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第一章打卡,其实算序章+第一章【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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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不责怪我呢?
为什么不怨恨我呢?
明明是我□□了□□。
明明是我□□了□。
可是,大家都说不是我的错。
大家都温柔地原谅了我。
我明明,根本没有那样的资格……
“……部……日下部。日下部月歌!”
“啊……!是!我有在听!”
“真的吗?”破瘴一课课长今给黎逢良扬了扬眉,“那你重复一下我刚才布置的任务。”
“呃……”月歌憋了半天,终于双手合十老实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走神了!”
今给黎课长叹了口长气,又指了指身后幕布上投影出的文字和图像。
“正如我刚才说过的,这些反季开放的红色樱花很可能和赤樱圣母有关。虽然目前这些樱花没有展现出什么攻击性,但毕竟也是瘴。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我们要进入异空间清除这些樱花,并寻找瘴扩散的源头。”说完,他还特意看了月歌一眼,“这次记住了吧?”
“是!日下部月歌,已经把任务牢记于心!”
可惜她的拍胸脯保障并不能让上司安心,今给黎课长又叹了一口气,才宣布今早的会议结束。
破瘴一课的成员们立刻行动利索地走出会议室,或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做出发的准备,或是直接和搭档结伴离开了。
月歌也打算稍微收拾一下就去外面巡逻,今给黎课长却拦住了她。
“日下部,看你最近总是走神,是有什么心事吗?”
“让您担心了!我没事的!”
“真的吗?”课长的口气并不是怀疑,反而像是有些担心,“你没有搭档,单独行动总是少些照应,实在不行也和别的同事一起行动的。”
“我真的没事啦,”月歌摆了摆手,“我只是有点睡眠不足。您看,最近不是新上了一部深夜剧……”
课长摇了摇头,像是在说“真拿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办法”。
“好吧,不过别勉强。”
看月歌执意不肯接受自己的提案,课长也就不再坚持,简单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月歌一直目送他离开会议室,才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不可以啊,课长。
我怎么能和别人一起行动呢?
如果再有人因为我□□,那我……
“嗯……从这里应该就可以了。”
月歌找了间百货商店的厕所藏了进去,打开了通往异空间的“门”。
一如既往被夕色笼罩的空间内,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形晃动着。
月歌早已习惯了这诡异的景色——虽说刚加入破瘴一课时她也是着实被吓到过,过了好久才适应这个奇妙的空间。
那时,那个人虽然总在打趣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却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月歌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最近怎么老想这些。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月歌,你要向前看!
她一边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一边重新走进幻影穿梭的街道。
橙红色的光线下,那些红色的樱花都变成了深沉的黑色,枝丫随着不知来自何处的风微微晃动。
月歌观察了一阵子,看到樱花确实没有任何展开攻击的意思,便不再犹豫,拔刀走向其中一棵樱花树。
尽管如此,她还是谨慎地和目标保持了一段距离,并凝聚心神,在心中勾勒出一个轮廓。
她曾经的搭档留下的力量迅速回应着她的心思,在原本只有小臂长短的刀刃上覆上了一层蓝白色的光。
那道光顺着刀尖延伸开来,最终形成了一把和月歌身高差不多的透明刀刃。
月歌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出手中的光刃,正好将一棵樱花树劈为两半。
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也没有产生什么异变,那棵樱花树就这么消失了,只有无数黑色的樱花瓣失去了支撑,纷纷扬扬飘在空中,但也都在落地之前就融化在了空气中。
总觉得有几片花瓣是落在我身上以后消失的,是错觉吗?
月歌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嗯……只是恰好在飘到我身边的时候消失的吧?
她不再多想,继续将目标转向下一棵樱花树。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任务了,赶快清理完这片区域,早点去吃午饭吧!
我记得附近正好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就去那里尝尝鲜吧!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上麻利地砍向一棵又一棵樱花树,一时间整个异空间都飞散着黑色的花瓣。
对了,我记得那个人也喜欢……
就在思绪又一次将她引向已经不在的某个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你还是老样子啊,月歌。”
“哎?”
月歌立刻就辨认出那是谁的声音……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她绝对不可能忘记那个声音。
……不过,她也比谁都要清楚,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白?”
可尽管心里清楚,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转过了身去。
一袭白衣的青年就站在飞扬的花瓣雨中,看起来温和优雅的脸上,却又带着点少年般戏谑轻佻的笑容。
那正是她早已死去的搭档。
“为什么……这不可能……”
心里清楚对方已是逝者,可猛然看到那个人出现在眼前,月歌还是有些恍惚。
“你在说什么啊,月歌?”“白”轻笑着开口,“这里可是瘴藏身的异空间,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对了!是瘴!
一定是那奇怪的樱花瘴让我看到了幻觉!
月歌迅速拔刀,想要打散眼前的幻象,可手中的刀却迟迟挥不下去。
“月歌,你还是这么温柔。”“白”张开双臂,像是在毫无防备地等待月歌攻击自己,“我早说过,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不,不对……!”月歌咬紧了牙关,可握刀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我才没有……我明明……”
明明是我□□了你。
“我一直……想向你道歉……”
“傻孩子,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啊。”
又来了。
我又被原谅了。
为什么就不能……
“不过……”“白”的声音打断了月歌内心的纠结,“如果你真的想向我道歉,就和我一起来吧。”
“真的吗?如果我过去,你就会接受我的歉意吗?”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向着月歌伸出了手。
可在她眼中,“白”的身影像是被黑色的花瓣吞噬了一样,越来越模糊。
“等、等一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月歌冲了上去。她努力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缥缈的影子……
可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臂,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席卷而过,把“白”的身影和满天的花瓣都卷向空中。
月歌惊呼一声,眼看着那幻影消失在天际,才惊醒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清醒了?”
一个似乎刻意压低过的沉稳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歌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被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紧紧揽在怀里。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忍不住又有些恍惚——毕竟那张脸和白实在是太像了。
“黑?”
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的,是同属破瘴一课,也同样失去过搭档的妖怪,“黑”。
除了发色和瞳色,几乎和白一模一样的他极少在课里露面,平时都在外面巡逻。
加入破瘴一课这些年,月歌和他打照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没什么,”黑并不看月歌,只是拉着她走向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只是感觉到附近的气息不太对劲,进来一看恰好就发现你被幻觉蛊惑了而已。”
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中了瘴的陷阱,月歌脸上有些发烫。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黑已经拽着她回到了现实。
直到异空间的通道彻底消失,他才放开手,简直像是在担心月歌还会再冲回去一样。
“先别管那些瘴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他仍旧不看向月歌,冷冰冰地说,“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等!”月歌赶快拉住他的外套,“至少让我道个谢吧!”
“我不需要。”黑甩开月歌,“下次别再中这种简单的圈套就行。”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明被救了一命,可月歌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自己的失误,白的幻影,黑的态度……搅得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互相冲突的情绪无从发泄,最后月歌只能忿忿地跺了跺脚,又长叹一口气。
“我真是个没救的笨蛋……”
你看,我又搞砸了。如果有人和我一起行动,一定会被我害得□□的。
“算了,先回课里一次,把这个状况报告上去吧。”
月歌又向着黑离开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可早就看不到对方的影子了。
于是她这才失落地调转方向,垂头丧气地向局里走去。
但是,我真的是想要得到原谅吗?
救命啊我到底在写什么——
总之是一些早就该写了的茗兰的相关……但我到底在瞎写什么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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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兰从未见过自己的家人。
景朝五年,天灾与妖患接连袭来,夺走了无数人的家园乃至生命。
她的父母兄姊也是在那时死去的。
据收留茗兰的师父说,当他来到那座被妖怪屠戮殆尽的村子时,已经化为废墟的房子里只剩下几具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身。
唯有整个后背都被扯裂的妇人怀中紧紧护住的女婴,是那村中唯一的幸存者。
曾是应山门徒的师父带走了女婴,并为她取名茗兰,将她视如己出地抚养长大。
至于茗兰自己……
虽说她有着悲惨的过去,但毕竟当时她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根本对自己的亲人和那场惨剧毫无记忆。
而且师父也十分疼爱她,因此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幸。
相反,能够成为温柔的师父的弟子,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孩子。
要说她这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经历过里最大的冲击,还要数两年前突然被告知要与师父分别的时候了。
茗兰的师父作为应山派丹心院的还俗弟子,虽然在告别师门后便已不能使用当年修习的法术,但仍保留着行医配药的手腕。
离开应山多年,她一直以医师的身份行走江湖。茗兰自幼在她身边耳濡目染,竟也显现出了这方面的天分。
两年前,师父决定再度踏上行医之旅,于是决定把茗兰送去应山,好让她进一步发掘自己的才能。
可是对从未离开过师父身边的茗兰来说,这简直算得上是晴天霹雳。
并不习惯与生人打交道的茗兰,甚至连好好交流都做不到,再加上应山内部错综复杂,本就不擅认路的她更是屡屡迷失在山中。
就在她又一次寻不见回宿舍的路,在夜色掩映的山林中徘徊,心里甚至都打算要放弃在应山的修行时,是一位问剑院的师兄发现了她。
察觉这位年幼师妹的窘迫,那位师兄便特意时常来关照她一下。
拜他所赐,茗兰也终于渐渐适应了在应山的生活……
“怎么了?”灼涟看着正在出神的茗兰,疑惑地问道,“一个劲儿地盯着山门看,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茗兰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赶快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想,我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见灼涟挑了挑眉,似乎是不太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提起这茬,茗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我,总能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遇到好心帮助我的人啊。”
灼涟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抬手揉了揉茗兰柔软的发丝。
“可惜接下来好心的我就要离开应山一段时间了,你自己没问题吧?”
“嗯!”茗兰攥紧一双小拳头,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鼓起了腮帮子,“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就算师兄不在我身边,我也会一个人加油的!”
“明明还是每天都会迷路?”
“呜……”听到对方的打趣,茗兰不满地挥起了拳头,“等师兄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再迷路了!”
“是吗?”灼涟笑着后退一步,“那我可十分期待了。”
知道对方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茗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上前一步,红着脸扯住了灼涟的衣角。
“师、师兄……”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猛地抬起头来,“这个!给你!”
茗兰用力递出的是一个小袋子,袋口还用她最喜欢的紫色细绳打了个蝴蝶结。
“这是……?”
“是、是我炼制的丹药!是……是我第一次没炸炉,成功炼制出的……”
茗兰不敢看灼涟,不光越说越小声,脸色也越来越红润。
过了一会儿,她才感觉到手上一轻。
少女略带期待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对方压根没在看自己,只是麻利地把那个小袋子揣进了怀里。
心里正失望,茗兰却留意到,灼涟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
“虽然我不是很期待药效……总之多谢了,我会珍惜着用的。”
灼涟没再回头,就这么挥了挥手离开了。
自己的心意并未完全落空,茗兰怀揣着小小的满足,一直目送师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而那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茗兰!这边也有伤员!来帮把手!”
“是!我这就来!”
放在一年前,茗兰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世上竟还有什么妖物能打破应山的平静。
那天她本来要去后山采药的,只是因为迷失方向在路上绕了几圈,没想到竟因此逃过一劫。
许多身处后山的同门都因为化妖池遭袭被余波波及受伤,这两天丹心院可以说是忙翻了天。
茗兰入门时间尚浅,在这种时候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协助师兄师姐们照料伤患就已经应接不暇了。
而那些受伤的同门们,往往等不及伤势痊愈,便一个个打点起行装,准备下山了。
因为无数的唤仙烟已经点起,人们正在等待着应山的援手。
应山内部尚且未从混乱中完全恢复,外面的情况只怕是更加糟糕。
“师父……师兄……”
想到正在外闯荡的亲近之人们,茗兰心头不由一紧。
虽说师父已经闯荡江湖多年,师兄也使得一手好剑法……
茗兰头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想想当初那个只是守着自己微小的幸福,便忘记了世间还有那么多人还在受苦的自己,她就不由满心悔恨。
不行不行!不可以这么消极!
茗兰用力甩了甩头。
现在的我该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
师父和师兄一定没事的!
她努力收回奔腾的思绪,将注意力投注进眼前的工作中。
然而,那抹不安仍旧盘旋在她的心头,始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