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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弥亚穿过街道,去找她的新朋友。今天的日光着实很晒,路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地方遮挡,叫她犹豫不到几分钟便婉拒了叫她一起踢球的小邻居,推辞了路边的卖花人在叫她带的花,惊飞了一地的鸽子,跳过两道铁蒺藜的网。
雇佣兵正擦拭他的枪,它不算新,但总体来说比他的脸要光洁。
“我又来了!”菈弥亚说。
“你又来了。”雇佣兵说。
“你今天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
“卓、安肯……易拉罐。随便什么。”雇佣兵无所谓,他轻轻往瞄准镜哈了团气。
“金凌霄!”
“金凌霄?”雇佣兵皱皱眉,然后他想起那是什么花,“也行。”
“啊!您宁愿做一朵花,也不告诉我您的名字。”
“是啊菈弥亚,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的朋友们不会知道我叫过这个。”
“您的朋友知道!”菈弥亚气呼呼地扯他的手,“我也是您的朋友呀!”
雇佣兵看了她一会儿,笑起来。
“没错。我的朋友,你想不想摸我的枪?我在这也就认识你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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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弥亚眯起一只眼睛,长长的睫毛快贴到瞄准镜上。
邻居家的孩子们踢着易拉罐。
“这像望远镜!”菈弥亚快活地托着枪,移动它一起去追逐它,直到他们中的一个把它踢出视野。她寻找它,看到了那个卖花人。
“他想送您花呢。”
一只手拨开枪口,“这别对着人,很危险……不过你刚才说什么?”
“那边新来的卖花人,”菈弥亚回忆着,“他要我带束花给您或您的同伴们,他的花很漂亮。”
雇佣兵拿回了他的枪,把它架在肩膀上,“但你没拿。”
“是的!如果我想送您一束花,我会自己摘。”
“他穿着……灰色的棉衣,是吗?”
“是有点儿厚。”
雇佣兵觉得他穿得奇怪,菈弥亚也同意,现在已经不是冬天了。
“他在这里多久了?”
“也许、两三天?”
“两三天……”
“是呀,像刚睡醒的棕熊。” 菈弥亚笑嘻嘻地抬起头——一朵金凌霄落在她头上。
“菈弥亚,后退。”雇佣兵突然说。
“怎么了?”
她没有直接就那么照做,而是福至心灵地转过去看他……
他把枪指向了卖花人。
“……您说过不能用枪指着人。”
“是的,我说过。现在、退后。”
菈弥亚脚下生了根。她看向那个小摊……那只是个小推车、鲜有人问津、却堆满了捆扎好的花束。即使有点儿晒恹了,花也依旧很美。卖花人刚把易拉罐踢回给孩子们,他回头拿起水壶,给他的花儿们浇水,脸上还有一点笑意。
似乎是不经意地,他看向他们。
“他举起双手了。”菈弥亚轻轻呢喃。
雇佣兵没有回答。
“让他走吧?他空着手。”
雇佣兵没有回答。
“只是多穿了件衣服——!他说想谢谢你们!”她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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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凌霄落在地上,盛起红白的花。
鸽子拍打翅膀,它们要去寻心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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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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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什么呢?
只是单纯从定义上来讨论的话,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太难以回答的命题。
但是当某人真的开始去思考流动的时间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那似乎这个问题就足以上升到思考了也毫无意义的程度。
菅原无法得到这个答案。也不知道自己经过思考但依旧冲动下给出的回答能从心上人那里得到几分。
她回忆着刚刚到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才去思考欧泊每一个行为,乃至每一个眼神之后的含义。
她无意识地碰着自己的嘴唇。
事到如今再思考这些,是不是又有点过于马后炮了?
毕竟……
菅原舔了舔嘴唇,似乎刚刚柔软的触感还留在这里。
她是有很多机会可以推开自己的。也是有足够的时间向自己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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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试试所谓不会变更的爱意。”
“就算结局会觉得难过也没关系。因为你值得。”
菅原长篇大论的话最后停止在这里。
她是想要深思熟虑之后给欧泊一个回答的,她确实是想的。
但是话说到一半,大脑又开始自作主张地亢奋起来。那些会让人羞耻的直球般的话接连不断地被说出,饶是对面是欧泊,也有了轻微的恍惚。
她不太记得自己到底对欧泊说了多少次“喜欢”,也不记得自己吞下了多少个还没说出口的“喜欢”。
不过她还是庆幸自己的胡言乱语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不至于让欧泊觉得自己热情过头,像是在威胁或是绑架。
菅原悄悄打量着欧泊,她是有些不安的。
“那姑且让我再看看这所谓不会变更的爱意吧。”
欧泊的声音不大,但是清晰。
好容易压抑住的心跳再次以极高的频率大声诉说着爱意。
她知道着不是与某人坠入爱河最好的时机——不如说,这是最糟糕的时机,但是她确实太缺乏对自己的控制力。
不论是思想,还是行为。
比如眼下。
菅原跨步走到欧泊面前,拉出她的手后稍微踮起了脚尖。她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就计算出了轨迹和距离,让自己的嘴唇准确且效率地与欧泊相贴,把一个亲吻留在她的嘴角。
一瞬间的触碰就足够烧灼出漫天的烟火。
菅原睁着眼睛,悉数收下欧泊因为惊讶而抬起的眉毛和只映射出自己的双眼。强烈的满足感填满了她的内心,而因此催生出的不满足感也不停地向神经中枢提议掠夺更多。
短暂的呼吸交合间,她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和午后欧泊贴近她时的气息一样。
就算没有尼古丁的作用,菅原也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对烟草上瘾。
她总是行动之后,才反过来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得当。
菅原因为自己的举动绷紧了四肢。她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过一天,这样会不会太过唐突?欧泊会不会并不愿意接受自己?
菅原短促地呼吸了一下,试图做点什么为自己的行为好歹做个解释。
“好啦,别闹了。”
欧泊像往日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菅原看着她,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是欧泊决定把这一切当做一个还不成熟小孩子的玩笑,还是某种礼貌的拒绝。还未退却的心悸被蒙上隐隐的酸涩和不安,菅原第二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这一次,也还是欧泊占了先手。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含有邀约性质的话语是清爽的夏风,扫清所有的阴霾,催绿新叶,吹来夏花。
不适宜的情感在不适宜的地点,以无法被理性干扰的方式蔓延扩散,侵蚀理智。
“没有!”
菅原笑着回答:
“你呢?”
20210731第一天 登机前
天气:晴朗
我是出田光!
今天是我人生第一次搭飞机!爸爸妈妈怕我晕机,要我上机前就吃好晕机药。我还是不太会吞药,结果药卡在喉咙散开了,那个药超级苦。由于很多原因,他们没办法跟我一起去见「她」。爸爸要继续加班,妈妈刚好要去出差,他们都以为彼此有空,结果到这天才发现时间排不开,直到去机场的前一个小时,他们都还在吵架,吵的要把屋顶都掀翻了。邻居都忍不住来按电铃,到这时候他们才停止。
隔天一路上到机场前,车里的气氛都很沉重。「没关系,我们说好让她到机场的等候室接你。」,直到到达机场,妈妈才松开生气的脸,再三确认我记住怎么走,还有全部的必需品都带齐后,她使劲的抱住我。这个怀抱很温暖,但抱住我的她不断发抖。我用力的抱抱她,直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为止。
「我十五号就回家啦。我想吃妈妈上次做的圣代……。」,我想尽办法找话题,求救地看向不擅长安慰人的爸爸。「就上次,圣代上都是桃子的。樱桃也不错呢。」,随着话题的改变,妈妈的思考终于被带偏,不在纠结于我要离开家的这件事。「那我得去买樱桃罐头才行。不知道离家最近的那家超市有没有」,我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不发一语的爸爸看着我们,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用手揽住我跟妈妈。他的胡渣好刺,磨蹭的脸因为这样有点痛。不过我一点都不介意。「一定要早点回来家里……路上不要跟人乱跑,也不要乱吃东西,如果真的很想我们的话,要打电话回家喔。」,妈妈还在交代一大堆事情,直到爸爸表情无奈地拉住她。我努力装出笑容,使劲的挥动手臂跟他们道别,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垮下脸的我抓着手里的飞机票往登机口去。不认识的人群来来往往,有些人在哭着离别,有些人则是开心的重逢。
老旧的行李箱在地板上顺畅的滚动着。一想到那里面都是什么东西,我就忍不住想抱怨。「说什么为了赶上进度,我要翻倍作业……。」那是其他同学的两倍量,谁写的完来着!我照着妈妈写的字条做好一系列的登机程序。原来真的有会吃掉行李的灰色传送带啊,好酷啊……。就像怪兽在进食,一个又一个行李不断消失在正方形的洞口深处。
如果可以一起把我的作业也吃掉就好了。神明大人!我低下头虔诚的双手合十,希望万能的神明有听到祈求。照妈妈曾经教过的方法,轻轻地的拍两下手,重复刚才的愿望。这样在天上的神明大人就能听到我的祈求。有几个人好奇地看我,但很快就走开了。大概是因为我的头发颜色跟是未成年的关系吧?手表上的时间再催促我加紧脚步,我却再一次的低下脑袋祈祷。
不是谁都知道跟神明祈祷的方法。要怜悯那些没有被神明宣扬到福音的人,因为他们之后不会被神明救赎。我照着妈妈说的再一次祷告。我看着机票上的航班名称,好不容易才找到所在的登机口。那些人排成长长一列,许多不认识的人带着随身听跟书本打发时间。只有我两手空空,甚么都没有带。但打发时间甚么的,只要默背喜欢的钢琴简谱就能飞快的消耗。
机场透明的大片玻璃能够看到晴朗的蓝天,上面漂浮许多大块的白云。庞大到有好几层高的飞机正在平坦的地面等待。这么大的东西是怎么载那么多人在天上翱翔……?明明是大块金属做的物体,却能像候鸟在天空飞翔。明明重量那么重,也没有可以拍动的翅膀……。之后人类可以不靠任何东西在天空飞行?那样一定非常有趣。直到钢琴简谱默背到第二章,堵塞的人流终于开始往前移动。大家依序不断向前,一个接一个踏上连接舱口的楼梯。就像行李输送带一般,他们不断消失在长方型的入口里。
柔软的座位依序并排,走道到处都是人。我小心翼翼抱着随身的包,终于找到自己该坐的座位。庆幸的是旁边没有任何人,可能刚好轮空吧。晕机药飞快的发挥效果,在脑袋沾上柔软的椅垫后困意更浓。我用手紧紧的抱住包,闭上了眼睛。是一顿好眠。
接着再次醒来,就是在水里。嘴里都是水,用力咳嗽几声吐出水后,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血腥气。……到处都是血,还有飘着的断肢。大家慌张地试图逃脱,而在手里的包也不知什么不见了。我能听到到处都是尖叫,喉咙不断涌上酸水,而我努力把它们吞回去。我茫然地往前,只是往有阳光的地方前进。接着在上岸的时候,忍不住摇摇晃晃地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光。胃酸经过喉咙的痛,让我终于忍不住眼泪刷地直接流了下来。
我一边哭一边吐,把恐惧跟不安一并从体内割舍。我在心里不断的跟神明祈祷,恳求它、拜托它。如果是一场恶梦,拜托现在就让我醒来吧。但无论怎么哭,怎么抗拒接受现实,这场恶梦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直到有谁靠过来安慰了我,应该说,终于冷静下来的大家,终于有馀力来看看周遭。
很多人跟我一样泡在水里,或者说是湖里。大家似乎都是空难受害者,但没有人可以说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这里是哪里?我们的飞机怎么了?太多的疑问在脑海里打转,随之而来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好想回家,这里究竟是哪里啊……?妈妈说只要向神明祈祷,就能得到幸福。那离开这里也算吗?我在心里默念好几次祷词后,总感觉心情平稳了下来。
比起祷词更好稳定心情的是,我喜欢的命运交响曲。我以不会影响到人的音量轻轻哼唱,去抑止住心上不断泛出的不安。我们一群人跟着不知道哪里出现的金发大哥哥,离开那座满是惨状的湖泊。尽管大太阳挂在头上,可是大家一群人却都全身都是水。丛云……金发大哥哥是这么介绍自己的。一身干净到不行的繁复西装,还有纤细的容貌,真的很好看…。
如果被班上的女同学看到,肯定会变成他的fan…?fans!他们在前往那座古宅时,一路上捡到好多人。嚷着要买菜的白发老爷爷(要叫他叔叔)、穿很透衬衣的大姊姊(我有遮住眼睛)以及随即出现的浑身沾血的黑发男性跟女性,跟受伤最重的娇小女性。还有一位一见面就裸泳的男性。但每个人都失去记忆,又忘记姓名什么的。只能说太多神奇的巧合了……就像是恐怖片的模版一样。
穿过重重森林后,比我家大了好几倍的古宅就这么出现在面前。至少是7个我的家!甚至还有种看起来完全不好吃的树。接着我们在大门口看见了那个,死状凄惨的中年男性。就算看了好几次,我仍然想呕吐,仍然觉得反胃。尸体无论怎样都不会看习惯的吗?我忍不住捂住嘴,试图把那些酸液再度吞下。疲倦跟眩晕感开始占据我的脑袋。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休息。欧泊姐姐把那个可怜的人踢到一边,迳自带着大家进大宅了。又是一个死掉的人,就像要把这一辈子的份额都用掉似的。希望神明大人能保佑我们,安全回家。我这么祈祷着,但却不知道接下来只会看到更多死状凄惨的尸体。
幸运的是这栋大宅有足够大间的客房,尽管所有东西都丢失,但至少他们还活着。男性跟女性分开住,大家彼此分散去了六间房。毕竟这一天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我那怕没有熟悉的枕头,就睡得非常香。而梦里有妈妈买的小蛋糕,非常好吃!
这里似乎单纯只是拿来做笔记的地方:
房间有九之泽雅也、三辻大辅、天道五行、九天、文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