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当空千里去,
为天且示不平人。」
基于《山海经》及相关国产古风单机游戏为灵感的仙侠企划。
玩家可创作门派弟子、村人、或是与其为敌的妖族,经历仙门日常、人妖纷争、仙门入世或出世等一系列主支线故事。
从家里走到城镇的路程对于妖族并不算远,是以沈浸月隔一段时间会去购置针线;又因为担心遇到应山弟子,每次都是买一大堆囤着,一来二去也和城中各个摊子店铺熟络了起来。
只听那铺子里的陈老板又和她打招呼:“沈娘子,来买线啊?”
沈浸月勉强笑着答应——她还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心里实则是十分紧张的。她埋头挑线,闷声不吭地付了钱,步履匆匆地穿过大街小巷,想快点出城回去,却被一个摊子上的物件晃了眼,不由得驻足细看。
那是一面精致的铜镜,镜缘是葵花形的,正面边缘镌刻着五只展翅飞翔的燕子,姿态各有不同,镜面打磨得光亮,在难得一见的晴天里亮亮地招呼着所有人的目光。沈浸月蹲下来翻过面,这一看更喜欢了:背面是整套镶嵌螺钿的宝相花纹,周围似有暗刻,细细观察,应当是二十四节气的纹样。
这……会不会有些太贵了……沈浸月正犹豫要不要问价,忽然感到了一丝同族的气息,猛然扭头,见身后不远处有个少年正摸出四枚铜板:“两个馒头,要邓沙馅的。”
哦豁。
还吃人类的食物,恐怕是还没清醒。沈浸月起了兴趣,索性不要镜子了,立即起身往那边走——反正一看就是买不起的样子。
“……嗯……那个,你好?”她戳戳少年的胳膊。
对方扭过头:“娘子可是有什么事?”
沈浸月只觉一团热意从脖根咕嘟嘟漫上脸颊,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矗在那里不动了。
青衣少年等待许久没有回音,头微微偏向左边,浅色的嘴唇已启开一条缝。沈浸月心一横,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之前飞出了一句话:“郎君……可以跟妾身谈谈吗?”
谈谈?白玖愣怔片刻,略微思索后欣然应允:“没问题。日头晒,我们找个茶摊坐坐如何?”
“啊?好、好的?”沈浸月慌忙应允,内心却愁到不行——到底谈什么啊?总不能说只是想交朋友吧?
白玖要了两碗甘草饮,伸手道:“请。”说罢,右手捏袖,左手端起白瓷盏啜了一口。
沈浸月眼珠乱转,暑热的天气却冒了冷汗,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笑起来:“郎君是靠曲子换钱吗?”话还没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是。”白玖倒没有展现出被冒犯的意思,“如果娘子好奇,我可以弹奏一二。”他轻轻抚过身侧的梅花琴:“我平时的路费、饭钱,都是靠这些赚来的。”
“哦,哦哦……”沈浸月最终还是说了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妾身总觉得郎君熟悉,感觉、嗯,有缘分,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当然没问题,只是我漂泊不定,就算是做了朋友,以后也恐怕再难见面了。”白玖显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这倒不打紧,我也有去其他地方转转的想法,正好同路!”
“好。”白玖舒展眉头,“我还会在这里滞留五六日,娘子得空可来找我,我住城东那家客栈。”
提起棠溪,白玖首先想起的是初遇那日的情形。
那时他正同一个老翁争得焦头烂额——这老头非要说自己撞到了他,现在他腰疼,腿也不利索了,要他赔钱。他是眼睛不好,可又不是傻子,他根本就没挨到这个人的身子!真是为老不尊,讹诈他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钱的伶人,他身上最值钱的只有乐器了。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后撤两步,生怕老头碰到他背上的梅花琴和怀里的箫。
“你莫跑!”老头伸手去抓白玖的小臂,“你这后生,莫不是心虚?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你一撞,赶紧付我药费!”见白玖不从,他提高了嗓门:“大家都来看看,这小郎君撞人了还不道歉!”
“我没有碰你。”白玖冷冷地皱着眉,“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能说会道,活蹦乱跳,我瞧足下老当益壮,并无不适啊。”
“你胡说!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吗!”老翁立刻抽出一只手捂着腰,“哎哟,哎哟!我疼死了哟!”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张老头又出来欺负年轻人了。”“你去帮帮忙?”“不去不去,他多难缠你没见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他纠缠半天不得耽误我做生意啊。你怎么不去?”
“我哪敢去,上次帮了那小娘子,这老头子在我门口闹了半个月,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得……”
白玖正在思考对策,张老头忽然不说话了,松开手,径直往街边一棵树去了。只见他抱着那粗壮的树干不撒手,一个劲儿叫赔钱,惹得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他犯什么癫病了,很快各自散去。
“喂,还站在那儿做什么?”白玖的眼前晃过一个粉色的影子,暗香浮动,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他不由得跟着这股力道离了大路,直随着对方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中去。
“多谢,不知道娘子贵姓?”白玖等不到对方开口,只好自己先打破沉默。
“叫我棠溪就行。”面前姑娘似乎摆了摆手,语气有一丝不耐烦和好奇:“我说你啊,明明……”
声音戛然而止,白玖不禁疑惑——明明什么?
棠溪止住话头的原因很简单:她注意到面前的人手里还捏着一块梅花糕,糕咬了一半,袒露里头满满的馅儿。
哪有妖怪还吃人类食物的?他分明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既如此,为何不多观察一阵呢?反正自己说了他也不一定立时就能“醒”,何必多此一举?
等时机到了,他自己会知道的。
“本小姐可是帮你解了围,你这人好生没礼貌,怎的也不说句谢谢!”她眼珠一转,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个……我正要谢你。这等厉害的手段,不知娘子是如何做到的?在那老人离开前,你并未现身。”
“小意思,我家中有些门道,一些小法术而已。”棠溪轻巧一甩袖子,“我看你风尘仆仆,背着行囊,是准备去哪里吗?”
“我往北去,寻一个友人。”白玖行礼回答,“他家早些年间搬到河北道去了。”
“往北面走啊。”棠溪点点头,暗自思衬道:他既说他往北去,这一路从江南东道至河北道,途经地方众多,我本是希望游山玩水见识见识,何不同他一起?毕竟是同族,他若是遇到什么事,也能帮他;或者我有事,也可彼此照应一二。
想到这里,便开口道:“我们正巧同路,不如搭个伴可好?这样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她才帮过他,白玖哪里有不允的道理?两人便一块儿赶路,沿途景色众多,风光旖旎,棠溪自得其乐。
眨眼间,已是岁末了。这几年都没回过镖局,师父几次来信,要她无论如何今年回家过年。商玄推脱不得,念及师门上下,亦生思乡之情,便匆匆经陆路回返。每每路过村镇人家,她便见新桃换了旧符,褪色的旧红纸被揭下,墨迹刚干的福字贴上门板。不时有红绸系在树上,被鞭炮的亮光映得鲜艳如火。只是那亮光倏忽而起、倏忽而灭,房门一掩,四野便寂静如初。
这一日却有些不大寻常。她在集市上临时搭起的茶铺前坐下,相隔两桌的位置上坐了两名女子,正以姐妹互称,长相却全无相似之处:一者身形高挑、长发尽白,一者低眉浅笑、双目碧绿。细观其衣饰,俱是桃粉翠绿鹅黄这等鲜嫩颜色,不易染、却最易污,并非寻常行路之人的服色。若是世家女子,也应有护卫侍儿,她们却无邑从在侧,平白令人生疑。
商玄便在那对姐妹起身后,潜进人群暗中跟随。二女脚步轻快,出了城镇,便入山林。她耳闻二人嬉笑之声,言语中提及身后来者,便知自己行迹已露,索性取鞭在手,于最高的一处枝上现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们,开口问道:“你们是妖是人?”
小妹往大姊身后一躲,格格笑道:“这姐姐当真有趣!我们自然是同你一样的。”
商玄本不至于被这一句话激怒。然而,林间陡然漫开的花香与成熟果实的甘甜气息浓郁得令人头脑发胀。她抖开鞭子,鞭头灵蛇般朝着二人刺去,被大姊不知从何处摸出的一柄长枪拦下。这人身手敏捷,显然熟习兵刃,虽姿态轻忽,却绝非等闲之辈。然而,为何……?
“还没发觉?难怪你执着至此。”那双眯起的眼目中不止一双瞳孔,此刻如多足的蚰蜒盘绕爬行般流转。商玄与她缠斗几个回合,左支右绌,却总在本应落败时被轻飘飘放过。怒意被叠得越来越高,恍惚间似有一团火自她胸腹间点燃、爆裂、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皮肉灼痛、几乎马上要破体而出。商玄低下头,只见伤口处流泻的并非鲜血,而是她见惯的妖物浊气。她不由得张口,从喉咙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嚎。
于是玄鸟高鸣,声如泣血。
原来我是玄鸟,而非商玄!这具肉身只是浊气所化,与妖物同类,那村中突生的、致使村人十不存一的大疫、也尽是浊气浸染所致——其因在我!若为旁人打算,家自然不能回,便是以往熟识的师伯长辈、故交亲友,俱不能再见了。商玄,商玄,你害了我……这颗人心居然会痛!
不知何时,攻势已停,鼻端的果香也由浓转淡。她一手扶额、一手撑地,昏昏沉沉,好似自一场大梦中醒来,不知今夕何夕。面前的人形妖族朝她递了一只手,她握住了。
好。既然这颗人心还会痛,便用杀生去洗练它。你一心救人,我却偏要生啖血肉、将你声名尽数葬于我手。那时我方成了玄鸟,方从你彀中逃脱。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景朝十六年那个炽热的冬夜,立在盼缘与桃奴之间,仰头看向那并无五官、比夜幕更加暗沉的漆黑面目。大妖方才已将诸般利害言明,只待她们各自抉择。桃奴总是要同她们一道的,但盼缘遇见的那名女子……玄鸟朝前迈出一步,拿了主意。
“烦请您留下两卷帛书、同一份信物。”
梓颔首,一片漆黑的叶子落于她掌心,繁盛的树影旋即隐去,仅余一片冷清的月光。桃奴戳了戳那片墨叶,问她:“二姊,你要归乡么?”
见盼缘也低头看来,玄鸟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想着,总是要走这么一遭的。大姊先前不是遇见了良缘么?若是你也得了奇遇,说不得这卷缚妖咒便要用上。便是往后改了主意,亦可一同前往应山。”
“二妹一向是周到的,”盼缘面上笑意淡了几分,显出少见的忧色来,“可既然不愿归乡、又没为自己留下一卷缚咒……你待如何?”
“我已有了这具皮囊桎梏,便不愿再受其他约束了。”玄鸟低声道,“而归乡,当真是好事么?”
自人身所获的灵智让她们与过去的自己之间有了一条明确的界限。在那之前的我,当真是如今的我?亦或在那之前,世上本就无“我”?若是商玄,会如何回答这等问题——呵,人族本就不必担忧此事。若是投入化妖池中,世上还有无玄鸟暂且不谈,但一定不再有商玄了。而正是因此,她不愿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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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小剧场】
玄鸟:(欲言又止)
玄鸟: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要求教
梓:何事
玄鸟:(展开睡衣)此乃何物
梓:倒飞鸟
玄鸟:陛下,臣的意思是为何其头脚相反
梓:因此物乃倒飞鸟
玄鸟: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