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划正式开放人设投递的时间:5月4日北京时间00:00-5月18日北京时间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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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是错的鹅鹅鹅鹅鹅鹅但是不想改了(请问
诶日本的工学制度啥样的啊不是特别了解所以随便编一下吧(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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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山去特殊搜查司入职的那一年恰逢活死人管理法案正式出台,新人报到处被设立在紧临刑事部的隔壁办公室,房间门口提前法案公开三个月挂上了’活死人’的正式前缀。
特意用激光雕刻的汉字字牌竖着挂在门楣的左侧,相较于各类临时成立的特殊搜查科显得超出想象的正经,是个看起来不会在接下来几年里被莫名解散但又前途莫测的崭新部门。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门口踌躇了几秒钟,脑子里有声音说命运的岔道口都需要冥冥之音。流山往右边看,和自己专业对口的刑事部就在旁边,只要往那个方向跨一步齿轮或许就将重回正轨,结果还没等流山的脑子转过弯,整个人就被稍微晚到了些许的名冢一头撞了左边的新人报道处。
这个比流山矮了一个头的青年力量很大,头发还因为一路狂奔而四处乱翘、张牙舞爪。
“你怎么干站在门口呀。”名冢笑嘻嘻地晃着手里的志愿书,那张纸和流山手里的版本除了姓名不同外如出一辙,他顺理成章地推着流山往活死人对策司里走,整个大厅都是名冢中气十足的嗓音。
“噢——难道是专门在等我一起报道吗!抱歉啦,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果然差点迟到、可恶饿死我了!好险啊就差一点点就错过报道时间了!”
一转眼如今已经是法案宣布的第三年,庆典的活动秩序被交给特殊对策司负责已经不会让流山再感到讶异,一点点离谱一点点奇怪都在紧随其后的繁琐任务中消磨殆尽。
按照在职人员的姓氏字母表从上往下数,今年需要流山领走的是演唱会外围巡逻以及维持治安的任务,这意味着有足够多可以到处闲逛的时间,并且在认真工作的司长的眼皮子底下不需要担心会有什么特大意外发生——因为没有意外也是一种意外——只要天气不因为热岛效应而升的的太高那这就是个轻松的好活计。
活死人对策司的业务随着W市的开放政策逐渐拓宽,现如今由政府签发的管理法案纪念活动交给望日会社主办这件事已经让反对派难以做出明面上的评价,将活死人事务全权包揽或许是最后的让步,同时也包括招收的新人不再局限于刑事专业在内。
抛去立场问题不谈,这实际上是件好事。工作多了人头也得多,人头多了鱼就好摸。
流山当即用三盒甜甜圈和一个礼拜的下午茶收买了同样被安排去做自由路线的同事,然后发消息给名冢问他有没有来游乐园的安排。
没有的话就创造一个,自己可以付钱。
名冢秒回,一个蓄势待发的豆豆眉小狗表情包瞬间跳出对话框:有的!!
就算百分之五的公开数据很少出现在姬成社长激情昂扬的发言稿里,沿海城市的风向也已定型。主题乐园在早上九点开放,在一个小时之后即刻饱和宣布停止入场。
人潮涌动的庆典活动热闹非凡,其体量甚至超过火力全开的新年集会。
流山在自己的巡逻点恪尽职守地绕了三个圈,期间捡到身份证若干,针线包三个,带着戒指的无名指一根,今年捡垃圾的战绩尚可,紧接接着又被临时调度去摊位控制秩序。
看得出主办方确实花了心思准备掏空所有来客的钱包,距离双子的演唱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不打算过早入场的游客几乎全部在游乐园的摊位前打发时间,光能看到的举着“请在此处排队”的鼠老米就有好几个,摇摇晃晃地垂在长龙的尾巴上。
他抱着手臂,靠在摊位与摊位的隔板旁注视人群,偶尔给忙的恨不得从别的活死人身上抢个三头六臂插在身上用的摊主搭把手,表情波澜不惊。流山心想现在光从外表很难判断距离自己最近的活动物体到底是什么成分,唯一辨别身份的条码被彩绘和衣料遮盖住,生者与死人全部混杂成一口糊糊的大锅,气氛火热也出乎意料的平和,没有任何要起争执的征兆。所有游客都只是懒洋洋地在摊位前面蠕动,额头上是汗,脸上是一模一样的笑容,手上是五彩的气球,不分彼此地炖成一碗讨人喜欢的燕麦粥,甜口的墨西哥风味。
和鼎沸喧嚣的人群相比流山的耳麦世界十分安静,在等待名冢而略显无所事事的缝隙里为他拦出与世隔绝的一角,定时汇报的毫无意外都是正常两个字,一切都要感谢入园安检同事的尽职尽责。
直到十点的时候他口袋的手机第二次震动了起来,不是为了工作二十四小时待机的那部。
自己手边的摊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堆满了造型可爱的粉红色冰饮,才从冰格里倒出的兔子头冰球泡在玻璃杯里起起伏伏,被太阳晒到融化得看不出原型之前沉到杯底。
根据导购的热情介绍,现在摆在台架上的是最近新开发出的活死人营养液口味,草莓芒果哈密瓜之类十分寻常的品种销量优异,如果不是因为杯子旁边贴着小丧尸的标签,流山怀疑会有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不小心误拿——相较而言复方新液、拖鞋、清晨墓地的泥土之流就无人问津,即使被挂上了低至一折的超大醒目SALE牌,这些哗众取宠的诡异口味仍然出货量堪忧。只有折耳根的那片矩阵缺了一块,拼图的一角被拿在橘色短发的男大学生手里。
流山好奇地看过去,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勇气,乍看之下还有几分眼熟。
好像是之前在见义勇为表彰会上自然转生成活死人的典型案例,叫矢岛远方。
现有的研究显示活死人身上的神经系统仍然在正常运作,虽然无法继续摄入食物,但味蕾似乎还在正常工作的一般范畴内。
在周围持观望态度的不至流山一个人,大家不约而同地在勇敢的男大学生身旁停下脚步,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把杯子举起,屏息凝神,热闹的摊位前刹那间鸦雀无声。
但那个是折耳根,折耳根不尝败绩,没有生物可以打败它,活的死的都不行。
虽说有些生前不会尝试的东西死后也不会去尝试,但要是有什么东西连活死人都说难喝,那就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玩意儿的制作本意与销售盈利毫无关联。
备用手机嗡嗡响起,大有他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势头。流山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名冢,又看了一眼时间。以他对名冢的了解,小狗会提前十分钟到场。这意味着他只有二十分钟的通话时间。
流山摁下接通键, 还没来得及说出请问是哪位, 一声撕心裂肺的"哥"先他一步冲破耳膜, 打碎了精神世界的平静。
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屏幕, 随着大嗓门忽亮忽灭的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提示显示对方的区号在北海道某偏远地段。
“……龍冴?”流山拿出了工作手机开启了追踪功能。
“呜呜呜呜呜呜是我啊哥……我是龍冴!”
和流山有几分相似的声线从小小的表克风听筒里喷射出来, 伴随着似乎是由于信号不良的失真和电流毛刺。
“发生什么事了?听起来这么慌张。”
“哥我好想你…”
流山唔了一声,努力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抚平,他斟酌了片刻,语气平稳地应对着电话的另一端:“听着有点肉麻,有事就说吧,我还在上班。在学校里闯祸了?”
龍冴抽抽噎噎地说是因为和同学打架而被记过,学校方面不用多说必然选择优先维护活人学生的利益,教务主任不听他的任何解释就立刻退掉了他的学籍,外加上他登记的身份证年龄已经超过了当地民办学校愿意接收的范围,所以个人档案在昨天被移交到了活死人待业局等待分配。
“……”流山陷入沉默,流山龍冴的档案里确实有过数次退学记录,只不过最后都被流山父母出钱改成了因病休学,不适应集体生活也算现代社会神经症的一种,写在人生履历里不算丢人,“等等,我翻译一下。等待分配的意思其实是,现在你已经被赶出了学校,因为银行卡冻结了所以也完全没有生活费,露宿街头的纸箱流浪汉生涯在昨天正式开启。”
对面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大了。
“所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龍冴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诉苦。
流山龍冴十分配合地收低哭喊的音量:“凛凛尼桑凛凛尼桑你能不能打点生活费给我你也不想看到自己亲爱的弟弟流落街头无处可去的对不对——”
流山眉毛一皱,凛凛尼桑是什么东西。
工作手机定位到了龍冴的网络电话并非从北海道拨出,代理服务器几经追溯倒转最后竟然追回到了W市。拿到结果的凛凛尼桑于是无情地打断了电话里的吟唱,同时随手把地址发给了负责处理网络诈骗的其他科室同事手里,附言三个字请详查。
“钱不是问题。但是既然都退学了,为什么不考虑回家?”
电话里的龍冴支支吾吾地掰扯来掰扯去一会说他可以跟着朋友给万事屋做点跑腿送东西的活养活自己(流山猜主要是付房租)一会说只要活死人待业局发通知他就有办法解决生计问题。
流山耐心地听他颠来倒去讲了五分钟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字里行间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请给我打钱,最后留下一个转账账号才磨磨唧唧地挂掉电话。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流山凛皇不想之后还被突如其来的槽心事影响约会的心情,决定先给另一个也姓流山的打预防针。
流山:刚刚接到了龍冴的电话。
日理万机的银朔简短地回了一个问号。
流山:如果接到的话直接挂掉就好。
银朔:知道了。
半分钟之后三号流山先生发了一条有被震撼到的语音过来:??啊什么情况,他人不声不响的又活过来了??这么刺激的吗。
流山:…没有这回事,是欺骗电话,已经报警了。专门提醒你是因为对面演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别被贸贸然骗了。
银朔问演的挺像是有多像啊,流山答骗你绰绰有余,要不是因为龍冴的骨灰是他流山凛皇亲手倒进海里的刚刚的诈骗案件没准就不是未遂状态了。
真正的龍冴和流山同一日出生,因为车祸意外变成植物人插满管子的时候还差一岁才成年。那个时候距离W市第一个自然活死人的官方记录也只不过出现不到十个月,匿名论坛里偶尔流传出有人莫名死而复生的都市传说。
流山的父母不知道从哪个会员制俱乐部里打听到有个新兴宗教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秘术,教宗本人就是受到神明恩惠天选之人。
活死人的自然转化率极低,天选倒还是货真价实的天选。
教宗说自己有办法治好龍冴,方法很简单,付钱买药就好了,很多很多钱。事后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分低劣的诈骗技巧——但亲眼见识了没有心跳没有脉搏的“奇迹”的双亲对此深信不疑。
这样因为不知情而被愚弄了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比兄弟俩年长几岁的银朔碰巧出国出差,局势不好签证难办所以回国的时间比预期的晚了很久,听司机说起父母的情况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准备拔掉龍冴的护理仪,流山又还在学校读书一年半载都不会回家,等这两个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木已成舟。
龍冴的气管被拔掉之后没有超过半个钟心电图就变成了直线,又因为教宗说打了药的人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所以不能对尸体做任何处理,所以流山请假回家之后直接看到龍冴的尸体在医院的豪华单人间里被摆得和九相图的工笔画同样造型,实在是离了个大谱。
真正死人的端庄维持不了一天,流山拗不过坚持奇迹总在最后发生的双亲,看着尸体一步不落的走到肪乱相,而流山的父母还在自我安慰,说不定明天这团腐肉就会蠕动起来然后用科学无法解释的方法变回原来的样貌,经典的B级恐怖片。
流山只问学校要了五天的假,不做点什么那龍冴的这堆肉大概要在这里放到羽化成仙,银朔又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想帮忙也使不上劲,放弃沟通之后他直接在半夜把弟弟的尸体送进焚化炉,惊闻尸体消失了的流山父母一度以为儿子真的活了。
银朔也沉默了一会,说好吧下次有这种机会记得让我也听一听,流山回答说没有下次了,电信诈骗外加盗用个人档案罪加一等,最后还犯到条子头上简直罪无可恕。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正经,能让母亲听听龍冴的声音说不定还能哄她开心。”
流山看了一眼正在奋力从人群里挤到自己身边的名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是吗?那我考虑一下今年母亲节要不要回家。”
往生镜 往生而生寻往生 下
林部后流山一步窜出了上野町的大门,还没走出过于逼仄狭隘的巷道几米远,便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连带着巷道另一头吹来的尺八曲调吸入胸腔,被空气中苍凉悲怆的音色打断了思考的回路。
“CHI---------RI-CHIIRO-RERI-RI---TSU---RE-RI-CHI—TSU-TSU—IRO-RI---TSU…”
“什么怪声音?”林部猛地调转脑袋望向声音的来处——这条街町建成自大正时代,民居外墙装饰各异其趣,但也大多剥落褪色,底下无一例外是深棕色的木质结构——他眼见一队身着祭祀装的队伍如浅色的潮水般慢慢自窄道的另一端涌进民居巷弄,领头的两个信徒委员的脑袋上套着一个古怪的棕色马头头套,用颜料涂出来的两颗死白眼珠中间各有一枚菱形的米色花纹。
小巧迷你的山形花车在尺八与木屐行进的伴奏中被马头信徒们抬进巷道(*4),以金箔装点的神轿紧随其后,数尾身带白色梅花图案的金鱼跃然于轿身之上,在神轿上下晃动时摇曳,栩栩如生。
“神幸祭?…他们正在往这边走,上野町大概在巡游路线里。我们先出去吧,免得挡道。”流山蹙起眉毛,拎住了林部的后衣领,在缓行队伍路过之前先一步将后辈扯回警车里。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流山开车带着林部抵达上野町。晨会结束之后众人各司其职纷纷作鸟兽散,他原本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回侦探社补眠,熬了一个大夜脑子急需休息不然要工伤了,结果脚还没迈出大门就被自己的上司喊住,珍贵的新人被顺势塞到了流山的手里。
“你现在还没申请要新搭档吧?那正好,今天带林部熟悉一下业务。”随之而来的是一张通知书,新人必须经历的第一道关卡——将噩耗带给受害人家属。
他们摁响了大童家的门铃,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应声。流山心想或许是受害人家属都不在家里?但这种可能性不会很高。直到住在隔壁的邻居不胜其扰——町屋的隔音效果有时就是这么差劲——那扎着花白丸子头的老太太推门而出,空气里连带出一股沉闷刺鼻的线香。
林部歪了歪脑袋,从门缝里看到邻居家供奉着的佛龛里摆了个风格迥异的耶稣受难像,中西结合十分完美。
“大童夫妻俩都听不见的啦,你们得摁这个才行。”老太太示意他们放弃和门铃搏斗。在门铃的下方拉出了一颗塑料按钮,发黄的塑料块被脱胶透明贴粘在门板上。“小加织平时这个点已经出门上学了,大童先生肯定也一早就工作去了。摁这个大童夫人才能知道有人在敲门……——啊呀,大童先生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和室里的氛围太过压抑,光是榻榻米受潮的气味就呛得林部头晕眼花。大童家是上野町屋中用简易木隔板再划出的典型二居室,两间卧室兼面朝北侧,最大不过六叠,就是一家人平日吃穿用度的全部空间。
林部和流山说明来意后便被大童夫妻引入室内,林部观察到屋中起居生活区的架子上堆满了用品,但明显看得出被人分门别类悉心整理,因此并不显凌乱,只在最底下那一层垒满了洗干净的空营养剂瓶。
眼下三人一尸齐聚一堂,四人各自占据茶几矮桌的一边,只有大童夫人的眼睛盯在桌面上那张死亡通知上,通知单上没有照片,仅有大童加织四个字。与大童先生毫无波澜但极其苦闷的神情相比,大童夫人苍白的脸反而让他心底发毛,想象中失去独子的悲伤和撕心裂肺的哭嚎都未出现,平静中透露出一股无法被归属的期待。让林部搞不清楚夫妻里是活死人的那个到底是大童先生还是大童夫人。
大童夫人打着手语询问流山和林部,这张死亡通知单是不是只是说明大童加织现在已经躺在转化中心,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去安乐堂领取遗体?毕竟作为监护人他们没有签过放弃转化声明。
距离游乐园事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大童加织的倒计时严格计算只有十二个小时不到。
但是如果硬要抠字眼的话的这么讲也不算错,流山多看了一眼大童先生,十分官方地点头表示按照流程确实如此。
林部只在大童家呆了半个小时就觉得胸口说不上来的难受,但是又不敢当着前辈和家属的面直挺挺地站起来说真的很对不起我好像要晕倒了请问我可以先出去吗?太失礼了。大童先生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他是进门之后才知道原来夫妻两个人都有听力缺陷,家里最好用的光门铃还是大童加织上了初中之后自己动手给父母做的。(*1)大童先生在三年前因为工地的意外事故转化为活死人,妻子则在领养大童加织没几年之后就确诊尿毒症,无法正常外出上班,大童加织的学费和妻子的透析费用全靠大童先生一天打四份工来支撑。
大童先生给林部递茶杯的时候,林部注意到对方的手掌表皮磨损严重,关节和指尖已经露出了红色的真皮层。红色真皮层旁的白色表皮边缘翻卷,透出死气。皮屑在大童先生弯曲手指手腕时倏倏掉落,像脱落的鱼鳞。
活死人的体内循环几乎停止,新陈代谢同理,虽然勉强能够通过营养液维持活性与不死但没有自愈能力,现在活死人能被肯定的最大优势只不过是能够承受住心脏停跳的考验——或许细水长流的格子间产线里活死人不见得能够熬得比活人久。
可是在带教的第一分钟里流山就告诫他没有必要对活死人展露过多的同情,残酷的经验敲打林部的脑门说感情丰富容易会被[人]觉得有机可乘。
流山花了比预期还要久的时间才领着林部离开大童家,该劝的话在前一夜大童请他帮忙找到加织的遗体时就已经说尽,坚持要给遗体做心肺复苏时的那种不愿放弃的神情经过一夜之后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父亲的脸上。
清醒的快才是好事。
“仓库的事情,唔、所以得算是内部事务?”林部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憋了好一会,搜肠刮肚时甚至在想要不要贡献一点自己读书时的糗事缓和气氛,最后就是没头没脑冒出了这么下半句,来衔接两个小时之前的对话,但凡他少看几集王牌日剧都说不出这样的台词。
“嗯?”被提问的对象正在用脚把堆在写着大童姓氏门牌下的回收废品堆轻轻拨回到墙角下。先前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纸箱摆放的位置超出了走道的规划线,看着碍眼。
新人的好奇心往往是很重的,流山经过半分钟的思考之后理解了这一点,好奇心是人类宝贵的财富,是通往真相的其中一条罗马路。
不过所谓新人带教的重要一环,就是要告诉初来乍到的好奇宝宝们什么可以在[外面]讲,什么不可以在[外面]讲,显然流山还没来得及给林部规划好场合内与场合外的分界线。上一回新人带教的时候主要是名冢在领着教,独善其身如流山者,自觉把握不好输出观点和误人子弟的区别,所以很少开口。他自我安慰,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实在不行和名冢讨教一下。
“是。” 流山想了想,耐心地接着林部的话头继续往下讲。彼时巷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实话说他自己也好奇是怎么一回事,“涉及到内部人员,按照原则理论上对策司不可以再继续讨论案情,以免内部有人串供。后续的调查也应该由内务部直接接手——但是永山司长早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在弹道检测结果已经确定凶器的情况下、可能是有其他的考量吧。既然没有按照规章明令禁止,讨论案情就不违规,况且谁不好奇呢。”*6
流山看着林部摸出了自己的小本本,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对策司成立也才五六年,有没有发生过仓库丢失东西的情况,得找仓管问问才能知道。但是既然是人在管的东西,平时丢些零碎的也很正常,从来没有人放在心上过。”
“仓管...”
流山听到自己的身后飘来了轻轻的乐声,调子似乎是有节奏的CHI-IRO-CHI-IRO,一比一点五稳重节拍,他在心中随着乐声默数,CHI音一拍,IRO音一拍半。
“最简单的可能性,假设一、最后把凶器交给凶手的内鬼存在且确实是警局中人,不搞贼喊捉贼且进出记录确实唯一可靠,那么对策司里和内鬼有勾结的接应人首当其中就是清点物品的仓管和在清点物品之后进入过仓库的夜巡。仓管没有即时发现有物品丢失——手枪武器这种东西不比会被耗子啃坏的小零小碎,丢失了一把不及时上报不是很奇怪吗?这么说来也挺奇怪,仓库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唯独丢了一把手枪,唯独丢了的那把手枪被用来当众射穿别人的脑袋,这种概率如果自然发生在什么地方,隔天去买彩票也能中个小头奖。”
曲谱中的一支小线被林部细细地拉出,刷拉拉地绘制在小本本上。
“仓管最后一次进入仓库的时间是月中,再那之后就只有夜巡的两个人进去过了,范围就这么点大,司长把人抓过去喝一喝茶就什么都能有。”
尺八的指法开始变化,重复演奏出RI-TSU-RI-TSU-RI-TSU的音节。
“不怎么简单的可能性。假设仓库的出入记录可靠,排除是永山司长拿走枪的情况…仓库记录里每七天一次的夜间巡逻最早是从五月的第二天开始的,如果夜间巡逻是常态化的工作,四月的夜间巡逻没有记录就很奇怪。”
林部一边写字一边插嘴,思路肉眼可见已被带去歪路:“永山司长怎么可能会是拿走枪的人呢?”
“各中隐情不为外人道也。”流山耸耸肩,不急不缓语气正经,但内容继续瞎掰:“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万一永山司长也是被人算计了呢?虽说在那样的情况下司长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内鬼的人选。眼下永山司长是支撑对策司最可靠的反对派角色——在这儿刺头可不好当。五月突然出现的夜间巡逻是不是有可能因为仓管在清点四月物品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有东西丢了?”
“那岂不是四月进出仓库的人嫌疑就很大?”林部顿悟,“而且仓库管理员一般会对仓库里的东西位置了解的很清楚吧?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位置。如果是对仓库摆放不熟悉的人,比如我这种新人,进去找好久才能知道想要的在哪儿放着。”
流山的老毛病立刻就犯了,他非得在林部后面补充一句:“——一般来说,是。”
林部的笔记已经记满了三页纸,写到第四页的时候身体上突然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他老觉得流山一说话自己的后脑勺就发痒,莫非是要长脑子了。
“所以。”这已经是林部在短短几分钟里说的不知道第几个‘所以’了。他犹豫片刻,诚实地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像加特林泡泡机那样把问题放在五彩泡泡里噗噜噜地送上天空:“我们最后的结论是…?”
流山垂下眼睛看了看他的速记,小本本上的字迹犹如鬼画符,一个都看不懂。他淡定摇头,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选一个可能性最高的去查,但是要尽可能隐蔽地行动。”
林部果不其然自动上钩:“啊、诶!但是我记得下午的安排是——”
新人好骗也不好骗,林部总归还是太嫩,如果换成是名冢那可能讲的流山嘴都干了都没法把人忽悠回警署。林部跳下车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自己会乖乖闭嘴的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的复杂手势——很复杂但总之流山竟然看懂了,他笑眯眯地示意新人可以自由活动后,便在你是愚人才能自由的轻柔歌曲中一脚油门飞车回了侦探社。*2
好累,好困,好想睡觉,流山想念侦探社的被窝。但是他在进门的时候听到了接待室传来的熟悉的女声,是浅井真宙正在和名冢聊案子的细节。
流山在客厅外面偷听了一会名冢和浅井的聊天——主要内容是不限于警署范围的八卦——一边拆了一条威化巧克力充饥。
威化饼干的摆放位置不佳,撕开包装纸一看才发现饼干外层的巧克力已经完全融化了,在包装纸上黏答答地糊成一片。他只好委屈吧啦轻手轻脚把饼干放回到冰箱里,再挺起脊背突入八卦的战场抓住话题的方向盘,名冢是自家人暂且不提。浅井姐纵横职场数年眼神老辣,不是他随随便便可以糊弄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只有待客厅连接着卧室,流山不想在坐在外头睡着,有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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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出自字母站脑髓地狱剪辑/往生镜标题,指熬夜太困继续熬夜就要往生了,大脑已经看到幻觉了
1-7各自对应出入仓库的人员,换成了尺八的按法,日期对应节拍长短(你好无聊!
*1 出自巴比伦柏林
*2 出自字母站鸟孤儿与愚人的剪辑标题。
*4 滑铲仓促没来得及仔细查资料,参考一部分京都祇园祭
*6 现代日本应该没有这个东西,紧急滑铲查不到日本的内务部叫啥了(应该有吧(吧??
二章上·无声者之梦归于银币袋中
轰鸣,轰鸣,巨大的号角声将名冢从幽暗无光的深渊中拉起,他倏然睁开双眼。瞬间收紧成一点的金棕色虹膜,此刻正倒映着黯淡的浅色天花板,和那上头规整有序的墙纸花纹。这是哪儿?视觉神经先身体一步知觉环境,视网膜传递的信息却无法为大脑所用。直到那将精神包裹在乳白色柔软茧体里中耳鸣声逐渐远去,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存在于此——清醒后的短暂失忆症状多由颈椎受损,或错误的睡眠姿势所导致的脑供血不足引起,长时间过度用脑伴随睡眠缺乏亦会出现此类情况。名冢只知道此刻他正在呆然地注视着没有美感的天花板,初生的自我在未来得及被浮起的记忆灌注满之前是透明的玻璃容器。
名冢抬手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摸到了额角糊成一片的冷汗,他停顿了一会,才龇牙咧嘴地从卧室的床上爬起来。
即使没有摸到创口,也不能排除受伤的可能,名冢心想自己的头铁定被哪个混蛋重击过,此刻他最需要一面镜子。名冢慢慢地转动脖颈,等待着阻碍思考的大脑胀痛自行消退,空调滤网清洁剂的味道将整个房间连带被子与床铺都腌渍透彻,而挡风板尽职尽责,送出的制冷空气时不时扫过名冢的额发,让他清醒头脑。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名冢迫使自己的身体旋转,好让视野面向卧室里的光源,他眼见左侧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并未熄灭,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被浇筑成月球造型的树脂,堪堪照亮方块卧室的一角。半个手掌大小的速记本面朝上打开,躺在小夜灯一尺远的前方,速记本的边缘与床头柜平齐,自己惯用的原子笔端正地摆在两页空白的纸面中间,连同书心一起组成均匀等长的四象坐标,这摆放的方式活像是被哪个强迫症整理后的手笔。
名冢用左手拨开笔,另一手拿起了速记本飞快地往前翻动,似乎在醒来之前就已经做过很多遍这样的动作。
X095年6月3日,没有进展。
X095年5月21日,没有进展。
X095年4月1日,没有进展。
X095年3月2日,没有进展。
一连数页几乎皆是白纸,只有题头的位置手写着日期,配上一句字迹各异的“没有进展”,名冢愈往前翻,眉毛皱得愈紧,直到表示着年份的数字被飞快地倒减了两年,他才在6月4日的日程记录里看到了“特殊对策司抗议游行活动预告”这么一行字。
他缓缓地呼出胸腔里的浊气,接着环顾四周。这个动作程序是名冢最开始的时候为了舒缓焦虑而刻意养成的,现如今已变成醒来时身体自动唤醒的肌肉记忆,对解决情绪问题毫无作用。卧室里除了自己以外依然别无他人,右侧的枕头没有丝毫被使用的痕迹,这两年里只有落尘光顾;角落靠墙的衣帽架上挂着名冢从没换过的那件黑色风衣外套,落在阴影里时像是身形瘦长的伪人;正对着床的窗帘紧紧合拢,挡住了窗台上那两盆因为无人照料而早已枯死的金凤花。
所见之景都和先前别无二致,于是不变的安心与失望纷至沓来,无望之中时间仿佛停滞。名冢飞快地提笔写下“X095年6月10日,没有进展”的潦草记录,一把将速记本反手扣回到床头柜上。尽管窗外天色未亮,他还是决定先行洗漱,接着再去待客室旁边的厨房里寻找能够临时充饥的速食,维持健康作息的优先级短暂降至阿拉伯数字零。
距离他结束上一件委托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但最后一次吃饭的时间标签已经被塞爆了信息的记忆栈自动丢弃,其结果就是名冢琉斗的生物油箱在忍无可忍中猛击上餐铃,脑肠肽积极配合响应,生理电信号随之山呼海啸般殴打三叉神经。
名冢把自己的牙刷塞进嘴里,在蓄水的间隙中对着盥洗室的镜子左看右看,观察自我。他感觉自己像是隔着玻璃往某个全然陌生的公寓中偷窥,幸运的是住户对他的失礼行为毫不介意,甚至十分欢迎。
窗户另一端的男人时不时冲着名冢眨两下眼睛,拨撩几下睡得乱蓬蓬的头顶和张牙舞爪的发尾。长势良好的棕褐色刘海遮住了大半个右眼的视野,是唯一美中不足之处——不过自从两年前他从搜查司辞职后也没有人会再强制要求他出外勤时整理仪容。
名冢最终确定除了头发的长度需要修剪之外,宝贵的脑袋上再没有其他新增的伤痕与淤青,这个时候再摁压太阳穴也没有痛感复发,臆想中加害者模糊不定如烟雾般的轮廓就此消散,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名冢用冷水冲掉脸上的剃须膏泡沫,放掉脏水,北半球的浑浊水面上浮现出如同权杖形状的逆时针漩涡。他哼着调子,摸出手机预定早上的理发预约,随后点开尚未营业的中餐厅挑选菜谱,一边踱步走向了待客室。
到现在为止名冢都仍然保持着一次性采购两人份生活用品的习惯,家中日用品的存货足够支撑他一个月不用出门。
“唷!醒的真早啊,小琉斗。”占据了一整张长沙发的不速之客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全身上下散发着真是凑巧啊我也刚刚睡醒的扰人气息。名冢闻声蓦然抬头,还穿着警用制服的高个子刑警斜躺着,双腿交叠潇洒摆放于扶手之上,此刻正悠闲地将双臂枕在脑后,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这个点就准备开工了?真是勤劳——”
那张和流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让他莫名地有些来气。
名冢站在待客室的门口,涌现出把眼前的流山龍冴扫出家门的冲动。他没好气地发问:“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下次进别人家的时候记得先按门铃。”
“大半夜的按门铃多吵啊,况且你家门锁的钥匙不是一直没有换过吗?”流山龍冴摸着下巴坦然答道,字里行间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他当着名冢的面换了一个贵妃侧躺的优雅姿势,风骚欠揍,“我就知道你的备用钥匙肯定藏在老地方,要不然万一哪天凛皇找回来了却发现开不了大门,那多伤他心。”
名冢毫不客气地冲着流山凛皇的双胞胎弟弟翻了两个巨大无比、生怕对方看不到的白眼:“我才不关心你是怎么进来的——下次再有人不请自来还睡在我的客厅,就不要怪我误认成小偷然后附赠给你的脑门一套对穿大礼包,如假包换的大口径,满足一切刁钻性癖。”
屋主通牒如上,守法入侵者只好慢慢吞吞从沙发上直起身,投降般举起双手,“清扫现场可会是个大麻烦。”龍冴嬉皮笑脸假模假样地活动着四肢:“而且私自藏匿或占有枪支违法,名冢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我的证件里登记着两把手枪,流山警官不会没有事前查过吧?明明两年前就把我的侦探社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连过期的安全套都没放过?”名冢同样回以虚伪的营业表情,他压低眉毛眯起眼睛,露出笑容的同时向对方展示出锋利的犬齿,“无事不登三宝殿,流山警官大半夜找来我这里就是为了闲聊?”
“不欢迎我偶尔来聊个天,进行一下朋友间的嘘寒问暖、人文关怀?”
“确实不欢迎。”名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柠檬酸填充空荡荡的胃部与饥饿感,龍冴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宵夜计划,任谁饿着肚子都不会拥有好心情。喋喋不休倒计时已经开始,滴答声超过一百二十次之后流山龍冴如果还不能切入正题,名冢就会把这个隔三差五就一定要钻到待客室里做定期回访的坚持不懈的家伙装进垃圾袋里丢进垃圾回收车。
他随口编道:“非营业时间的咨询服务,收费报价是平时的三倍。”
“嗨——钱从来都不是问题。”流山龍冴拖长尾音,伸出一只手放在耳边,依次弯曲食指中指无名指,摆出打电话的姿势,他捏住嗓音模仿异性接线员音调:“名冢先生,我这里可能有新的线索,方便详谈吗?”
名冢懒得配合龍冴演戏,但新线索永不嫌多,他抬起眼皮:“你先说,我且听着。”
潜台词是务必解释清楚什么样的线索值得你在早上四点半偷翻进别人家里而不挨揍。
“九三年六月初,有人在沿海港口的三马坂近代研究所附近看到过有人在打听下落不明的亲属。”
“然后呢?W市登记在案的常驻人口超过五百万,哪一年警署报上来的失踪人口登记小于两位数才叫稀奇。”
“别着急呀,你离职的这两年人口失踪率显著飙升,我们可缺人手了。”尽管事实上两者毫无关联,它们只是不凑巧地出现在了当下的语境中,不负责任的发言者眨了眨眼睛,快乐地继续手舞足蹈:“最近我们在整理历年目击证人的口供证词,你也知道局里每年都有需要数字化证据数据库的指标,为了这件事还专门雇了几个小姑娘来打字——抱歉,扯远了。就在验收今年的数据的时候,我偷偷试了关键词。”
名冢用眼神示意龍冴继续往下说。
“有一辆黑色丰田锐志350X曾经也在三马坂近代研究所附近出现过,同样是在九三年六月初的时间。”
“关联性太弱,特殊对策司前几年派给外勤用的都是这个型号的丰田车。只是在那附近被人目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失踪案件的目击人,也不能说明被看到的黑色丰田车和当时出现在侦探社外的黑色丰田车有什么关联,除了它们都可能是便衣警务车——但那又如何?”
名冢做出如此判断,表情略显阴郁,他下意识反驳对方,是因为直觉并不认可龍冴带来的消息能给调查带来实质性的进展。他后仰身体,往沙发里无力地陷下去,与此同时视野升起。名冢再次望向头顶的天花板,而石膏板回以恒久的默然,只在潮湿的梅雨季节留下泪痕般的水渍,台风天又要来了。
“九三年发生了很多事,内鬼、清洗、活死人法案、暴动,为了能够熬过那段时间,警察就差把宵禁令贴在W市所有人家的家门口——黑色丰田锐志可以自由地出现在W市的任何地方,只要它们想。”
龍冴见状,加重咬字,嘴里的元音一颗一颗掉落,玻璃珠在木质地板上反复弹跳,四散而去:“那台黑色丰田的驾驶员还穿着警员制服,衬衫的领口和袖口上都有溅到脏东西的痕迹,我猜当事人看到的可能是血迹。”
名冢纹丝未动,不良光线环境中他的眼睛被晕染成墨色,两颗球体倏然将视线夹角锋利地扎向流山龍冴。
“为什么当事人能看到这么细节的位置?”被审视对象拨弄着指甲里的灰尘,自问自答乐在其中:“根据那女孩的解释,因为当时她在三马坂研究所附近打听了一个大圈,却连根哥哥的头发丝都没有找到。她心想哥哥该不会变成灰、变成活死人、变成玻璃罐里的待售商品,已经没法和家里人联系了吧,那么下一步该去哪里呢?所以她那天随口问了黑色丰田的驾驶员,去安乐堂现代葬会馆的路该怎么走?要是能行的话,可不可以带她一程?碰碰运气的同时还能顺便见见偶像、前偶像、前偶像们。不合规范,但是驾驶员同意了。驾驶员是这么说的,他也要去一趟安乐堂,当然可以载她过去,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OBLATION么…她坐过凛皇的车?!——等等,不是说摄像头之后就没有拍到过那辆牌照被贴掉了的黑色丰田了吗?!”
“是。确切来说是跟丢了黑色丰田。一个事前就很了解市区摄像头位置的驾驶员要有心避开监控的话,并不难做到。昨天有‘人’联系上了那个女孩,你猜猜关于那天的事情她还记得多少。”流山龍冴熟练地从待客室乱成一片的杂物堆里挑出投影仪的遥控器,胡乱地摁下几个按钮,电源指示灯听从指令亮起,嵌在密封结构上的独眼挡板睁开,黑色镜头悄然抬起。浮尘在莹白色的投影光中起舞,落于墙面的望日集团和姬城社长背景调查报告上。
“多少?连衣服上的血迹位置都能记得?”名冢对此表示怀疑,“人的记忆并不可靠,更何况过去了那么久,她完全有可能是在你们的暗示性提问下‘被回忆’起这些事的。”
“流山失踪的那天和平时不一样,一提到六月五号,谁的反应都是‘啊,就是高架上运输车侧翻的那一天吗?’活死人对警署的游行意外事件可谓是载入史册,稍微有点印象才是比较正常的情况哦。”
“货车侧翻真的是意外吗?那么多‘原材料’就那么直接地从高架上和万神殿的玫瑰花瓣一样洒下来。还那么凑巧地落在了静坐示威的人群头上,精准制敌。”
“飙车技术差的又不是警署的车,高架下面的人纯粹只是运气太差,如果这也要找替罪羊的话不如去问问焚化炉什么叫做公平。那是我们的线人蹲守在望日里拿到的消息,只不过司长没有对外声张这辆声势浩大的‘证据’,因为警署有内鬼嘛。小道消息说和外市黑帮也有关联呢。”
复数灰色窗口从石灰白墙面中浮起,彼此交叠的页面标题具有千丝万缕的逻辑联系,证据网围绕失踪一词被细密地编制起来,唯独失踪者的轮廓线内空空如也。
“现在聊这些没有用,它们都和凛皇失踪没有直接关系。”名冢摇头。“市区监控的最长录像存储时间只有三个月,不可能现在再找两年前安乐堂附近的监控。”
龍冴耸肩:“找了也找不到。我们不是试过侦探社附近的监控录像了么?最开始的假设是他在这里遭到了活死人的袭击,依据是调度中心晚上收到的报警电话,以及出警之后的混乱现场,当时你的侦探社里留下了一具没有武器的尸体,而其他人不知所踪。从出血量来看尸体在变成‘尸体’之前就已经是活死人,侦探社的门口和外围地区也没有找到血迹。”
名冢已经能对现场报告倒背如流,那两页薄薄的纸实在是反复翻看了太多次:“…只看到了一辆黑色丰田在那之后离场,牌照上被人刻意贴了胶带。同一时间附近的居民证词报告,在凛皇报警的时间段附近有复数枪声,侦探社里有与数量能对上的弹孔,点45ACP的子弹。弹壳在侦探社里面找到了两个,型号批次能确定是警署的配枪。”
“在证言可靠的前提里,我们现在知道他离开侦探社时并没有受到致命伤,至少看起来还能正常行动,那女孩甚至提到凛皇开车从研究所去安乐堂的路线偏僻的有些奇怪。你不在现场,也没有人和他同行。当时偶像HIROKI被‘谋杀’的凶手背调疑点太多,周年庆晚会之前凶手和偶像组合没有过接触,缺少动机,优先排除激情谋杀,私仇的概率也不高?买凶杀人外加内鬼接应的情况仍然成立,以凛皇的性格他也会更倾向于独自行动,甚至意隐藏了行踪。”
“那么倒推回去,能用警署手枪开枪的人就是凛皇。”
龍冴摆弄了一会手里的遥控器,投影区各类资料与报告被思考速度更快地滑过:“…——哇哦、这是什么好东西?”
位于投影界面最上端的窗口播放键暂停,进度光标停留在时间轴倒数百分之九十五的位置。心理侧写的选择题在此询问答题者,此窗口的主人反复回放该视频的次数是否超过三百六十五乘以二——而正确答案是肯定的。
专注于思考某个突然拔高的可能性让名冢迟钝了一霎,他来不及阻止龍冴的动作,只能急忙放下水杯踩着茶几跳过去拔掉投影仪的电源。但是流山龍冴先行一步,一米九的伙计腿长手也长。
右上角REC字母后紧随拍摄日期,摁下播放键时室内的空气短暂回流到比十万分钟略微久远的时光之中。
嘻嘻哈哈的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在深夜寂静的房间里播放氛围轻快欢乐的童话片,难免让人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眼眶酸楚感。
视频的时间条回归初始位置,手持式摄像开始剧烈摇晃,最后将焦点汇聚于简洁风格的单人公寓书房,屏幕的正中间展示出鲜艳小彩旗,汉字阅读顺序从左到右至上而下,分别是‘男人只会影响你拔枪的速度’和‘高端玩家自由局少谈恋爱多养鱼’的废话文学。画面接着平稳下移,取景框牢牢锁定坐在标语下正单手扶额的流山凛皇,表情强颜欢笑仿佛惨遭胁迫,也可能是被周围劲歌热舞性别各异的美丽兔女郎们封印了行动范围。
直到门铃声响起,流山才抓住机会逃离镜头,接着被一束花堵死在了出口。
竟然是当年流山银朔千里迢迢赶来给弟弟举办心碎派对的机缘巧合下产生的临场求婚录像带。即使不到十五分钟被证明了那其实是个神奇的误会。
偶然与偶然的概率相乘,小数点前零的位数和名冢敲响流山公寓的门时抱在怀里的红玫瑰相同,使得这段数据弥足珍贵。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不对,为什么只有我不在场?”流山龍冴惊呆,不知何种反应放在当下最为恰当,他思索片刻,选择让嘴角硬生生弯出了卡通人物才有的夸张弧度。
他本人其实还想再欣赏一遍结局,却被冲上来的前警犬用手肘愤愤地捅了好几记,“让你乱看东西!”名冢中气十足地大叫道,还顺势踹了龍冴一脚。不占理的那一方只得吃痛地折叠上半身,被迫放弃遥控器所属权。
“这又不是证物,没什么好看的。” 名冢最后劈手夺过嵌着按钮的小方块。
即使捂着肚子,龍冴也不忘吹几声口哨调侃名冢,“你也和两年前的样子看起来一模一样,完全没变嘛。”局外人如此令人火大地评价道,他注意到名冢恍了恍神,于是提高了嗓音:“大哥偶尔也能歪打正着做点好事的不是吗。倘若不是被逼到快要从楼上跳下去,谁也没法从流山凛皇的嘴里掏出真心话。让他主动告白之前可以先告诉上帝下辈子还要给你预留一张痛苦做人的席位。”
“不需要。”名冢从名为尴尬的寂静的沙发上站起来,拂掉衣服皱褶上不存在的灰,才争夺来的战利品被他随手扔回杂物堆里,名冢随之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龍冴的视线与随名冢平移,距离他去赶早班的公交车还有十几分钟的余裕,在最后一分钟到来之前流山龍冴不打算挪动坑位,他借着沙发坐垫构成的视觉死角掩饰伸进外套下摆的手:“什么不需要?”
“告白,情书,早安吻,所有太过肉麻兮兮的东西。确切来讲也不是不需要,有的话我当然会很开心。没有人收到花的时候会不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每天都想有。”名冢轻快地瞥了龍冴一眼,“只不过我对凛皇没有那样的要求,况且他的心思又不是很难懂。这不是看一看就都明白了吗?”
“要是你真的这么了解他,那我们这两年岂不都是在做无用功。因为有人‘看一看’就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有把答案说出来。”
名冢琉斗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的揉着自己的脸:“事实永远只有一个,比如死者的数量,比如被当作垃圾处理的尸体,还有永远滞后的鉴定报告。真相却不一定,答案也是,你不能指望别人告诉你你的答案,因为别人只会说‘听好了,这个是我的答案,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他的视线落在指向自己的枪口上,经历过太多次被枪射杀的体验之后记忆必然变得模糊暧昧。
“侦探社里的那具被射杀的尸体就是我的尸体,这里并不是我的家,而是平静愉快的死者之间——你或许不该来这里,凛皇。假借龍讶(RIOU)的身份是一种好办法。无论如何,我找到了对我来说有意义的答案。而你还要在这里杀死我多少次才能找到你的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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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站咋这么卡啊,晚上再关联,磕头了。
所有剧情都只是某人的脑内梦境小剧场。
为什么还没滑完啊...谁把下篇吃了!!(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