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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7】《它们》【上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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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它们》 </p><p>作者:??? </p><p>  </p><p>它们总是太阳落山之后才出来活动。 </p><p>它们并不聪明,甚至称得上愚笨。胶质状的身体承载不起太多器官,脑组织的弯弯绕绕对它们来说太占地方。而且,这种东西也过分耗能了。每一场晚上都堪称一场战斗,因此没有任何一点能量可以浪费,在它们用自己的腕足在地上爬行时就更是如此,这些腕足都是花费了能量从自己的身体里长出来的。它们快速地从地底钻出,占据了白天空空荡荡的土堆,在巢穴的周围垒起简单的土墙。它们警惕的眼睛在身体内四处翻腾,甚而它们还要看向天空,免得长着翅膀的不速之客从天而降,让它们成为美味的餐食。土墙垒好后,进食方才开始。它们小心翼翼地越过土墙,在另一边找到各种流动的、半流动的或不流动的食物,才能让自己的身体内凹出一小块空间,将目标包裹在体内,还要当心别让消化液溅着了它。然后,它们才能回归巢内,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段散发着气味的黏液。只有再次越过了土墙,将空泡里的食物吐出大半,交给族长,才能寻找到安全的地方,慢慢将体内剩余的空泡确切地吞咽下去,然后,再次翻越土墙,顺着气味的指引回到原先的地方。饥饿驱使着它们不断向前,即使是偶然的相遇,个小的也总是会为个大的让路,避免让自己也不幸地被吞入到自己同类的体内。 </p><p>即使如此,它在它们之中也算不上敏锐。它总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同类们总是能准确地找到食物的地点。它们的眼睛或许非常好,能先找到食物,再用黏液标识去往那里的路径。它的眼睛约略萎缩,黏液就只在地上留下一阵狂乱的轨迹。太阳出来时,它也不能跟随着它们潜入地下,一小块身体就在阳光下晒成了干瘪的薄片。也因此,它在它们之中不够大,总是要给它们让路。 </p><p>还好它有一个引路者。它身躯庞大,外壁四处布满着粗糙的痕迹,即使是月光也绝少透过它的身体。它在前面迈动着腕足时,只能从后面看见一小块透光的部分。而有的时候,那里并不只是充满着透明的组织液。它会故意吸收一点地上的土块,在身躯里排列成特定的位置,为后面跟随的它指引方向。它曾模仿过引路者的行为,将自己身躯的一部分扎入到土地中,却始终不能卷起一点土块,反而让自己失去了前进的力量,只能停留在原地,好几次地和引路者脱离了联系。引路者并不经常在意它的位置,只会在它掉队后为它重新带来食物。而在与其它的它们发生冲突时,它庞大的身躯也总能成为身份的象征,让它们望而却步。而一到此时,它就不再在自己体内摆弄泥土的位置,只能看见鲜红的脏器在它体内一闪一闪。 </p><p>引路者与它们实在是大不相同。在它看来,它们比起引路者来说,实在是过分的沉默了。即使是引路者,在摆出这些符号的时候,也总是避开着它们。有的时候,引路者甚至抛弃了它,独自走到一旁去了。它从前方望去,只能看到引路者的体内泥土四散地运动。 </p><p>因此,引路者的消失才会久违地让它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它在巢穴周围四处移动着,试图找到熟悉的黏液气味,但却一无所获。用腕足拨动泥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要运动得更快的时候,就更是如此。它们早已从墙外回来,身体因为进食带来的营养而反射着月光,显得更加地透亮。它跟随着它们的路线,来到了族长的土堆里,族长正因为吞噬周围交来的食物而不断胀大着,不时从身上剥离出一团新的组织液出来,后者一落地,立刻像它那样爬出土堆去了。 </p><p>它试图挖起一点泥土,吸引族长的注意。 </p><p>族长的眼睛终于转向这边来了。一看见它,族长体内的脏器就散发出鲜艳无比的红色来。它的身躯抽动着,从地上甚至是土堆的墙壁上抽出无数土粒,积聚在自己的身下。那是引路人的行为。 </p><p>它惊骇无比,只得在族长面前摊平了身体。 </p><p>族长的腕足狠狠地抽打着自己身下的土堆,体内的脏器诡异的越来越亮。 </p><p>它慌忙挥舞着自己的腕足,转动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组织液冲击着自己的脏器,让自己的脏器在体内来回移动。可惜,这样的表达还是不能让族长看清它的意思,族长的体内仍然红的发亮。就在它试图学习引路者和族长,将自己身下的泥土吸进身体时,族长的腕足立刻抽打在了它的身上。它体内的脏器再次闪了几次亮光。 </p><p>它将身体摊得更平,腕足指向天空,族长终于满意地收回了腕足。 </p><p>它试着动了动。族长的眼睛仍然盯着它,没有任何反应。而它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轻轻推动了一下族长身下的土块。 </p><p>族长的眼睛和脏器缓缓地来回移动,示意它自己不再敌对。紧接着,它的身体分裂出一大块来,却只有一块组织液,只是用自己的腕足指向这块组织液。 </p><p>它只能也用自己颤抖的腕足指了指这块组织液。 </p><p>然后,族长在它面前变得越来越高,体内出现了一个骇人的缺口。伴随着排山倒海一般的下降,那块组织液被族长吞进了体内,它甚至可以看见,族长和那块组织液之间的外壁在体内激烈地摇动。 </p><p>然后,它就明白了一切,缓缓地退出了族长的土堆。 </p><p>现在的引路者,恐怕已经变成了它们中的食物。而没有引路者,它恐怕不过一死了。伴随着它慢慢移向引路者原先的居所,它原先就不太清楚的外壁也就显得越加灰暗。引路者的土堆显得非常冷清——据它所知,它们若能长得那么大,土堆里总会有一些战利品的。引路者的土堆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只留下了一块残片,从这残片的质感,它感受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这残片上布满着土块组成的纹理,似乎形成了一个和巢穴很是相似的关系,大大小小的土块,若是和巢穴的土堆比较起来,却是一一对应的。而在这些土块之间,一条深黑的线离开了巢穴,直直指向巢穴大门对面的方向。 </p><p>它要离开巢穴了,它的腕足在地上不安地踏着。可是,即使不离开巢穴,它就会有任何转机吗?它能获得的食物越来越少了,再加上少了引路者的指引…… </p><p>它不敏锐的身体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思衬再三,它仍然越过了土墙,向外界移去。 </p><p>它知晓这条道路,在无数它跟随引路者走过的路径中,这个方向既无食物,又无遮蔽,实在是和送死无异。比如说,现在它右边大约三四个身位,就曾死过一个健壮的同类,是被天上的那些东西叼走的。与此同时,它也在体内携带着那块怪异的残片。因此,它移动得慢而小心,不时偏离了路径来到路线的边缘,找来它们未能发现的食物。不过,或许正因为这条路线的危险已经是众所周知,因此,和那些相互争抢,甚至需要为了食物大打出“手”的方向,这里却显得平和而丰沛。相对而言,它的需求倒也不是那么大,居然走得相当顺畅。白天到来,它就钻进土里,到了晚上再出来。过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它却仍然安然无恙。到最后,这条路线对它而言变成了游戏一般。它的身体感受到自己的前方略略低于自己的后方,感受到这似乎是一个下坡,就在自己的外壁上沾满土块,顺势翻滚下来,眼睛漂浮在晃荡的组织液之中,一直警觉地紧盯着前方。 </p><p>身边的森林似乎更换了质感。这是它在运动的过程中渐渐感受到的。地下的泥土变得不再松软,而是正相反,几乎让它无法钻入地下。最开始,这让它感受到相当的慌乱,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上来,但最后,它却欣喜地发现,即使是那些长着翅膀的东西,也不会来到这里来了,它在阴差阳错中变得安全起来。和出发时的森林不同,这一片却显得更加坚硬,也缺少了树木那种布满了缝隙的外表。慢慢接近它的目标时,它便得以专注地观察这片全新的天地。 </p><p>在这坚硬的新树的遮蔽下,天空比起原先更加逼仄起来,也许是因为这样,那些长翅膀的东西才不再涉足这里。它所见的,只有月光下排列着的,巨大的块状物质,铺满了它目之所及的全部范围。这些新树木的外表呈现出老去的它们那般的灰色,沉默地反射着月光,像是平原里突兀竖起的山峰。它的腕足在这种表面上只能感受到粗糙的触感,这却让它的移动更加轻松起来。四处没有声音,即使偶尔有风吹过,这些树木也不会随着风而摇动。在这新的森林中,交错生长着原先的树木或新的植物,有的攀附在这新树木上,但这些新树木却似乎毫不排斥。对于它们而言,树木的顶端就是长着翅膀的生物的居所,不然,简直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树木要长得如此之高。但是在这里,旧有的树木看着新的树木,却像是它们看着旧有的树木那样。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在这之上生活,那就是它无法思想的东西了。在路途的尽头,似乎四处的树木都因为它无法形容的灾难而倾圮,地上布满了这种树木的残块,却有两棵树木屹立在它们之中,一棵汁树环绕着这新的树木挣扎向上,最终停留在了这新的树木的树根处。至于更高的树干,以及它无法看见的树冠,全部隐藏在汁树的树叶之上。 </p><p>它靠近这新的树木时,却看见汁树之下聚集了一大片树汁,积攒成了一片小潭。在它看来,即使它们都在这里,这潭水也足以让它们作为一个族群生生世世延续下去。伴随着它的脏器因为喜悦而发出的光芒,它跳入到水潭之中,肆意感受着树汁从四处涌入自己的身体。 </p><p>它的眼睛也因此而舒张开来,眼前的东西在它看来变得越来越清晰。它越过小潭,才看见另一侧同样有一块附着在地上的残片。它游过小潭,小心地从体内吐出那块残片来,这才意识到它们是差不多的材料。而在树汁的滋养下,地上那片残片的内容,也变得明晰起来。 </p><p>残片上用树汁画着两个同心的圆形,它依照指示,将自己的体内充满了树汁。但接下来,残片上却只显示出一个垂直于平面的土块柱子,直直地向上伸出。 </p><p>它要如何向上呢? </p><p>进入大楼时,它仍然不知道向上的方法。从地底,它似乎感受到什么东西运作时发出的隐隐震动,不过,要想下去,它也找不到办法。地面既坚硬又光滑,让它无处下脚。这树木的内部十分广大,它在这内部探索许久,若是饿了,就重新回到入口补充树汁。即使如此,这内部的广大空间,仍然让它感到一阵绝望。它的身体已经重新地胀大,甚至可能比原先的引路者还大了。即使它再能花上许多时间,长成族长那样的大小,在它死去之前,这广阔的平面仍然会隐藏在阴暗之中。 </p><p>它为此感到十分悲伤,就像自己的食物被那些大块头抢走那样。可为什么要为此悲伤,它却也说不清楚。 </p><p>终于,它意识到,如若将自己的身体像族长那样变高,再伸出自己的腕足,吸住更高的东西,再缩短自己的身体,它是可以将自己拉向更高的地方的。第一次这么做时,它重重摔在地上,身体破裂了几处,但第二次的时候,就变得简单了不少。拉动自己的身体本就不是很简单,带着树汁和残片更是让它很快地筋疲力竭。即使是新生的,健壮的肢体,也很难胜任这样的工作。它好几次觉得,干脆就将树汁排出去算了。但想到门口的指示,它只是将一点树汁注进消化腺里,继续向上爬去。 </p><p>随着向上的过程,残片也变得越来越多。它发现,不少残片都集中在相当好爬的地方,这倒大大降低了它的工作量。不适宜攀爬的地方,也有这样的残片,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痕迹。偶尔,它会发现,这树木的内部不如外部那样平顺,总有一些细长的圆柱形物体伸出了墙边,最初的时候,它甚至还借着这些东西向上攀爬,但后来有一些残片标识了醒目的红色,它也就不再这么做了。而有一些圆柱形的物体,甚至一边发出着轻微的噼啪声,一边散落出小小的,像月亮一样发光的东西。什么东西能够像族长生出它们一样生出大大小小的月亮呢?它想要凑近了看看,却发现周围散落了大大小小的,鲜红色的残片。 </p><p>这可能是某种长成了这样的捕食者。它不禁停住了所有的动作,惊恐地观察着这圆柱形的东西。可是过了许久,这东西仍然没有一点反应。它从体内伸出一根细细的腕足,试图碰触这个东西—— </p><p>随后,一阵灼热就伴随着极端的痛苦传遍了全身。 </p><p>它慌忙切断那条腕足,看着它在这圆柱形的东西上逐渐变黑,变成了一团黑烟。它缩到一旁,眼睛在组织液里无规则地跳动着,它花了好半天才能让它重新看向刚才长出腕足的地方,那里已经完全发黑,变得不透明了。看来这红色的残片确实是表示着危险的。它吐出一点树汁,试图更清晰地表达这个意思,但树汁刚刚吐出,在地上立刻就蒸发了,只是和尘埃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辨认的深色痕迹。 </p><p>为什么它就没有办法像它们那样进行表达呢?或许是因为它身上没有长出生出残片的东西。不过它倒也不是很难过,毕竟它也觉得自己并不算聪明,少长两个器官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p><p>在它继续上升的路途里,它逐渐读懂了不同残片的含义。这树木内部布满了岔路,其中不乏那些圆柱形的危险物,有的只是待在那里,有的就像它碰过的那种一样噼啪作响。即使没有这些东西,一些岔路的路程也远远超出了它的想象。好几次它走到死胡同时差点用完了所有的树汁,幸好路边有被残片包裹住的树汁团,才让它侥幸地活了下来。再回到岔路口时,它便理解了路口的标识的含义。大多数残片是用树汁写就的,看起来是新鲜的绿色,但有的标识却渐变成了黑色,它一开始还以为这黑色是和不适宜攀爬一样,是某种负面的体现,但几次接受了指引后,它却发现,只有纯黑的痕迹才是这个意思。因此,这渐变到底是什么含义,也就在它的思想里成为了难以解答的难题。这树木内部似乎有好几层大地一样广阔的空间,也会有一些层级之间的距离让它难以越过。但从一些圆柱形的东西外部,残片层层叠叠地延伸下来,正好成为了两个层级中间的桥梁,攀爬起来,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 </p><p>从这树木里看不见外面,它是用残片的分布来分辨自己上升的高度的。越是往上,残片的分布就越来越少,标识里的绿色部分也变得越来越少,黑色部分越来越多,但表现也变得复杂起来,超越了原先图象的范围。因此,虽然高层因为缺少了残片而变得越来越危险,但标识也变得高效起来。它的身体也变得前所未有地膨胀,带着引路者的残片和树汁变得不再是一项负担。只是随着岔路越来越多,标识越来越少,时不时仍然要为了探索涉险一番。但是它也变得老道起来,再也没有犯过直接碰触“月亮族长”的错误,那是它在漫长的攀爬过程中为这个圆柱形物体的命名。 </p><p>那是在又一次探索的过程中。那时,它正从又一条此前没有标识过的岔路归来,身后的某个地方却突然传来意料之外的刺痛。它猛然转过眼睛来,才发现是被一处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圆柱形物体割破了身体。幸好,那不是月光族长,因此它多少保住了自己的身体,很快封闭了伤口,将割破的部分分离了出去。还好它自己并不如那些强壮的个体敏锐,器官的分布也显得稀疏。这一意外受伤并没有伤害到它重要的器官。或许那一块里还有些消化腺之类的,不过它并没有仔细检查,也并不为其悲伤。 </p><p>它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遗留下的那一块组织极快地脱水了。黑色的消化腺漂浮在组织液里,很快就变得干瘪,变成了熟悉的,黑色的痕迹。那块身体随着脱水变得不透明起来,逐渐变成了异于它的身体的质感。但是,它不正是看过那个奇怪的质感的东西吗? </p><p>它从体内拿出引路者的残片来,用腕足探了探。腕足尖端传来熟悉的触感。 </p><p>它明白了。 </p><p>过了很久很久。它已经忘记了自己标识了多少岔路和危险了。原先大块大块的组织液,因为分离的原因,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干瘪。它似乎回到了原先那样贫弱的状态,只有眼睛还像进入这树木时那么敏锐。有些岔路是纯粹的死路,但还有一些岔路里保存着一点补给,保存着贮藏在残片中的树汁。因此,在纯粹的颜色区分之外,它也学着引路人那样,吸收了地上的尘埃,组成了各种符号,期望着后来者能够读懂。 </p><p>或许它再也无法爬到这个树木的顶端了。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时,它也会想到,或许从这纵身一跃,在下一层大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也可以是一个可能的结局。它仍然带着引路者的残片,在这残片正面的地图之下,还有一些它看不清楚的纹理,但它一定是会看懂的。所以,它仍然坚持下来,伸出了腕足向上爬去。 </p><p>在某一次攀爬之后,大地突然变得广阔起来,在它面前,树木破开一个缺口,让它得以从这之中向外望去。这树木实在是相当之高,从这里看去,原先在它看来巨大无比的汁树,现在也只是变成了一个小点。在这如此高的地方,没有同类的踪迹,只有它一个留在这里。它很幸运,爬上来时正是晚上,这让它避免了被晒干的下场。当然,太阳快要出来了——月亮渐渐走向天空的另一侧了。但是,它还有一点时间,停留在这一片大地上。它仍然习惯性地寻找新的攀爬点,但是,往上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了。它的攀爬结束了。 </p><p>周围只有这树木坚硬的碎片,就像它们的残片那样散落在周围。和它在这广阔大地上相伴的,只有最后一块残片了。它向那里移去,只看见像它所画出的符号一样的东西。一眼上去,它当然是看不懂的。但是,毕竟它自己也画过这样的东西,于是,随着它一遍遍的阅读,答案也就明晰了起来。 </p><p>给后来者,我们来过,不知多少。你若来此,等到白天。我已老去,有后来者传令。有人再来此处,不致我们招致遗忘。再见。 </p><p>它的眼睛也就转向了树木那大块的缺口。此时,月亮确实消失了,白天将要到来。它知道这会让它迅速地变干,因此,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遵循这奇怪的指示。但是,它的身体也无比虚弱了。即使白天不来,它也再次地不免一死了。 </p><p>倒数一样的,太阳出来了。 </p><p>最初来到它周围的是致命的强光,那是白天的先声。当它还在原先的森林中时,这是彻底的危险信号。这让它想起被留在地上的,干瘪的肢体。它的眼睛被这强光刺了一下,连忙摇动着自己的消化腺挡住了这强光,但它的眼睛,却仍然在缝隙中向外看去,敬畏地看向那个带来了白天的东西。随后而来的是热量,它身边的一切,随着这奇怪事物的出现而变得越来越热,带着它的组织液也感受到灼烧一样的痛苦。身边的碎片投射出阴影来,但它并没有躲进阴影里,反倒仍然看着那个带来了白天的怪物。引路者的残片在此时变得透亮,它的眼睛透过这残片,终于看懂了地图下新的纹理的内涵。 </p><p>如若不能表达,我在这天地里,又和囚牢有什么区别呢? </p><p>在原先躲避白天的日子里,它从未了解过是什么带来了白天。而此时,这个和月亮极其相似的怪物,代替了月亮,从月亮出来的地方出来了。它带着光和热,让它的身体变得皲裂,萎缩。而直到这里,这怪物甚至没有碰触过它。这树木的高度,比起太阳的高度,就如同汁树对比这树木,但是,即使是这样,它也无法形容这遥远的距离。而在这物体之下,所有东西,相比起夜晚来变得更加明晰,它的眼前,逐渐不再是晦暗的灰色,而充满了许许多多它难以形容的东西。它一定要寻找什么东西,将这个物体描述下来,但它却无法找到。它从身下疯狂地汲取着越来越多的土块,就像是遭受痛苦时的猛然吸水。这是痛苦的,但也是欢乐的。这就是它需要叫喊的意味。 </p><p>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p><p>这就是它需要写下的东西!这所有的符号,在这太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比。它将体内的树汁全部释放出来,混合着自己的组织液,在地上形成了薄薄的一滩。这就是文字。但是,仅凭文字,却无法表示这太阳。伴随着这太阳越升越高,热量和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强,这给它带来了灼烧一般的感受,伴随着周围猛然的电量,让它变得昏昏沉沉的。它的眼睛最后一次无神地转动,最后看到身后废墟里一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 </p><p>这发光的东西,如同太阳一样,散发着极小的光芒。它在爬上时,还以为这是月亮。若不是周围包含着月亮族长,它原本也会碰碰这个东西的。但是,现在,唯有这个东西可以和太阳相像了。 </p><p>它转过身子,艰难地拨动着腕足,向后移去。它走入了废墟,一如太阳大步迈入了黑暗。 </p><p> </p>

发布时间:2026/07/16 12:11:15

2026/07/16 Literary Prison 【假面舞會】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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