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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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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昔·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2

    ……要说的话见tag。不写,我们不写,下一章也不写。(你。

    【上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83381/

    开头略写的部分详见korrri:http://elfartworld.com/works/83668

      

      

    倒不曾想那个“改天”来得这么早。

    嘉会门外桃花正艳,少年公子们冶游的马蹄上满染的都是馥郁香气。比花香更堪夸的却是那两场神乎其技的比试:谭家的郎君对阵段家的公子,素来温和谦让的谭郎君意定神闲,却稳稳偏压嚣张跋扈的段公子一头,教平日里没少受段亭一口恶气的人很是幸灾乐祸了一把;另一场却是枢相家的朱小郎君和度支郎中家的纪公子,十五枝连珠箭对射,箭箭相咬枝枝相缠,与其说是比试还不如说更像一场默契的表演,直看得观众目眩神驰张口忘言。

    朱翊本来天之骄子,万众瞩目的对象,倒也没什么。那纪舒平本来不过只在中下级官员子弟的圈子里活动,纵然骑射颇为出众,也没到惊世骇俗的地步,这回却叫这场连珠对射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竟成了仕宦子弟圈子里最为热议的谈资。那些素不搭理他这样出身的望族贵胄,平日里只拿眼尾轻飘飘掠过他的,如今见着却也会停下目光友善地笑一笑;往日里的点头之交甚至于一面之缘,更是寻着场合上来攀交情。倒叫纪舒平实在有些苦恼,每日里揖来送往,多半还得陪着笑脸纠正一下那些被传成了不知什么夸张模样的流言。

    “不,我并无荣幸与朱小郎君交谊……之后也未得机缘再见过的。”

    “没有没有,朱郎君年纪虽小武艺却俊得很,两下只是平手,怎好说我压他一筹。”

    “是,只十五枝,并不足一壶……怎么可能,这个数目的箭我两只手怕都抱不下。延章兄?延章兄那天不是在场,怎么也跟着来挤兑我?”

    皇都里从来最不缺的便是新鲜事。纪舒平本以为这些流言无非也就像这春暮桃花,热热烈烈开过一茬便自谢归春风去,却不曾想芳菲未尽,他竟又得了那位朱小郎君的青眼。

    这一回是下了帖子规规矩矩请的。梅红色的厚笺,字写得洒脱,措辞却客气,邀他十日之后往净慈禅寺西门外一叙。说是一叙,却偏生提了那日里与他对箭时酣畅淋漓实在心折,又请他随身带上惯用的兵器,倘不是因为那帖子写得格律周整,还附着朱府公子的名帖,倒真像是什么江湖人士寻衅拜山的帖子。

    度支纪郎中素来在同僚之中处事谨慎,瞧着名贴上显赫的“朱”字未免有些忧虑。舒平自己倒没觉得太在意。他还记得那位朱小郎君扬着笑意和他说,来日相会还当再比过,语气爽快又直率。时人提起枢相家的那位小郎君,多半评说是骄纵傲慢了些,可他却觉得那少年性子直接,不矫揉造作,处起来倒比某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要叫人舒服得多。朱翊既邀,他便打算坦然去赴,没必要做什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姿态。

    及到约定的那日,纪舒平携了弓箭并他日常使的一杆枪,依约往净慈禅寺而去。西门并不是香客常用的出入口,这会儿也安静闭着大门。舒平按了马辔缓步踱过去,门边的梧桐树下立着两匹马,一黑一白,他目力好,远远已经瞧见正是等在那里的朱翊,以及和他形影不离的谭枢。

    朱家小郎君似乎偏好穿白,四月已是孟夏,地气温暖,他便除了那件碧色斗篷,换一身轻薄的衣衫。衣料精工细织,仿佛是内造的样子,颜色却仍是通身一色清爽的白,托得那小郎君整个人也如玉琢的一般。谭枢倒一以贯之地穿得简素,靛色的衣袍沉敛,总显得他比实际的年纪要老成些。

    朱翊也瞧见他来,便笑着偏头和谭枢说了句什么,谭枢没接话,只垂着眼睫笑笑,再抬眼时便朝纪舒平的方向看过来,目光清亮,礼仪端正地遥遥打个揖。舒平便也在马上含笑回他一个礼,略略催马朝他俩的方向过去。朱翊瞧着他两人打招呼,自己却不动弹,也不等他,径自把马头往相反的方向一带,靴跟磕磕马肚,一面先朝着禅寺背后的方向纵开了马,一面才头也不回地隔了空朗声冲他喊。

    “纪公子,这边。”

    谭枢似乎也给他这个转身便走弄得略微愣了一愣,抬眼看了看朱翊的背影,又带着点歉意回过头看向纪舒平。他的马动了动,似乎是想跟上朱翊的马,却被他收缰勒住,有些不太满意地甩着头。舒平便冲他笑,抬抬下巴示意他不用等,膝盖上稍微加了点力,转眼已经赶过谭枢身边。谭枢便也松了缰绳放马并肩跟上去。

    “……实是有些抱歉,朱翊他……”

    谭枢和他并辔而驰,低了声音替朱翊朝他致歉,纪舒平却只笑着摇头打断,没让他说下去。

    “不必,我也没觉着被冒犯。谭公子,我可拿你当朋友,这些场面话快休提了。”

    说着瞧一眼在前头一骑当先遥遥像是要跑出视野里去的朱翊,倒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何况朱小郎君这是考我呢,我要是不接,可不是白负了他这一场邀?”

    朱翊的马好,一溜小跑起来又快又稳,尾鬃丰厚,如同飞掠而过的一抹流云,然而后头的纪舒平和谭枢却也衔尾跟得颇紧,并没有落下多远的距离。愈往南屏山里去,山路愈显得崎岖,马力的优势便没这么明显,渐渐叫身后的两人赶了上来。朱翊挑的路线刁钻,不沿既有的山道,偏拣着没什么人走过的地方往上爬。南屏山草木葱茏,落叶在地面上铺了厚实一层,却也掩盖不住底下嶙峋的乱石陡坡,动辄还有几尺阔的地堑深沟横贯而过。路根本谈不上好走,可那三人全都提缰控马走得轻巧稳当,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似的。

    朱翊不说要往哪里去,纪舒平却也不问,只按缰跟在他身后,谭枢的黑马殿后,三人并不交谈,气氛却并不显得沉闷,倒像是有种特别的默契似的。直到朱翊打头穿过几棵枝叶垂得特别低密的合欢,视野忽地豁然开朗起来。

    眼前这一片林间空地,许是经过山火,或是别的什么缘故,一路来时所见的茂密林木在此处让出了一块开阔地方,地面平整得像是有人特意整理过,连蔓生的矮草都生得疏疏落落。踏进这片空地的朱翊便单手勒了马,回过头去瞧纪舒平,笑容里似乎带一丝得意的味道。

    “这地方我和谭枢哥哥先前发现的,寻常没什么人来,还算宽敞,就马也能跑得动。好过在城里那些场子,动辄叫些无聊的蠢人围上来,没劲得很。”

    他这话说得分外不客气,叫谭枢忍不住拿眼睛去看他。朱翊见他眼光扫过来倒似乎真有些怯怯的意思,按了话头不再提,避过他的目光只抬眼去看纪舒平。

    “纪公子,上月见时我说了咱们当再比过,你可还记不记得?”

    纪舒平坦然笑笑。

    “自然是记得的,否则也不敢来赴朱小郎君的邀。却不知怎生个比法?”

    他答得直率,朱翊的眉眼间显得很是高兴的样子。

    “先不是写了让你带惯用的兵器来么?嗯,你使长兵的?这很好,我倒不常对上枪使得好的人,可当得切磋一把。”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轻巧地翻身下马。回身一看纪舒平却仍在马上,表情里略带些犹豫,朱翊挑了挑眉。

    “怎么?纪公子不敢么?”

    这话可是激将了。纪舒平没应他,只跟着从鞍上下来,看一眼朱翊腰间佩的刀,容色间还带着些笑影儿,却正色摇了摇头。

    “朱小郎君,非是我轻视于你,只是你使的单刀,我若用长兵,武器上的便宜也占得太多……”

    “你占便宜?”

    朱翊抱着手眯了眯眼睛,语气里似乎显出些被冒犯着了的恼怒来。

    纪舒平心里其实还藏着一句“况且你年纪尚小身量未足这不公平”没说出来,见他着恼,更不再提,只瞄了一眼边上的谭枢,想给他递个台阶下。

    “不妨这样,若是谭公子愿意将佩刀借我……”

    “你刀使得比枪好?”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不客气地打断了,纵然纪舒平脾气再好,未免也微觉有些恼火,沉了声音简短地答他。

    “不及。”

    “那你便用枪。”

    朱翊已经从自己腰上解了佩刀下来,抬着下巴带些示威意思地看着他。

    “我不与二流的人过招。”

    纪舒平盯着这出言狂妄的小公子看了片刻,反而却出声笑起来。笑声里透着爽朗,谈不上是觉得惊奇更多些,还是被他挑起的跃跃欲试更多些。

    “既如此,多蒙抬举。”

    他便回过手去摘背后的长枪,唇边笑意宛然,持了枪端正冲朱翊抱一抱拳,身形颀长挺拔,不卑不亢。

    “敢不负邀。”

      

    (tbc)

    昔·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2
    阿列 2
  • 叁·渔阳鼙鼓动地来 1

    只是一个安静的副本前置+组队介绍,秋秋虽然只写到了两句还是厚着脸皮响应了(你。  

    特别感谢korrri酱的审稿和各种有用的意见❤!  

    标题典出白居易《长恨歌》。  

       

    【相关机构:  

    机速房:http://elfartworld.com/works/81974/】  

       

       

    消息是直接递到他手上的。  

    极普通的一枚蜡丸,薄茧纸,裁作整齐的三寸见方,瞧不出什么特色的小楷在当中端端正正地抄着一首五律:  

      蜀僧抱绿绮,  

      西下峨眉峰。  

      为我一挥手,  

      如听万壑松。  

      客心洗流水,  

      馀响入霜钟。  

      不觉碧山暮,  

      秋云暗几重。  

    墨是寻常的松烟墨,研得不怎么浓,透出一种黯淡的深灰色。唯独第三行的那个“挥”字,额外描了一层朱砂,红得格外显眼。  

    朱红字,表事急要。  

    机速房的官吏人人手中皆有一本序录字验的密册,用以记载体系复杂的各类密文。然而四十字验并不繁琐,于密文体系之中几乎谈得上简明扼要,纪舒平并不需要翻阅密册也能看懂这条字验的内容。  

    并不是很常见的情况,第十四字,请急援。  

    可他虽看懂了这条密文里的消息,却怎么也看不懂这条密文本身的意思。  

    四十字验的解法很简单。间探人常用的四十件事,均有事先约定好的内容和顺序,倘要隐秘地往外传递消息,则录一首五律旧诗,在对应的字下加以注记,很是方便迅捷,也不必担忧被人中途截获。每位间探皆有与之对应的旧诗,瞧在知情人眼中便如同署名一般,不至于乱了消息来源。  

    以李太白《听蜀僧濬弹琴》为记的这位间探是机速房打在川陕宣抚司里一根出色的暗桩。依照上一次的消息沟通,八月里他随宋使团前往交割与金国的国土分划事宜,此时若没有逗留在划定的新界附近刺探情报,便应该已经返回了宣抚司治所,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临安府。可那条求援信息底下附注的地点暗语,尽管潦草而简单,像是匆匆草就,却明明白白地指向了临安城的西南郊。  

    这事情蹊跷。  

    纪舒平沉思着轻轻用指尖敲了敲那几个标注地点的记号。临安南郊,近来似乎是个颇不宁静的地方。九月初一那场震动全城的万贤山庄灭门案,直到现在还是街头巷尾议论的谈资;十月十一日后,又陆续有人上报先前在千金镇与青城派交手的通缉嫌犯在那附近出现。万贤山庄的事他先前并没怎么关注;赏善罚恶令的事,因着与上月来访的金国节度使有些关联,机速房倒是一直都在谨慎地盯着。如今指向南郊的事件又多了一个……未免让人在意这究竟是不是单纯的巧合。  

    他收到信时是十月廿三,纸上并没有注明求援的日期,朱砂的笔迹并不新鲜,却也谈不上陈旧,估摸不出究竟何时写就。但他仍然第一时间便着人往信中所述的方向仔细暗查过一巡,并不意外地毫无所获。除了那封简单而语焉不详的密文,整个临安南郊地区并没留下任何更进一步的标记。玉皇、南屏一带风平浪静,三个月之内都并没有什么值得一名训练有素的间探发出急援信号的事件发生。现在想来,那块区域里唯一没有被详细勘察过的地方便只剩下……  

    万贤山庄。  

    灭门案之后官府便封锁了整个山庄,然而闹鬼的传闻从一开始便闹得沸沸扬扬,后来竟真发现西院之中有一条暗藏的地道。幸存者的证词和流言混杂在一起甚嚣尘上,地宫与迷阵、宝物和壁诗,各种不同的说法扑朔迷离、难辨真伪,即便机速房在探听情报方面有天然的优势,却也难以仅靠这些字面上的消息做出什么有用的推测。若想要进一步的消息,恐怕还是得有人亲去一趟才行,只是“蜀僧”的身份隐秘,骤离治所的行为又惹人疑惑,这件事他不太想假他人手。  

    只不过……纪舒平的眼神再度落回那个鲜红的朱字上。时下宋金和议甫定,这会儿还有金国的节度使在临安,机速房不得不再三谨慎,这个急援,恐怕急不得。  

    好在临安府衙和大理寺前两天刚发了榜文,召集江湖人士与官府人马一同在十一月初一日前往万贤山庄的地宫查探,时机倒是合适。纪舒平一面想了想他在临安府衙认识的几个人,一面慢慢将那张密文折好,仍扣进蜡丸里封实。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是打算自己走这一趟。  

        

    冬月初一是个大晴天。钱湖门口的悬赏告示边上已经疏疏落落集结起一些等待官府组织的江湖侠士,三三两两间或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太容易用言语形容的气氛,似乎有一些紧张,又透着些跃跃欲试,间或还有几张显然透着忧虑或心焦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有至亲好友失踪在了山庄里面。  

    纪舒平没等在告示牌边,他径自先到了万贤山庄门口。守卫的兵卒原本在灭门案清理干净现场之后基本已经全部撤走,自从发现了地道里另藏玄机,却又派来了一批,守卫得仿佛比先前还要森严一点,见纪舒平在门口探了探头,便来喝问他来意。  

    舒平今天出行并没穿公服,一身简便利落的短打,背后一杆长枪,瞧着倒更像一个寻常的江湖人。见卫卒探问,他笑笑,也没解释,只往怀里摸了通行的公文并令牌递出去给他看。那卫卒怔了怔,接过来审慎地翻阅了几遍,才有些疑惑地欠了欠身恭敬地把东西递还他,侧身放了他进去。  

    万贤山庄内一片惨淡颓唐的样子。庭间还如样摆设着两月以前那场大宴的排场,然而狼藉的杯盘蒙了灰,桌椅上的巾幔被拉扯得歪斜凌乱,在日复一日的风吹雨淋中失了挺括与光泽,入冬的朔风时不时就毫无征兆地把他们疯狂地掀动起来,在安静的中庭里抖出一连串沉闷的杂音。  

    为了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纪舒平到得虽比临安府衙组织的一干人等略早,却也并没有早得太多。他将几个院子大略巡了一圈,并没什么发现,回到西院的时候已经听见花园里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倒是正好给了他个机会不显眼地融进人群里。  

    被发现的那条暗道在面对花园的一间雅苑后室,入口并不宽敞,临安府衙的官兵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引着前来助阵的江湖人士们三两个一组地依次往里进。等在外面的人有的是事先就认识,站在一块儿絮絮交谈;也有的露出些犹豫的顾盼神情,似乎是想临时寻一两个队友。纪舒平站在边上不怎么经意地抬眼扫了一圈人群,却一眼见着个熟人。  

    那人一身绯红公服穿得端整,人又生得格外颀长,立在人群之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味道。似乎是觉察到他投过去的视线,也转过眼来看他,目光相遇的时候像是怔了怔,随后温和地笑一笑。纪舒平也笑,干脆走过去迎他。  

    “劭周。”  

    被他亲切地称呼表字的皇城司下二指挥谭枢含笑朝他拱手。  

    “豫持兄。”  

    舒平与他少年相交,数到现在足有十载,可算熟得不能再熟。要说起来,舒平尚在皇城司供职时,甚至还做过一年多他的下属。只是谭枢为人谦逊,公事且不论,舒平长他一岁,私下的场合里每次见面他都还坚持着礼数周全地呼他为兄。舒平倒也早就习惯,只点点头算是答个礼,凑过来轻声却单刀直入地问他。  

    “和你一道,可有妨碍?”  

    谭枢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身上是否带着什么不便为外人所知的任务,便摇了摇头,也轻声回他。  

    “倒是不妨的。不过我前与朱翊有约,估计他已经先进去了。”  

    纪舒平笑出声来。  

    “他也来?好,那便一道走吧,互相还能照应一下。”  

    谭枢点点头应了一声。纪舒平便先举步往雅苑的入口走,谭枢略落后他半步,瞧了一眼他的背影,神色里有些若有所思的意思闪了一闪,很快却又回复成了日常的温润平和。  

    雅苑内室书画背后的暗门窄小,穿过之后连通着一条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台阶。台阶本身倒没有入口那么逼仄,像谭枢和纪舒平这样身材高大的人也能在甬道里正常行走。甬道侧壁有长明灯装点,光线足够看清脚下的通路,以及三三两两走在前后的人。也许终究是因为环境相对封闭,气氛不知为何显得稍稍有些紧张,虽然整条通道中的人并不少,却只听见碎而杂乱的脚步声,偶尔有几句交谈,声音也被压得很低,只能听出些模糊而朦胧的声响,听不清楚内容。  

    往下走到台阶的尽头差不多花了小半盏茶的时间,一扇厚重的铁门此刻正大开着,门里像是一间厅堂的样子,此刻倒有不少的人在里面聚集。人们三五成组地站在四面墙边查看壁上悬挂的字画和题写的诗词,低声交谈的嗡嗡声给这间无窗无门的密室带来了些许活气。  

    纪舒平在门口叫个认识的人截住,略说了几句话,谭枢便站在两步的距离之外等他。趁着这个时候他抬眼往正堂内安静看了一圈,没费什么功夫就瞧见东面墙边一袭银鱼卫公服的朱翊。他此刻倒没有在检查墙上的字画,拽着另一个也穿了银鱼卫服色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从这里看过去也能看出脸上的表情透着愠怒的意思,也不知道他这个下属究竟犯了什么错。  

    这时候纪舒平这边也说完了话,过来找他道声久等,他谦让一句,再回过头去的时候朱翊已经训完了话,抱着手臂在看墙上的字。他和纪舒平便一起走过去,朱翊察觉到脚步转过头来,看见纪舒平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去瞧一瞧谭枢,谭枢悄悄递他一个眼神,朱翊便没说什么,只微微冲纪舒平点了点头,嘴里却没饶他。  

    “纪舒平你怎么回事,我可只约了谭枢,你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说是这样说着,眼稍上总归带了点笑,语气亲昵而随意,倒是并不带什么旁敲侧击的意思。舒平并非没见着他和谭枢交换眼色,只是不好多做解释,便也只笑笑。  

    “怎么?许你朱指挥使威仪足,连人都一带两个,可不许我瞧劭周人单力孤,过来给他助个阵?”  

    朱翊哈了一声,不置可否。被拖来挡箭的谭枢只笑眯眯地不插话,朱翊便随意地偏了偏头,简洁地介绍一下身边站着的两个人。  

    “白单秋。……月白。”  

    被提到名字的银鱼卫卒便依次欠身致礼。白单秋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年纪挺小,瞧着还未及冠的样子;被称作月白的那一位却显得……相当不一样。  

    并不仅仅是因为纱帽底下似乎比一般人要深邃一些的五官,或是因为那双即便躬身行礼也并不显得谦逊的、锐利而直接的眼睛。这位月白周身似乎自然地往外散发一种浓重得近于苛烈的气场,教人一旦注目,便几乎移不开眼睛。  

    然而这并不是纪舒平第一次见到这种独特的气场。机速房掌军国机要事,依制不允许参与礼宾事,最好连都亭驿那一带都避得远远的。可金国使团里的暗桩埋得深,手里的消息也紧要,他是亲自去交割的。当时那名间探和他不起眼地站在边门角落里说话,庭院里忽然喧嚷起来,当先纵马进来的那人一头颜色耀眼的红发,面容是极年轻的,却不知为何在鬓角处结着一缕显眼的白,间人用比耳语高不了多少的声音轻声说,那是月白王爷。  

    眼前的人虽然并没有那头标志般的红发,银鱼卫的纱帽底下露出的散碎发丝是一种色泽黯淡的黑,然而却无论如何只能让他想起那个都亭驿院里匆匆一瞥的印象,那个一两年前在机速房的往来书函里大概频频出现的名字。月白王爷。  

    纪舒平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月白,对方也毫无退缩之意地回以直视,气氛一时间有些暗潮汹涌的意味。朱翊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似有意若无意地遮断了两人之间的视线。谭枢的目光在朱翊身上停了停,又转到纪舒平的方向,后者此刻正盯着朱翊看,表情里带了一丝混合着探究与审慎的意味。朱翊也在从眼角里看他,以谭枢旁观的视角来看,那种隐约试探的意思几乎如出一辙。  

    他不禁也瞟了一眼被朱翊半挡在身后的月白,对方觉察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来看他,谭枢便礼貌地冲他笑笑,移开了眼神。  

    “正堂的字画我方才已经看过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推敲的内容。”  

    最后是朱翊先开口谈起正经事,好歹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正轨。  

    “以防万一,我还是让单秋把这些诗词都抄录了一份。”  

    白单秋便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完成。朱翊抬手指向西面的两个回廊。  

    “两道回廊看起来通往不同的方向,先前已有进去的人,两侧都没见人很快出来,想是一时半会探不到头。我看咱们人多,不妨分开先探个路,回头再往正堂这里汇合。——你瞧怎么样?”  

    后面那一句却是看着谭枢说的。谭枢只略思考一下,便点了点头。  

    “好。那我走左侧可行?”  

    朱翊嗯了一声。  

    “单秋,你跟着谭枢走。”  

    单秋应了一声是,朱翊便看了一眼纪舒平。舒平接得迅速,仿佛就等着他发问似的。  

    “我和朱翊一组。”  

    朱翊斜着瞟了他一眼,舒平坦然回望他,倒把朱翊惹得笑了笑,摇一摇头。  

    “……随你。”  

    既已议定分组,两组人便各自朝着正堂另一侧的回廊入口分别而去。这会儿不少人已经进了他们选定的通道,入口附近的人要比他们刚下来的时候要少一些,竟然莫名地有些空荡的意思。朱翊原先在这一组里打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慢了下来,走到右侧回廊的入口处时居然吊在了最后一位。纪舒平走在他前面,略偏了偏头本想叫他一声,却感觉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舒平跟着转过身去,一句“怎么了”还卡在喉咙里,却见他朝左侧入口的方向转过脸去,小声喊了一句“谭枢哥哥”。  

    正堂纵深有三十步左右,两个入口之间隔得虽不是非常远,却也谈不上很近。他这一声按理说不太可能传过去,可纪舒平却分明看见对面的谭枢也停下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见朱翊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朝他遥遥点了点头,才转身走进通道,不一会就瞧不见人了。  

    纪舒平知道他俩打小一块长大,感情自然是深的。可瞧着朱翊还站在那里望着对面的入口并没打算动,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叫他觉得有些好笑,喊了一声朱翊的名字,很打算揶揄他几句,还没开口朱翊却兀地转回身来,叫了他一声。  

    “……纪舒平。”  

    他声音里透着些动摇的意思,是纪舒平极少在他这里听见的,一下子心里打了个磕,倒把那些已经咬在了舌根底下的嘲讽话儿给吞了下去。  

    “我知道这么说太外行了,可我感觉很不好,真的。”  

    这话听起来简直多愁善感,根本不像他所认得的那个朱翊。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瞧着认真,纪舒平心里觉得好笑,却也并起不了什么嘲笑他的心思,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走了。”  

        

        

    【注】  

    · 四十字验这个密文形式偷自《武经总要》,但机速房使用的字验无论是内容还是顺序都和《武经总要》的不一样。因为以后很可能还会用到,于是其实四十个字我都设好了……但并不会全部公开出来www,如果哪位PC的剧情和机速房有关,需要使用这些密文的话,可以私下里来问我XD  

     

    叁·渔阳鼙鼓动地来 1
    阿列 5
  • 【HP paro】第1132届明格沃茨魁地奇学院杯决赛实况

    (标题盗用阿凉的tag,然并无关联,对不起……)     

    * 人设(?)见korrri:http://elfartworld.com/works/83949/     

    以下按出场顺序:    

    ·纪舒平  Jim Spencer    

    ·朱翊    Joey Eyre    

    ·谭枢    Tan Schree    

         

         

    尊敬的教授和同学们,男巫们,女巫们,欢迎来到第1132届明格沃茨魁地奇学院杯决赛的现场!本次明格沃茨学院杯的决赛将在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之间展开,现在正在入场的是格兰芬多的队伍。     

    格兰芬多今天的参赛阵容是:守门员路人甲,追球手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击球手路人戊和路人己。与往年一样,今年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仍然是六年级的格兰芬多院队队长、已带领格兰芬多蝉联两届学院杯冠军的Jim Spencer。现在他正带领队员展开格兰芬多的鲜红战旗,绕场飞行向观众致意。     

    现在进入场地的是斯莱特林的队伍。他们的参赛阵容是:守门员路人子,追球手路人丑、路人寅、路人卯,击球手路人辰和路人巳。今年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大胆地起用了新人,三年级的Joey Eyre来自著名的纯血巫师家族,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魁地奇新秀能给斯莱特林带来他们频频失之交臂的好运吗?还是说格兰芬多将三度蝉联学院杯的胜利桂冠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裁判员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了。十四名队员的扫帚随着抛出的鬼飞球轻捷地升入半空。现在是格兰芬多队持球。格兰芬多队的追球手开始加速,啊,他们集合成了鹰头进攻队形,似乎打算一开场就给斯莱特林队造成极大的压力。斯莱特林的队员们迅速组织起回防,三名追球手贴近进攻队伍的左翼,试图迫使他们改变方向。好球!格兰芬多的击球手挥来一记游走球,准确地打散了他们紧咬的节奏。格兰芬多的持球手进入了得分区,守门员正严阵以待……哎呀可惜,格兰芬多的投球被斯莱特林的守门员扑了出来。等等,还有机会,守在外围的格兰芬多追球手抢到了鬼飞球,他们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斯莱特林的两名追球手正左右挟持着他,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进攻机会……他迅速抬升了高度,但是并没有成功甩掉两个防守的球员。他传出了鬼飞球,但是被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中途拦截了。斯莱特林发起了快速反击!格兰芬多的阵线压得太靠前了,他们来不及回防。格兰芬多的击球手把游走球打向了这个方向……但是距离仍然太远,斯莱特林的追球手轻巧地闪开了游走球。他进入了得分区,他投出了鬼飞球,球进了!本场的第一个进球属于斯莱特林,现在的比分是零比十。现在的比分是零比十,斯莱特林队领先。     

    与此同时我们的两位找球手仍然停留在球场的高处悠闲地滑行,他们似乎还并没有发现金色飞贼的痕迹。等一下,斯莱特林的Eyre突然急速往下俯冲,他是发现飞贼了吗?格兰芬多的Spencer紧随其后……等一下,他停住了。Eyre已经接近地面……不,他又漂亮地爬升上来。他并没有看到飞贼,这是一个教科书一样标准的朗斯基假动作,但是经验老道的Spencer并没有上当,他已经升回了七十英尺的观测位置。由于假动作并没有奏效,Eyre也从低空的位置爬升上来。他们在高空交错了一个8字型线路,彼此速度都很稳定,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我们还见不到飞贼追逐战的激烈交锋。     

    场面比分现在是四十比三十……现在是四十平。比分咬得相当紧,看来锁定胜局果然还是需要依靠两名找球手之间的战……Spencer动了!他朝着斯莱特林的球门方向迅速俯冲下去,Eyre的巡行位置不巧比他稍远一些,但他飞快地拉了一个……我的天啊这个急弯……也跟着加速朝那个方向飞驰过去。真的是飞贼!就在斯莱特林球门柱中间的位置!哦因为斯莱特林的守门员也在抬头看向飞贼,所以漏过了格兰芬多的这枚进球,现在的比分是五十比四十……不过让我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双方的找球手正从两个方向朝斯莱特林的球门全速冲过来,这个位置实在有点刁钻,估计这回一些小冲撞在所难……啊飞贼突然又消失了,就差那么一步就……哎呀危……!     

    ……刚才刚伸手捉了个空的Spencer和Eyre竟然从不同的方向错身同时穿过了球门铁环……!这个技巧(还是运气?)实在是太惊人了,球门环如此狭窄,他们俯冲的速度又那么快,那个瞬间我还以为他们肯定要结结实实撞在一起。真是叫人捏了一把冷汗。     

    让我们回到比赛现场中来。现在的比分是五十比四十,格兰芬多队领先十分。目前持球的是斯莱特林队,正在准备进行下一轮进攻。双方的找球手则沿着球场外沿盘旋半圈缓冲了一下速度,似乎不约而同地选择在靠近赛场高度的位置慢悠悠地徘徊起来。其实找球手停留在赛场高度是有些危险的,因为这样很容易成为游走球的目……那个是飞贼吗?!     

    Spencer和Eyre同时朝飞贼的方向赶了过去!哎,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击出去的游走球突然转了方向,追着Spencer咬了上去……格兰芬多的击球手追上来保护自己的队友,呀,没有击中,错过去了。游走球就快追到Spencer背后……他突然猛地骤降高度,这是在做什么?Eyre马上就要赶上飞贼了,这是要把胜利的机会拱手让……哦不对!他在碰触地面之前又陡然笔直地爬升上来,紧追着他的游走球转弯不及,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卡在深坑里面摇晃了几下没有挣脱出来。好家伙,也是一个干脆漂亮的朗斯基假动作,只不过这回的对象不是球员而是游走球……而且竟然还起效了!Spencer正在全速回到原先的轨道,他和Eyre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然而并不太长。金色飞贼正沿着不规则的之字型路线疯狂地满场飞舞,Eyre灵巧而敏捷地紧紧跟在后面。格兰芬多的击球手把剩下的那个游走球打过来试图拦住他,不过并没有成功……Eyre这个闪避动作真是漂亮!     

    不过Spencer也追了上来,离他大概还有两个身位……一个半身位。现在两把扫帚几乎紧贴在一起,都快看不清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了……他们离飞贼越来越近了,两个人已经同时伸了手出去……     

    裁判的哨声响起,飞贼应该已经被捉住了,不过到底是谁……啊,是格兰芬多的旗子扬起来了,Spencer高高举起了右手,金色飞贼就在他的手里!观众朋友们!本次比赛的获胜者是格兰芬多学院,他们以两百一十比七十的成绩取得了本次决赛的胜利,这也是他们连续第三年蝉联魁地奇学院杯冠军。祝贺他们,祝贺这些骄傲的小狮子们!!     

           

           

    •外一篇•     

    “可恶!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两公分!”     

    级长们可以享用独立的浴室,然而在宿舍分配的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额外的特权,所以Tan Schree仍然和四名同级生分享着一间寝室。然而现在正是晚饭的时间点,绝大部分学生都聚集在礼堂里吃饭,低垂着墨绿色帷幔的寝室里安安静静的,倒也和单人间没有什么区别。     

    Tan看着那个扑在他床上用力捶着床单泄愤的男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起来吃点东西?”     

    “不吃。”     

    Joey把脸埋在他的羽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没心情。”     

    Tan便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一揉他露出来的后脖颈子。     

    “这输得也不算亏了。多大了还闹不肯吃饭的坏脾气。”     

    Tan的手心暖和,Joey大概觉得舒服,拱着肩膀往他手里蹭了蹭,然而语气听起来仍然气呼呼的。     

    “我不甘心!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的扫帚明明和他是并排的。不!我比他还更靠前一点点。结果就差那么一个手指尖的距离就被他给抢了先,我真是……生气!”     

    Tan听他那最后那微妙的一个停顿,嘴上说的是生气,那口气里却悻悻地带着点沮丧的味道,转个念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未免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去拽被Joey压在底下的被单,Joey动也不肯动,他只好把另一头的卷过来给他搭在身上,顺手搡了搡被子下面的一团。     

    “人家比你高三个年级呢,你跟人家比手长。”     

    Joey干脆整个人缩进蓬松的被子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Tan连你也嘲笑我!”     

    Tan在心里喊着我哪有啊,手上却只给他扯平了被角。     

    “……我给你去弄点吃的上来。”     

    “不要!我不吃!让我睡觉!”     

    那你也倒是回自己房间睡……Tan仍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随手把床边的帷幔扯下来遮掉过于刺眼的光线。     

    “那就睡吧。”     

           

           

    【Q&A;】     

    Q 为什么其他队员是这种鬼名字?     

    A请让我保留只有主角才有资格写英文名的权利【×     

    Q 朗斯基假动作是什么?     

    A 是HP原作衍生书里提到的一种假动作,引诱对方的找球手跟随自己俯冲,然后技术不好没刹住车的话就会啪嚓撞到地板上。然并卵,刚起步的小纪已看穿了一切。     

    Q 朱翊没事做这个假动作干什么?     

    A 没看到飞贼,他无聊。随便顺手试探一下对面的技术。然而被看穿了。     

    Q 谭枢哥哥为什么没上场?     

    A 因为我不知道他打什么位置比较好。其实守门员蛮适合他的,但谭枢哥哥守门的话实在太铜墙铁壁了我想对狮院好一点。     

    ……本来并不想写后面那一段的,你们讨厌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静地吃一口纪翊糖……QAQ     

    【HP paro】第1132届明格沃茨魁地奇学院杯决赛实况
    阿列 3
  • 明月史 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三十八 纪舒平(节录)

    纪舒平,字豫持,平阳府和川县人。父永川,户部尚书。少敏达,善驰射,骤马仰合百发百中。

    (从略)

    ……以尚宗室旁支女,推恩荫补太常寺奉礼郎。越明年,自表乞换右官从军。国朝素以文官清贵,虽有制度,多武官请换文职,少有逆行。上奇之,遂召殿对。自陈文学粗疏,愧负皇禄,唯两膀有薄力,愿献国家。姿容英伟,答对从容。上悦,许之,着吏部拍试给注。骑射俱优异,特许更转一官,以修武郎授皇城司亲事官。

    (从略)

    ……其妻吴江县主,本封宜人,素纤静柔怯,以多病故,未随行。十年冬,病愈笃。家人修书乞返,然舒平身有军职,无旨不得擅离。适川陕大雪,音书滞阻,非机要军情,未敢动用金牌传令,恐一时难达,乃重金托私驿急递陈情书表,以达天听。帝闻而讶之,亲下手诏,金牌递送令归。舒平以单骑冒雪返,不及,抵都时县主已卒二日矣。

    先是,县主病势日苛,常竟日昏迷。卒前一日曾醒转,寻婢子,婢奉以汤药,皆摇头不进,独问:“郎君归未?”婢不忍言,唯泣告:“将归。”县主默然半晌,叹,阖目不言。次晨乃逝。

    帝甚恸,追封吴江县主,葬仪比郡主制。亲临致哀,抚棺叹曰:“南渡随来血脉寥寥,今又缺一矣。”又问:“县马未归耶?”从者对曰:“未。”帝曰:“宗室姻戚,朕手足也,何以差充流远,如治罪官?”旋诏宗室戚里四品以下者,更转二官,无故放官不出两浙路。舒平更加擢宣正郎,兼閣门祇候,仍复皇司旧职。

    (从略)

    ……及伤稍痊,入殿面谢。帝乃亲与扶持,温言宣慰。因言及拟为越品擢右武大夫,并加遥郡,舒平固辞不受。又议改擢武翼大夫、赐绯银鱼袋,仍辞。帝怒,责曰:“固知汝纯诚,不恋权舆,然我以何酬幼娘耶?”舒平默无以对,乃受。

    (下略)

      

      

      

    * 我的文言文功底已经还给语文老师了,求你们不要在意细节_(:з)∠)_……

    ** 其实只是个无聊的设定补完。一开始关于小纪我想写的其实就只有这一点内容,本来想直接放在人设纸里然后狗掉这张卡,结果谁想到后来出了主线三章……再后来就……觉得似乎已经不能放着他狗下去了……啊真是,世事难料……。

    *** 既然根本写不出什么春秋笔法那我就直说了,官家是只老狐狸ry……

    明月史 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三十八 纪舒平(节录)
    阿列 0
  • 昔·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1

    和korrri讨论之后感觉小纪的人生轨迹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错动【呆滞

    ……但是………………真好吃啊!QwQ脸交出接力棒……!

    标题典出苏轼《沁园春•孤馆灯青》。

      

    =============

      

    壬子年的一切都好。

    正月的时候帝驾取次萧山入了临安,到了春天,很是有些将要安定平稳下来的痕迹。吴山脚下屯了兵,还显得乱糟糟的,没什么规整的兵营的样子,演武的场地只是草草平整出来的一块,人马不经常踏及的地方,浸在江南初春湿暖的空气里,仿佛见风就长似的冒着一丛一片的绿。

    演武场上正有一群人射柳为戏,引发一阵阵叫好声。张弓驰马的多是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大略是陆续随驾而来的官员子弟。临安城内外素是不缺枝叶纤袅的垂柳的,以彩帕系柳枝,百步外驰马张弓射断并于落地前接住持回,名义上虽近于游戏,其实于射驭之上的要求都分毫不低。好在终究也只是个游戏,即便大部分人屡射不中,充其量无非也就是懊恼一下,倒也不觉得多丢了面子。

    然而下一个上前的少年似乎像是众人期待了许久的人物似的,跨着马刚踏上射道边缘就听得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期待的彩声。少年约摸十六七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一身大红的猎装都只显得潇洒不觉张扬,此刻笑意朗朗,左手持弓,右手往背后箭囊里去摸箭,缰绳也未挽,就这样放任它松脱地搭在马颈上。

    也没见他怎么催马,那匹深栗色的小马驹子就开始撒开蹄子沿了射道小跑起来。马背上的骑手肩平背直,以一种几乎是随性的姿态开弓张满,弓弦清脆悦耳的三声,柳枝应声而断。栗色马驹陡然加速擦过那排柳树,之后掉了个头回转过来,奔向那位年纪较长的判者。红衣的少年手里不知何时已持了一束新鲜的柳枝,三枝之上各自系一条鲜红绫帕,颜色与他身上的猎装倒是分外协调。

    围观的人们把手拍得震天响,他的弓斜斜挂在肩头,左手控缰停马,嘴角噙了笑,俯身把那三枝柳条恭谨地递给判者。判者却不接,只笑着把身旁另一个人一拍。

    “你瞧我说的是不是?叫小纪玩这个实在没难度,不成不成,这个不能算你赢。”

    马上的少年也笑。

    “延章兄这可不厚道。你们让我连射三枝,我便射来了;要尽系红帕,倒是瞧瞧有错没错?这会儿和我说不算,我可不依。”

    那判者也不过二十许,一样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哪里肯饶他。

    “说这么算的可不是我,那是子祁吧。你们既许我是判者,判者可没这么说过。”

    围观的人见有热闹看更是不肯放过,一叠声轰然地说不算,少年没奈何也只好认输。

    “行吧,这回射几枝?可先说啊,射道有点短,你们非得要十枝八枝的我可不一定弄得下来。”

    “要个十枝八枝来做什么?于你来说还不都一个样。”

    卢延章转了转眼珠,突然笑起来。

    “依我看,你盲射吧。”

    “诶?这……”

    少年明显呆了呆,然而围观的人群一听却都兴奋起来,起哄着嚷着要看,卢延章更是直接就手把系在他射落柳枝上的红绫帕解了一条下来,折个几折,笑吟吟抬手递上去。少年本来似乎还想推拒,瞧着实在不给他这个机会,便只好接过来。

    “……一会儿我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你们可得记得救我。”

    他这么半笑半抱怨地说着,兜转马头,往系了彩帕的柳树那头凝神看了几眼,然后用绫帕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场地里隐隐流动着一股兴奋而又紧张的气息。盲射要仰赖听力和触感,卢延章便抬手止了喧哗。四周风声极微,遥遥可以听见兵营里的喧杂,间或还有更远处隐约的市声。

    蒙了眼的少年肩上的短弓落到左手,稳稳地握牢在掌心,右手松松牵着马缰,一时却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像是在安静数着呼吸。

    马儿起步得突然。影子一样飞快蹿出去的时候箭已离弦,因为离着远,带了些许尖锐的风声。然而马前行的方向和去箭的轨迹终究还是略微有点细小的偏差,箭头割断的柳枝只打在他伸出去接的指尖上,滑了开去,他一下没能接住。人群里表示遗憾惋惜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先倒抽了一口冷气。

    少年第一下没抓牢,马上反应迅捷地顺着指尖的触感翻腕朝外下方一捞,倒真给他勾着一片叶子,顺着一把抓在了手里。只是马身的位置和柳枝的位置偏离得有些远,为了捉住那条掉落的柳枝,他上半身几乎横悬在鞍上。这样的姿势重心不稳,把控不住极容易落鞍,可他看起来却似颇为轻巧不费力的样子,左手轻拽一把马鬃便借了腰背的力量翻身起来在鞍上坐稳,伸手拉下蒙眼的绫帕,自己先瞧了一眼手里的柳枝,上面明明白白系着条鹅黄帕子。他似乎自己也觉得意外,笼转马头往回走的时候先笑起来,高举了那柳枝朝着人群扬了扬,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似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声。

    “……那个人,是谁?”

    稍远处的柳荫里有两人驻马,其中一个抬了抬下巴,问他的同伴。

    问话的那人只勉强够得上少年的岁数,身形还没完全长开,脸颊上残留着点稚气的影子。他的同伴倒像是正在蹿个子的年纪,带着那个时期的男孩子所特有的、单薄修长的瘦,连握着缰绳的手指都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骨节。

    “似乎是纪郎中的儿子。”

    他这么回答。年少的同伴扬了扬眉毛。

    “纪郎中?哪个?”

    “户部度支郎中,纪永川。”

    “哦,他呀。”

    年少的那个散漫地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怎么往心里去,顿了一顿才像是想了什么起来似的补了一句。

    “他不是个文官么。”

    年长的便看他一眼,只笑,也没说什么。年少的安静了一会儿。

    “你怎么就认得了?”

    “前些天在御前弓马所见过,说了几句话。”

    他原本似乎没打算再做解释,可对方嗯了一声,倒像是还有那么些期待后话的意思,他便想了想,补充说。

    “人不错。”

    这一句却引得年少的同伴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把探询的目光迎上去,对方又把视线移了回去。停一停,却又忍不住似的再看了他一眼。

    “怎么?”

    “我还真少听你用‘不错’形容哪个人。”

    “少吗?”

    “少。”

    年幼的那人抱了手笃定地点头。

    “谭枢哥哥一般说人都是‘很好’,不过你的‘很好’,大概意思就是不怎么样。”

    他便莞尔。

    “没这回事。”

    对方哼笑一声,投过来“你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的眼神。

    “他其它功夫怎么样?可有骑射好?”

    他摇摇头笑起来。

    “这我哪能知道?”

    对方也笑,眉眼里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味道。

    “你不知道,改天我倒挺想知道一下。”

      

    (tbc)

    昔·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1
    阿列 4
  • 【机速房】纪舒平
    阿列 6
  • 【参考】玉皇山地宫副本行事历
    阿列 12
  • 【百家】枢密院 机速房
    阿列 3
  • 贰·月落余秋色 宴起惊鸿门 2

    最近实在有点忙得晕头转向,写得太慢导致总觉得全篇非常不通顺……努力地修改过还是收效甚微,对不起就,先这样吧_(:з)∠)_ 

    感谢创伤应激心理干预专家治愈系小天使秋秋❤ 对不起给黑街和唐门都泼了勺(躺着也中枪的)脏水……另外还擅自借用了子兰,希望没有犯太大的错误【。 

      

    【关联剧情: 

    发生在九月初二上午接近中午的时间。大概紧接在这一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81245/)的朱翊传纸条之后。单秋是送了信之后绕去找的小沈。#我说我竹马为什么一脸的笃定# 

    小沈目击(并歪曲理解)的场景见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9524/】 

      

      

    九月季秋。寒意虽然还并没有恣意地蔓延开来,日光却已经全然削去了夏日的暑热。穿过庭前扶疏的桐叶,斑驳地落在廊沿的时候,连颜色看起来都浅淡得没有什么温度。 

    沈苑站在雕花的窗格边上有些愣怔地朝外看。院子里的香糕砖砌得齐整,缝隙里却茸茸地冒出几点顽强的绿来,并不高,也不繁茂,只和苔藓一样驯顺地趴着,展示着这是一个时常有人精心打理的庭院。 

    只是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庭芳?” 

    背后传来的呼唤声险些把他惊得跳起来,回过头瞧见白单秋,沈苑明显松了口气,有些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少游啊。你怎么过来了?绥娘子呢?” 

    “绥儿和其它女眷们待在一起,我有些担心你,过来瞧瞧你好不好。” 

    白单秋凑过来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我没什么事。” 

    沈苑摇了摇头,单秋握着他肩膀把他的脸色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像是放下心来的样子。 

    “那就好。嗳,你家谢先生呢?” 

    沈苑朝里间抬了抬下巴。白单秋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映柳轩的说书先生谢忘书正站在那里跟一个酱色衣衫的中年人说话。那人满脸都是忧虑的神色,一句话要叹上三口气,一面说着,一面却和旁边扎堆窃窃私语的人群一样频频抬眼往白单秋这边看,似乎想过来打听一下消息,却还拿不准应该怎么搭上话。 

    西花厅里安置的大多是些商贾名流,多半素与江湖无涉,哪里见过这样阵仗。晨间被各大门派弟子陆续唤醒时固然心里惊慌,唯这些江湖人的指令是从,可被这么拘得久了,又不许出庄去,难免便有些不安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单秋觉得头大,有意站得离沈苑近些,背过身去装没瞧见那些探询的视线,稍稍放低了声音。 

    “你没事我就放心啦。我怕被他们截住,这就先走了。我陪绥儿在东厢第二间,有什么你来找我就是。” 

    他原打算说完就溜,沈苑下意识伸手去拽了一下他袖子,单秋以为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回过头看他。沈苑松了手,脸上露出些迟疑的样子,单秋便站住轻声问他。 

    “怎么?” 

    沈苑没马上答他,垂下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理理袖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 

    “……听说后院死人了?” 

    单秋看他一眼。 

    “嗯。” 

    “是中了毒死的?” 

    单秋有些意外地轻笑了一声。 

    “你们挺行啊。我都打听不到更多的了——别担心,毒没有下在饮食里,死的那几个人是淬毒利器杀的。食水都干净,放心用就是。” 

    沈苑的表情却并没有显得轻松一点。眉心全然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不安地抿着嘴唇,像是觉得紧张,又有些犹疑的样子。白单秋看在眼里,伸出手去把他合在身前的双手握了一握,沈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不自然地攥着手心,捏得死紧,几乎有些发白。 

    “庭芳。” 

    单秋轻轻拍了拍他手背。 

    “你不要慌,没事的。” 

    白单秋与沈苑是蒙学时的同窗。沈苑长他几岁,结识的时候,单秋年纪还很幼小,刚随着家里大人举家南迁,换了个新环境难免惴惴。沈苑与他投契,又是本地人,自觉不自觉,难免总会带些兄长心态地回护他,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一时竟没想到会被单秋反过来安慰。 

    单秋覆在他手背上的掌心温暖镇定,竟教沈苑心里也不觉渐渐宁定下来。他感激地捏一捏单秋的手,略倾身过去,声音虽压得尽量低,却带着些郑重的意思。 

    “有个事……恐怕得和你说一说。” 

    单秋有些诧异。 

    “什么事?” 

    他见沈苑目光越过他肩膀瞟了一眼背后隐约透出焦躁的人群,又很快收回来,了然地勾一勾唇角,音量却扬了起来。 

    “……嗯,我也觉得这里闷得紧呢。谢先生!” 

    他回过头去,遥遥冲谢忘书爽朗地点了点头。 

    “我借走你们家少爷透个气去。你放心,一会儿就囫囵整个儿地还给你。” 

    说完不由分说地就将沈苑的臂膀亲昵地一挽,拖了他就往外走。沈苑只能无奈地回身朝谢忘书挥挥手。 

    “不妨事,谢先生且先在这里等着,我稍后便回……” 

    谢忘书倒是识得白单秋的,先前他本已经草草结束了和那富商的谈话,打算过来打个招呼,这还没走到跟前就见他把沈苑拽着走,忍不住紧跟几步笑着提声喊。 

    “哎,哎,白少爷这是什么道理?整个儿的恐怕不太够的吧,我家陈掌柜可是千叮万嘱过,擦了一层皮都得拿我是问的。” 

    白单秋脚下不停,笑得简直要绊上一跤,随口应付他。 

    “什么呀,陈叔这究竟是养着个少爷还是小姐?” 

    谢忘书还想回个嘴,却瞧见沈苑冲他打了个眼色,他怔了怔,便把嘴边的话咽下去,故意把脚步慢了下来,扒在门边,冲着他们的背影装腔作势地喊。 

    “是少爷是小姐可不都是金贵人嘛,白少爷,哎我说白少爷?可轻拿轻放悠着点哎……?” 

    单秋便一面放声笑着,一面拉着沈苑穿过了整个北院。一路都有瞧着像是名门大派弟子的江湖人三两结队,神情或凝重或焦躁地匆匆走过,有的朝他俩投来探询的目光,单秋却全不理会,径自往前走,直到穿过月洞门走到东院里人才显得稀少下来。 

    东院有个景致不坏的园子,叠石引泉,林木葱茏。可惜秋意已经深了,角落里一架凌霄花叶子泛着黄,疏疏落落的,在风里颇有些瑟瑟的意思。单秋随意地往花架子底下一靠,抱了手看向沈苑,眼睛里明白地写着“喏我给你把闲人都甩开啦有什么不好当人说的都讲来听听”。 

    沈苑倒是给他逗得微笑起来,摇了摇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朝后往廊柱上靠着,倒有些抱怨的意思。 

    “也没什么大事,给你搅得像做贼似的。我都被你唬了一跳。” 

    单秋瞪了眼睛抗议。 

    “怨我呀?你自己给我打眼色,我还当你有什么惊天秘闻要说呢……到底什么事,出都出来了,你这会儿吊我胃口?” 

    沈苑冲他摆了摆手。 

    “你别忙……我先问问你。我晓得你是和绥娘子来瞧热闹的,可现在这场面,你好歹也算是个官人……” 

    “哎!” 

    单秋顺手就拐了他一胳膊肘儿。 

    “怎么说话呢沈七,什么叫‘好歹算是’!” 

    沈苑揉了揉肋下,笑了一声。 

    “是是是,如假包换的官大人,是草民失敬……可大人就不用出面,嗯,安抚一下秩序什么的?” 

    “这个嘛……” 

    单秋拖长了音,随即转了转眼睛,慧黠地一笑。 

    “你就不用操心啦。……有管事的人在呢。” 

    后半句,却是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出来的,仿佛像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都恐怕让人听去似的。沈苑怔了怔。 

    “诶?你这是……” 

    单秋已经直起身来,竖起食指,神秘兮兮地冲他摇了摇。 

    “我可什么都没和你说啊。再说了,我今天休沐,干我什么事。人又不是我杀的。” 

    沈苑简直啼笑皆非。 

    “就你这样当官,草民简直惶恐……哎不成,我理你管不管呢,在场的人里我可就只认识你一个官。不报你,我报谁去?” 

    单秋咦了一声。 

    “报官?报什么?” 

    沈苑的脸色稍稍正肃了一些。 

    “原我也没在意。是听得谣传说,这次拘了参宴的宾客不许出去的缘由是后院里毒死了不少人,我便想起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单秋。 

    “少游可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映柳轩中秋闹腾了一场的事?” 

    单秋点点头。 

    “嗯。就那个有人上门来挑事,结果给个蜀中唐门的人搅了的事吧?” 

    “对。” 

    沈苑深吸口气。 

    “那个唐门的年轻人,这次开宴之前,我在外院又见了他。” 

    “唐门么?按说他们的势力在川蜀,路途遥远,应该接不到这次宴会的帖子。不过外院设的是流水席,就算是唐门弟子,既然这会儿在临安,想来凑凑热闹也并不是稀奇事。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沈苑摇了摇头。 

    “不止是那个唐门,还有那个中秋夜他解过围的年轻娘子,也在。” 

    “那位娘子,不是惹了黑街的麻烦么?” 

    “也许是惹的麻烦……也许还说不定呢。” 

    “怎么说?” 

    “那天闹完之后,我给先前来找麻烦的两个地痞塞打点钱的时候,顺便就打听了几句话。他们并没直接说,不过听着口风恐怕倒像是……那位娘子自己也是黑街里的人。” 

    “诶!” 

    “是帮派内讧还是旁的什么,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知道了这个,这次在万贤山庄再见着,我心里就有些发怵,想着黑街的事,能避过便尽量避过,刚打算远远绕开,却见那位唐门的年轻人过来找她说话,态度颇为亲昵的样子。可说了几句之后他们却刻意装作互不相识,就有些让人犯嘀咕。因着不想多管,当时也并没多在意,后来便听说有毒死人这回事……我虽然不是江湖人,总也听说过蜀中唐门是出了名的毒药高手。我自然是不愿意捕风捉影地构陷人,或许全然不相干呢。只是既出了这样的事,我总觉得我知道的部分,倘不说出来,心里有些不大安稳。” 

    单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像觉察到什么似的抬起眼睛往水面那边看过去。沈苑跟着他的视线瞧过去,一时并没看见什么,刚想出声问却被单秋低低嘘了一声。他有些紧张地瞄了一眼单秋全神贯注的侧脸,再把视线转回去的时候,便远远看见对岸曲廊上有个人影,是个高瘦的男子,却有些奇怪地戴了一顶及颈的黑纱幂篱遮去容貌,此时正站在游廊边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他们所待的地方和池塘的水面隔着一整块嶙峋的太湖石,又有凌霄花架遮掩,按说从那人的方向看过来应该什么也瞧不见。然而不知为何,沈苑却有一种对方正从黑纱底下直直凝视过来的感觉,禁不住下意识打了个冷战。这点微不可察的动静本该完全不可能隔着半面池塘传过去,他却见那人忽然抬起一只足尖,踏上了游廊边的护栏,竟像是打算往这边过来查探的样子。 

    就在沈苑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口的时候,池塘这边低矮的灌木丛突然猛烈地摇晃了几下,随后一只斑斓的锦鸡跳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在水边蹒跚了几步,吱咕鸣叫,随后拍打翅膀低低掠过池塘,一头扎进了对岸的茂草丛里。想是有人下迷药放倒山庄众人时,竟连园中豢养的这些珍禽也一并中招了。 

    戴黑色幂篱的男子盯着那只锦鸡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踏在栏杆上的脚撤下来,步子安静而又不疾不徐,沿着游廊往东院深处走去。直到走得连他的背影都瞧不见了许久,沈苑才终于敢喘上一口大气。他有些不确定地抬起眼睛去看白单秋,单秋也刚巧在这时候朝他看过来,对视之下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倒化解了还残留着一丝紧张的气氛。单秋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好啦,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回头我想法子告诉给能管事儿的人听。这件事……嗯,还有这件……” 

    他抬抬下巴,点了点刚才那男子离开的方向。 

    “你就别管了。便有人问,你也尽量别多声张。” 

    沈苑点点头应了,单秋想了想,又叮嘱了几句。 

    “和谢先生也说说。他胆子大不假,这时候场面乱,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为妙。屋里食水都是安全的,吃一些,别饿着了。现在牵头调查的是少林和其它一些大的门派,安排得很妥帖,你且放心在屋里等结果就是。只不过我估摸着眼下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查不完,搅到夜里去也说不准……但你也别担心。” 

    单秋冲他微微地笑。 

    “不会再有什么事的,有我们呢。” 

     

     

    【注】 

    •……我算是体会到称呼不统一的苦了。图好看把“少爷”和正确的时代叫法“郎君”混用的结果就是时代感一混淆,我差点让谢先生爆了满口“哎呀爷您别”的京片子_(:з)∠)_……然而为了好看我又并(懒)不(得)想倒回去全部统一成“郎君”……啊算了,架空魔改大法好,总之爽就好了……!!!【你 

    •个人感觉单秋并没认出子兰来,毕竟子兰遮着脸而且平时也并不像是会和同僚天天混脸熟的那种……。不过单秋听到看到的消息之后应该是统统想办法传递给朱翊了(虽然他基本都已经知道了……)。做鱼没有见可疑上报的职业道德,和碳烤鱿鱼丝有什么区别。【× 

     

    贰·月落余秋色 宴起惊鸿门 2
    阿列 5
  • 【演员pa】……只是两则过期新闻【。

    ……脑洞开得千疮百孔我根本写来不及……!【鸵鸟抱头蹲

    明明只是一个不在这细的欢乐平行宇宙,结果我还是忍不住脑跑火车做了各种并卵用的背景设……还不要脸地把国宝捞到了老沈家,真是……十分惶恐……_(:з)∠)_

    抱歉各位都只提了一下名字所以不响应了,等我有空把专访写出来再……!

    另外邹院长他其实是兰台的npc喔你们还记得他吗www

     

    【相关机构:

    兰台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4205/

     

     

    国宝《千里江山图》捐赠仪式在故宫博物院举行

    2015年7月14日  来源:皇宋新闻

     

    本报讯 备受瞩目的《千里江山图》捐赠仪式今日在故宫博物院正式举行。故宫博物院院长邹卫国及捐赠者、映柳轩餐饮有限公司总裁沈苑共同出席仪式。

    《千里江山图》是北宋王希孟绘制的一幅绢本青绿设色山水作品,被誉为“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作品原为清宫旧藏,遗落于清末战火,后为沈苑祖父、已故的映柳轩创始人沈昀收藏。1995年,沈昀老先生将其与一批珍品书画一同无偿租借给故宫博物院,当时约定的借展期限为二十年,将于今年到期。而今年早些时候,这批书画作品目前的继承者,也即是沈昀先生的孙子沈苑正式公开宣布,将按祖父遗愿,在到期当日将该批书画作品全部捐献给故宫博物院。

    故宫博物院院长邹卫国在仪式上致辞,深切感谢沈昀先生一家为文物保护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沈苑致答谢辞。

    同题武侠历史电视剧《明月千山》的开机仪式在捐赠仪式后一并举行。该剧以《千里江山图》为线索,结合严谨的细节考据与扣人心弦的故事剧情,力图通过轻松愉快的表现方式为观众描绘一幅南宋初年的风俗画卷。该剧也是自1987年《末代皇帝》之后,首部获得故宫博物院许可,进入紫禁城内部拍摄的影视剧作品。据悉,剧组将在故宫进行为期三周的实景拍摄工作。

    (实习记者 苏轻棹)

     

     

     

    《明月千山》低调开机 导演笑谈“好看准确”

    2015年7月15日  来源:北瓦娱乐

     

    北瓦娱乐讯 昨日,武侠历史剧《明月千山》在故宫博物院举行了简短的开机仪式,导演艾甫携主演黎鹂、贺知意、朱翊、阮岑、唐珏等亮相新闻发布会。正式的拍摄工作将于今日开始。

     

    (此处应有配图一张,请期待前方记者korrri发回的报道【。)

     

    该片剧情以南宋初年作为时代背景,围绕着北宋年间遗下的国宝《千里江山图》展开一系列故事,采取群主角、多线程的叙事手法,力求通过精心安排的剧情和严格细致的考证,“好看”而又“准确”地展现出一张血肉丰满的南宋社会风情图卷。

    发布会上,艾导多次向媒体强调了“好看”和“准确”这两个判断标准。他说,在前期宣传中,有些网络媒体对于《明月千山》提出的“考证”有所误解。作为一部电视剧,特别是武侠题材的电视剧,有其虚构和艺术变形是不可避免的。《明月千山》的考证并不是历史纪录片式的考证,也并不应该以百分之百符合史实作为标准。它首先是一部好看的电视剧,其次应该是一部大体上符合它所宣称的时代背景的、准确的电视剧。如何以好看的方式大体准确地展现出这个时期的历史风貌,这才是一部电视剧应当承担的责任。

    本剧将采用国外电视剧“边拍边播”的季播剧模式。针对有媒体提出的,季播剧是否会因收视率和腰斩问题给拍摄过程带来压力的问题,艾导坦言压力当然存在,但充满自信地表示会将压力转化为鞭策力,希望能为观众呈现一部“舍不得腰斩”的作品。

    另悉,本次《明月千山》的开机仪式虽低调地被安排在《千里江山图》的捐赠仪式之后,包括新闻发布会在内的流程均十分简短紧凑,然而该片实际的初期投资已近亿元,在电视剧行业中算得上是相当的大手笔。

    北瓦娱乐将持续关注剧集的拍摄情况,并继续为您带来最新、最好、最热的娱乐资讯。

    (记者 颜长欢)

     

     

    * 导演的名字其实是elf的音变体……感谢korrri酱的创意。通稿里其它然并卵用(并且不要脸)的额外私设都是擅自做的,打脸的时候请轻一点……。

    ** 记者姓名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就临时从我自己的前一个故事里穿越过来了……有本企划PC和NPC要报名的吗?www

    【演员pa】……只是两则过期新闻【。
    阿列 7
  • 舌尖上的南宋1:栗糕
    阿列 3
  • 贰·月落余秋色 宴起惊鸿门 1

    承上启下并没什么实际剧情的一发。  

    秋秋真可爱!想把整个映柳轩的糕点都投喂给他❤  

    稍微提到了绥娘子,然则只是背景了一下,就没响应,十分不好意思……(*´艸`*)  

       

    【接续前因:  

    良宴 http://elfartworld.com/works/76705/】  

       

       

    映柳轩今年的中秋夜,似乎是有些热闹得过分了。  

    先是皇城司的韩官人不知什么缘故似乎和那位面生的严姓客人起了些摩擦,把人都惊得绊在水里,湿了半身的衣服。后来又有瞧着就不像正经客人的黑街地痞上门索人,映柳轩的护院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个自称是蜀中唐门的少年跳出来解围。场子闹得有点大,知道楼上雅间里坐了一桌子皇城司官人的沈苑足足捏了一脖子的虚汗。好容易提心吊胆地送走这位唐家少爷,塞些银钱安抚好灰头土脸的那两位黑街……咳,英雄,方才有空想起自己原先邀来做客的那三位。  

    原本是为了找借口守在店子里躲躲他娘亲的催婚。那水阁子风光不错,白搁着也是浪费,正巧他与这位陆小郎君几次三番频繁遇见,还蒙了他出手搭救,想着也是种缘分,不妨便邀上他和他的友人,自自在在吃个螃蟹。不想方才吃过一巡酒,便生出这许多叫人焦头烂额的事端来。他做店东的,这螃蟹自然是没得好好吃了;可请来的客人竟也这么莫名其妙地半途而别,未免叫人有些愕然。  

    沈苑倒没觉得生气。毕竟是生意场上打过滚的人,如何瞧不出来陆依明心里本来藏着事,吃也吃得食不知味?他与这陆小郎君并不相熟,然而言谈举止间分明看得出来是教养极好的大家子弟,若没有些不得已的缘由,沈苑相信他做不出这样无礼的事来。至于那缘由嘛……  

    沈苑把他离席前说过的话略想了一想,并那店小二转述的情状,心下便隐约有了个计较。只是后来过了深夜也不见三人回转来,终究不得探问的机会。  

    次日的映柳轩依旧忙碌得很。十五望月十六圆,十七月色犹足看,到了十八日却是钱塘江潮的盛日,他一早应了妹妹要陪她一道去观潮,足看到傍晚才和偃旗收兵的弄潮儿一同入的城。待重新想起这事来的时候,已经颇过了好些天没什么消息,沈苑稍有些在意,想了想,提笔写了封问寒暖的简短笺子,让厨房备几件细巧的时令点心出来,正交代人拿盒装了与笺子一道送往龙翔客栈,就听得有人还在门外便笑着问“庭芳可在啊?”。  

    识得他表字的多半都是熟人,这个声音他更是熟稔得很了,沈苑转身之前便笑起来,回过头果然见个脑袋从门里探进来,瞧见他在,也咧嘴笑,自己打起帘子就往里走,一面还轻车熟路地和陈掌柜也打了个招呼。沈苑笑着朝他招招手。  

    “哟,少游啊,今儿休沐?”  

    被沈苑称做少游的青年名唤白单秋,是他打小相熟的挚交好友。虽祖父与父亲俱在朝中为官,他自己数月前刚刚就职银鱼卫,往高里说,这也夸得上累世公卿的家系了,偏偏性子随和得很,没什么衙内公子的骄纵气。此刻没穿公服,一件天蓝绞经纱夹袍,牙白的素绸衫子,只用发带束了头发。单秋本就生得俊朗,一身清清爽爽的颜色愈发衬得他长身如玉,引得一旁几个胆大的女客频频把眼风儿往他身上溜。事主本人倒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径直过来往沈苑面前拖张椅子坐下,撇了撇嘴,语气里似乎有些抱怨的意思。  

    “休啊。再不休,今年的江潮我都看不上啦。”  

    还不等沈苑答他,单秋的注意力便被面前装盒装了一半的点心牵了去。  

    “咦。这是什么?重阳糕?给我的?——啊哟。”  

    最后那一声,却是因为伸出去的手叫沈苑给毫不客气地打了下去。  

    “给客人的。你家的份例不是节前就让人送府上去了?”  

    单秋便叫起了屈。  

    “我哪里知道。我中秋值宿儿呢,家都没回。有没给我剩下我都不晓得。”  

    瞧他委委屈屈地鼓着脸颊,沈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就是平常的栗糕,用了点花模子而已。哪里来的重阳糕?重阳还有大半月呢,你这是馋得忘了时候?”  

    一面这么揶揄他,一面却回头叫伙计另拿一碟过来塞给这馋猫儿。  

    “可没你这样白吃的道理。”  

    沈苑故意这么说着,一时倒真的想起点事来托他。  

    “喏,你帮我打听件事好了。”  

    单秋正忙着挑拣碟子里的栗糕,眼也顾不上抬。  

    “嗯嗯,你说。”  

    “绍兴府近来,可有陆姓的大户人家,报走失了女眷?”  

    单秋拣中一块印着牡丹纹样的栗糕,拿在手里还没咬下去,听他这么说,露出些惊奇的意思。  

    “咦,你问这个做什么?”  

    顿了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啊呀,莫不是沈老板捡到了人家走失的小娘子,急着送回去领赏钱不成?”  

    “……小娘子是不曾捡到的,小郎君倒是拾着了一枚。”  

    单秋便睁大眼睛“诶”了一声,沈苑噗地笑出声来。  

    “也算是罢。有位绍兴府的陆郎君,似是为什么不好同外人说的缘由,有一个姊姊,竟是流落在外头的——是不是走失我可拿不准,许是同家人有些争执跑出来也说不好——眼下像在临安城里勾留的样子。那陆郎君我瞧着是好人家教养出来的,面皮儿薄,心里急得很也不愿意说出来。偌大一个临安城,叫他人生地不熟地瞎撞,我倒觉得怪不忍心的。你若能打听到什么,帮他一把,怎么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  

    单秋点点头,把栗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  

    “这个倒不难的。我帮你查查奏报卷宗便是了。——唔,蜜放少了。”  

    沈苑咦了一声,也伸手去碟子里摸了一块尝。  

    “哪有?我吃着挺好。糖蜜入得太多反而损了栗子的清甜,是少游你嗜甜的口味在作怪吧?”  

    单秋把剩下的小半块栗糕一股脑儿塞进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尖,却露出些不服气的样子。  

    “甜些有什么不好?你家爱讲尝原味,可有些糕点就得加足了蜜糖才好吃。要我说呀,早先新街巷花月楼的乳饼就做得比你家的好,他家原要舍得放些好蜜糖哩。可惜后来换了厨子,怎么做都不是当初那个味儿。”  

    沈苑便笑。  

    “我的好少爷,我本也没指着映柳轩的牌子说样样吃食都是天下第一,可你要赖我不舍得下好材料,这冤屈我可不背。花月楼之前的糕饼师傅我晓得,千里迢迢从金国聘来的,做乳食原是有些秘法儿,和我们这些南人不得比,才不是多几两好蜜的缘故。只是后来跟东家生了些龃龉,听说最后是叫万贤山庄重金聘了去。”  

    单秋伸向第二块栗糕的手便顿了顿。  

    “又是万贤山庄?近来这个万家未免也太显眼了一点啊,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沈苑没怎么听清他像是自言自语嘟囔的最后半句话,只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他家大业大么,排场自然是大的。你且瞧他下月初一要开的鉴宝宴,只怕还要更大铺大办呢。”  

    单秋咬着栗糕的一角看他。  

    “诶,你也收到他家帖子啦?”  

    “临安城大大小小的商肆酒家,怕不都给洒了个遍吧?……怎么,竟把你们白家给错过去了么?”  

    单秋耸了耸肩。  

    “是呀。不过我可不觉得奇怪,我家老爷子嘛,清流脾气你也知道,素来不爱跟他们这样的人来往;况且这次万贤山庄似乎也并不想和官府扯上关系,但凡家里有官身的,我就没见谁正经接着了帖子。”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万家邀这么些人去,是打算图谋什么不轨似的。”  

    单秋笑起来。  

    “那可就更稀奇了。见过图谋不轨的,还没见过这么大张旗鼓图谋不轨的。庭芳也去吗?”  

    沈苑点了点头。  

    “去瞧个热闹呗。我家谢先生不知道从哪打听来这宝贝的名字叫‘游月宫’,想看得很。又是唐皇游月,又是墨翟遗经,变了法儿撺掇我去呢。”  

    “哈哈哈哈,你家谢先生,我看是死人都能给他说得活过来。”  

    单秋笑得不能行,捂着肚子腰都弯下去了。  

    “名儿倒是没错的,墨翟?亏他也真能想……哎你别看我,我也不晓得那是什么。真不晓得。我自己还打算也去凑个热闹呢。”  

    “咦?可你不是说没接到帖子……”  

    “我没有,绥儿有啊。我和绥儿一同去。”  

    “嗯,绥娘子也去?倒是有些时候未见了。”  

    沈苑对他这位堂妹倒也不算陌生,便略探问几句近况,单秋答了之后也顺便托他给庶妹带个好。  

    拜万贤山庄这次大张旗鼓的英雄宴所赐,临安城里近来少不了新鲜事。从节前高府闹的采花贼,到仁和县衙门口教名门子弟捆去待罪的偷儿,两个年轻人就着茶议论了些闲话,待单秋起身要走的时候,不知不觉那整碟栗糕也见了底。他瞄了一眼空荡荡的盘子,还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  

    “那,我先告辞啦。”  

    沈苑站起来要送他,他摆了摆手,自把佩剑束好。  

    “你忙去吧。”  

    沈苑应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往边上已装妥、还未合盖的漆食盒顶上拈了一枚枣箍荷叶饼,似乎还怕他抢回去似的,一面飞快往嘴里塞一面往外便跑,边跑还边笑着回头喊。  

    “啊对了,你托我寻的那陆娘子,回头有消息了我再找你!”  

    沈苑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得叫伙计把盒子收拾一下送出去。折回来的时候路过柜面,却被陈掌柜喊住了。  

    “少爷。”  

    沈苑应声转过身去,陈掌柜却又犹豫着冲他摆了摆手,眉宇间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沈苑便干脆走了过去。  

    “陈叔?怎么啦?”  

    陈掌柜看了看他,似乎想了一想,最终还是低声开口问他。  

    “……万贤山庄那宴席,少爷是打算赴了?”  

    沈苑嗯了一声。  

    “且去瞧个热闹罢了。——怎么,陈叔觉得不好?”  

    陈掌柜摇了摇头。  

    “谈不上什么不好。只是听说这次宴席,帖子不仅递满了整个临安城,更是把武林中的名门大派也都邀了个遍。固然谁都知道万贤山庄身后很有些江湖的关系,然而这样大的场面,以前也并不曾见过。这许多江湖人士……与我们的行事风格毕竟是不同的。倘有个万一……”  

    他脸上带着些显见的忧色,沈苑安抚地笑了笑。  

    “陈叔想事情自然是谨慎的,只是您也有些过虑啦。临安府毕竟天子脚下,来的江湖人再多,总归有更多的眼睛盯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况且陈叔不也说了,邀来的都是名门大派。江湖中人,不是素来将声名瞧得比人命还重要的么?既是名门大派,想来总也是顾惜自己声名的,一样远道是客,总不至于在主人家里就闹起来罢?”  

    陈掌柜只叹口气,显然是并没有被说服的样子,却也并没再坚持下去。  

    “……少爷既已打算好,去便去罢。谢先生与少爷同去么?”  

    “嗯。”  

    不知为什么,沈苑似乎觉得他眉心这才略略有些舒展的样子。  

    “我去请谢先生照看着少爷些个。”  

    “不必啦,谢先生自己没顾着瞧新奇玩意儿走失了路,我都谢天谢地了。”  

    陈掌柜笑笑没应声,低头又拨弄起算盘来。沈苑便也没放在心上,径自忙自己的事去。  

    彼时谁却也没想过,泱泱帝都,天子脚下,会发生什么耸人听闻的怪事。  

      

     

    贰·月落余秋色 宴起惊鸿门 1
    阿列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