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只是个秘书啊!》 </p><p>作者:??? </p><p> </p><p> 一句话大纲:倒霉学生勇闯监狱的故事。 </p><p> </p><p> </p><p> 我毕业以后,一度沦落到靠给宠物取名字、写情书、写墓志铭为生,直到我妈给我找了份包吃包住每月两千五的工作,我才摆脱一碗酱油拌面吃三顿的日子,过上有饭有菜有肉甚至有饭后水果(感动)的幸福生活。 </p><p> 谢谢妈妈,爱你=3= </p><p> </p><p> 我的工作地点在科利亚多私人监狱,岗位是秘书。 </p><p> 到岗后,我一直在监狱长的办公室替他写工作汇报、写参观申请的批复、补充因故损毁的囚犯档案还有其他文件。 </p><p> 这些工作让我忙了好几日,今天监狱长将我带到一个放满档案袋的房间,告诉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我。 </p><p> 他说监狱内有一批犯人,每天需要上交五千至一万不等的文字换取生活物资,但他是个看见字多就头疼的武力派,需要我负责审核工作。 </p><p> 审核要求如下: </p><p> 根据上下文正确排序并统计字数,检查文本是否有错字病句、含侮辱意味的字词或谐音,如果发现其中带有特殊含义的文字、数字、符号,必须上报。他向我许诺,只要我用心工作,高贵家族永远不会亏待我。 </p><p> 我当然满口答应。 </p><p> 监狱里人不多事也不算多,我想在这地方工作到攒够前往夏国的船票钱和生活费,自然得讨好监狱的管理者。 </p><p>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那群犯人交上来的书稿太多,我估算了一下,办公室里有一千多份文件袋有待查验,这可是项大工程。 </p><p> 好在,我很擅长看东西。 </p><p> 我打开了最新的文件袋。袋子里装着四份文稿,薄厚不一,我抽出其中最厚的一沓,入目的第一页上写着数个大字兼一排小字——《侠盗传奇•夜月奇兵(第一百四十四回)》。 </p><p> 再抽出一沓——《格温利亚时期的文化研究》罗格洛尔著,还有两沓分别是麦斯威尔的《帝国衰亡史》和格雷特的《帝国名人恩仇传》。 </p><p> …… </p><p> 哈哈,我出现幻觉了是吗? </p><p> 为什么我会在监狱里看到失踪老师和老师朋友们的亲笔论文?他们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在这? </p><p> 我的心被无数个疑问挤满,但我强忍住疑惑,粗略看了遍论文,又翻开《侠盗传奇》,边看边故作随意地试探监狱长: </p><p> “监狱长,这些人是花钱来科利亚多赶死线的学者和作家吗?我要做的工作,相当于给他们当编辑?” </p><p> “不,你负责监管他们的文字。” </p><p> 他很直白地回答我,说这批犯人偷走高贵家族的宝物,把它藏了起来。他本想刑讯犯人,但高贵家族的人希望在不伤害犯人头脑的前提下,得到宝物的去向。 </p><p> 这种宝物看似不翼而飞,实则藏在窃贼身上的桥段,我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很多次,便下意识追问: </p><p> “照过X光吗,他们可能把东西藏在身上呃……我是指身体里。” </p><p> “照了,没有。” </p><p> 监狱长摸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盒,语气平平:“要我说,当年就该一天照三顿抽这些人鞭子,最好抽死几个,到时候不管想知道什么,都能从他们嘴里掏出来。” </p><p> 我打了个激灵,连忙低头看手上的文稿,恍惚间,我仿佛看到纸上黑色的文字扭曲成蝇虫,密密麻麻地挤在纸、肢,苍白的纸上,吓得我几乎松手。 </p><p> 但监狱长并不理会我的恐惧,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呲—— </p><p> 打火机盖子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臆想,接着是一股呛人的烟味。监狱长抬手挥散满屋的森冷空气,抛下一句“你继续看吧,我出去转一圈”后离开房间。 </p><p>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p><p> 我靠着墙,慢慢滑到了地上。我有点害怕了妈妈,我该怎么办? </p><p> 去报警,警方会受理这个案子吗? </p><p> 我小的时候,唱着“高贵家族终结了饥饿,净化了水源,从建国之初就与这个国家并存”这首歌的时候,从未想过我会接触到这个庞然大物的黑暗面。 </p><p> 是的,我认为高贵家族在弄鬼。 </p><p> 我的老师虽然称不上富有,但也不差钱,他们在古迹古物上砸的钱都够从零养活三十个我了。 </p><p> 行窃?我不信。 </p><p> 只是用这个理由,去举报高贵家族“囚禁学者”的话,证据不够充分。我也不清楚老师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万一他们身体虚弱,而我的行动导致悲剧发生怎么办?以及失窃的宝物是什么?高贵家族为何要为了这件东西囚禁我的老师? </p><p> 如果能近距离接触老师们就好了。 </p><p>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墙上的鹦鹉钟发出“十一点啦~十一点啦~”可爱的提示声,我才惊觉自己蹲了太久,从脚掌到膝盖的肌肉又麻又痛,我没法继续维持自己的姿势,狼狈地撞上书架。 </p><p> 哗啦—— </p><p> 文件袋落了一地,写满字的纸片如落叶般飞旋,我捻起其中一片,看到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字迹后,我想我得先弄清楚老师们的情况。 </p><p> </p><p> 我知道监狱的管理人员主要分两部分,一为狱卒,二是我这样的文职人员。监狱长是两个部门共同的上司,不过从我的观察来看,监狱长更属意狱卒那一侧,很少来文职人员待的办公区。 </p><p> 我不清楚监狱长今天特意带我去档案室(为方便记忆我自己命名的,现实中没有名牌)的行为,是他知晓我的来历故意试探我,还是别有目的。 </p><p> 反正不管他的目的为何,我会尽全力帮助老师们脱困的。 </p><p> 我收拾好档案室,出门来到食堂。 </p><p> 监狱的食堂菜种类丰富、味道也好,但我现在没有胃口,只简单拿了两样加一份蛋汤,便坐到偏僻的角落慢慢享用。 </p><p> 这会儿是饭点,陆陆续续有同事过来吃饭。不过我没跟他们说过话,一方面是我之前经常干完饭就回办公室猫着,另一方面则是……我感觉他们也不大愿意搭理我。因为我只是监狱长雇佣的临时工,没有正式编制吗? </p><p> 我看了眼没动几口的午饭,心一横,端着餐盘溜到几个新坐下的姐姐同事(身后的支撑柱)后面,偷听她们说话。 </p><p> 她们聊了几句天气,抱怨菜价上涨、老公没用孩子学习差,以及前监狱长留了太多烂摊子,害得她们天天加班。说到这里,她们似乎注意我的存在,声音小了下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p><p> 我的脸皮没有厚到让我自然加入她们的程度,但我想得到关于牢房区的消息,便硬着头皮靠过去问: </p><p> “姐姐们好,我是新来的陈雨蝶,我可以向你们请教一点问题吗?” </p><p> 为首的黄裙子神色冷淡:“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们吃完饭还要去加班的,你有问题找别人问吧。” </p><p> 其他人没有说话,却都加快了进食速度,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 </p><p> 我毫不意外。 </p><p> 用我妈的话说“你找人帮忙就得拿出人家看得上的东西,不然谁搭理你”,所以我整理了下衣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真诚且热切的语气说:“那您的孩子需要补课老师吗?我是帝都第一大学的毕业生,以前经常给妈妈朋友的孩子补习功课。” </p><p> “我不需——” </p><p> 我快速道:“每门课至少拉升二十分噢,不收钱。” </p><p> “真的吗?”黄裙子怀疑地看着我:“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做家教,反而来监狱上班?” </p><p> 啊这……这就得说到我被学生家长骚扰,一脚将其送进医院后,不得不赔了一大笔钱还被吊销教师执照的故(shi)事(gu)了。 </p><p> 那时候我刚上大二,多亏老师捞我。 </p><p> 我有些唏嘘地想,回过神,黄裙子和其他姐姐还在等我的答案,于是我修饰了一番真相:“因为我妈妈觉得给小孩上课容易乳腺结节、血压飙升、心脏骤停,容易短命。我妈担心我,就给我找了这份不用操心的工作。” </p><p> 说完,我连忙补充,“但我保证我的业务水平还在线,一定能帮助到您的小孩!” </p><p> “那好吧。” </p><p> 黄裙子态度松动了,其他人也跟着活跃起来,捉着我的手跟我念叨自家小孩有多不争气,指望我帮她们抻一抻小孩的鱼尾巴,好让她们的孩子像我一样考上名牌大学。 </p><p> 我知道家长们大多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像我妈那样心态平衡的很少很少,所以我没有打断她们,听她们抱怨到午休快结束,我才跟她们道别。 </p><p> 回档案室前,我特意绕路去牢房区门口转了一圈。那里的布置跟办公区的差不多,不过门口没有守卫,给我一种猛兽笼子没有落锁、亦或者监狱长站在门后面等我进去的感觉。 </p><p> 好吧……我打的比方有点奇怪,但两者带给我的危险程度是相同的。 </p><p> 因此我加快脚步,赶在午休铃响前回到档案室。 </p><p> </p><p> 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都与我记忆里的相同,这让我放松下来。 </p><p> 我把上午拿的文件袋连同这个月月初至昨日的,一并放到书桌上整理——总共有十一个文件袋,三十七份书稿——每日上交的书稿数量不一,作者名也不尽相同,从他们书稿的内容来看,除了那个误入的小说作者,他们都是研究历史的专家或者教授。 </p><p> 干什么……高贵家族想把历史学一网打尽吗?我盯着抄到白纸上的名字,心中腹诽不已。 </p><p> 在我低头看书稿的时候,忽然有一颗白色的、有点分量的东西砸到我身上,那东西击中我后,滑到书桌下面。我没理它,起身追到门口。可惜,那个用东西砸我的人跑得飞快,我只瞧见他衣服的颜色和款式跟监狱长的有点像。 </p><p> 莫非他是监狱长? </p><p> 想到这,我心里涌起一阵恶寒,连忙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抹除。冷静片刻后,我意识到他可能是牢房区的狱卒。 </p><p> 在科利亚多监狱,文职人员的制服是浅蓝色的,唯有监狱长和我没见过的狱卒的制服才有可能是深蓝色。 </p><p> 一个莫名其妙的,突然跑来砸我一下的狱卒? </p><p> 我回到档案室,从桌子底下扒拉出那颗白色的东西——是一块被白纸裹着的石头。石头和纸上都没有任何标记,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有这样一件东西到我手里,我微妙地领悟到石头背后的隐喻。 </p><p> 在学校的时候,我的老师就骂过我“纸包的石头脑袋又怂又大胆”,被人骚扰不敢告诉他,反而自己动手把人揍进医院,最后没了教师执照还得赔钱,笨死了。如今到了监狱,我又得到一块石头。 </p><p> 好吧,好吧老师。 </p><p> 看在你在这蹲了三年监狱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嫌弃我这件事了。 </p><p> 我把石头重新包好,塞进衣兜。 </p><p> 我不知道老师有什么打算,但他明显不希望我掺和其中。好吧,我本就只想在这里打工攒钱,是监狱长的话挑起了我的危机感……现在想来,监狱长看过我的简历,知道我在哪所大学毕业,是哪个老师教的我,他收下我,让我整理老师们的手稿,其实是拿我当解(ren)码(zhi)器使吧? </p><p> 算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p><p> 我回到座位上深深吸气,缓慢吐出,重复三次后,拿起《格温利亚时期的文化研究》低声朗读。 </p><p> 读到第一百字时,我没有绷住,在心里狂骂监狱长阴险狡诈没有道德! </p><p> 读第二百字时,我还在骂。 </p><p> 读第三百字时,我勉强恢复理智。 </p><p> 到了第五百字时,我终于恢复平静,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消极怠工? </p><p> 不行的,这一看就是给监狱长制造针对我的理由。那公事公办? </p><p> 也不行。万一老师们真在论文里藏了秘密,被我翻出来,岂不是害了老师! </p><p> 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可恶,死脑子赶紧出主意啊!你帮学弟学妹们改论文的时候转那么快,现在怎么不行了!? </p><p> </p><p> 我想了一夜的对策,总算有了灵感。 </p><p> 次日清晨,我带着连夜梳理好的一百三十二份论文和八十七份小说连载,找监狱长要“帮手”。 </p><p> 我对他说,靠人力校对这种方式太落伍了监狱长,我们上点高科技吧。您给我安排一台电脑和一台扫描仪,我能半个月干完所有的活。 </p><p> 我觉得磨洋工容易被人看出来马脚,那就把工作量拉满,让试图捉我小辫子的人无从下手! </p><p> 监狱长好像被我的话无语到了。 </p><p> 他思考了一会儿,叫我出门左转,去工作大厅找黄紫兰(也就是黄裙子姐姐)让她给我分配电脑,扫描仪晚点会给我送来。于是,我带着我的工作成果,转移到办公区的工作大厅—— </p><p> 工作大厅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不大的空间里分出数个工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辛勤工作。我在这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当然,最重要的黄裙子姐姐就坐在大厅最外围。 </p><p> 我敲了敲黄裙子姐姐工位上的隔板,当她抬起头看着我时,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的眼镜镜片上,显得她格外冷淡: </p><p> “什么事?” </p><p> 我觉得她不太高兴,可能是我打扰到她工作的缘故吧。我小小声说:“不好意思啊姐姐,监狱长让我来拿电脑密匙。打扰到你工作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p><p> 见到是我,黄裙子缓和了语气:“没关系。你要电脑是吗?我旁边的电脑就可以用。” </p><p> “……我需要地方要大一点。” </p><p> 我再次小小声:“我的东西有点多。” </p><p> 最后,黄裙子姐姐给我腾了个单间当工位,用来塞我带来的书稿、电脑还有两名狱卒帮忙搬来的扫描仪。 </p><p> 狱卒的衣服果然是深蓝色的。 </p><p> 他们板着脸,放下东西就走了,没给我问他们“扫描仪是新买的,还是原来就有”的机会。 </p><p> 真可惜。 </p><p> 黄裙子姐姐发现我很好奇,提醒我别和狱卒接触,否则容易麻烦上身。我好奇追问了一句,她说,过去有狱卒和文职人员合作私放犯人。在那之后,监狱长严令两部门不能过多接触。 </p><p> 原来如此……我谢过她的好意,并表示会乖乖听话。 </p><p> 然后,上午就结束了。 </p><p> 中午吃完饭,我按约定打算帮姐姐的孩子们制定学习计划。可惜,姐姐们拿出的资料,都是孩子们以前留下的功课和考卷,参考价值不大。我委婉地告诉她们,我需要了解孩子们最新的学习进度,才能为其量身定制学习计划。 </p><p> 她们说,那等下个月她们忙完了,再请我给孩子们辅导学习。 </p><p> 补习这事,暂且作罢。 </p><p> 我对此感到遗憾,不过我向她们保证,学习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能解答的全会解答。 </p><p> </p><p> 下午,我适应完扫描仪的操作,开始批量扫描整理好的书稿。我在电脑上写了个小程序,让它帮我逐一识别图片、转成文字、生成文档,我只需拿着相应书稿核对成稿是否有出入,就能顺理成章地忽略掉书稿上特意加重过的笔画,和将其组合起来后传递的信号。 </p><p> ——感谢小程序,你可真是我勤劳能干又粗心大意的得力助手:) </p><p> 总之,在小程序的帮助下,我迅速完成了两百一十九份文件的校对,准备回档案室再接再厉,整理出新的书稿。 </p><p> 这个时候,黄裙子姐姐叫住我。 </p><p> 我观察了下她的表情,看她像有事要问我的样子就停下脚步:“怎么了?” </p><p> “前监狱长留下的账目十分混乱,我们核对起来非常困难……” </p><p> 黄裙子姐姐开门见山说:“你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帮我们弄一个整理账单的程序出来?” </p><p> “这不好吧……”我为难道。 </p><p> 黄裙子宽慰我说:“放心,那些账单不是机密信息,不会让你受罚的。” </p><p> 让我为难的不是账单。 </p><p> 我看着黄裙子姐姐,她今天上身穿着衬衫下身是牛仔裤,打扮很随意也很漂亮,但我记得我刚来那会儿,她喜欢穿不同款式的黄裙子出入,因此即便我知道她的名字,也一直用“黄裙子”这个外号叫她。可她已经好几天没穿过黄裙子,也好几天没回过家了。 </p><p> 其他姐姐也是。 </p><p> 她们被前监狱长留下的烂摊子绊住手脚,不得不留在监狱加班。即便想我帮忙给孩子补习,也拿不出孩子最新的学习进度,只能用旧年留下的学习资料问我“这些东西行不行?” </p><p> …… </p><p> 我不该对她们产生同理之心。 </p><p> 她们是监狱的员工,是我潜在的敌人,不是我的姐姐、我的邻居姐姐、照顾我长大的阿姨姐姐。 </p><p> 让一切维持常态才是正确的选择。 </p><p> 但是…… </p><p> “好吧。” </p><p> 我故作轻松地说:“那我需要搬东西的时候,麻烦姐姐们帮忙啦!” </p><p> “当然,我们义不容辞。”黄裙子姐姐笑着应下。 </p><p> </p><p> 我用一天时间搭建好小程序的框架,再用两天时间填充好内容,为避免出现程序运行到一半时系统卡死,关机重启后数据消失的不幸事,我特意设计了记忆功能,和把数据同步到安全地方(黄裙子姐姐提供的账号)的功能。 </p><p> 之后程序实装、实践。 </p><p> 一夜之间,我在工作大厅的人缘突飞猛进,成为认识的不认识的同事都爱叫的饭搭子。 </p><p> 当然,与我最要好的还是姐姐们。 </p><p> 混进群体的好处便是,你能知道很多八卦。比如,监狱长是三个月前调来的,他以前是高贵家族的守卫。 </p><p> 再比如,前监狱长在任的时候,她们有机会去牢房区串门。S31的犯人是一群有文化的老头老太太,里面唯一的年轻人很擅长讲故事,他编的《侠盗传奇》很精彩,主角作风很帅气。 </p><p> 我对《侠盗传奇》的评价不敢苟同,我更没想到,老师们的位置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到我手边。 </p><p> S31 </p><p> 我反复咀嚼着这个地址。 </p><p> 如果没有提醒,我一定会想办法去这里寻老师,但老师叫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就把地址记在心里,一切照旧活动。 </p><p> 有了程序辅助,收拾烂摊子的进度一日千里。不过,程序是我现编的东西,偶尔会跟电脑产生小小的BUG。 </p><p> 这天,黄裙子姐姐的电脑就黑屏了,叫我帮她看一下。我用我浅薄的维修知识检查了电源、主机还有显示屏的插线都没发现问题。她翻了个白眼(仿佛还骂了我“笨”),蹲下身来,按下开机按钮,嘴上说:“再帮我看一下好吗?” </p><p> 电脑重启,并自动登录到员工面板,左侧消息栏中,两条特殊的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p><p> …… </p><p> “7月21日:十天后全体撤离。” </p><p> “7月31日:炸毁科利亚多,清除所有痕迹,小心警犬。” </p><p> …… </p><p> …… </p><p> 我扭头望向黄裙子姐姐,只见她十分克制地轻轻点了下头。她说:“小蝶我们要撤离了,你呢?” </p><p> 她好像意有所指。 </p><p> 她的话让我怔在原地,她反倒像没事人似的,一面说“电脑正常了”,一面把我拉起来:“赶紧走吧,小朋友。” </p><p> 我感觉有样东西,顺着她的手落入我口袋,重重的,坠得我头皮发紧。她冲我眨了眨眼,而后坐下继续工作。 </p><p> 真坏啊这个人。 </p><p> 把明天要撤离的消息告诉我,是不是想我趁这个机会救走老师赶紧跑啊? </p><p>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也不敢问。 </p><p> 中午的时候,我就近躲到了女厕所。在隔间里,我掏出了她给的东西——一串金属钥匙。其中一把钥匙上贴着写YT17755的无纺布。“YT”是编号,与“17755”连起来,则代表前监狱长花重金购置,目前被充公的游艇。 </p><p> 她给我游艇钥匙做什么? </p><p> 我不太理解,但这时,突然有只手捉住我的胳膊,把我从隔间里拖了出去——竟然是监狱长! </p><p> 我下意识反抗。 </p><p> 监狱长躲开我的攻击,快速道:“陈雨蝶,罗格洛尔让我问你‘石头’在哪?” </p><p> “什么?” </p><p> 我慢了一拍,被他抓住双手,好在他没有控制住我的意思,我一挣扎他便松开了手。我拉开距离问:“你刚才说,谁让你找我?” </p><p> “你的老师,罗格洛尔。” </p><p> 监狱长摘掉左眼的美瞳,露出底下蓝色的眼睛:“我叫罗周,警号JT14695,之前给你扔石头的人就是我。两年前,我奉命潜入科利亚多监狱——” </p><p> 听到他后面半句话,我瞬间联想到某本又臭又长的小说:“《侠盗传奇》你写的?” </p><p> 他被我的反应搞无语了,硬着头皮说“是”,然后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的老师委托我带你离开。你走吗?” </p><p> “那我老师呢?”我立即反问道。 </p><p> 罗周说:“老师们人数较多,不方便立即撤离。我会先带你离开监狱,等明天监狱混乱时,再伺机带走老师们。” </p><p> “你怎么确定……”我看着他几乎与监狱长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小下去:“你怎么保证老师们的安全?我们怎么走?” </p><p> 罗周拒绝回答我这些问题,再次问:“你走不走?” </p><p> 我说“不”。放在之前,我想走就走,可我现在和很多人的关系不错,要是我突然失踪,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万一引来狱卒的追寻就糟糕了。 </p><p> 罗周理解我的选择,让我明天摆脱狱卒,到指定地点与他汇合。交代完事情,他又问我,石头什么意思? </p><p> …… </p><p>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p><p> 第二天,也就是我来到监狱的第三十一天。我按往日的时间来到工作大厅,只见同事们都在,但没有在工作,而是安静地等候安排。 </p><p> 黄裙子姐姐手持名单,将六到八个人变成一组,让他们跟随狱卒离开。我和另一个姐姐编到第六组,由两名狱卒带领,前往东边的码头。 </p><p> 路上,队伍里的气氛很凝重。 </p><p> 那两名狱卒的素质不高,一路上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前监狱长狗东西,为了钱跟警方勾结出卖监狱,一会儿嫌弃我们走得慢,拖他们后腿。 </p><p> 总之,很烦。 </p><p> 路走到一半,警报声响起,到处都在滴嘟“外敌入侵”。 </p><p> 狱卒们加紧脚步,也催我们快走。 </p><p> 我想趁这个机会掉队,但经过转角的时候,蓝衣服姐姐和另一个会给我带零食水果的中年大哥,突然暴起,从背后偷袭狱卒—— </p><p> “你们干什么!?”狱卒们质问。 </p><p> 大哥没说话。 </p><p> 蓝衣服姐姐手里握着一把刀,她哭着说:“我不想再撤离了!我要回家,见我的孩子!让我回家!” </p><p> “不行——”狱卒的话还没说完,蓝衣服姐姐便尖叫着,刺向他。 </p><p> 可姐姐的力气太小了,刀很快被狱卒夺走,成为反伤她的利器。但她没有退缩,用双手抓挠撕扯狱卒,直到大哥制服了另一个狱卒,从背后锁住这个狱卒的脖子。十五分钟后,力气耗尽的蓝衣服姐姐,被我悄悄扶到角落。大哥则松开手,任由狱卒倒在地上。 </p><p> 他说:“我们要去找警察,你们呢?” </p><p> 有人指责他:“你们……居然跟警察勾结……” </p><p> “勾结这词用得不对吧。”大哥冷静地说:“监狱才是违法的一方,我只是弃暗投明罢了。 </p><p> “说得好!” </p><p> 深处传来旁人的喝彩。那个人向前走了几步,露出叫人畏惧的面孔,他说:“那你也跟我说说话吧。” </p><p> 一看是监狱长,大哥立即高喝“快跑!”,并立刻往看好的方向奔去。其他人不知是畏惧,还是真心想跑,也跟着四散开。一组八个人,转瞬只剩下我和靠着墙壁浑身是伤的姐姐。 </p><p> “监狱长……” </p><p> “嘘别说话。”监狱长——实际是假扮成监狱长的罗周蹲下身,迅速替姐姐止血,并跟我说:“你的老师们都已经撤离到监狱外,现在你跟我走。” </p><p> “那姐姐……” </p><p> “她也一起!”罗周果断道。 </p><p> 罗周背上姐姐,带着我们从办公区来到牢房区,又从牢房区的暗道到了监狱外。外面是一片树林。 </p><p> 老师和其他人看到我们后,纷纷从藏身之处出来迎接我们。罗周打断了我和老师之间的寒暄,告诉我们,他在一公里以外的路边安排了辆车,叫我们抓紧时间,赶紧撤离。 </p><p> 可是他刚说完,远方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接着一些汽车零件飞到这里——显然,车子被炸了。 </p><p> 我问罗周,怎么办? </p><p> 他脸色难看地说:“局里条件有限,只安排了一辆车护送专家。其他的车辆和船只都在支援对科利亚多的围剿行动。” </p><p> “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吗?”老师问。 </p><p> 他想了想告诉我们,这条路过去是前监狱长为赚钱开发的旅游路线,监狱长上任后,将这里荒废,或许旅游大巴的停车场还有车辆能够使用。 </p><p> 只是,停车场离这里有五公里远,他担心专家们的身体支撑不了长途跋涉。尽管老师们表示,不要紧,他们能坚持,但我也有同样的顾虑。 </p><p> 我不知道我们此刻的纠结通过摄像头,呈现到另一个人眼前。对方穿着一身黄裙子,端着水杯,悠闲地欣赏视频中的我们左右为难的样子。 </p><p> “你怎么没走?科利亚多的越狱家家酒已经结束了大小姐,那你该回家了吧?” </p><p> 真正的监狱长活动着身体,从牢房里走出来:“那个警察小子下的药真有劲,这几天我睡得骨头都松了。” </p><p> “你多活动活动筋骨呗。”黄紫兰漫不经心地回答。 </p><p> 监狱长瞅了眼手机屏幕:“噢她不是你看好的小姑娘嘛,怎么跟那群老头子混到一块了?” </p><p> 黄紫兰说:“她是罗格洛尔的学生。” </p><p>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喜欢她到想带她走吗?” </p><p> 黄紫兰看着视频中的陈雨蝶,微笑着说:“我挑中她当主角的时候,确实没想到她的性格这么有趣。只是她的老师太顽固不化了,一点也不肯为家族服务。收下她,太膈应了。送给她钥匙,算是我小小戏弄她一下吧。” </p><p> “我想,比起开走旅游大巴被炸得粉身碎骨,还是乘游艇去水牢监狱、活着更好吧。哎呀……”她故作惊讶地遮住嘴唇,惋惜道:“看来他们选择了死亡巴士。” </p><p> 看到视频中的小人商议后,一致走向旅游大巴的停车场。黄紫兰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对监狱长招了招手: </p><p> “我们走吧克劳德。” </p><p> </p><p> 黄紫兰和监狱长离开科利亚多后,监狱的核心建筑接连被炸药摧毁。爆炸的气浪传这边时,我们刚走完一公里,决定休息就地十五分钟。 </p><p> 气浪将树叶震得沙沙作响。 </p><p> 我坐在蓝衣服姐姐身旁,恰好听到她呢喃“又摧毁一个”的话。尽管,我们尚未完全脱离险境,但我的好奇心像猫的尾巴那样扬了起来。我问:“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p><p> 她被我吓了一跳,等看清是我以后,她苦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又有一个地方被大小姐……不,黄紫兰毁掉了而已。” </p><p> 我愈发好奇地看着她。 </p><p> 这些事在她心中埋藏了很久,见我好奇,她便向我倾诉:“大……算了,大小姐喜欢做游戏。她对你的态度很好吧?” </p><p> 我点点头。 </p><p> 蓝衣服姐姐就说:“那是她把你当做游戏的主角了。她喜欢当一个亦正亦邪的,会帮助主角,也会背叛主角的npc。我不让你用那艘游艇,正是出于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好心送主角通关。” </p><p> “绝对不会。” </p><p> 蓝衣服姐姐强调完这点,又说:“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到人类社会,我会一个人躲起来,离我的家人远远的……”她的表情有些落寞:“我不想牵连到他们。” </p><p> “那就去夏国吧。” </p><p> 老师突然插嘴说:“我联系了夏国,今天以后我们这些人都会在夏国的历史研究院工作,直到复原出正确的历史。” </p><p> “罗格洛尔老师,您之前不是这么答应我的啊!?”罗周焦急道。 </p><p> “抱歉,我骗了你。” </p><p> 老师语气十分平静,一点也不像愧疚的样子。我倒是更加好奇,老师找了谁求救,张嘴欲问,却看到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从远处驶来。 </p><p>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亲妈。 </p><p> 我妈先跟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对我说:“你说我帮你找的工作待遇很好时我还不信——因为我根本没找——没想到你是被诈骗信息骗进去的。” </p><p> “幸好,你老师向夏国求助。我们的人查到你在,就把我派了过来。” </p><p> “走吧。我们回家。”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