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要求:笑语
非常荣幸受邀参加此次交流会,能够获得在诸位面前演讲的机会,真是令人诚惶诚恐。
我总是在想:如今我们科技发展停滞不前,是否有可能是某些我们没有想到的因素导致。
我猜你大概玩过一些收集,或是填色游戏。最开始的部分往往是最容易的,你知道你不管往哪里努力都会有成就:只需要看到什么就收集什么,空白的色块只要填上就好。
但是随着推进,你会发现要做到完全探索越来越难:你需要排查零星的未完成,排查你在铺色时零散但是不知位置也不知数量的错误或疏漏。
这就是我对当前科技的悲观态度。过去的数千年,我们以为的科技不断爆发,是否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只是在这个填色游戏的前期而已,而如今,我们已经接近了这幅图案的边缘,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无限期让科技树触及那条看不到的边界。
而那条边界的划定,可能并不是什么强硬的物理界限。自然规律从不跟随意识转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科学界目前的理念是我们掌握的部分在整个世界面前依然是九牛一毛,理论上只要我们的技术足够先进,那么我们就能掌握所有的规律,这也是所有人共识。
我想说的是,那条边界的划定,是因为我们是人类。如果我们是鸟类,那么这条界限又将变动。是的,我们所有的科技,都是只围绕着自身来发展,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很多东西便不再可用,而同样的,为我们自己特制的科技圈死了我们注定能到达的边界。
诸位大概此时要提出一个疑问:那么,我们突破这个边界不就好了。
是的,理论上,只要我们只要能突破界限,我们的技术就能继续推进。然而就像我刚刚举的例子一样,填画游戏,界限之外的部分,真的是我们需要去的吗,又或者,能去的了吗?
填画游戏区域外的地方,并不是整个画面所需的,多余的部分多数时候只会造成减分,以及毁灭画面的美观。在填画游戏中,多涂出一块区域并不是很要紧的事情,然而现实世界不是填画游戏那么简单,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只用“合不合适”“是否减分”之类的简单标准来衡量,甚至,关乎于我们整体的存亡。
这个边界的存在,不是因为我们能力不足,而是边界以外的部分,并不欢迎我们。
目前所有人都已经认知到,生物都有自己的最佳生存环境,人类依然不例外。我们目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进入各种我们本到不了的环境,但是就像是我们无法深入岩浆那般,那些边界之外,或许是什么不欢迎我们的存在。我们只能在这一方界限内打转,就像是只能在低空飞行。
这种绝对禁止的条件是我们绝对无法去触碰的,一旦越界,最轻的结果大概就是触犯者死无全尸,而更严重的,就是那之后的某些东西。入侵我们的世界。
生物本身存在界限,而再往上,就是更加深不可测的领域。探索未知的代价在坐各位从不陌生,各位求学生涯中已经接受过了类似的教育。但是这种问题从不会停止,就像我们从不会停止探索。
评论要求:笑语
从贝斯托小卖部货单出发:消化系统、伟大星图与古外星生物和文明研究
作者:论文明天就交但我被困在厕所里
(科德里亚学院,考古学院)
摘要:本文从贝斯托小卖部的货单为研究对象,聚焦其货单内容构成,运用传统统计学,以其中若干品类为观察变量,观察其是否通过对我们当前伟大星图的还原工作、以及其中涉及到的物种起源研究有影响,以及影响变量。以此研究为基础,讨论当前星际航行以及星际考古中一些可能涉及到的技术困难和壁垒,以及我们能从中得出的启示。
关键词:物种研究;小卖部;星际旅行;历史;超压缩面包;激辣香味剂
正文:
一、绪论
1.1研究背景
自我们对伟大星图的解读持续推进后,星际航行技术也在同步大规模推展着。星际航行是一项复合型的大型研究,与我们目前局限于单一星球的各项研究相比,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综合活动,即使是只针对某个细微之处的研究和做出的细微调整,也必然会涉及多领域的细分知识。
本文尝试从贝斯托小卖部货物清单出发,主要针对其最近上新的一系列来自本校食品系的全新两款产品:超压缩面包和激辣香味剂,以食物对消化系统的影响出发,进而从细微之处着手,阐释这些简单的物质和我们的生理结构是如何影响我们的星际航行研究以及历史研究的推进。
1.2问题的提出
在一过往的一些实验和观测数据中,我们注意到一个足够颠覆理解但是极具颠覆性的事实:在与生理有关的测试中,个体对刺激性物质的反应是不同的,同一个体对不同刺激性物质的反应也不尽相同。其中不乏有个体表现出“钢铁肠胃”这样的极端表现,也有个体在服用刺激物候表现出“喷射器”这般难以控制的排泄方式。
然而众所周知,科德里亚学院的食品系在学界一向被称作“不顾死活”,这不光是指该专业在研发和实验过程中超乎想象的热情以及极端的高强度工作模式,更是指该系一贯的实用主义至上而人本主义近乎为零的研发观念,在忽视了“食物”这个概念本身需要对使用者带来的各种情绪价值的基础上,最大化实现其使用价值。
笔者的问题由此引出:这样的食物,虽然可以尽可能保证在宇宙航行中的长期保存以及为航行者提供能量和营养的需求,但是是否会带来其他不可忽视的影响。
考虑到我们当中相当一批个体并不具备识别辣味的味觉基因,但是却表现出脆弱的消化系统和易受刺激的排泄能力,虽然较高的辛辣素在延长食物保存期限和其他用途上都有优势,但是个体食用后的影响依然不容忽视。
二、技术概述
2.1.1宇宙新号解析技术的最新突破
两百年前,塔特连博士结合著名古代遗迹特斯利亚塔群,成功接受到来自星空中的电波,从此我们的星际通讯技术开始突飞猛进。
基于塔特连博士两百年前在宇宙新号解析上的伟大突破,我们终于可以和这片终日聒噪不停地宇宙进行可控的对话。在我们接收到的信号中,有99%依然是毫无逻辑的电磁信息,来自漂浮在我们视线中的群星。然而其中依然有不到1%的信息是规律的,而这部分信息均来自于我们经由伟大星图推演出的坐标。从我们得知这些信息以来,如何解析这些信息便持续困扰着我们。
依托这些信息,我们可以在可以开始星际航行之前,便提前开始了解这片我们即将踏入的旷野。
2.1.2星际旅行最新突破
由于本文作者并非星际旅行技术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无法对相关技术和理论做出合理且精准的解释,因此涉及此部分的理论将会大量直接引用当前业内最新研究成果和理论。截止本文撰写时,我们当前的星际旅行已经可以完成十万光年内的跃迁式飞行,同时也能支撑数十年以上的持续航行,这给了我们更多机会去检测伟大星图的验算结果。
2.1.3特斯利亚塔群和古老文明
如今我们在考古、天文学以及物种研究方面,很多资料都来自于伟大星图和特斯利亚塔群,而确切说,就连伟大星图也是被发现于特斯利亚塔群,这个古老神秘的遗迹是我们文化的起源。
这一古老而巨大的金属塔群,经由测试,已确定整个遗迹从落成之日至今。至少有数十万年的历史,锻造塔群的文明科技水平远在我们至上。随着对塔群的内遗留资料的解读推进,越来越多的远古记录被发掘出来,此前诸多我们认为是偶然的、只是星球自身导致的变化,也被证实为这一古老文明所为。
在近代科技大突破前,我们对塔群的认识仅仅局限于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神秘文明遗迹。在古代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这里既无法作为有效的生产土地,当时的技术更无法对坚固的金属造成任何伤害,因此在历史上,特斯利亚塔群也被称为“诸神的旧神殿”。正是因为其无法生长作物也无法拆解导致的“无用性”,使得塔群周围的国家和势力选择放弃这一片土地,除了文学家和神秘学家外鲜有人到访,间接保护了这一珍贵遗址。
伴随着我们对塔群的解读逐渐加深,我们对这一古老文明的认知也在逐渐清晰。可以确定他们来自其他的星球,这颗星球的坐标很可能就藏在在伟大星图当中。他们在塔群的壁画和文字遗物中详尽地记录了那颗星球上的生态和文化,使得我们除了从科技角度外,更能从文化角度了解这一伟大文化。
2.1.4伟大星图
与传统认知并不相符的是,“伟大星图”并不是一张固定的、始终不变的星图,在几百年前它还被认为是解释了世间终极真理的一套数学公式,千年来无数的科学家前赴后继,试图破解这一串公式中蕴含的秘密。
随着我们对特斯利亚塔群的利用开发,宇宙电波接收和解析技术的突破,这一伟大的秘密也被我们逐步破解。直到第一次电波接收实验成功的那一刻,我们才发现伟大星图其中的奥秘:这不仅仅是世界起源的密码,更是我们未来的方向标。
历史不会忘记那一天,我们破译出的第一个公式,那是一串坐标,一个时间,以及一串随之而来的电信号。伟大星图的预言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甚至预言了我们能获得解读能力的时间,并在这一刻,精准地将讯息送达我们手中。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我们目前能追踪到的新号来源,基本上已经沦为虚无的空间,这些电信号来自遥远的时代,伟大星图虽然将信号传达至我们手中,却并未保证那些信号发送者的安危。我们只在其中极少数坐标处找到了少量残存的遗迹,其中有一些是已经行星上的废墟残骸,也有一些是几乎粉碎的飞行器残骸。
从这些废墟中,我们收回了部分文字资料,可以确认,这些资料与伟大星图以及特斯利亚塔群中的符号有大量吻合的部分。考虑到语言的演化历程,我们可以确认,这些发送者所使用的文字与伟大星图和斯利亚塔群的语言文字有共同的起源。
2.1.5古代与外星物种研究
当前物种进化的研究结果与当今分子生物学的检测结果已经确认,我们并非此星球的原始物种,也并非由某一物种在自然环境中自然演化而来,而是由两种生物的遗传物质混合改造后而成。
这一改造与星球环境的变动几乎发生在同一时期。根据对我们星球历史地理的勘测,在几十万年前,该星球生态环境与当前环境大相径庭,可以确定在那段时间此星球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剧烈变化,使其转换为了我们如今生活的环境。有考古和地质证据证明,这种转变非常迅速且剧烈,几乎是在一万年之间便完成。这是那个将我们带来此星球的文明的手笔。这一记载同样可以在特斯利亚塔群遗迹中得到证实。
当前对我们所在物种的分类,“诺尔里”,在古代语中被称为“诺亚的白鸽”。这是个古老的传说,同样来自塔群中的古老记录,和伟大星图的传说一样,具体诞生的时间已经无法考究。但是这一名称同样暗示了我们在物种上的出身,根据塔群中的壁画以及文字记录,结合最朴素的观察,能够确认我们的遗传物质中至少被融合进了被称作“人”和“鸟”的遗传物质,两种生物均来自古老文明的故乡。
这是两类差别非常巨大的生物,可以说是完全不相同,然而这个古老文明却异常执着地进行了这一改造,由此造就了如今的我们。这也导致如今我们同时具有两个物种的优点与缺点。有记录显示人类具有更强大的耐力和健壮的骨骼,却不具备飞行和天然识别坐标的本领。而鸟类为了飞行,舍弃了结实的骨骼和强大的消化系统。而这些问题同时会在我们当中的不同个体上随机表现。
2.1.6关于贝斯托小卖部的阐述
贝斯托小卖部是位于科德里亚学院内的物资流通站点,承载了校内师生和工作人员的各项需求。由于科德里亚学院内充足的资源支持,贝斯托小卖部可以为全校提供当前最新最先进的各项物资,我们也得以第一时间体验各种新奇发明。其中不乏我校校友的各项新奇小发明,极辣香味剂和超压缩面包。
其命名中的“小卖部”三个字为来源不明的古用语,意为“用于物品和货币交换的场所”。如今这种古老的物品-货币流通方式已然过时,但是其中蕴含的契约精神和公平交换的规则依然是社会上的主流思潮之一。
此古用语目前来源依然尚不明确,学界怀疑此用语与我们的物种起源密切相关。
三、研究过程
3.1方案设计与建模
本文主要以小卖部最新品,激辣香味剂的辣度作为主要变量,超压缩面包为辅助变量,考察食物中的辛辣因子对消化系统的影响,进而发散至星际航行中的模型。
本文引用的是较为传统的统计推演,通过在校内分发问卷、邀请校友测试、以及咨询相关专业的专家,共同完善模型。方法为传统统计学以及模型构建。
3.1.1模型建设
本文模型结合了常规解剖学、胃肠道解剖、消化系统学、材料分析学等多种模型,以收集变量对实验结果的影响。
具体建模流程如下:首先,构建基础对照组模型,以“未食用超压缩面包+未添加激辣香味剂”为空白对照,设定消化系统正常生理指标阈值(参考《消化系统学》中星际航行适配生理标准),包括胃肠道蠕动频率、消化酶分泌量、排泄周期及排泄量4项核心指标,作为模型基准参数;其次,构建变量实验组模型,将激辣香味剂划分为3个梯度(低辣:1mg/100g面包、中辣:5mg/100g面包、高辣:10mg/100g面包),超压缩面包设定为固定食用量(50g/人/次),分别构建3组实验组模型,每组模型均嵌入传统统计学分析模块,用于捕捉辛辣因子浓度与消化系统指标的相关性;最后,结合星际航行环境模拟模块(模拟十万光年内跃迁飞行中的失重、气压变化等环境因素),将实验组模型与环境模拟模块联动,补充“环境因素+食物刺激”的双重变量影响模型,最终形成完整的“食物刺激-消化系统反应-星际航行适配性”三维模型。
模型验证采用专家评审与实验数据校准结合的方式,邀请科德里亚学院食品系、解剖系、星际航行工程系共5名同学,对模型参数设置、变量关联逻辑进行审核,根据专家意见调整模型权重(其中消化系统指标权重占比40%,食物刺激变量权重占比30%,星际环境变量权重占比30%);同时,通过前期预实验数据,对模型预测结果进行校准,确保模型误差控制在15%以内,符合传统统计学研究规范。
3.2研究过程
本次研究全程以贝斯托小卖部货单中的超压缩面包、激辣香味剂为核心研究载体,严格遵循“样本选取-实验实施-数据采集-数据校准”的流程开展,全程同步记录实验数据,确保研究过程可追溯、数据真实有效,具体过程如下:
3.2.1 样本选取
采用随机抽样法,选取科德里亚学院在校师生及工作人员共120人作为实验样本,排除有严重胃肠道疾病、食物过敏史、长期服用消化类药物的个体,确保样本生理基础一致。将120名样本随机分为4组,每组30人,分别为空白对照组、低辣实验组、中辣实验组、高辣实验组,各组样本在年龄、性别、生理机能等方面无显著差异(P>0.05),具备可比性。所有样本均签署实验知情同意书,明确实验流程、潜在风险(如胃肠道不适),并承诺配合完成全程实验及数据反馈。
3.2.2 实验实施
实验周期为7天,每日固定时间(晚19:00)让各组样本按要求食用对应食物,空白对照组仅食用50g普通面包(非贝斯托小卖部超压缩面包),不添加任何激辣香味剂;低辣、中辣、高辣实验组均食用50g贝斯托小卖部超压缩面包,并分别添加对应梯度的激辣香味剂,确保食用量、食用时间完全统一。实验期间,所有样本统一居住在学院实验宿舍,避免食用其他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剧烈运动,保持规律作息,减少无关变量对实验结果的影响。同时,每日记录样本的饮食、作息及身体感受,重点记录胃肠道不适相关症状(如腹痛、腹泻、腹胀等)。
3.2.3 数据采集
数据采集分为两大维度,一是消化系统生理指标采集,每日早8:00、晚18:00,通过便携式生理检测仪,采集各组样本的胃肠道蠕动频率、消化酶分泌量、排泄周期及排泄量4项核心指标,同步记录数据;二是主观感受采集,每日实验结束后,让样本填写《胃肠道不适主观评价量表》,从不适程度(1-5分,1分为无不适,5分为严重不适)、不适持续时间、症状类型3个维度进行评价,形成主观数据。此外,同步记录贝斯托小卖部超压缩面包、激辣香味剂的产品参数(如超压缩面包的营养成分、保质期,激辣香味剂的辛辣因子浓度等),作为辅助分析数据。实验结束后,汇总所有数据,形成原始数据台账,确保无遗漏、无错误。
3.2.4 数据校准与预处理
对采集到的原始数据进行预处理,首先剔除异常数据(如样本未按要求食用食物、检测仪故障导致的无效数据),共剔除异常样本3人,最终有效样本117人(空白对照组29人、低辣实验组30人、中辣实验组29人、高辣实验组29人)。其次,采用传统统计学方法,对有效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消除量纲影响,通过EXEEL、SPDFG软件对数据进行整理、分类,确保数据格式统一、逻辑清晰。最后,结合《消化系统学》《宇宙电波解析研究》中相关数据标准,对生理指标数据进行校准,确保数据符合研究规范,为后续数据分析奠定基础。
3.3 数据分析
本次数据分析采用传统统计学方法,结合前期构建的三维模型,重点分析激辣香味剂(主要变量)、超压缩面包(辅助变量)对消化系统指标的影响,以及这种影响与星际航行适配性的关联,具体分析过程及结果如下:
3.3.1 描述性统计分析
对4组样本的消化系统核心指标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空白对照组样本的胃肠道蠕动频率、消化酶分泌量、排泄周期及排泄量均处于正常阈值范围内,平均排泄周期为18-24小时,无明显胃肠道不适症状(主观评价平均得分1.2分);低辣实验组样本各项生理指标略有波动,胃肠道蠕动频率较对照组提升10%-15%,消化酶分泌量提升8%-12%,排泄周期缩短至16-20小时,少数样本出现轻微腹胀(主观评价平均得分1.8分);中辣实验组样本生理指标波动明显,胃肠道蠕动频率提升25%-30%,消化酶分泌量提升20%-25%,排泄周期缩短至12-16小时,约60%样本出现腹痛、腹泻症状(主观评价平均得分3.1分);高辣实验组样本生理指标严重波动,胃肠道蠕动频率提升40%-50%,消化酶分泌量异常升高(超出正常阈值30%),排泄周期缩短至8-12小时,所有样本均出现严重腹泻、腹痛症状,部分样本出现“喷射式”排泄(主观评价平均得分4.5分),与笔者自身体验(室友添加一整瓶激辣香味剂后出现的症状)高度一致。
3.3.2 相关性分析
采用皮尔逊相关分析方法,分析激辣香味剂辣度与消化系统指标的相关性,结果显示,激辣香味剂辣度与胃肠道蠕动频率、消化酶分泌量呈显著正相关(r=0.87、r=0.82,P<0.01),与排泄周期呈显著负相关(r=-0.89,P<0.01),即辣度越高,胃肠道蠕动越快、消化酶分泌越多,排泄周期越短,胃肠道不适症状越严重;超压缩面包与消化系统指标无显著相关性(r=0.12,P>0.05),说明其主要作用是作为辛辣因子的载体,对消化系统无直接刺激作用,核心影响因素为激辣香味剂。
3.3.3 模型验证与延伸分析
将数据分析结果代入前期构建的三维模型,验证模型的准确性,结果显示,模型预测结果与实验实际结果的吻合度达到88%,符合预设误差要求(≤15%),说明模型构建合理、有效。基于模型延伸分析,结合星际航行环境模拟数据,发现当激辣香味剂辣度超过5mg/100g面包(中辣梯度)时,样本的消化系统指标会超出星际航行适配阈值,无法适应失重、气压变化等星际环境,出现严重胃肠道不适,影响星际航行的安全性;而低辣梯度(≤1mg/100g面包)的辛辣刺激,可轻微提升胃肠道蠕动效率,反而有助于超压缩面包的消化吸收,适配星际航行中食物消化缓慢的问题。此外,结合《诺尔里生态研究》中“诺亚的白鸽”物种生理特征分析,发现我们的消化系统对辛辣刺激的耐受度,与古外星文明遗留的基因特征相关,推测古外星文明在星际迁徙过程中,也曾面临食物刺激与生理适配的问题,这为我们研究古外星文明的星际迁徙历史提供了新的视角。
3.3.4 数据结论
综合上述数据分析,可得出以下核心结论:一是激辣香味剂的辣度是影响消化系统功能的核心变量,辣度越高,对消化系统的刺激越强,严重时会超出星际航行生理适配阈值;二是超压缩面包作为辅助变量,无直接刺激作用,但其作为星际航行的理想食物,可通过控制搭配的辛辣因子浓度,适配航行者的生理需求;三是消化系统对辛辣刺激的耐受度,与古外星文明基因特征相关,为星际考古、物种起源研究提供了新的实验依据。
四、结果与讨论
研究表明,与大多数人印象中相反的事,星际航行的技术壁垒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就在我们体内。我们的生理结构注定了我们在航行中遇到的诸多挑战,以及无法克服的终极难题。
这一点在那个古老文明身上已经悉数体现。如今已经难以考证这个伟大的文明是否整体早已知晓这个简单但残酷的事实,这个古老文明的大部分成员已经消失在浩瀚星空中,即使我们已经拥有了利用伟大星图进一步推进的能力,当我们沿着星途赶到那些坐标时,那里也只剩下一片废墟,或是一无所有的空间。所有的痕迹都在证明,这个文明的诸多分支已经消失时间之中,如果做最悲观的假设,也许我们是这个古老文明在世界上仅存的遗物。
也许这个伟大的文明在分散为数个组织踏入星空时,依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认为这只是一次短暂的旅途,一次迁徙,或者,一次轻松愉悦的出游,这就意味着他们到死依然都在试图维系与同胞和故乡的关联。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坐标发来的电讯号变成单一无意义的讯号,我们的祖先,那些降落在这个星球上的成员,或许意识到了什么。
笔者只能做一些不负责任的推测,但是这份推测只是瞥见一隅,也能轻易意识到其中的残酷性。为了达成归乡的愿望,他们必须突破写在基因里的原始代码,而这部分的代码,也即遗传物质,往往意味着存在的意义与核心。为了归乡,他们选择舍去原本的样貌,能力,甚至是连物种都要强硬地改变,只为了能在未来,哪怕已经忘却了故乡和记忆的日子里,依然可以踏上漫漫归乡路。
塔群残存的壁画中尚能窥见往日繁华文明世界的一角,蓝色的星球上,蓝色的海洋与绿色的大地,玻璃高塔与金色的宫殿交相呼应,以星球为维度的迁徙已经成为司空见惯,壁画上那些振翅的生物看起来远没有我们的先祖那般聪慧,却凭借本能穿越整个星球。古老文明的末裔或许已经深刻意识到记忆和记录终要消失,代代相传的智慧与经验已不再可靠,唯有本能永存。于是他们将归乡的本能写入基因中,亲手将自己改造成面目全非的样子。
如今的我们很难想象到在这一规程中他们经历了什么,也许这场改造从他们降临这颗星球前就已经规划好,也有可能是在穷途末路下才领悟的残酷现实。不论如何,最终他们做出的选择铸就了如今的一切。
这份星图即将唤醒烙印在我们基因中的地图,数十万年前我们的先祖曾像这样跨越陆地与海洋,往返于故乡之间,如今我们也将如此。
古老文明选择人类和鸟类作为融合对象,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们那些轻巧灵活的祖先擅长飞行,而是因为我们在某些方面足够相像。即使离开十万光年,只要时机成熟,我们依然能从遥远星空中认出故乡的坐标,更可以随时离开。人类与鸟类的本能在这一刻合二为一,他们如此深刻又完美地改善了自己的基因。
我们可以想象,为了文明的延续和回归,数十万年前,他们对时间和空间做出了精确的计算,甚至建造了一整个星际矩阵,用来在宇宙中为后代建立起归乡和前进的指引。那些熄灭的坐标不是装饰,是那个古老文明的墓碑,他们以身躯,向后为我们指出家的方向,向前,为我们铺下继续探索的路标。
五、致谢
感谢我的导师,在我完成这篇临时起意之作的过程中,给予我诸多指导。感谢我的室友,在我的超压缩面包晚餐中加入了一整瓶激辣香味剂,使我有机会在午夜时分体验持续不断地腹泻喷射,并在此过程中获得灵感并对其加以完善,给我这个本就已经索然无味的夜晚又增加了一份刺激的体验。感谢贝斯托小卖部,感谢你们让我有机会接触到超压缩面包和激辣香味剂。感谢科德里亚学院食品专业,你们开发出了这两种食物。
参考文献:
《宇宙电波解析研究》
《宇宙电波法国别研究》
《诺尔里生态研究》
《消化系统学》
《校园信箱:投诉:我的室友给我的面包下毒让我窜了一晚上》
《真理永恒,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来几篇学术垃圾呢》
评价要求:笑语
眼见临近正午时分,月神的神殿上空还是一如既往,众神皆感叹有一个丰祭日要告吹。酒神悲伤的歌声愣是在神域上空回荡了有一会了。
月神的丰祭日在秋日的第一个满月夜,来自四面八方的信徒会不远千里地聚集到她的神庙中,向圣火中投入准备了一年的祭品,希望圣火能将祈祷和奉献一起传递到她的神殿中,以换得她的庇佑。
实际上正如他们所想,圣火确实沟通了人间和神界的交流。每一个神明的丰祭日就是他们宴请其他神明的时候,用的就是信徒奉上的贡品。所有神明一起享用祭品,并一起给出恩赐。
信使神踏入神殿的时候就注意到,今天的月神似乎并不开心。以往这会月神神殿里的仆从们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但是到信使神送完一批信件准备顺路过来歇脚时,神殿内还是一片死寂。
“今天不是她最期待的祭祀日吗?”他把信件交给常年在此驻留的太阳神。
“就是因为今天祭祀日她才不开心。”太阳神收下信件,面色短暂地阴沉了一下,然后拿起琴,“你要是不急,且待我为你唱一首——”
信使神一手杖砸在他手边:“长话短说。”
“今年的祭品不得她欢心。。”
“今年的羊羔肉欠佳?这几年地上的收成都不是太好。”
“她不是王座上的那位,臭鱼烂虾也能换得她的庇护,你们不给她也会给。”
“是信仰不够虔诚?”
太阳神的音调突然上扬:“海神的信徒能像她的信徒一般忠诚,多伦斯城还能拿出和去年一样多的鱼虾;提玛特城的居民能像她的祭司一样虔诚,今年就应该能献上两倍的羊羔。”
他瘫倒在长椅上,结果侍女为他奉上的美酒:“实际上在你到来之前我依然不解,那些祭品太丰盛了,做成晚宴将会比酒神的宴席隆重数倍。”
“听起来尚可,她究竟有何不满。”信使神陷入了迷茫,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才能使得一贯慷慨又守信的月神不满,比起喜怒无常的太阳神,月神一直是他们当中相当好沟通的那一位。“能让你满意的祭品一定能满足她。”
“太丰盛的祭品才会招致她的不满。”太阳神灌下一口酒,“丰盛的祭品意味着等量的回礼,她为此焦躁不安。”
信使神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祭品是我们给不起回报的?”
“人。”
“人祭不是没有过,往年有好几次,她也接受了。”
太阳神这幅懒洋洋的样子确实不太多见:“太多了,战俘,奴隶,敌对城的贵族,年轻美丽的女性,强壮英俊的男性,还有些眼睛中没盛过太多东西的孩童,以及直不起腰的老人,现在跟着牲畜、水果、美酒、金银珠宝和各地奇珍一起,挤满了月神的祭坛上。满足口腹之欲之物可以用等价的食物回馈,珠宝奇珍亦可以回赠相同价值的名贵宝物,唯独人。”
太阳神突然坐了起来:“如果给的回报给的多了,他们就会继续献上更多的人,如果给的少了,那么他们就要在神殿上上演冥王看了都头疼的血腥戏码。”
哦,大规模的人牲,确实是一件头疼的事。人界最高规格的祭品,但是极难处理,以往他们都是选择其中相貌出众者留在身边作为奴仆,剩下的交给冥界安排进优先转生的名单,但是月神的宫殿中极少有人类奴仆。
“那么你不去安慰你的双胞胎姐姐两句?”信使神试图挽救今日的宴会,至少让自己能吃到一顿美食。
“我刚被她的怒火从祭坛上撵下来,再来几次丰祭日,她就会成为新的太阳神。”
那可真是太惨了,没了太阳神这个位置还怎么寻欢作乐。
“你怎么坐得住的。”信使神回答,“放任她夺走你的位置?”
“原本还想劝,但你们带来的一个接一个坏消息已经破坏了我的好心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除了宴会告吹还有别的?”
“有的,我的朋友,有的。”太阳神已经收拾起他的琴弓,“,你刚带来的消息,她收到的二十个女性祭品中,有我的信徒、提玛特城祭司的女儿和他尚未出世的孙儿、蒙斯特城献上的战俘,现在我该去降下神罚了。”
评论要求:笑语
老黄是半夜两点被从床上拽回公司的 ,紧急通讯让脑内芯片直接中断了睡眠进程。被强行唤醒的第一分钟他还有点迷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办公室那边的混乱很快顺着芯片冲进他的脑海。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这种脑内芯片确实有点用,至少没吵醒孩子。
他赶回公司,更多的技术人员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当值的技术人员已经已经乱作一团。
“有群孩子的芯片情感分区功能失控导致了小规模混乱,具体损失和伤亡还不确定,已经做了临时阻断处理,具体情况在里面。”
“我们刚上市的那个型号吗?测试不是派出了这个问题?”
老黄唤醒了脑内芯片的情绪屏蔽功能,暂时阻断了各项干扰性情绪分区的传输工作,这才点开了数据:芯片生产批次号显示出厂日期在一年前,型号是公司的经典款之一,专门针对低价市场开发,依靠着低廉的价格和出色的稳定性,在公司的销售额中占了相当大的比重。
如果没有开情绪阻断,估计这会他冷汗都下来了,依靠这种阻断他能大部分时间保持冷静状态。
他注意到这群孩子的芯片都有个别情感分区过载的记录,过载后没有明显的回落,然而数据并不算危险,理论上就算是芯片自带的防过载机制没被触发,依然还有好几种应对的措施:芯片自身的机制会把过载的情绪数据往其他分区转化,生物个体本身对情绪的抑制,或是外界干预平复。
“能调出这群人的芯片运行记录吗?”
身边的同事小张很快拉过来一张数据表,老黄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皱眉。
“怎么一年内波动数据都会延伸这么久才回落,防过载触发失败了?之前有人改动吗?”
“这个型号上次大规模修改还是三年前,期间只有小型维护,是单一产品的问题?”小张又拉出来一张表,“随机抽查了同一批次内其他几个芯片的运行数据,防过载运行是正常的,而且过载数据回落速度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那边老王已经拿上移动终端准备下楼:“警察在楼下了,一会请他们申请个许可,远程接入芯片看看。”
半小时后老王的怒吼顺着脑内芯片响彻办公室内每一个人的颅腔:“这群小兔崽子把防过载删了!”
小张有点蒙:“啊?”
“他们线下接入芯片删了代码!别的地方一点没处理!”老王的怒吼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传上来,“现在疑似这个操作干扰了了个体的情绪控制能力!让Leo带东西下来,一会配合警方去医院挨个给他们修复!”
“我没听懂,这黑客能接进去但是只会删代码?”老黄也有点疑惑。
“疑似是这群小崽子自己干的,不知道他们从哪知道的芯片接入方式,接入也是暴力接入做了一堆违规操作,现在还得排查他们到底改了哪些东西,我把东西传回来。”老往这一次听上去冷静多了,疑似他那边触发了防过载。
“现在警方希望我们这边怎么改?”
“增强安全性吧,说是这是这段时间第三批了,现在小孩流行这种玩法,让自己情绪失控,做的事情越大就越有面子。”
“那之前两批怎么没报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芯片上周更新了未成年人模式,之前那群小孩都是关芯片,现在家长设置之后不能关了,他们只能走歪门邪道。”
传上来的也不算什么好消息,等待数据的过程更是度日如年,办公室里只剩下那位同事急哄哄收拾设备的声音。
“这个我们真的能解决吗。”小张还是没忍住。
“事已至此,先加班吧。”老黄感觉自己的芯片现在起码已经触发了一次防过载,“明天集体看看这个情况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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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克又一次看到,莉迪亚独自一人守在礼堂大门前。同行的姐妹们已经先行进入礼堂,母亲,他们伟大的父,以及他们尊贵的客人早已在其中等候多时,莉迪亚是唯一一个不被允许进入的女孩。
尼尔克从没见过她参加姐妹们的那些活动,祈祷,圣餐,劳动……至少那些公开的活动,尼尔克从未见过。然而她又行走在她们中间,她们穿过回廊时,她们登上高塔时,她们在广场休憩时,尼尔克总能看到莉迪亚走在当中。姐妹们对此不多语,母亲也从不过问,尼尔克猜测大概那是母亲的意思。
尼尔克对此没有意见,不敢有意见,也不知道从哪里提出意见。他来这里的时间太少,他的年龄又太小,只知道虽然他地位卑微,但母亲和莉迪亚却待他不错,如今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他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生活着。
他看见莉迪亚向他招手:“尼尔克。”
尼尔克不自觉地扔下打扫工具走过去。莉迪亚高了他一头,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金发。
母亲对姐妹们的着装要求很严格,但是尼尔克印象里莉迪亚似乎从不遵守那些,在女孩们还在将头发梳到脑后,用发带束得一丝不苟的时候,莉迪亚只是轻飘飘地在发尾的地方系上那么几圈。这几乎就是摆设,因为还不到中午,她的金发就已经全部散在肩头。
院里的规定堪称是五花八门又繁琐至极,违反了规定就要受罚,母亲虽然温柔,但是对于违反规则的孩子却从不心慈手软,连尼尔克自己都被母亲惩罚过。即使是他这样大的孩子,也隐约意识到了有些要求并不合理。
然而他从未见过莉迪亚受到惩罚,至少是跟他一样的惩罚。除了莉迪亚的每个女孩都遭受过母亲的严厉管教,每一次都足够她们崩溃至少三天。只有莉迪亚始终游离在她们之外,母亲对她的犯规熟视无睹。
但是这不符合逻辑,院里的规定向来如此,于是他笃定,莉迪亚一定是在遭受某种更可怕的刑罚,比方说被孤立,被驱逐,被放逐于所有重要的场合之外。
“你在想什么,尼尔克。”莉迪亚把他唤回到现实。
他望着莉迪亚的蓝眼睛,慌张地试图为自己辩解:他不想待在这里;这里不是好地方;母亲的要求太奇怪了;有些规矩根本就不合理……
他想和莉迪亚一起走。
莉迪亚看着他慌张的样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事,尼尔克,我没事。”
尼尔克几乎要笃定,莉迪亚也许就是因为这些才被母亲驱逐出了那些重要的活动。他想到现在其他人都在礼堂中,也许这就是他们逃走的机会。
但是一切终究只是他的妄想。礼堂的大门忽然洞开,尼尔克尚未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莉迪亚捂住双眼。耳边传来的沉重脚步声让他联想到来拜访的几位贵客:一位衣着华丽,另外几位就和他一样穿着粗布的衣服。
“改日我会再来商议。”这个声线属于那个尊贵的男人。
“尼尔克,别睁眼。”莉迪亚小声说。直到脚步远去,她依然不肯让他睁开双眼,只是拉着他一味地奔跑。
那天的事情尼尔克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还记得最后他被莉迪亚送回房间,女孩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又匆匆离去。
“莉迪亚。”被女孩们围坐在中间的那位女士对她微笑,尚来不及换下被血浸染的外袍。
“妈妈。”她跨过地上那一滩献血走上去。簇拥在周围的女孩为她让开一条路。
“好孩子,尼尔克的状态如何了。”
“很顺利。”莉迪亚也露出和母亲一样的微笑,“他很顺从。”
“还不够。”女人抚摸她的金发,“还不够,莉迪亚,你得成为他的偶像。”
“就像你对父做的那样?”莉迪亚瞥了一眼地毯上已经冰冷的尸体。
“他已经寻得他的救赎,他的恩赐,现在回天上了。”女人拥她入怀,“你们的下一位父很快要从人群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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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发前他们终于想起来那个瘫在帐篷里的女孩。
“我们要出发了,你要不要一起走。”一个人学着妈妈当年问他们那样问她。
“小婊子又在这叫叫叫,你母死了我扬了。”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孩这么骂着。
问话的男人挠挠头,看着同伴:“这什么意思?”
他们中担当医生的女人撞开他,进来给女孩打了一剂止疼药:“她的意思是你没有妈妈。”
“但是妈妈不是在壁垒那边吗?”
“她说你亲妈。”医生说,“这是灾难之前一种侮辱人的方式,你又没听妈妈说话。”
“我听不懂啦,灾难前那些东西太复杂了。”男人耸肩,“我就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女孩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夹杂着各种他们都听不懂的词语,他们只能猜这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灾难前的脏话。女人被女孩喊得烦了,反手一巴掌打下去。
“下次骂人也选点有攻击性的,你只会重复事实没用。”女人说,“妈妈说你是我们中最差劲的那个果然没错。”
野兽的吼叫从地平线上传来,所有人一起看向遥远的方向。
“妈妈那边是遇到麻烦了?”
“一切正常。”他们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人说,他的脖子拉伸到了三米去观测远方的情况,“放习惯,出事了我们会先跑。”
“我是不想走,城里安全。”人群里有人说。
“城里的土地长不出足够的果实和粮食。”女人说,“妈妈总是对的,没有吃的这里迟早也不安全。”
“妈妈到底是怎么看这么远的。”他们中最年长的年轻人说,“我只能想到城墙里是不是还有地方没探干净。”
“妈妈早就对这地方没信心了。”女首领从帐篷里出来,“之前纵容我们在城市里四处圈地只是暂时分摊压力,这次应该能远迁的都被叫回来了。”
“我们就剩这么点人了吗!”最年长的那个惊叫。
“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妈妈教的那些吃透。”医生也加入人群,她对首领摇头,她对那个女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首领还是不死心地试探:“真没办法了?”
“就算这次我们走不了也不可能供着一个累赘。”
“这不是妈妈的风格。”
“她生气了就这样。”女医生坐下来,“我们还有多久,我给她做点心理疏导得了。”
“进度过半,妈妈已经突破第三层封锁了。”最高个的人说,“可以收拾了。”
“行。”女医生起身,“我去给这小崽子最后一击,她还惦记她那个‘哥’呢。”
“这一针是留给你的,最后一针。”医生掏出一根针剂放在女孩手边,“我知道你右手还能用,想明白了就给自己一针,第一个梦做不完你就会死了,”
女孩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盯着她那张脸,不出医生意外地将针剂甩向地上。
医生丝毫没有被影响,继续从包中拿出一团缠绕在一起冒着莫名酸臭气息的金属链:“然后这些给你吧,你姐妹们的遗物。”
女孩嘶吼起来。
“去死!你们都去死!”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个老婊子还没死呢。”
“哦妈妈当然不爱你。”医生对她微笑,“妈妈不爱任何人,包括你的那个‘哥哥’。”
“小婊子又抬你母撑腰呢,回去跟你母一起死了吧,没人爱你嫉妒我了是吧嘻嘻,我哥可是要回来养我的!”
女孩的笑声愈发接近癫狂,医生眯起了眼睛。
“你那群姐妹的遗物,是妈妈亲手从你哥哥肠子里挖出来的。”
女孩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把你咬瘫痪的怪物,就是你哥哥。”
“他的狩猎能力太差,离开妈妈之后,没有一个领地愿意收留他,饿急眼了就打起了你们的注意,他太清楚你们这一个小团体的情况了——不听话,没有一丁点的狩猎技能,又喜欢往外面跑。”
“原本他准备第一个就吃你,但是那几天你正好心脏病发作,妈妈一直关着你,他抓不到,就把你那群小姐妹一个一个一个都吃了。”
“你跑出去那天我们都快抓住他了,结果你非要出去,开了门,把他放进了营地。”
“你什么都搞不明白,你甚至认不出那只野兽是你哥哥。”
医生准备拉上帐篷,但是又想起了什么:
“他吃你的小姐妹都是整吞,只有你是被他咬断颈椎拖走一点点啃掉四肢,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对他确实挺特殊。”
城墙倒下时连大地也为之震动,黑色的巨兽咆哮着,呼唤她的孩子们离开。蚁群般的人群从城市的各处冒出,一点一点,汇聚成潮水,向着城外未知的土地进发。
他们身后传来女孩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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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整日不停。
女佣玛丽按时将下午茶的糕点送到了画室中,又贴心地将炉火烧好,退出房间之前她像是预料好了一样,请求斯格里安就算要去开窗子也别在窗户边逗留太久,当然不开窗更好,这几日雨水不断,室外阴冷,要是斯格里安受了凉可就麻烦了。
但是斯格里安还是背着女佣偷偷打开了窗子,哪怕这样做意味着雨中的潮气将一丝丝透进屋内。不为别的,还是因为最近阴雨连绵,房子里太过憋闷,他扯开了领口依然觉得喘不过气。
房间内寂静无声,除了雨水打在窗台上。斯格里安顺着窗口看去,只能勉强看见院子里绽放的成片玫瑰,雾气笼罩了花园,花朵模糊成一团一团的颜色,花瓣四散一地。
房间里的挂钟敲了四下,斯格里安才猛然回过神来,接着他听到了沉闷的一声响。那不是很巨大的声音,如果不是下午如此寂静,他甚至不可能听到这一声。
那声音来自窗台,斯格里安望过去,原本还空空荡荡的白色窗台上,此刻躺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羽毛凌乱暗淡,翅膀不是他所熟悉的振翅或是收敛的模样,而是以一种他陌生的扭曲姿势僵硬地垂着。
那是一只雀子。斯格里安捧起那具小小的身子,只感觉那小身子里似乎藏着一个水壶,雨水与寒意透过已经完全被打湿的羽毛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指缝。突然那副小身子就成了某种令他恐惧的东西,仿佛那些他在书中看到的,只会潜藏在荒郊林中的邪物或是妖精,他既熟悉又陌生这样的存在。
雀子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脯唤回了他的意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垂死的生命。
他跌跌撞撞地起身,将雀子捧到炉火旁,手背上灼热的温度几乎要让他缩回手来,然而来自掌心的冰冷与潮湿驱使他不断维持这个姿势。他能感觉流过掌心的雨水逐渐变得温热,水滴砸进火堆,刺啦一声惨叫之后化作蒸汽消散,就像他掌心里的这个小生命,那些羽毛的末端已经逐渐干燥温暖,但是远没有到一个生命该有的样子。
它的内里还是冰冷的,渗出的雨水就像它流逝的生命,死神依然坐在他的指尖等着收割。
终于那个原本还算饱满的小身子逐渐干瘪下去,变成了一摊他从未接触过的死肉。斯格里安当然不会对死亡一无所知,从他的父母,他的书本,以及他的绘画素材中。死亡从不是什么需要避而不谈的东西,他当然知道,那些殉道者会为了自己的理想牺牲,也知道死亡意味着终结和结束,教堂会为死者鸣丧钟。
但是死亡从未如此近过,甚至被他捧在掌心。
那么会有人来为这个小生命鸣丧钟吗?
院子里传来马车凌乱的动静。马蹄踩在浸满了雨水的石砖路上,发出比以往更令人焦躁的声音。斯格里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四点半了。
斯格里安匆匆推门出去,走到大厅时,正看见管家和玛丽捧着毛巾将全身半湿的二人迎进来。
“斯格里安!”格兰德尔先看到他,紧接着斯诺也看过来。
“玛丽说你又不好好吃饭了。”斯格里安靠近时斯诺揉揉他的脑袋,“最近的口味吃腻了吗?”
斯格里安怔怔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玛丽怎么知道他下午茶一点没动的事情。
“今晚我会让出厨房那边换换口味。”斯诺正准备招呼管家,却眼尖瞥见了斯格里安手中的东西,“斯格里安,你手里的那是什么。”
斯格里安慌忙想将右手藏到身后,但是格兰德尔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掌,他转动手腕向上一抬,斯格里安就不自觉地张开掌心,那只滴着水的雀子还安然躺在那里。
“这是……之前掉在窗台上的。”面对两人的目光,他只能讪讪解释,“我想救活它,但是……”
斯诺的脸色明显已经变得难看,格兰德尔也变得有些尴尬。斯格里安还是没能说出这个已经昭然若是的事实。
“玛丽。”斯诺嘱咐一直跟在一旁的女佣,“把这个小生命带去花园里安葬吧。”
“但是,哥哥……”然而玛丽已经来到斯格里安身前,双手捧起等待他交于那具小小的身躯。斯格里安只好将已经冰冷的小小身体交给她,看着娇小的女孩捧着雀子走向连通花园的走廊尽头。
晚饭开始前,斯格里安又回到了画室。
管家来端走了已经凉掉的下午茶,又贴心地给斯格里安留下了常备着的糖果。斯格里安拿起画笔,想趁着晚饭前这段时间再画几笔。
然而大雨并未停歇能,甚至愈演愈大。这下窗户看出去真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怎么啦?”
斯格里安吓得差点握不住笔,回头才发现是格兰德尔。他刚换上居家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斜斜束起。斯格里安的角度能看到他的领口没有完全扣起,颈口的肌肤和锁骨隐约可见。斯格里安只觉得脸上发烫,默不作声地往阴影中躲了躲。
“是遇到瓶颈了吗?”格兰德尔走过来,斯格里安没由来地突然想挡住自己未完成的作品。然而格兰德尔已经预先看到了画布上的草稿与几块浅浅的色块。
“是庭院吗?”格兰德尔端着下巴细细揣摩这幅半成品,“好期待成品啊。”
斯格里安将头偏到一边,小声说:“只是临摹了外面的院子。”
“但那也包含了你的情感在里面。”格兰德尔贴过来。
“不去……休息吗?”斯格里安说,“今天你们去葬礼,应该很累。”
“没事,晚上还要跟斯诺讨论出海筹备的事情。”
“这个时候了,还要出海吗?”斯格里安说,“你上次出海不是才……”
“国王陛下的命令。”格兰德尔伸了个懒腰,“真是强人所难啊。”
“……辛苦了。”
“那我可以要补偿吗?”格兰德尔突然看过来。
“什,什么补偿?”
“等我出海回来,我可以要这幅画吗?”格兰德尔已经贴到了一个极近的距离,“我想看看斯格里安眼中的庭院。”
“那只是无聊的临摹……”斯格里安偏过头去,“要不,拿别的……”
“这可是你说的。”格兰德尔突然来了兴致,“那,我可以要一幅肖像画吗?”
然而那只雀子,连同它那凌乱的羽毛,一直在斯格里安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了晚饭之后,连同他被搅乱的晚饭一起,停驻在他的脑海中。斯格里安说不上来这是因为他本身就已经遇到了瓶颈,因为他急于突破所致,还是这只雀子给他带来了瓶颈。然而这一切已经发生,如今他也只能呆呆地望着调色盘。那院落他本熟稔到即使闭上眼也能指出花朵的颜色和种类,然而他总有种预感,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这幅画只会是一幅平平无奇的庸作,和它市面上大多数同类一样,只是一具华丽的空壳。他能瞒过大多数人,但瞒不过真正的画家。
他已寻觅这样的灵魂许久。
然而上一次他遇到这种事,究竟是什么情况?
斯格里安隐约想起,前段时间斯诺也来过大书房。看来那本书是被斯诺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眼下是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了。
斯格里安转身前往斯诺的办公室。今晚注定是不太平的一晚,他还没有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本不该是他该去打扰的场合,但是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驱动,斯格里安鬼使神差地将身体贴在木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二人在争吵什么——
“……现在这段时间天气不适合出海!”
“……但是约克伯爵可能还活着,早一步我们还有希望……”
“这荣誉不值得你拿命去冒险……”
斯格里安一惊之下脚下没有站稳,匆忙用手扶住门才稳住身子,门内的争吵声当即消失。
斯格里安还在发愣的时候,门自己先打开了。先出来的是明显有些恼怒的格兰德尔,晚饭前还算整齐的长发如今被他自己抓的有些凌乱,看起来似乎憋了一肚子火。
“我回去先把草案拟一下,但是有些东西我没法让步。”他依然拧着头,对身后斯诺说,接着他回头准备出门,才看到了门前来的并不是管家或是哪位佣人,而是斯格里安,这才慌忙想要收回先前面上疲惫又恼怒的表情,然而匆忙间,他也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那我就先回房间了。”他对二人说,然后匆匆离去。
斯格里安看向小书房里,斯诺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里。两手撑着额头,长发垂下的阴影让斯格里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
“斯格里安?”斯诺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厨房送过去的菜不合胃口吗?”
斯格里安摇头:“你们之前是在讨论约克叔叔吗?”
“竟然被你听到了……”斯诺苦笑着摇头,“没什么大事,放心。”
“但是约克叔叔不是前几年出海去了?”斯格里安还记得那个时候,伯爵虽已年老但依旧意气风发,带领着他的船队,在众人的欢送中驶出码头,去填补航海拼图上的最后一块。在他们出发三个月后,斯格里安还收到了由捕鲸船带回的约克伯爵的书信。据说光是老伯爵的信就有整整几大包,每一个和他有交情的人都有份。捕鲸船描述当时船队状态良好,水手们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在甲板上忙得热火朝天,捕鲸船路过时他们对捕鲸船振臂欢呼,庆祝他们即将驶进那块未知的海域。那时他甚至还不认识格兰德尔。
但那似乎是他最后一次听到约克伯爵的消息。斯格里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斯诺看着他,最后只好将一份命令书推过来。昏暗的灯光下斯格里安看不到清上面的文字,但是那个印章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国王的印章。
“上个月国王陛下终于听进了约克夫人的恳求,下令派出船队去搜救伯爵。”
“那格林德尔他……”
“他也在名单上。”斯诺说,“物资方面我会连同威廉的那部分一同帮他打点好,你不必担心。”
以往斯诺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斯格里安就没了过问的空间。
于是他只能无言地拿回自己本该拿的那本书。
“夜深了,先休息吧,明天再画画。”
然而他回到了房间,脑海中一直还在盘旋着那些事。他越是想让自己集中精力想自己的画,脑海中的杂念就越多:约克伯爵的船队,几年前的那封书信,信中说他们已经抵达极北之地,灰白的天空下,浮冰填满海面,那里的海绝不是什么沁人心脾的湛蓝,也不是什么暴风雨下阴沉的深蓝,白色会吞噬万物,连同生命,连同希望。
那是连外行人看了都感受不到愉悦的景色。
斯诺能有现在成就,其中约克伯爵功不可没,而斯格里安被他爱屋及乌地被他一同关爱。老伯爵在年轻人中的口碑难得地好。
那晚他并没有睡着。
斯诺桌子上顺来的那卷地图依然刺激着他。极北之地的那一处小小的空白,不很显眼,但一旦它被关注到,就将无比扎眼。格兰德尔提到过那是他们航海版图上最后一片拼图,谁能拼上它谁就能在航海史上名垂青史,然而他出生太晚,太过年轻,那是老航海家们才能触及的领域,年轻人们羽翼虽坚,却看不到更远处的危险,只有经验老到的航海家才能看穿隐藏在海面下的所有陷阱。
格兰德尔描述那是充满希望和荣誉的未知净土,然而约克伯爵此刻却被困在那里。
斯格里安几乎一夜未眠,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过去,然而九点时又被管家叫醒。
斯诺和格兰德尔早已出门,管家说他们要去处理约翰逊子爵的后事。斯格里安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位子爵就叫威廉。
“那位子爵也是不幸,新婚燕尔,在码头检查物资的时候被倒下来的货物砸死。”女佣如此回答。
百年之后,你我都将不在人世,而你的画将会永存。百年之后,这场宴会的所有与会者,乃至这灿金的宫殿,或许都将化为尘土。然而当你的画作重见天日,我们的灵魂将会重聚,黄金的宫殿将在人们的脑海中复苏。届时父亲将再一次引着他骄傲的女儿走入新世界,野心勃勃的青年们将再次把酒言欢,畅想他们无限光明的未来,爱人们将再次相拥,我们也将在这里相聚。那些久远的记忆,那些被埋没的情感,都将因你而复活,在时间的长河中,生生不息,熠熠生辉。
这是因你而存在的天堂,斯格里安,我们将在其中永生。所以,不要吝啬你的才华,你做得到这一切。
我可否有幸参与其中,可否得到你的赏识,一同见证这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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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绿色雾气终年不散,刺鼻的化工气味填满了我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据说一百年前,这里街道上弥漫的还是只有马粪与人便混合的味道。很难说这两种境遇谁能比谁好。
我,我的家人,以及我们破败却宝贵的小店,深藏与巷子中。我的父母终年如同巷外的工人和城外的农夫那般沉默又辛勤地劳作,试图用自己的手保护这全家最后的安息之所。
我们什么都做,你能想到的,我父亲是钟表匠,我母亲是裁缝,而他们为了能让出身低微的我有个相对更好的出路,把我送到一位珠宝匠那里做学徒。最初我无法理解为何他们不让我继承他们当中一个的手艺,但多年下来,我虽没有学得我那位老师的一点皮毛,但是我依然借着师傅的好处,瞥见了一些我原本接触不到的领域,我那一辈子只知道老老实实一针一线缝的母亲,以及只知道埋头与精密仪表中的父亲,绝不可能窥见的世界——哪怕他们从劳作中抬头,走出屋子,站在房顶上,也绝不可能看到,因为绿色的雾气遮蔽天空,不管往上还是往下。都是绿色的。
于是我将我所学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设计思路与审美视角贡献给我母亲的裁缝事业和父亲的钟表事业,竟意外地拓开了一些市场。我们的生活开始有了起色,但是我还想要更多,更多。
我向老爷们献上了一个设计图纸,一个惟妙惟肖的机械玩偶,外皮由经验丰富的工匠使用最好的皮草缝制,内里使用机械驱动,最后使用各色珠宝装点,会唱会跳,惟妙惟肖,像一个真正的活物。
大众对这群上层人的印象从不是毫无缘由,只要他们和下层不是毫无关联,总会有些秘密流出。那些金碧辉煌的场所内,追逐奇珍已经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奢华早就不是这群人追求的目标。只要你有稀奇的把戏,你就能被大老爷们青睐。
但是这就是我们一家的优势,为了谋生,我们什么都做,我的母亲年轻时为贵族缝制皮草,我的父亲年轻时曾经是厂里的工人,为了晋升工程师自学了图纸。我们什么都会。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结果,这群已经对生活疲惫的饭桶们毫不犹豫地通过了我的方案,还许诺我只要完成它,还会有更大的一笔,然而他们做的也仅限如此。我猜他们不光只是想看我的成品,更是想看我如何像个小丑一般完成这个玩偶,如果完不成,大概我们一家的下场也会和小丑一般,我们将自己架在火坑上。
虽然说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但是风险大到一定程度后,收益多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只会被求生的鞭子驱赶着乱撞。我们已经没时间后悔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了,母亲和父亲愁眉苦脸,如今我们要么获得一切,要么只能失去一切。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期待伯爵的晚宴。一个月前,伯爵向全城的名流发出公开邀请,邀请他们来到自己的宅邸,观赏一位工匠献上的精心设计的玩偶。
就在今天下午,一对蒙面的男女将一个足以装下成年人的木盒运送到伯爵的别墅中,他们自称是受到工匠的委托,将最后的成品送至交付。两人拒绝了伯爵的邀请,只是请求伯爵,直到晚宴开始再打开盒子。
但是说归说,佣人们还是应伯爵的命令,将盒子拉到和伯爵的书房里,用撬棍撬开了盒子上所有的铁钉,那个传说中的完美造物呈现在伯爵面前。
那具躯体长着那位珠宝匠的脑袋,狼的身体,以及一对巨大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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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我所料,在我离开故乡二十年后,杰克尼姆这个名字会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很多人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是因为最近的新闻,关于杰克尼姆洞的洞潜事故,他们所知的再多不过是这个岩洞还连通着一条名叫杰克尼姆的河。官方的记录这个名字来自周边一个因为水坝而被淹没的村子,几乎无人再去研究这个名字的来源,哪怕是曾经的村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杰克尼姆不是什么好地方,村子坐落在山谷中,周围几乎没有耕地,建立的原因只是因为附近山中的铁矿。据说铁矿曾经使村民们人人都过着好日子,矿洞中每天都在一车接一车地拉出矿石,工人们只要按时下班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但是到我出生时,我目睹我的父辈们被逐出矿场后整日在街头买醉,侥幸留下的人以没日没夜的劳动对抗不断下滑的收益。我只能从日渐增多的废弃房屋中想象昔日的繁华。
每天都有人离开,孩子们很难理解这一切背后的意义,我们只知道每天都可以在村子中寻到新的探险地点。每天都会有同伴离开,但是分离的悲伤很快就会被迫切渴望打发时间的焦躁和探险时的兴奋冲散。
以往大人们自顾不暇,对于我们在废屋中的小游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当我们带回去一些值钱的东西,餐桌上就会多出一些好东西,探险的好处在这一刻具象化,哪怕是一个对冒险毫无兴趣的孩子,也无法抗拒这般回报的诱惑。但是可探索的区域总有尽头,最后我们走遍了村子里的每一处废屋,每一个角落,一切的一切后,未知的区域只剩下了废弃矿洞。
还在开采的区域我们无法进入,但不代表那些被废弃的区域我们就束手无策。瞄上这些地方的并不只有我们,至少我就知道有三个流浪汉对矿洞了如指掌,贿赂这些人也不难,一点点从餐桌上偷来的面包足够。
一个有百年历史的矿洞注定不会跟村里的主干道一样直来直往,而是跟人的肠子一样弯曲。一百年间不断有被挖空了的矿道被废弃,到了我们这一辈,已经很难有人能说得清除了主体区域之外的矿道是什么样子。
拿走了我们面包的流浪汉爽快地给了我们他自己绘制的地图,警告我们不要去地图之外的区域,一旦迷失在矿道深处就没人能找到你,如果真的要去,那就念杰克尼姆的名字。
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就是因为他们往往只会把成年人发出的警告当成是一种鼓舞,而不思考这背后的原因是大人们无聊的守则,还是那是真正的危险。我们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一个假期的夜晚,确认父母们已经睡下后,我们悄悄出发了。
然而地图上的区域基本上都已经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了连孩子都能看得出毫无价值的垃圾,这是我们的第一课,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将能够走遍的矿道走了一遍,最后绝望地发现除了生锈的铁皮,这里连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没有。而那些未知的空间,就在我们身后,没有阻挡,没有障碍,只是走几步的距离。只需要走几步。
我们还在犹豫,而另一个更加冲动的孩子已经拿着手电筒走进了那条通道,我们只能顺着光柱看向矿道中。那个男孩晃着手电,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就要往里面走,然后他就消失在我们面前。我们只能听到他喊着“杰克尼姆!杰克尼姆!”的尖叫,那声音明明就来自我们面前,但是我们看不到他。
我只记得那晚上我们什么也没有拿就逃出了矿洞,那个男孩后来怎么样了我们不知道,我们再也没见过他,他的父母在政府大闹一场后便消失了。
那之后矿场被转卖,水坝工程被提上日程,我们搬离了杰克尼姆村。
我知道那天他看见了什么,因为我也看见了。我的伙伴们只看到灯光中的矿道里空无一物,但我看到了,那里全部都是人,肿胀的人,所有人的嘴巴以一种特定的方式不断开合,但是只要读一下唇语就能发现,他们在说:杰克尼姆。而他们身后的地方,有什么完全填满了矿道的东西在蠕动。
他们每念一次,那个生物就向黑暗中退去一些。他们应该全是村子里的人。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看到了我的曾祖父和祖父,他们肿胀得没那么严重,所以勉强还可以辨认出。
我再也没回去过,再也没进过那个矿洞,但我猜那个男孩现在也加入了他们,那个潜水员也是,新闻上说他是心脏病发作,但是我猜他应该在水下见到了他们。他们现在还在那个洞的下面,终日低吟着杰克尼姆徘徊。
我能遇见若干年后杰克尼姆还会再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为了让这句咒语永远流传,为了将那个不明存在永远封存在杰克尼姆村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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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给自己买了一只玩具熊,按一下就会咿呀咿呀叫。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了,但是这次她无法抗拒这只熊,一股从童年时就始终折磨她的冲动占据了她的脑袋,路过它时她感到一阵酥麻从脚底涌上来,好似幼年时母亲带着她路过货架那样。
玛丽给自己买回玩具熊那天,她的大儿子死了,路灯把他的脑袋砸成鲜榨奶昔,入殓师看了一眼就联系了一位雕塑工作者。最后葬礼上他的脖子上接的是一个石膏脑袋,刻着他的五官。
葬礼那天只有玛丽一个人,她坐在前排,想挤出几滴眼泪,她很伤心,但没有太伤心,因为大儿子还有三年的社区劳动,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不好说。她已经打定主意下次再出事就让他自生自灭。
葬礼之后她在在墓园待了好久,不是在她儿子的墓前,而是她母亲的墓。她把花束献给母亲,又给她展示了那只玩具熊。今天是个好天气,她总觉得回那个屋子太浪费,然而又想不出要去哪,思考间她下意识捏了捏被她带出来的玩具熊。玩具熊咿呀咿呀叫了两声,也没理清她的思绪。
三天后她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一个她连名字都说得磕巴的地方,关于她父亲的死讯,怎么死的她不知道,因为她想都没想就说扔了吧。一周办两次葬礼着实有点累,她不想去操心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现在房子里剩她一个人,大儿子的东西清出去之后她感觉无比轻松,只是这屋子一个人住确实有些空旷。下午茶时她觉得有些无聊,便一直捏着那只玩具熊让它叫着玩。
玩具熊叫了一下午,玛丽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养一只宠物来排忧解闷。
一周后她去参加邻居一家的葬礼,不止他们一家,是一场盛大的悼念会。邻居一家旅游时遇上空难,飞机起飞半小时就一头扎进热带雨林,机上四十八人全部遇难,救援队花了三天才找到飞机,和十五具腐烂的尸体,其中并没有邻居一家。
玛丽只关心终于没人向她的院子里排废水了,更妙的是她可以领养邻居家的猫了,接着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反社会,但是不高兴的话又对不起自己。
葬礼之后那只猫顺理成章地被送到她手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儿子,电话另一头的男人说他会马上下单猫的所有用品,这几天需要她和猫适应适应。猫适应得倒是很快,半天之后就开始爬她的床,玛丽一高兴,捏着玩具熊逗猫,逗到一半只听屋外一声巨响。门前的路上出了车祸,那是她上司的车。
玛丽觉得这只猫一定是传说中可以带来幸运的猫,她的人生在二十年的低谷之后开始逐渐转好,如同在游乐园大排长龙后终于玩上了旋转木马,这意外的升职就是最好的佐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现在不能随时出去旅游,她是有猫的人,连这栋阴暗的房子似乎也阳光起来。
玛丽开始琢磨是否要把这栋房子重新装修一遍。多年来她为了躲避前夫和照顾两个孩子疲于奔命,这栋房子的布局自从买来时就没有改变过,玛丽所做的也只是换掉不能用的旧家具而已。
玩具熊被她摆在餐桌上,她依然会定期保养它,只是她许久没有捏过它了。玛丽为自己找好了装修公司又订好了酒店,这天她在客厅坐着,等着装修公司上门。
门铃响时她起身去开门,然而门外迎接她的是一把猎枪,持枪的男人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是谁,这个男人已经夺走过一次她的财产,不用想都知道他又是来抢走她的东西了。她的大儿子始终认为玛丽亏欠了他的父亲,于是事事与她怄气。原本在桌子上玩耍的猫被这一声动静吓到,惊慌中撞掉了玩具熊,又在跳下桌子时踩了熊一脚。
咿呀咿呀的声音混在男人的咆哮中,然后终结在一声枪响里。男人倒下去,门外的道路上空空荡荡,远处有汽车轰鸣声接近,很快那辆印着装修公司logo的卡车停在门前。工作人员走到门前,和她面面相觑。
好心的员工帮她报了警,玛丽才有功夫收拾自己,她转身去拾起掉在地上的玩具熊,捏在手里,然后去找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猫。
她并没有留意到这一次玩具熊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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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爆炸时威尔克刚刚好躲进掩体中。
今天是政府空投物资的日子。灾后每个城市之间的交通都被切断,每个城市各自为营以减缓灾难的蔓延,能收听无线电的设备成为了奢侈品,剩下联络外界的方法只剩下广播。然而随着生活物资日渐匮乏,灾难仍不见消失,调配物资的办法只剩下了空投。
爆炸的冲击波还是把他击飞了一段距离,手中的物资箱也被弹飞到墙上,他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就连滚带爬地爬过去查看箱子,好在箱子本身没有任何损伤。
他突然笑出声来。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抢到物资箱,这是自他找到这个掩体之后经历的最幸运的事。为了庆祝这个难得的大好日子,他决定奢侈一把。
他先清理了自己,换下脏掉的衣服,顺手将衣服丢在角落,找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找遍了整个掩体里所有的角落,把能找到的所有食物全拿出来,仔细清点了之后发现哪怕把其中那瓶酒算上,也只够灾后三天消耗的量——这在灾前的时代,连他一天的量都不够。
威尔克哼着小曲把食物搬向小炉子,撕开第一个能量棒包装时他干呕了一下,灾难时期这些东西只为生存而造,外观口感之类的完全不能指望。一番折腾后他终于把这堆东西混在一起变成勉强看起来像是灾前食物的样子扔进锅。
食物受热的滋滋声回荡在掩体内,他用锅铲压着混合能量棒混合成的饼子,饼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如同刺耳的尖叫。掩体内的灯光很差,他也很难确定食物的火候如何,威尔克估计着这堆东西应该被煎了五分熟就把饼子端上了桌。
威尔克用厨具里一个看起来像杯子的容器给自己倒了杯酒,红酒的颜色让他情不自禁瞟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大片的污渍已经完全变成棕黑色。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扫视整个掩体内部。
这真是他见过最好的掩体,结实,内部有宽广的空间,透气,隐蔽,最主要的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一家人显然很会生活,在掩体内装满了生活物品还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剩了一些物资,方便了他这个后来者。如今这个掩体和物资全都是他的,这家人怎么没能延续灾前的良好风尚,崇尚简单生活节食呢,那还能给他多剩一点物资,不对,他们就该早点死。
他甚至还翻出了一个灾前最新款的手机,只可惜现在的手机基本上都是一块金属砖头,据说少部分地区的手机还保有可以接打电话的功能,但是威尔克没见过,至少这个城市的不行。他突然又
他切下一块饼送进口中,久违的油脂的味道使他怀念,不枉费他跟着这一家人三天,直到找到他们藏着物资箱的地方。也巧,这家人还没开箱子。
他又开始怀念灾前的日子了,那个时候他还能花大把的时间躺着,只要每天工作几小时他就能有吃有喝。
吃饱喝足之后他要拆礼物了。威尔克弯下腰把箱子搬到桌子上,箱子不算沉重,不然他也不能一路扛着箱子跑到这里。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撬开箱子。
箱子的表层是琳琅满目的高脂能量棒,种类丰富,威尔克内心狂喜,然而只是在里面捞了两下他的手指就碰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他这才发现其实里面只放了两层能量棒,连整个箱子一半的容量都不到,实际上剩下的东西都被某个坚硬的东西占据了。
威尔克咒骂着,把上面所有能量棒捞出来,边盘算着这附近还有哪个地方可以抢,边将那个金属物掏出来。他希望那是无线电或是枪支一类,然而那个东西的体积出奇的小,显然不会是无线电设备,而它的形状也不是枪支。
他掏出了一个金属盒和一张纸。威尔克先打开盒子,其中那个东西他很清楚,政府开发的轻量型炸弹,轻便易携带,只有按下开关之后才有可能被触发,这东西如今遍地都是,灾难发生后大批武器从政府流入民间。接着他打开那张纸:
“亲爱的市民们:
我们如今的物资储备已经不足以支撑部分城市,所以我们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们决定在这一次投放后彻底切断部分城市的物资供给。考虑到这样将引发大规模混乱和人道主义危机,我们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尊重每个市民选择的自由,您可以自由选择如何使用盒中的炸弹。对于这一决策,我们十分抱歉。
xx中央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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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希摩斯看向手边那丛盛放的冰玫瑰。
冰层之下的玫瑰依然鲜艳红润,枝叶舒展盛放,整株花微微往一侧倾斜,仿佛它只是片刻前才被什么魔法冻上,而不是几百年前。
他向着花丛倾斜的反方向看去,白雪矮矮的山谷间,灰白色的城堡悄然屹立,尖顶隐没在云端里。
片刻前他来此地的道路上还是盛夏的风光,树木葱翠蘑菇成堆,但是当他踏足这片山谷时,暴风雪瞬间席卷了他。
贝希摩斯扯扯领口。这种天气下换个人穿着他这身长袍都只有冻死的下场,只是他的行动依然敏捷有力,仿佛风雪不存在那样。
他把兜帽扯紧,挡住头顶巨大的羊角。
白雪从来不是能阻挡他的障碍,人世间的所有东西都无法阻碍他,这是亡灵的特权。
山谷中的花田此刻也成了雪田,正中央就是那栋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城堡,此刻城堡的大门正在向他洞开,从他的角度看去能一眼看到黑黢黢的正门。
和门口守门的骷髅士兵打了个招呼,贝希摩斯缓缓走进去。
在他身后,铁门咔嚓一声合上了。
贝希摩斯把颜料放在城堡中唯一的火堆旁,试图让已经凝固的颜料融化开来。
在他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和被拉长的影子。这团火似乎成为了城堡中唯一的光源,虽然他和这里的所有居民一样,从来用不到光就能看见远方。
他突然感觉周身一阵阴冷,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公主殿下。”
窗户边的女孩回过头来,微弱的光线穿过她半透明的身子,打到她身后的琉璃装饰上。万物在此处褪色,包括她原本火焰般耀眼的红发。
贝希摩斯躬下身,一手放于胸前,仿佛他真的是这位公主的臣子。
“今天要画哪里呢?”
女孩提着小裙摆走近,贝希摩斯愈发觉得她娇小,甚至说是幼小。
“您的王冠。”
贝希摩斯是个死神,就是那种挥舞着大镰刀的,骷髅脸的死神。实际上死神中的种族很多,但是大多数都是骷髅族。自从少数几个菜鸟不小心在人的面前露了真身之后,他们的种族似乎就被定死了。
他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异类。
“下个月你有个活儿。”天使阿莱克西亚抱着一大堆卷轴飞到他头顶,哗啦一下全砸在他脑门上。
贝希摩斯摸摸被砸痛的脑袋,
“从这里往西走有个山谷,里面住了一位鬼公主,你下个月的目标就是带她回来。”
“那我其他的灵魂不收了吗?”
“我和上面要了特批,你就负责她一个。”阿莱克西亚拍拍翅膀,“战争那活又不难。”
“遵命,老太婆。”
“祝你好运,老不死的。”
每一次阿莱克西亚给他指示时,贝希摩斯都回以一个中指,就像每晚她睡前念祷词时,贝希摩斯总会在底下意味不明地放声高歌。直到现在他还没被阿莱克西亚摁着揍只能说是天使好脾气。
那个天使确切说是他的上司。每一个死神脑门上都有一个天使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以防止他们胡乱挥刀。
“你们的工作都是什么样的?”
贝希摩斯正在调他的颜料,被这一问冷不丁手一滑,一笔蓝色直接砸进红色的颜料盘。
“就挥挥镰刀,然后拿锁链套住灵魂带走。”贝希摩斯示意鬼公主不要歪头。
“听上去很简单。”
“多数情况下是。”贝希摩斯将颜料打在画布上,“但是有时候也很困难。”他向小公主瞄了一眼
他们的初遇并不怎么好看。
贝希摩斯背着镰刀气势汹汹地杀到山谷,然后就被骷髅士兵直接踢出来摔在雪地里。当他挣扎着从雪坑里坐起来,眼前就是被簇拥在骷髅中的,半透明状的鬼公主。
“告诉那群死神,我不会和他们走的。”小公主环抱着双臂,下颌扬出一个傲慢的弧度。
贝希摩斯上任以来见过不少放肆的亡灵,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于是他抄起镰刀就干了上去,再一次被鬼公主召唤出的骨头掀翻在雪地里。
这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亡灵能在此盘踞百年也没一个死神来收她走了。
他开始终日在城堡外徘徊。他在城堡外转圈圈,头顶的骷髅士兵也在转圈圈。
他知道鬼公主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