门所在的那一边,然后又再走回来。
当镇长站在台子边对参与宴会的众人说:“大家静一静--!” 的同时,“雅丽蒂亚!!!!”蜜莉咪欢快的声音也同时传入我的耳中。我伸出手,她乖巧地降落在我的掌心上,我小声地叮嘱她说:"快回来吧。下次不要乱飞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呢。"
我转过头去就像献宝一样把皮可西递到阿尔芒的眼前……
这儿还哪有什么阿尔芒?根本连个法师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小声问蜜莉咪:“你刚才有遇到什么人吗?”
皮可西点了点头。
这时候,我在台子旁边看见了兰蒂尼亚的身影,又在附近看见了切洛,然后在角落发现了以太。
没多久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安静下来了。于是就用手势示意蜜莉咪回到我的帽子上,然后开始仔细聆听镇长的讲话。
“马上就要入夜了,这次宴会也像往年一样,我们要告慰死者,祈祷他们能够安稳地轮回。”
我听了镇长的话,忍不住低下了头,直到成功地隐藏起所有的表情才重新抬起脸头来。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重新进入轮回?为什么阿尔芒非得进入轮回不可呢?他难道不能回到我的身边来吗?那么多世界,那么多生命,又不是说阿尔芒他不肯进入轮回的下一个阶段,生命的循环就运转不起来了。
宵银手底下有那么多不死生物,为什么善良的神祇不把他们送去轮回呢?
为什么非得是我的阿尔芒不可?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当大家都在为死者祈祷的时候,我却在为自己祷告。我恳求女神原谅我的愚昧和不够虔诚。从我决意要改换信仰的那个时候开始,
每一次我满怀感情地述说着瑞图宁女神的教义时,我都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后来我得到了复活者的垂爱,终于成为了一位行走在世间,用我的行动和言语将春之女神的慈爱散布到每个人心里的牧师。
我以为我已经好了,但是……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我必须将瑞图宁女神放在第一优先,侍奉她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意义;接下来是我的队友,然后是“重新认识”了的月见草牧师和尼斯洛克先生,接下来是其他的朋友和伙伴,我的心已经不可能再有多余的位置可以留给阿尔芒了。即使我再想把他留在这里,他始终也得进入轮回,这是女神的教义,同时亦是我所相信的真理。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当我找到镇长的时候,他正站在一口大而浅的平底锅旁,拿着一个大勺子将散发着番红花和肉类香气的黄色米饭盛到盘子里。
我将不自觉瞟向平底锅的视线重新转移到镇长身上,对他点头致意:“我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吗?”
镇长把盛满了炒饭的盘子交给旁边的女士,然后接过了我手里的空盘子就开始给我盛炒饭,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用手指了指对面的一盘香肠。坐在对面的人双手把那盘香肠捧到镇长面前,他对那人说了声:“谢啦!”之后,就用夹子把香肠夹到了我的盘子里。
“谢谢。”我拿回了自己的盘子。这里的人真是热情而好客,不过镇长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呢?我歪了歪头,适度地表现出我的疑惑,再次询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镇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盘子,纠结地问:“牧师女士,你能讲通用语吗?”
自从阿尔芒能比较熟练地运用精灵语交谈之后,我就几乎没有跟他说过通用语。七十多年的习惯并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在看见他之后我又不知不觉用回了自己的母语。
我刚才之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失误,是因为我的队友们——不论他们来自哪一个种族,他们无一例外都懂得运用这种又像音乐又像诗一样的语言。语言对很多人来说仅是沟通的工具,既然互相都能理解对方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用精灵语还是通用语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不过假如你是一位精灵,而你在跟陌生人答话时采用的不是通用语而是自己的母语,就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来自那些排外的分支。
“请问你是否拥有一根彩色的羽毛呢?”我堆起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直视着镇长的眼睛问。
听到我的问题,镇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非常困惑::“为什么这么问?”
我继续追问:“因为这个宴会让我想起了彼方旅者的神职,这难道不是他的祭典吗?”
“这里的宴会本来就是为了慰灵,会遇上什么也不奇怪。”镇长回答说。
“是这样啊??”我低下头,阿尔芒的脸孔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镇长的意思难道是说……
我下意识摸了摸我的春芽圣徽,心理面充盈着一种不该存在的希冀。我小心翼翼地问:“是这三天都会遇到那些人吗?”
镇长点了点头,“有可能,传说只要你有心,就能够唤回亲近之人。”
“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我察觉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于在意了,于是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难道那些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独处的时候,才能见到那些已经走到生命循环下一个阶段的人吗?”
“通常是的。”镇长回答说。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在我们进入小镇之前,切洛曾经表示欢迎蜜莉咪停留在他的身上歇息。在结束了和镇长的简单交谈之后,有好多次我都想请他代为照顾这位身形细小、生性害羞的同伴,但我最终还是将一切的请求都吞回了肚子。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那如果有位瑞图宁或者珂宁的牧师参加了这个聚会,遇到了一位逝去多年的亲近之人。她以为那个人经受不住复苏者的试探,堕落成了墓之王的爪牙,并在神祇的示意下前来试探自己昔日的友人……”我再次握住了春芽圣徽,“如果那位牧师攻击了这位亡者的,那么那个人的灵魂会受到伤害吗?”
镇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的牧师长袍,我连忙摇头否认,然后他才回答说:“因为没有人做过这种事,所以不知道。”
事实上,我的假设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
如果刚才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阿尔芒而是其他人,我恐怕已经使用灼热光辉对他发动进攻了。但他不是别人,他可是我的阿尔芒啊,那个一直居住在我心灵最柔软之所的小阿尔芒。
我曾多次尝试把阿尔芒赶出他的“居所”,但每次都以我的惨败告终。只有在我静下心向女神祈祷的时候,他才会关上房间的所有门窗,留给我一个安静的空间,使我可以与女神独处。
但一个只懂得祈祷的牧师,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牧师。为了能将女神的慈悲散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这时候阿尔芒就会不顾我的反对,任性地占据在我心灵世界最显眼的地方。
面对着任性而脆弱的阿尔芒,我怎么忍心伤害呢?毕竟我所有的温柔和多愁善感,都是因他而存在的啊!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秋天的夜晚总是特别漫长,风就像顽皮的孩子一样,将地上枯黄的落叶吹得飒飒作响。
我踱步到房门的那边,转身,走回来。
我坐在床上,抬头看向屋顶。
阳光什么时候会前来驱走晚间的黑暗呢?
人们的交谈声什么时候会打破这份席静呢?
我的心,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救赎呢?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作者的话,不计入字数※※※※※※
Althea是个偏执且患有严重精神洁癖的女孩子。我在修改的时候忽然觉得,也许之前为她构思的HE结局,她也许根本打不出来……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小伙伴说:Althea已经算得上是我的亲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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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穿深红色法师长袍的黑发青年拿着空杯子走到桌旁,对一个拿着茶壶的老太太说道。“麻烦您了。”老太太笑了笑,把壶嘴对准了杯口,用香气四溢的洋甘菊花茶将杯子灌满。法师用轻柔的语气对老太太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开始和老太太攀谈起来。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和耳朵。
那个法师不就是……
他不就是……
我的整个世界忽然天旋地转了起来,胸口处传来的钝痛使我认为自己的心脏被掏空了一块。我紧紧地握住了佩戴在胸前的春芽圣徽,微微合上眼睛开始低声祈祷。
“慈爱的春之女神、复活者——瑞图宁,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请协助我破开虚妄,将我从过去的纠缠中解脱出来。我……”我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一直在我的眼睛里打转,鼻子酸酸的,我脸上的每一个器官和每一块肌肉似乎都为哭泣做好了准备。
我艰难地抬腿走向了法师。我本来想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然后用手去抚摸他乌黑柔顺的短发,然后告诉他我很想他。但我终究还是忍住了,女神赐给了我一次新生的机会,我现在已经不是珂宁牧师月见草的妹妹了,我也不再是法师阿尔芒·巴塞隆纳的儿时玩伴,何况这人很有可能并不是法师本人,而仅只是他的后人,我那么激动干什么呢?
我用微微战抖着的手拿起了圣徽,向法师展示了一下,虚弱地说:“巴塞隆纳法师?”。
法师终于把注意力从那杯散发着香气的花茶转移到我的身上,他从头到脚打量着我,然后有点不确定地说:“是你啊。”,看他的反应,他可能是没有认出我来。
这不能怪他。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是一名八十多岁的白胡子老翁,而我则是一位年幼的精灵少女;而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有了重大的变化,他变回了二十多岁时的样子,而我则已经加入了成年精灵的行列,甚至还披上了绣有流水和叶子的水色长袍,并且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我是菲薇艾诺的雅丽蒂亚。”我自我介绍道,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不泄露出我内心的激动。
如果面前的法师是阿尔芒和其他女人产下的私生子女的后人呢?
从一开始阿尔芒就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然而没多久之后他又和比我更年轻的雅迪亚结为了夫妻。作为高等精灵——这个优雅种族的一员,我决定对这个愚蠢又贪婪的人类更宽容一些,所以我将雅迪亚也纳入了自己的同伴当中,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阿尔芒除了我和雅迪亚之外,又和别的女性拥有了另外一段关系:比如一起成为某人的父亲和母亲,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平静接受的了。
虽然雅迪亚长得很丑又很凡人,但我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密友——如果她的丈夫对她不忠,我是无论如何都应该第一个跳出来捍卫她的尊严的。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要把自己和雅迪亚变成冰之王女的追随者,我只是希望能让阿尔芒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解除不正当的关系,使我们所有人都能回到生活的正轨之中,仅此而已。
“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我试探着问。“雅迪亚呢?”
“我是来这里旅行的,雅迪亚……”法师从桌上摆放着的铜盘里拿出了一颗被厚厚一层巧克力包裹着的草莓,微笑着递给了我:“她不在这里,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能够找到她吧。”
我接过阿尔芒的小礼物,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笑的时候总会露出牙齿的丑八怪,她就像我手里这颗草莓一样被厚厚的一层脂肪包裹着,根本一点都不好看,谁会想要在宴会上看见她呢?看到她的身体就已经饱了,怎么可能还吃得下东西?
阿尔芒单手抱着雅迪亚的腰,用舌头舔她耳朵的画面忽然跃入脑海。
雅迪亚又没办法听见我的心声,我的良心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责备我呢?
其实雅迪亚除了快要生孩子的那段时间之外,体形也并没有那么胖,不然她就没办法像其他的巡林客一样敏捷地在林间穿梭了。我还记得当他们二人发现我的存在之后,马上尴尬地和对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雅迪亚的脸颊红得就像熟透了的草莓。
在此之后有很长一段日子,我都拒绝品尝这种水果,不过在草莓收获季结束后我就,马上感到后悔了。
——我还是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又娇小可爱的果实的。
幸好雅迪亚在丰收时预先做好了大量的果酱和果脯,不然在吃不到这种水果的那段时间里,我一定会哀伤地在画布上画满水嫩的草莓的。
“很少看到你们分开呢。”我把玩着手里的草莓巧克力。
”现在我们不在一起。”法师说。
我先将草莓放在拇指上,然后快速地传给食指,接下来是中指,再之后是无名指。当我正要把这个小点心传到小尾指那儿时,它却忽然脱离了我的掌控……
最终我还是在草莓掉在地上之前,成功接住了它。
我用空出来的手拨弄了一下垂落下来的发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看起来实在太不像一位可靠的女牧师了。”
“雅丽蒂亚牧师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无论是像孩子一样玩乐,还是温柔地为他人疗伤,都只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难道不是这样吗?”法师摸了摸我的头。
我后知后觉地拨开了那只手,板着脸严肃地警告他说:“你不可以随便摸瑞图宁牧师的头。”
“复活者教会有这种规定吗?”法师的眼睛马上被求知欲所充满。
想也知道教会不可能会明确地订立这样的规定,我低头思索了一会之后说:“你只要记得,你不能摸此时正站在你面前的这位牧师的头就行了。”
“为什么?”法师拿起了一块被巧克力包裹着的蜜瓜,小口地吃了起来。
“因为她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四岁,而且开始和同伴一起为连通之神服务了。”我在说这话时,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拉文-希尔的珂宁神殿,甚至比我们二人真正站在那座神殿前更为完美。
阿尔芒并没有老去,而我也已经成长到了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程度。他的妻子并不在这里,我也不需要李行牧师的义务,能够像这样和阿尔芒说话,真是太好了。
“一百二十四岁的牧师小姐,可以给我讲述一下旅行时的趣事吗?”法师饶有兴致地问。
“你有见过皮可西吗?”我把手伸向帽子,示意蜜莉咪飞到我的手心上来。等了一会始终没有等到妖精的回应。
法师对我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用眼神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她有一对紫色的蝴蝶翅膀,大概这么高……”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小妖精的大小,然后说:“我还以为她一直待在我的帽子上呢,原来自己去玩了啊!”
“没关系。”法师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我对你和皮可西同伴之间的故事很感兴趣,能告诉我吗?”
“那天我们刚结束了冒险返回了第五季的城市。我在街上散步时忽然听见了嘤嘤嘤的哭声。那声音实在太小,而绝大部分人都忙于自己的事务当中,根本就无暇听不见她的求助。我吃掉了手里的草莓,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继续道:”“珂宁赋予了我一对灵敏的尖耳朵,我一下子就听见了这个声音,还有一只正委屈地站在花坛上的小东西。”
“然后呢?”法师问。
“我和她交谈了几句,了解到她是来这里找人的,就协助她在布告栏上发布了一个寻人任务。”我喝了一口橙汁,然后说:“发布寻人任务之后,不可能马上有结果。我在征得蜜莉咪的同意之后,就把她带回了旅店,引荐给了我们队伍的队长——兰蒂尼亚。”
法师改换了一下站立的姿势,“我知道那位皮可西女士最终加入了你们的队伍,但在一开始兰蒂尼亚女士是怎么说的呢?”
“兰蒂尼亚问了蜜莉咪的职业和专长,蜜莉咪就这么跪坐在我的手心里,坚定地说自己是一名武僧。”我比划着。
我毫不意外地在法师的脸上看到了惊讶,即使是我和兰蒂尼亚,都被皮可西的发言吓了一跳呢。
“她可以变大吗?”法师问。
“不知道,至少我没看见过她变大。”我摊了摊手说。
法师不以为然地问:“你真心认为她适合加入到你们的队伍之中吗?”
“当然。”我点了点头:“之前我曾经向女神祈祷,请求她给我们队伍寻找一位武僧或者野蛮人队友,没多久之后蜜莉咪就出现了。”
“你知道,妖精是受到瑞图宁眷顾的一族,蜜莉咪的出现正好就是女神听到我的祷告的证明。”我用干净的手抚摸了一下身上佩戴着的圣徽,满怀感情地说:“我想女神把她安排到我们身边,一定是有理由的。”
法师用鼻子发出了:“嗯。”的一声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兰蒂尼亚在征询过其他人的意见之后,就允许了蜜莉咪的加入。”我瞪了法师一眼,强调道:“没有人会拒绝一位神祇的恩赐,尤其析出善意的还是瑞图宁女神。”
法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说法。
“当天晚上我请月见草牧师给她做了一些衣服,尼斯洛克先生热心地提出要使蜜莉咪在晚上能有个休息的地方。他将一个精美的盒子改装成了一个小屋子,”我转了转头上的帽子,有点担忧地说:“不过蜜莉咪到底跑到那儿去了呢?她那么小,我想如果把她弄丢了,就很难再找回来了。你可以陪我去找她吗?”
“可以。”法师就像小时候一样,总是愿意满足我的愿望。
我开心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了很久都不知道取啥标题,这个就将就着用吧。然而按照我的强迫症,下次的文女神恐怕又要继续笑了……
我知道这篇不对劲的地方比上次那一章更多,我回家再修改吧!快被折腾疯了OTL
在渐渐熟悉起来的白光散去之后,五人听到的是一阵欢快的乐声。甚至种子的光芒也指向乐声的方向,仿佛在邀请五人前往乐声的来源处。
兰蒂尼亚回头看了看这次刚刚加入的队友之一——这位新队友正像是她的伙伴析米尔一样坐在牧师小姐的肩膀上,从传送的光芒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又被喧闹的乐声吓了一跳一样,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
牧师小姐用指腹摸了摸皮克西的头顶,低声说了些什么,名为蜜莉咪的皮克西小姐点了点头,神情却似乎放松了不少。
在雅丽蒂亚惯例性的征求意见之后,尽管心中充满戒备,兰蒂尼亚还是做出了向乐声前进的决定。
比起一边奏乐一边前进的人,五人组显然要走地快得多——不一会他们就追上了这个散发着欢乐氛围的队伍。兰蒂尼亚很简单地就从他们简朴的打扮和简单的乐器推断出了这是一支农民队伍——这样的阵仗在她短暂的童年中她也见过几次:镇外山上大户人家的婚礼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队友,发现两位诗人对这乐曲露出了相当感兴趣的表情,而行动力强大的牧师小姐已经搭上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在问些什么。
以太的黑色翅膀挡住了兰蒂尼亚的视线,风元素裔下意识皱了皱眉,接着注意到翼族不在他原本习惯呆着的,队伍的最末端,而是跑到了最前端——她回头看了看,却看到那个位置上站着刚入队的高等精灵。这位自称是叙泽特师傅的高等精灵(当然这一点兰蒂尼亚已经向咒舞者确认过)在与新队友第一次见面时便自称是一名诗人,让兰蒂尼亚不由得留了个心眼:一个看起来爱好和平的诗人却教出一个杀胚咒舞者,这怎么听都感觉是个不那么现实的事。
以太似乎也对他很戒备。得到了一个与实际情况不那么接近的结果,兰蒂尼亚把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对话上,这时女孩正好谈到了这一行人的目的地:“我们要前往罗伊镇。”
“那是哪?”皮克西小姐立刻丢出了一个请求更加详细说明的问题。
“就是……罗伊镇啊。”女孩却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犯了难。让兰蒂尼亚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小镇不由得生出“是个没什么特色的镇子”这样的印象。
“那么你们要去做什么呢?”眼见皮克西小姐因为这个回答也露出了有些窘迫的神色,兰蒂尼亚连忙接过话头,“是有什么喜事吗? ”
“啊,是这里的习俗,每个月月初,各个镇子会轮流宴请周围的村子。”
接着对话又回到雅丽蒂亚的掌控之中,聊起了这个并不多见的习俗。切洛和兰蒂尼亚也感兴趣的凑了过去——似乎是对此做出了反应,以太则往边上挪了几步。女孩看起来也对这个习俗的起源一知半解,只知道这是为了纪念一名英雄,更不知道这位英雄为了这个地区的人民到底做了些什么。
在兰蒂尼亚与女孩愉快地交谈的时候,队伍也慢慢接近了罗伊镇。当五人望见这座镇子的时候,也完全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女孩觉得完全没法描述这个镇子:普通的建筑和普通的农田,这确实是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镇子——除了因为越来越靠近镇子,变得更加明显的饭菜香味之外,然而这也并不是什么可以被称为这个镇子特点的东西。
兰蒂尼亚再次确认种子的状态,发现它的光芒显而易见的不安定,她轻微地叹了口气,在心中抱怨起了这次旅途也同样不够顺利——不过,至少没有走错方向,她又这样安慰自己。
“——谢谢。我去找找和这个习俗相关的历史,顺便去看看种子选择的地方,”接过雅丽蒂亚拿来的苹果并且致谢之后,兰蒂尼亚开口道,“你们稍微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回来。”
这样告别了队友之后,兰蒂尼亚便打着自己的算盘向人潮的中心走去——
直到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兰蒂尼亚站住了,对于看到异样存在的她来说,身边充满的欢乐的宴会气氛仿佛虚假一般。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就连肩膀上的析米尔发出的戒备性的鸣叫也充耳不闻——直到来人主动向她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啦,小……喔,不小了,兰蒂尼亚。”迎面而来的的中年人露出温暖的笑容,举起手向她打招呼,并且伸出手来顺了顺兰蒂尼亚肩膀上渡鸦小姐的毛,“都几年没见了,我差点没认出来——喔,析米尔也好久不见。”
“……是的,已经好几年了,老师。”见析米尔没有挥开伸过来的手,兰蒂尼亚也收回了一些用来握紧腰间的橡棍的力道,颔首低眉行了一个数年来没有用过的礼节,“德莫拉一别已过数年,老师您可还安好?”
“明明去德莫拉之前你就改掉了这种说话方式的,现在为什么要再用呢?”男人摆了摆手,又不知道从哪里取出肉条来喂给析米尔吃,“托神明大人的福,我过得挺不错的——最近还有空放假出来玩玩。”
接着他摊开手,像是要向兰蒂尼亚展示自己甚至没有带着自己惯用的那根手杖:“那么你又怎么样呢,小兰蒂尼亚?”
“我接受那位新生神明的委托,为她在各个世界开辟‘门’。”兰蒂尼亚拿出忽明忽暗的种子给对方看,并且在心里对对方没带武器就是在休假这一论点嗤之以鼻,“我这次也是为了在此种下这扇‘门’而来。”
“这样吗……那么宴会的中心应当是你的目的地,不介意我这老头子陪你走一趟吧?”男人张开手臂,“当然,师徒久违地亲密接触一下我也不介意。”
当然这行为也只能得到少女的无视而已:“那么老师,这场宴会是什么人举办的呢?”
见到少女做出这般无视师长的无理行为,男人反而露出微笑来:“这个问题并不好,兰蒂尼亚。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只要看看周围就知道了不是吗?再想想你要问什么。”
从见到这个名叫布兰伍德的人开始,他就常常说着这句话,倒是合了兰蒂尼亚的性子,因而尽管不能到处溜达,在布兰伍德门下学习的三年也是颇为愉快的——直到这段日子因为那件事夏然而止的那一天。
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院子门应声被撞开,正好在逗析米尔玩的兰蒂尼亚看到捂着伤口的布兰伍德跌跌撞撞走地进来。
这个一直看起来颇为从容的人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是还是学徒的少女前所未见的,也一时难以反应过来:“老师,您还好吗?”
“再想想你要问什么?”对方竟然反过来抛出一个问题给她,让少女的迷茫更深——然而布兰伍德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出了让一脸茫然的风元素裔更加茫然的话,“这时候不应该问你的遗言是什么吗?”
兰蒂尼亚再次回忆起这个颇为像是滑稽戏剧的场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制杖之后,再次看向眼前的中年德鲁伊:“问题是:为了什么而举办的,对吗?”
兰蒂尼亚决定暂时相信眼前的是一个亡魂、或是一个幻想,而不是什么人别有用心假扮的——类似的冒险谭即使同为连通之神的冒险故事中,她也听过那些吟游诗人传唱过不止一个,那么她遭遇到也不那么奇怪:这比起在一个明显不是温斯蒂的世界中,遇到对她和她死去多年的老师有着深刻研究,并且对她有所图谋的人这件事听起来更合理一些。
“为了死者,为了慰藉他们。”布兰伍德给出的答复却是和之前笑嘻嘻的态度颇有些不同,他向着宴会的中心走去,兰蒂尼亚也只好跟上。
“为了慰藉死者……包括那个所谓的‘英雄’么?”兰蒂尼亚把这个答案在脑海了停留了一会,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有了更多的猜测,于是她再次开口。
“到了。”她得到的却是一个简短而敷衍的回答。
兰蒂尼亚跟着对方的示意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个台子,而布兰伍德想让她看的那个‘宴会的核心’,显然就是放在台子上被供奉着的那块银白色的石头。
“又是石头啊?”兰蒂尼亚小声嘀咕了一句,而更大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大家静一静——!”
声源就在她身边,为了让这个有些喧闹的宴席上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而过于卖力的声音在她听来就过于响亮了。她揉了揉耳朵,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相当高瘦的中年人,不过从衣着就能看出过的生活算是优越,而且在众人的瞩目下也泰然自若,大概是经常经历这种场合。待到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此处,他再次开口说道:“马上就要入夜了,这次宴会也像往年一样,我们要告慰死者,祈祷他们能够安稳地轮回。”
随着他的话语,银白色的石头开始发出光芒,兰蒂尼亚身边的人都颔首沉默,似乎是开始祈祷,她低声询问身边之人:“老师,这是复苏者,还是复活者的奇迹呢?”
然而预想中的男声并没有传来,她转过头去,发现身边早已被不认识的人占据,先前与她交谈的男子则像是消散在了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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