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50【分区】自星渊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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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文/米琪雅  </p><p>标题:自星渊深深处 </p><p>评论:随意(梁楹这个名字起得非常好吧!果敢坚毅!) </p><p>     </p><p>     </p><p> </p><p>梁楹—— </p><p>我在睡梦中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稍微提起精神仔细听,意识到那是坐在我左侧的那对老夫妻。这趟航班有十个小时,他们睡眠浅,一旦醒了就想沿着飞机走动一下,上上厕所,活动手脚,我坐在靠近走廊的这一侧,所以每次他们要进出都会轻声跟我道歉,表示感谢。 </p><p>还有什么声音重叠在这些细碎之外,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p><p>我把眼罩稍微往上拉了一点,身体被自动接管了一样站起来,思绪还浸泡在睡眠的啫喱中含混不清。我看到这对老夫妻手拉着手在狭窄的过道里渐渐走远。他们选餐时慢条斯理地确认肉的种类和做法,随即选了不同的两份以便交换,女士将不喜欢的藜麦沙拉自然而然地放到丈夫的托盘上,这一幕让我很舒适,好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惊慌失措。 </p><p>梁楹,是你吗? </p><p>明明戴着眼罩,奇特的伞状光斑在我的眼皮下方时隐时现,让我后背的汗毛炸了起来。极不舒适的感觉顺着脊背攀到了我的脖颈,我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我的腰,我一边想着我刚刚不是解开了安全带吗,一边察觉到伞状光斑并不是我困倦至极导致的梦的残片。 </p><p>啊……我知道那是什么了。我极不情愿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身体将我的意识从梦境中拔脱。 </p><p>那是宇宙射线穿过我的瞳孔,让我产生了幻觉的残影。 </p><p>我并不在前往南美的飞机上,明明飞机餐奇妙的味道和热可可的香气环绕在身体周遭。那场飞行已经过去三个月。 </p><p>此时此刻,我在太空站里。 </p><p>大脑重复证明着自己是一台完美的幻觉投影机,我这徒有虚名的主人察觉到的刹那,那些我本以为是长久航行造成的独特知觉,不论是空气的沉闷,还是脚下虚浮的眩晕,亦或者是腰部被束缚的触觉,一切都沿着新的诠释变换了存在。 </p><p>我将沉重的眼罩往上抬,睁开了眼睛。我上方的显示器标记着这个房间的二氧化碳含量,略微有些高,会让人心浮气躁,我同我粗重的睡袋一起悬浮在空中,一条不那么让人安心的搭扣把我固定,这样我不会一睁眼就发现我误触了什么面板,造成比因为地面管控未能及时发现高速太空碎片而导致半个太空站全部毁损更严肃的事故。 </p><p>我的大脑在组织上述那句话的时候卡住了三次,就像脑回攥住了一把破碎的单词,努力打理成一个符合逻辑的合理长句,即使语法上好像已经正确,但感情上让人无法接受。 </p><p>我感受着我大腿和后脑勺的疼痛,从鼻子里发出一种古怪的笑声。 </p><p>楹? </p><p>我挥手将烦人的幻觉呼唤扫到身后,麻木地调整了身体,调出还能查看的面板确认太空舱的损坏情况。与此同时我还在笑着,所有人的声音在太空舱里都会变得有些飘忽,像在哼什么难听的小调。 </p><p>发笑不是因为真的感到funny,而是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一切。我以为我在前往南美发射基地的航班上打着瞌睡,只要再接连不断地睡五个小时就准备降落,而实际上,太阳的光每隔90分钟在我的脸上照耀一遍,宇宙射线时不时因为穿透了我的身体让我在睡梦中产生呓语,我漂浮着,像是一个不驯服的囚犯,安全扣就是我的束缚绳索,而曾和我共度隔离、培训以及太空实验的同事们…… </p><p>大概全部死掉了。 </p><p>我无法安慰自己,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短促且不痛苦的过程。 </p><p>在二十四小时之前,我醒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吃早餐,在衔接舱和我的同事们打招呼:基拉·伊万诺娃有一头漂亮银色短发,她很有冷幽默天赋,偶尔会一脸漫不经心地讲出让人不知如何接话的地狱笑话,早餐的时候总会选择焦糖风味的咖啡;阿里斯泰尔·芬奇则是沉默寡言的苏格兰男士,很难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潜藏信息,不过只要跟随他的话语去解读他就好;普利亚·夏玛在基础体能训练之后喜欢在漂浮的状态下跳一会儿舞,喜欢吃豆类食物,她漂亮深邃的眼睛让我印象深刻;埃米尔·耶马兹留着狼尾辫和茂盛的胡子,他会很花比常规来说更长一些的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和胡须,对自己的外观非常重视;加布里艾莱·内里,与其他同样拥有培训经历的同事略微不同,他…… </p><p>“——楹?” </p><p>他们在太空舱的不同位置,漂浮,倒立,一条腿支在舱壁上,以地面上不会看到的姿态轻松地呼唤我,用不同的语调,不同的音色,甚至微妙不同的发音。基拉苦笑着看着一滴咖啡从吸管处飘了出去,那一滴会和十年前留在太空舱里的饼干渣滓一起在古老的太空站里长长久久;芬奇用力地咀嚼着梳打饼干,下巴附近的肌肉一动一动的,看起来吃的很认真;普利亚在空中结了跏趺坐,她微微合上双眼陷入冥想的样子,会让我想到敦煌壁画上的伎乐飞天;耶马兹在对着平板露出刻意选取的温柔表情,他应该是和女儿刚刚接通了视讯电话;而内里…… </p><p>“楹!你还活着吗!” </p><p>急救纳米机器人在我的受伤处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比起冲撞刚发生的时候已经把疼痛和不适控制到可以接受的程度。我用一只手托住额头,又花了一些时间把脑中的幻象拧干。真是神奇,我想。我听到了艾莱的声音。 </p><p>加布里艾莱·内里,与其他同样拥有培训经历的同事略微不同,他和我的纠葛更复杂一些,但既然我们都出现在了这个太空站,说明他的上级和我的上级都认为,这段情感经历并不会妨碍我们完成彼此的工作。他是我的前夫。 </p><p>我们和地面中心维持着频繁的联系。我们并不是非常紧密的团体,作为太空站宇航员,我们隶属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组织,负责不同的研究项目,有些人每天要调试十几次那不停闪光的仪器,并记录下每一次数据异常的时间点和对应情况,有些人观测长期微重力环境对特定水培植物、部分笼养动物的生长情况有什么影响,有些人负责根据地面中心传来的信息交叉核对太空观测的一些星体轨道数据……我们交替来这座太空站进行自己的项目,但每个人在坐着火箭被发射上来之前,我们都会宣誓,因为这誓言,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亲友。 </p><p>我一边在面板上试图调取还能操作的模块,一边喃喃自语:“艾莱,别烦我。” </p><p>那个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幻觉迟疑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微妙:“……是吗?现在你突然不再坚持叫我内里?” </p><p>“内里是同事,是战友,是我誓言的一部分。艾莱是前夫。”我平静地补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不停地在我的脑子里烦我。但我的氧气不多了,我还在看有几个扇区还能使用,而且地面通讯设备也坏了,我想启动返降程序的话,还要算一些数据,不确定能不能来得及。” </p><p>艾莱爽快地笑了起来:“不愧是你,楹。在确定没死的时候先让自己睡了两个小时?” </p><p>“我设了闹钟,而且也需要时间让急救模组处理一下我身上的伤口。”我觉得这个意大利人这个有点欠揍的语气实在太真实,不由得抬头寻觅了一下通讯器:“难道你不是死掉之后在我脑子里的幻觉?你还活着?内里?” </p><p>内里用鼻子哼了一声:“我确定你脑子撞得很厉害了,才会觉得我是幻觉。我看到你的通讯点还亮着,所以……” </p><p>我想要伸手摸一下后脑的伤口,最后决定不摸。 </p><p>“我脑子受伤很重,还能看到我的血液在空气中飞舞,其实还挺好看的。”我看了一下腿上的急救模块,“我的腿应该断了,不过现在基本的止血处理都差不多了。我这个扇区没有更多的血袋,所以如果我能顺利启动返航程序,顺利把这两个扇区完成折叠,顺利算出返航数据,顺利地落回到地面上而不是被沿途的太空碎片击中,降落的时候不发生爆炸或其他意外,并且地面中心在失联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我们舱体的坐标,那我应该能活下来。” </p><p>内里语气放松了一点,他知道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类型,所以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抱怨:“听起来我们死定了。哦我忘了,你甚至没有考虑我,因为你觉得我是一个幻觉。你如果在我的扇区里,能看到基拉养的那些植物,有四分之三都撞烂了,惨不忍睹,但还有一些不但顽强地活着,现在还开着美丽的红色小花。” </p><p>内里讲起话来就很符合一个刻板印象中的意大利人,语气好像有些轻佻,所以要配合全身的肢体动作,用手指激动地在身前比比划划来增强其真诚感。我留意到我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因为已经死去的同事的幻象又陆续出现在眼前,他们焦灼又关切地看着我。你能不能带着我们返航,楹?我不知道,我只能把你们先留在这里。 </p><p>“内里。”我打断他絮絮叨叨的描述,尽管里面包含了比如舱体损坏情况之类有用的信息,“你受伤严重吗?” </p><p>“你是想问,如果我的失血情况严重到回去也没意义,你就打算做单舱返航吗?”他很不客气地反问我,奇妙的是,我并不会为此感到受伤,而是再一次觉得,他不是幻觉的可能性又高了一些。我不太会让自己的幻觉在脑子里这样针锋相对吧,不会吧。 </p><p>“只要你活着,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我斩钉截铁地说,“但是我之前算轨道的时候只考虑了单舱返航,因为我开始治疗前呼叫了所有的扇区,没有人给我回应,我现在无法确认我到底有多强烈的臆想症状,所以如果我要你协助我做数据测算,我需要确认你真的存在。” </p><p>我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的耳朵应该出了问题,我失去了声音的判断力,我原本想寻找音箱的位置确认你从哪个通讯组接进来,我尝试了,我做不到……所以,你是真实存在的吗,加布里艾莱·内里?” </p><p>“难道我无法提供证明我真实存在,你就会排除掉我吗?”他声音听起来有点受伤,但我知道那委屈的情绪里只有30%的真实,他只是习惯性地表演起可怜兮兮的样子。 </p><p>他没有让我真的回答,立刻自己接上了话:“我在的扇区是之前用来做实验的舱体,我能确认舱壁的破损已经被自动系统接管做了处理,因为氧气没有持续泄露,面板没有主控程式操作台,但计算模组可以工作,我还能调取到一些可能的坐标。虽然这些也无法实际证明我的存在,但是……嗨,亲爱的楹,你的扇区里有没有一台观感触测仪?” </p><p>我沉默地回想这个东西的存在。我那些死去的同事的幻觉安静地飘过我的身边,用手温柔地拍拍我的肩膀,我没有接收到任何应有的触觉。 </p><p>“我看到了。”我攀着连接绳朝翻落到角落里的那台机器跳过去,尽量不触碰受伤的那条腿。 </p><p>艾莱的声音变得非常温柔又遥远。“你之前应该没有用过,因为你的项目里不会用到这台机器。它启动之后如果能读到我这边这台的数据,那你将手放到仪器的内腔,而我也将手放在这里,你就可以……” </p><p>我微微张开嘴,进行一个短促的吸气。 </p><p>我摸到了艾莱的手。 </p><p>我们在太空舱的所有宇航员都不是同一批次一起被发射上来的,我们是持续不断地,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和项目来到太空站。有些人只需要呆三周,有些人则呆了半年,还有些人会利用睡眠模组在太空舱长久工作两年左右。每一个宇航员来到这座太空站,我们都会拥抱彼此,珍视着共同工作生活的这段时光,这是我们誓言的一部分。但这部分传统里很奇妙的是,我们并不握手。 </p><p>和艾莱分开之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碰过他的掌心。我会和他交接工作,讨论在回到地面后的生活,嘲笑各自在太空站失重环境下才会做出的糗事,但我们不再握手。从离婚,或者说更早,从决定分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彼此精神上的链接已经断开了。 </p><p>我不知道这台触测仪能不能传递温度,但那熟悉感让我想要立刻抽出,混杂着过去情感的触感仿佛也一并传来了痛苦,我在面对渴望的确切回应时,反而会想要逃跑。艾莱的手在确认了我手指的位置之后,亲昵地与我十指相扣,随后用有些粗糙的大拇指在我的掌心和大鱼际轻轻地抚摸。他甚至开始在我的掌心写我的名字,ying。 </p><p>“……你如果写汉字的话我会更感动一些。” </p><p>“那笔画太多了我记不住。” </p><p>艾莱羞恼我破坏气氛的发言,而我有些痛快地笑了。存在于我幻觉视野里的众多幽灵也跟着笑起来,还有人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依然,没有接收到任何触觉。 </p><p>我知道之后我可以把手放下来了,为了把这台仪器拖到面板附近,我还颇费了一些功夫。我和艾莱互通了测算的方案和程式,也很不幸地发现我们的材料和动能刚好在能完成返航的临界点,说不幸是因为,如果想开一辆烂车回家却发现火都打不着,至少我们可以不再鼓起勇气继续后续的操作。而现在,我们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敲击面板的声音,却不肯放下两个人握住的手。 </p><p>“所以你现在在用左手操作?” </p><p>“意大利人的事你少管!” </p><p>“真不管你你又要滚来滚去地大叫。” </p><p>“不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跟我约会的吗?”他竟然还有几分得意。 </p><p>“不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最后才离婚的吗?”我心想,这应该算是阐述事实。 </p><p>他用意大利语小声地嘟囔了几句,我猜他正不爽地摸了摸鼻子。 </p><p>艾莱那有点欠揍又很让人安心的语气竟然十几年没有变过,这让我有点惊讶,但我立刻觉得这是我记忆自动校准的结果,因为我很确定我已经变了很多。我们在确认最后的航路时,模组给了我们十几分钟时间去做剩余的操作,比如,艾莱坚持说,他要在舱体内预录遗言并介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并要求我做同样的事,我们一同将同期的宇航员的名字和履历逐一做了介绍。我的同事的幻影微笑着看着我,而我无法仔细凝视他们的脸。 </p><p>之后,短暂的沉默中,我轻轻摇动相握的双手。 </p><p>“我想,我们要去换宇航服,再做好座位稳定,然后等待它启动。” </p><p>艾莱的手指像小狗的尾巴一样不耐烦地在我手上点了点,表示同意。 </p><p>“那么……”我尝试着将手抽出。他非常缓慢地回应着我,将手慢慢地松开。 </p><p>我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将手拿出来,他用力地折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p><p>“喂,很痛。” </p><p>“啊……楹,对不起。”艾莱立刻放松了力度,但是并没有松开我的手。 </p><p>“楹,你还记得我们这个太空站的誓言吗?就是你说‘明明会出现在这里的全部都是科研人士,但是迷信程度远胜其他人’的那些程序。” </p><p>“如果你是说那些什么在从左属第三个轮胎上敲三下以保佑自己的操作,那我现在也还是觉得这很荒诞。” </p><p>“难道你没做?”他那语气就像在说那这次事故可全怪你。 </p><p>我不自在地舒展了一下肩膀:“……做了。” </p><p>他继续说:“但是誓言的那部分,明明也是迷信程序,你却很喜欢。” </p><p>我一边估算着结束这段对话之后的剩余时间,一边觉得还可以再跟他讲几句。 </p><p>之后我们关闭了触测仪,他也几乎不再说话,我们穿好了各自的宇航服,将简易座位牢牢固定,等待返航程序开始无情地倒计时。就如我之前所说,这个过程中有无数个环节一旦出错,我和艾莱依然要面对无望而也许充满痛苦的死亡。我在确认我的面罩有没有固定好有没有漏气的时候,我察觉到我在默默地流泪。我不知道艾莱为什么那时候要拉住我提及这件事,也许他和我有同样的理由,所以他在我讲到的时候,和我一同背诵出声。 </p><p>“我很喜欢这种连接感,我们本来互不相识,但我们会一同在这个不同寻常的、与世隔绝的地方共同生活,也许这个时间是一年,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天,但不管如何,我宣誓——” </p><p>“在面向无尽太空的星渊中,我们永远向彼此伸出支援的手。” </p><p> </p>

发布时间:2026/01/31 16:11:27

2026/01/31 Literary Prison 【250】羽化/吉它/葫芦/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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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嬉水 :

    结尾的宣誓词“在面向无尽太空的星渊中,我们永远向彼此伸出支援的手”,真是好浪漫的誓言;楹和内里的斗嘴部分读得很开心,尤其是两人握住彼此的手那里,两人之间的默契从未变过,但楹又补充了一句我确定我已经变了很多,我感觉正是这一句更加凸显了楹的果敢坚毅;刚开始飞机上的老夫妇这部分和故事整体不是强相关的内容也很喜欢,让我想到了门罗的小说,而且那个故事里也有一个“楹”字(很乱的评论(>_<)

    2026/01/31 20:03:59 回复
  • 米琪雅 : 回复 嬉水:

    我觉得最好玩的是,有一半的人看完很肯定地说,前夫哥一定是死了,还有一半的人说,幸好前夫哥没死啊!我就觉得好有意思……这种解读完全交给读者的感觉太迷人了!!开头其实是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引入,所以想先接一个很平和的日常一样的场景,然后再一下子把人抓回到沉重的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不可逆转的现实中,哦不过我自己再看感觉这里节奏感没有特别好(挥手)

    2026/01/31 21:49:07 回复
  • 浅间 :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庞大的宇宙背景让前夫哥有没有死、主角最后能不能活,在这个故事里都变得不重要了。人类在面对危机时候的镇静、乐观、无畏,以及,“永远向彼此伸出支援的手”,让作品的主题远远超出了个人情爱的板块。会让我想起最近爆火的牢A——最开始抱着看敌国笑话点开视频的人,最后因为“身而为人,不应该度过这样的人生”而愤怒、悲悯——这样的人和故事的存在,会让你觉得这个原来这个世界还不算太坏。

    又,一开始从梦里的飞机到太空的切换,我个人非常喜欢!!!导入非常自然且引人入境!!!

    2026/02/01 11:30:36 回复
  • 米琪雅 : 回复 浅间:

    谢谢浅间的阅读!之前读美国宇航员的自传时候就感觉,虽然现在太空技术好像还在缓慢地进步,但因为对科技方向的整体调转,至今人类在宇宙仍然是脆弱渺小的,所以我想让宇航员之间产生一些更奇妙的关联感,包括女主不停地产生幻觉和她不愿意承认的脆弱,也在于此,突然爆发的痛苦让她想要平静,但崩溃会从细小的毛孔里涌流。以及谢谢你喜欢我开篇的导入!!

    2026/02/01 12:18:24 回复
  • 蜂銀 :

    整篇文章还挺易读的,从我专业的角度来看主角的表现还算是很标准的ASD,开头就是解离性体验,接着视角被拉回到急性创伤后的应激窗口期,看作者好像对这里的节奏不是特别满意,就我自己的创作体验来看想要有冲击力的话,这种场景转换需要有“速度”,所以文中“啊,我知道那是什么了...让我产生了幻觉的残影。”这一段实际上是一种缓和的过渡,哪怕是从段落排版上也减弱了转换的突兀感,可能可以再雕琢一下?

    再回到后续关于同事的侵入性回忆和视幻觉,这个部分从我的阅读体验来讲也稍微有些冗长了,段落也有点臃肿,或许不在两个段落里把每个同事都写出来一次会好些?前夫哥的呼叫对回忆的打断也有点太“工整”,可以再设计一下。

    文章到了真正与前夫哥对上话之后就相当顺畅了,对话自然,描写的穿插也不错,是否都是主角的幻觉这个核心悬念设计得挺好,也一直维持到了最后。背诵誓言作为结尾的情感很到位,喜欢。

    给的建议都是我个人会比较在意的部分,顺带梁楹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呀,很喜欢,我自己有严重的起名困难,真实羡慕..

    2026/02/01 13:21:28 回复
  • 月生 :

    宇航员们的迷信颇像现在流行的实验室传说,类似“进门要先迈左脚不然菌种就会嘎一下死掉”“试剂放进配平仪之前要先立刻跪下来磕个头”这种,倒不一定是真的迷信,只是面对很多无法人为干预的科研进程时,人类希望自己做了什么,让最后的实验结果达到最优。在梁楹为返程努力的做了所有她能做好的工作之后,敲三下轮胎的动作颇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感觉,这一点小小的“迷信”让这个人物特别鲜活。

    梁楹和前夫的互动描写非常克制,作为读者很难判断,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活着,但这并不影响整个故事,无论怎样理解都可以。在无法真正看到彼此的不同扇区,他们通过一台仪器达成人生也许是最后一次握手,这种真实的接触不是单纯的话语交流可以替代的,人类通过肢体接触确认彼此的存在,于是开启了共同的生活,真实的接触很多时候比长篇累牍的发言更有力量。

    说起来,既然有这样一个誓言,宇航员们居然没有握手的传统,还是蛮意外的!

    读完忍不住产生好奇,为什么开头会把主角受伤后产生的幻象安排在一个飞行中的机舱?

    2026/02/01 15:38:31 回复
  • 米琪雅 : 回复 蜂銀:

    感谢蜂银的阅读!我不知道什么是ASD让我搜搜……我原本试了一些更直接的转场,但是又担心让人产生困扰,所以权衡之下还是加了一些过渡~同事的部分感觉是我的老毛病了,因为我写角色设定和大纲的时候就全部写了每个人的小卡,然后正文就忍不住多提一提,中间其实还有一些删掉的内容是关于不同的人负责的项目还有平常的交接,其实如果考虑前面太重的话中间这段再加上或许会更好。我也很喜欢梁楹这个名字!是之前看建筑相关的文的时候知道这其实是个建筑部件,念起来也好听,我就存在取名小本里了wwwww

    2026/02/01 16:10:21 回复
  • 米琪雅 : 回复 月生:

    感谢月生的阅读!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就是作为最前沿的科技人员,包括宇航员,包括医务人员,其实都有一堆神秘的迷信仪式,没有人觉得真有用,但是也没有人不照着做……我也觉得真实的触碰到对方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力,虽然他俩也不算真实的接触,但这种连接感就胜过单纯的对话和文字了。誓言什么的都是我编的!我只是不想让女主和前夫哥在太空站工作的时候握手(),飞机的场景是因为女主那时候受伤了,太空中会因为二氧化碳的含量导致很多不适,可能让脑子自动链接到长途飞机上的感觉,所以给她一个好像一切还和平的幻觉~

    2026/02/01 16:13:49 回复
  • 澜山 :

    很喜欢的一篇故事!整体予我一种静谧的、凝固的秘银色调的通感,故事里的生命体浸泡在这片空间中,逸出的思维在空旷中缓慢扩散。开头睡梦涉及的手拉手的老夫妻与后期楹和艾莱两手相握有一种莫比乌斯环的既视,也是这个部分的处理使我有了一种“艾莱是一种薛定谔的猫”的状态的阅读判断,他很可能真实地存在于此处的空间内,也很可能如同其他幻影一般存在于楹的脑内(弗洛伊德如是说.jpg)(毕竟大脑其实是一台超人意料的完美的幻觉投射机,不是吗.jpg)然而无论虚实,这种在浩瀚的空间中意识与意识的连接永远使我动容,像是永恒的广袤里闪烁的相对一瞬的光芒……读到末尾提及的关于科研人员与信仰的部分,突然联想到了《电锯人》里暗之恶魔出场——宇航员上下分离,双手合十地两侧排开迎接暗魔的登场的场景,某种科技与信仰带来的直接冲击感。

    2026/02/01 21:35:31 回复
  • 米琪雅 : 回复 澜山:

    谢谢澜山的阅读!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开头的老夫妻的意象选择的确写草稿的时候是想要和后面前夫哥这段呼应的,因为梁楹是希望有稳定的关联的那种人,就是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幸福的形式。谢谢你让我想起来了!(什么人啊自己写的自己忘了…………)

    2026/02/01 22:51:31 回复
  • 蛋彩粒粒斯 :

    感受到了一种情绪和知觉层层剥落之后的温柔的感伤……飞机上老夫妻的日常,真实、温馨,让人觉得安心,但是却很快意识到那种舒适是大脑的自我保护,这种情绪的断裂让我在最开始就感受到冷痛了……人物关系的设置也很妙,内里作为前夫出现,让求生变得不只是求生,反而有一点更复杂的伦理和情感试炼在里面,在危机边缘,人还是会向曾经亲密、如今疏远的人伸出手。很喜欢中间穿插着对幻觉中的同事的描写,他们既是幸存者的心理投影,也是誓言的重量。失重不仅发生在身体,在发生在关系、记忆与信念里。

    2026/02/04 20:29:00 回复
  • 米琪雅 : 回复 蛋彩粒粒斯:

    忙了两天才看到!感谢粒粒酱的阅读!我本来还想让内里和艾莱的称呼上的差异来表现对同事和对丈夫的情感波动,比如太空舱里所有女性成员梁楹比较习惯叫她们的名字,但是男的基本都是称呼姓氏,类似这样的根本没人看出来的设计哈哈哈哈,然后我现在再看感觉结尾可以稍微调一下节奏,以后突然有想法了再改改~我觉得誓言有一点点像婚姻(),当他们选择在太空舱里共度,就建立了互相扶持成为支柱的契约,知道即使自己在怎样的情况下,同僚都会努力支持自己,所以这一刻,神秘出现的前夫哥到底是不是幻觉呢,她只有终于握住他的手才能确认,至少在她自己心里确认了。

    2026/02/07 21:15:0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