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直接影响气候&微波炉给手机无线充电&用沸水给土杀菌,促进植物生长&还是忍不住打开孩子档案袋了&台风天去爬山,多是一件美事啊 我是网友,也是一个概念;我是人类,也是非人;我不是一个神,也无法成为任何我喜欢的生物,但在我的笔下,我是是一个造物主。我制造了我的想法,我允许思想平等的读者进入我的世界。 我爱自己所造的一切,这一切都让我幸福地在这个世界上存活。我存在,我存活,我创作,我爱我自己,我爱作品,我在这片世界上观察和发现我自己,还有我看不到的部分,欢迎正常人的话和思想,但是自言自语的就算了,别看,我的作品本来就读起来很费劲,我不希望我会被你打扰。 【画企熟人别联系我,我只想在本站参加lp这一个文企,看见请装作不认识,我会删评论。】
<p>不会写下去了,所以发布 </p><p> </p><p>“痛苦溢出了肉体—— </p><p> 黑暗染指的地平线。” </p><p> </p><p> “诅咒降于你身,那将是你的毁灭。” </p><p> </p><p> 天空上层盘旋着密不透风的层云,空气里隐约有魔力逸散的味道,不时的阵阵热风将涅乌托斯本就躁动不安的心翻涌。他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加快赶往萨曼莎最后一次向他发出求援讯号的地点,一个平坦宽敞的小丘,这在疏土的东陆这块山峦频出的大地上显得有些稀松平常,但无论什么地形他都不想看到,他最想看到的画面其实是萨曼莎在旅行归来后先回到自己家和她的双胞胎哥哥报平安,然后偷偷地溜出来和自己偷偷幽会的模样。从前他无数次地和自己的疏土本地龙女友这样那样地用自己从地外带来的法术将除二人以外的世界隔得远远的,但他从未觉得那些只能用来隐蔽和躲藏的魔法如此苍白无力,现在他只想自己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她的身边。 </p><p> 天,在时间无情的吹拂下逐渐化成浓稠无比的黑色,来自人类的恶意粘稠到了固化的地步,顽固地虬结在看不见的空间中,捕获每一个无助的灵魂。涅乌托斯因为赶路而不断大量调用的魔力让他难以维持住自己伪装成人类的外表,爆出和身体相比长度严重失衡的尾巴,生长其上过于丰满的羽翼挤压了他斗篷下背着的医疗箱以外的全部空间,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放弃维持最基本的人形,——即使鳞片和角已经爬上他那张原本美艳无比的脸庞。他想让他的龙一眼就能看见她最喜欢的他的脸,那是他想要她唯一记住的东西。 </p><p> 迎面而来的烈风的那一头吹来了他最不愿意闻到的味道:新鲜的亚龙血气。游走在疏土大陆上疯狂的食腐动物不会放过这顿巨大的美餐,涅乌托斯知道自己最该做的事情其实是放下希望,然后对着海的那一边的主神祈祷,让祂降下福音拯救自己所爱。但他仍在心中抱有一线希望,希望自己那条生命力膨胀到可以吞噬两个他的爱龙会像从前一样活力饱满地等着自己去见她,即使这种情感在他仍然具有信仰的时候从未出现。他再度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即使他也知道希望渺茫。 </p><p> </p><p> </p><p> 想要见到如记忆中般鲜活的萨曼莎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去的太晚了。现在转身离开,或许从前那个耀眼的孩子还有一天能再一次如回忆中一般活力满满地走到他的面前,再一次带着初恋的羞赧和他问好,就像他们初见那般奇迹。 </p><p> 萨曼莎·厄尔厄斯,他的萨莎:伟大的倾听者、富有智慧与耐心的爱人、仁慈的见证者,那条因为自己耀眼的角璀璨无比的年轻亚龙,此时因为自己的角奄奄一息地躺倒在葱翠的草丛之中,旁边原本郁郁葱葱的小植被们被他的爱的血液腐蚀得不成样子,荧蓝色的血液喷洒得到处都是,到处都有吱吱冒烟遭了殃的灌木,它们在伤害它们的龙之前便以类似的痛苦死去;地上也被横七竖八地扔着几条被腐蚀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类残躯,偶尔有被拍烂的人类血肉糊成一团,需要用勺子才能从地上把他们刮出来;她的胸膛被残忍地撕扯开,深沉的腹腔内只有最后一颗隐藏在肌肉间的备用心脏仍然在痛苦地鼓动着庞大的身躯,杯水车薪——心脾肝脏肺胃通通不见踪影,只留下最后一截被踩烂的大肠和不再具有保护性的粘液无力耷拉在外,可怜兮兮地呕着脏水;从前洁白飘逸的毛发被血污和毒药还有烟熏火烤的痕迹染成杂色;庞大的身躯上遍布被巨型武器砍伤的新鲜伤口,原本光鲜亮丽精心保养的鳞片如今东一块西一块地滑稽翘起,各种奇形怪状的裂口无声向涅乌托斯控诉它们已经尽到了它们的最大效能,再也无力保护自己的主人了。尾巴没有被人剁下,万幸万幸,她好像还能有机会拖着这条巨大的尾巴游走四方,——因为那群人是冲着她的角来的。 </p><p> 她的头盖骨后部被整个锯开,脑组织被无意中破坏了太多,黄绿色的组织液比腐败的人类尸块上的脓浆不遑多让地恶心了一把对它们下手的凶手,使得最顶上那对巨型的大角被连根挖起后,打消了挖走她的脑子拿走展览的想法。即使这样下面那对作为耳朵之用的对角也没有逃过毒手,它们旁边的骨头只是没有被锯得那么开——看得出来,为了获取她上面那对大角,凶手们带来的工具已经坏得差不多了,不同的工具留下不同的开口,无一例外的残忍。或许是为了保证角的美丽和新鲜,涅乌托斯能看出来是尚在她还保存着清醒的意识挣扎的时候就被割走的,因为萨曼莎挣扎得太厉害,活取的痛苦让她得到了被割烂的左脸作为最后的结局。 </p><p> 现在,他喘着粗气,带着荒唐的笑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痛苦战栗着倒伏在满是污秽的地上,哆嗦着想要靠近那具即使倒下也硕大无比的身躯。他分明看得见她还在喘息,即使那一点微末的起伏可以忽略不计,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去用自己不那么精通的加速生长法术去治愈萨曼莎身上那些巨大无比的创口,可他越是靠近他越发现那些创口深处都有着被破坏魔法和腐蚀性毒药轰炸的痕迹,看上去像一具完整的尸体是因为她惊人的自愈能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现在的她那样脆弱,那样临近死亡,只要再多一点世界的恶意便会被压成烂泥,恰逢此时来自天空新鲜的气味彰显着一场暴雨的迫近,如果涅乌托斯再晚一些才来,那么他会在这场自然之怒后收获一具伤痕累累的破碎骸骨,因为抢在雨水和雷电洗礼前盘踞在萨曼莎身边的食腐动物会先把她分食殆尽。 </p><p> 小涅...... </p><p> 她仅剩的金黄色右眼飘向涅乌托斯不在的地方。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生机。早就来不及了,他一收到讯号的时候如果就能赶到便还有救,可他不甘心,白色的光芒不断从他的斗篷下迸发,虚虚萦绕她身,绝望地奋力游走在一道道伤口之上,像是随着暴雨而来的闪电提前降临它身,只是它们没有办法再愈合了,原本象征着希望和治愈的白光更像是无数条挽联,密密麻麻地在她的身上缠绕出裹尸布的雏形。 </p><p> 空气中暴风雨逼近的味道更是明显,大片大片的水雾即将凝结成愤怒的雨砸向并不干燥的地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刷这片罪恶。 </p><p> 小涅....... </p><p> 她早已不能辨认来者,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自己想要求救的那个人的爱称。即使即将气绝身亡,她也苦苦支撑着,只为他的到来。 </p><p> 涅乌托斯终于放弃了自己在萨曼莎面前一直使用的人形,显露出自己和她比起不遑多让的苍白色巨大身躯。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当作绳索包裹住她几乎破碎的身体,像捆扎腌肉一般结实地缠绕着她,拢起即将散架的全部血肉,用身后的羽翼驱赶虎视眈眈的食腐者。 </p><p> “我会让你重获新生........请原谅我........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世界...即使你会失去一切........我仍会在你身边........” </p><p> 大颗大颗灰色的眼泪从有翼蛇的眼角滑落,滚向血肉模糊的龙首,他已看不清爱龙的模样,只有不断从自己身上向她涌去的魔力让它心安,白色的雾气慢慢扩散,以二者为中心形成极小范围的风暴对抗阴郁到极点的天。暴雨已经降下,雨不断轰击着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泥地。空气中水的气味不再让人感到心安,在新鲜的雨水气息中不那么明显的硫磺、钢铁和陈腐的血液的气味不断膨胀,它们和丝丝缕缕但无比坚定的白色雾气一起在雨幕中撑起了一片小天地。被腐蚀过的地面开始蠕动,不断有新鲜的植物嫩枝破土而出,顶着雨势将地与地之间的缝隙填满。不知从何处钻出的影子如怒涨的狂潮一般向上升起,带着满腔怒火顶撞着无处不在的重力。 </p><p> 从新鲜的植物茎部直接爆出暗绿色的触须,嫩枝的另一头是满是粘液和细须的类刺细胞结构,它们有意识地向白光的中心不断倒伏,好让后生长出来的同胞踏着自己的身躯向前,构造成一个它们无法得知的伟大景象——在数千数万株扭曲着成攀附成的草台上,涅乌托斯回归了人形,弊体的斗篷早已不见踪影,取代衣物的是无数逆生长的鳞片错综复杂地盘踞在每一个肉眼可见的部位,每一块鳞片都在暗黑色的天幕中因为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的白光而漫无目的地反射着锋利的银光,那些白光的落点无一例外是台上已经逐渐恢复完整的萨曼莎,她的每一处创口都被多汁的草茎用自己的身体包裹,并且不断接纳新生的触须,拼凑成她身体里被盗去的各种器官的模样。它们不断传递给萨曼莎冰冷的新生气息,作为代价收下了她最后那些饱含着痛苦的生命热度。 </p><p> “请原谅我.........原谅我........”涅乌托斯指引着白光顺从地贴合着萨曼莎的身躯和草茎之间的缝隙穿梭,担当着缝合的大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道歉声越来越轻,喃喃自语中不可避免地夹杂起了满是恐慌和不安的颤齿声。 </p><p> 他在和时间拔河,争抢位于粗粝不堪的绳索中心作为奖赏昏迷不醒的萨曼莎,而他早已精疲力竭,只是同样凭借一口气苦苦支撑。 </p><p> “除非你被询问,——不要发表任何意见或给予建议; </p><p> “不替任何生物隐瞒罪过,——不为他人揽责; </p><p> “如果遭受暴力,将它们如实宣泄,——不再隐瞒; </p><p> ......... </p><p> “你将有仇必报,绝不容忍—— </p><p> “我向我的母神阿尔纳虔诚起誓:绝不背叛,绝不遗忘,绝不辜负这被复活的生命;她的新生将接受太阳的洗礼,在天空的注视下自如地穿梭在星辰之间;今日的第四颗兔星会是她的名字——‘天欃’,并去您的眼睛中找寻自己的兄弟姐妹;人类与飞鸟无法到达的地方会成为她最后的归宿,她会和风走完自己的新生、今生、最后一生,不再拥有来世、轮回和转生的机会,但是今生将长长久久,如同您的恩泽辐照万物,不老不息,历久弥坚。 </p><p> “愿万物的母亲、日光与月光的织造者,光辉如故的您,拯救这迷路的灵魂,即使远在外乡,她仍会成为您丰满怀抱中最惹人怜爱的孩子,请照拂她如同待我一般,就像您无私平等对待从您身上落下的每一个孩子,阿姆。” </p><p> 天的灰暗似乎被他的祷告驱散了些,它开始抖动身躯,重组已经落过一轮的黑云。太浓稠的黑色似乎被驱散了些,开始慢慢透露出发灰的迹象,像是在懊悔,故现在由风代替雨“照顾”这两个可怜鬼。涅乌托斯发誓自己在狂风中听到她的心跳,那样沉稳有力,她的气息被风带向他,从面前那么近的地方,但是他突然—— </p><p> 感到天旋地转。因脱力导致过量的恶心和痛苦袭击了他,迫使他不顾一切地摔在了地上。刚才的紧张逼迫他的身体忽略了快速施法的副作用,现在一切都快停止了,就和他忽略痛苦时一样,像被无声的闪电击中一般迅捷。地上为了复生萨曼莎而野蛮出生又被迫毫不体面死去的植物们开始说话,透过自己的尸体开始争吵,涅乌托斯勉力竖起耳朵去听,可是他的听域已被巨大的耳鸣声充满,声音的波浪洪涛让他无力自救。他乱了阵脚,用颤抖的声音去试探自己昔日的爱人: </p><p> “萨莎........萨莎........” </p><p> </p><p> 他的喉头发紧,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真的能让她听见,于是含着脏器血味儿的一口气向前爬,每向前一公分浑身都在颤抖,可他倒下的地方距离她还有两尺之远。他用充满爱意的视线看着他庞大的爱人,仿佛这样她就能活过来重新回到他身边。也许是他那近乎疯狂的天真和实际付出的行动实实在在感动了他的神明,萨曼莎开始剧烈地抖动,似乎有一种疯狂的内在即将焚毁她的身躯。她开始燃烧,通身迸发出明亮的蓝色火焰,如同她最具代表性的那两对角一般耀眼,灼伤了阴郁的天空,冲破抑郁许久的云,仿佛这般就能挽回那个即将消散的灵会。但这对于涅乌托斯来说无疑是噩耗,因为着意味着他没能留住萨曼莎的记忆。它们作为复生的代价先萨曼莎一步去到黄泉的发源地,认识那片吃人的大海。极速枯萎的草台上巨大的身影不断缩水,变成一幅全新的模样。不断有蓝色的火焰离开她,而暗绿的的氤氲雾气又爬上了那些空缺。天空在响,闷雷滚滚,她的胸膛也在颤动,只是肉眼可见地不断变化。经过混合后死亡的气味渐渐散去,逐渐有奇怪的混合物味儿冒出来让人反胃。水雾重新从山丘四周扩散开,弥漫在他们周围,就像从未离开过一样严丝合缝。 </p><p>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都没有能等到她再度睁开眼睛。也许他就不该抱着能挽回她的心去拯救她,这样她还能留有全尸。 </p><p> 在他最后一次睁开眼睛之前,他用尽全力将手伸向她在的方向,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最终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p><p> 萨莎........ </p><p> 不要离我而去......拜托了........ </p><p> 我讨厌.......到害怕...... </p><p> </p><p> </p><p> </p><p> 深夜,人烟稀少的摩尔街被冲天的蓝色火焰照亮,被侵扰到的居民纷纷不满着打开窗户试图寻找真凶,但无一例外地噤了声,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令人悲伤的魔力,那正来自于明蓝色光芒的主人,一条约十三米长的青年亚龙,它正用自己的两对角和高高隆起的骨板照耀着每一寸它前行的道路。从它身上的每一块鳞片接驳处都有感知魔法的包裹,用尽全部力气分析这条街上每一块瓷砖上曾经留下的魔力痕迹。 </p><p> 亚龙缓缓踱步向新街的尽头,那里有一座看上去颇为古旧的建筑,但是居民们纷纷叹息着重新入睡。因为他们知道,那座建筑隶属于亡者公会【亡者之屋】,这条年轻的亚龙所要找寻的对象,恐怕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p><p> </p><p> “她在我们公会里面...是的...约十天前有好心人在此地一百二十英里外发现了她。已经尽可能完整地把她送了过来,有人对她使用了复生法术但是......” </p><p> “他做到了哪一步?” </p><p> “我们动不了她,她体内的魔力太紊乱,公会里的神官已经尽力救治,但是........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p><p> “我能做点什么?” </p><p> “先进来坐坐吧,先生。收起您的身躯——我们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资金将门扩建成能允许您的本体通过的大小,请见谅,能四处活动还愿意成为我们公会一员的死者还是太少了。在进行下一步之前我们先要谈一谈——” </p><p> “....我能不能” </p><p> “这不会是您和她的最后一面,我向您保证。如果您愿意的话,她甚至还能醒来,生活,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只是不会再记得从前的任何事,您也可以在我们这里提前记录下您的记忆给她看,或许对她会很有帮助........也许能让她有从前几分肖似.......当然,后续治疗,还需要您的帮助.......” </p><p> 绑着浅金色小辫的男性青年打动了这条疲惫的亚龙,他收起了自己让整条街都显得拮据的巨大身躯,一阵比刚才暗得多的蓝色魔力逸散,一个在亚龙成年男性人形中有些偏矮的青年慢慢走近有些老化的木门。他抬起头,依旧感觉门框上的招牌在跳动。 </p><p> “........请先让我和她见一面。” </p><p> 他勉力扶着生锈的扶梯,摇摇晃晃地跟在身前男人的背后。男人手中微弱的烛火似乎把控了他的心跳,不安且虚弱地忽上忽下,黯淡的黄色火焰仿佛即将消弥,就像他预料中他妹妹的生命一般。他只能在冰冷的地下室前听见自己沸腾的呼吸,好像要把空气烧干一般焦灼。 </p><p> “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p><p> 门被拉开了。 </p><p> 冲盈的草本植物味道刺痛了亚龙不那么敏感的鼻子,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他跌跌撞撞地在科伦坡的指引下走到地下室当中的石台上前,然后扑倒在爱莫能助的神官面前。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滚落,他颤抖着抚上那张和他十分肖似冰冷的脸,妄图从她甚至有些萎缩的的面孔中看出一丝生气。最终他摇晃着倒在了她的身上,像是一块不那么合适的毯子,披着的长发顺从地倒向她,与她融为一体。 </p><p> 人类男性和人类女性发现:他们无法将这对兄妹分离。 </p><p> </p><p> </p><p> </p><p> </p><p> 从有记忆起,萨维恩·厄尔厄斯就在一个名为绯利茨的人类男性身边,看着他在一小片土地上忙前忙后,忙进忙出。他没有姓氏,这是这一小块人类族群对他“未婚先孕”的惩罚,因为他年纪轻轻便有了两个孩子要抚养,——甚至不是人类。 </p><p> “他们自己也乱搞,还来指责我——其实就是想逃脱没能把完璧之身的我献给领主老头的罪责,当初你们妈把我强了的事情闹得太大,让这群人不好收场,不过我本来也不想去那个流脓老鬼那里,我本来想等年龄一到,我就躲进咱们家后面那片林子里,嘻嘻。” </p><p> 十分年轻的人类男性坐在木桩上,一边做着编织的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身边足足有一个自己大的亚龙宝宝念着,时不时分一点余光给不远处自由吃草的羊群。只要春天还没过去,这个男人就会一直在这块木桩上专注于自己的小天地。尽管他的本职工作应该是种地,可是自从一场大火焚毁了驱逐他的村落后,他继承了整个村子的遗产,逃过了种地的重担专心牧羊,也一并远离了那些恼人的指责——因为他实在不擅长和地里的东西打交道。 </p><p> 他总是坐在那里,把袜子和鞋子一起靠在脚边。萨维恩爬行时可以看见他伤痕累累的脚底板——这是长年累月赤着脚去荆棘丛里采拾浆果留下的痕迹。也许他的小腿上也会有这些痕迹,萨维恩看着羊群身上被烙印出的痕迹想。偶尔绯利茨会记得给萨维恩喂食,用的不外乎是羊乳,牛乳。他去集市的日子也许还会带回来一些包括人乳在内的新鲜乳汁。老实说,萨维恩也不知道自己该吃些什么,他在吃掉自己所有的蛋壳后似乎只有这些类似的东西能让他吞咽,这个问题在他出生一年后也许得到了解答:他那刚破壳的妹妹还没能挣脱胎膜的束缚便挣扎着向室外厨房蠕动去,贪婪的样子隔着那层血淋淋的东西都让他瞧得一清二楚——那里有他们的人类父亲新鲜宰杀的羊羔,本是在礼拜日献给本地神的祭品。新鲜血肉的气味让他蠢蠢欲动,而他正是因为这样的本能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出生了。 </p><p> 这是一件大事:因为绯利茨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养育一条亚龙,更何况是两条。时间证明了他们的母亲把两颗蛋扔在这里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对于兄妹俩,他们别无选择。他们无法左右自己的出生,——萨维恩被那场焚灭村落的大火唤醒,提前一年破壳,在多重因素引导下,他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小上一圈,犄角也相对贫弱;而萨曼莎则幸运地躲在哥哥身后,安心睡到了第三年,稳稳当当地破壳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里。好在绯利茨的头脑还算活络,经过几年对亚龙兄妹的伙食摧残后他终于想通,并在几番周折后为兄妹俩找到了一位亚人老师。高大威猛的狼人会在清晨或是黄昏的时候来到他们家,课后只收取一点羊毛制品作为报酬,这也是绯利茨需要做织工的理由之一,还有就是他自己喜欢。 </p><p> 只要绯利茨家门口的无花果树还是绿的,她就一直带着自己最喜欢的魔法教具教给这两条没有亚龙父母庇护的新生儿在东陆生活下去的本领。因为她出身北陆,受过亚龙的恩泽,所以她愿意施舍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一点举重若轻的好意。 </p><p> 你们的母亲应该是厄尔厄斯,北陆中部一位赫赫有名的女性亚龙贵族,她睡过的女人可能要比你们的父亲见过的人都多。亚人女性唏嘘地为亚龙兄妹讲述可能是他们的身世来源。黏花彩琉璃窗户在潮湿的雨季把真木窗框弄得不尴不尬,有胶顺着数十次走过的痕迹继续流淌。室内火炉安静地燃烧着,就像躲在门后仍在编织的绯利茨,钩针和毛线在他手中发出好听的悉悉索索声。地板被火光慢慢拉长,热茶在无尽的言语中飘出的烟雾慢慢走向黑暗。没有太多的声音:两条年幼的亚龙互相依偎着靠在一起专心听讲,身后的茶橱空落落地立着,只有一个有些老旧的搪瓷杯在。 </p><p> 在两条亚龙出生的第十个年头,他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化成人形,开始挤进被绯利茨从集市上带回来和自己织成的各色毛衣里。每次那个狼人一看到他俩的样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指责绯利茨的糟糕审美,说他的东西只能作为看不懂的艺术品兜售给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少爷们而不是真的穿上身,绯利茨揶揄道这也是让他俩提前体验贵族生活的一部分——他对厄尔厄斯并无过分的好感,十四年前与她度过的三个月也只是他七十二份人生中的之一,而他即将忘掉那个美丽狡黠的亚龙女人究竟是怎么强迫他发生关系的——因为他的的确确只是在湖边牧羊,然后便被一阵巨大的浪拖走,整个过程就像神话传说里那些浪荡不羁的神明垂青人类女子一般肆意。除了发生关系之外,他们在不知名地点的三个月里鲜少交谈,亚龙得到他的姓名和出身后便承诺他的住处下将会有黄金庇护,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他当时只沉浸在被亚龙掠走担当新郎的恐惧中,被无端放回后双脚一落地便昏死过去,高烧一场然后对那段日子少有印象。至于后续接踵而至的谩骂和指责还有驱赶他早已忘却,毕竟在他当时的前十八年的人生中,于这个小村庄里的每一天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倒不如说厄尔厄斯给了他新生,只不过约莫六年后身边还多了两个和他一样一头雾水的生命得管他叫爸爸。 </p><p> 也正是直到那时他才发现他和自己那对平庸可憎的父母一样,恶劣,暴躁,对自己孩子没有耐心,而令人恐惧的是发现这样的举措他无法纠正,即使他烟酒不沾,不像从前的村民们会出去鬼混。就算他在自己的童年时期发过毒誓,他仍然会有对自己的孩子施加暴力的情况。更糟糕的是,这两个人类与亚龙混血的孩子无条件地信任着他。很难说清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勇气来认清自己无法成为一个好的教育者,因为他在自己生命的第二十三个年头才决定去寻找更合适的人来教育这对天赋异禀的孩子——而他们在接受教育的第三个钟头便掌握了用舌下腺兼职的魔力储存器官(可能)发射龙焰的诀窍,虽然这一招在大多数时候这对兄妹只会用来互相洗头,还会附赠烧毁他们身边草坪和果树的效果。于是亚人老师会选择她所喜欢的日子来看望这两名无需她教授太多的学生,只传授一点基本的常识和防身术作为课程内容。偶尔她会带着两条亚龙在附近的森林历练一圈,作为必要的课外实践。 </p><p> 这样平静到怪异的生活持续了久到不可思议的时间,直到亚人女性先于他们的人类父亲老去,灰色的头发变成白色挑染,皱纹和晒斑不可避免地定居在她英武的面庞上,他们才惊讶地发现从厄尔厄斯兄妹出生算起,已经过去约三十个人类年,而他们的人类父亲看起来并没有进入中年的意思。也许是因为他祖上的精灵血脉,亚人女性若有所思地指出。人类可不会有一对尖耳朵,也不会天生有一头清纯的青色头发。可能会有浅湖蓝色的眼睛,但组合在一起只会让不明真相的路人以为是湖中仙子上了岸。 </p><p> 这么说厄尔厄斯怀孕的时候绯利茨还没有成年。 </p><p> </p><p> 萨曼莎坐在树桩旁,在一张废弃的纸上写下:ERES,甩甩手便留下它,转身走到屋后去劈柴,准备今天的晚饭。 </p><p> 萨维恩走过来,收起了那张纸。 </p><p> 它会被吹走的,一不小心就和放你身边的野蓝莓一样没了。萨维恩被发现后躲闪着萨曼莎的索取,使出在亚人老师那里学来的招式在她身上实验。萨曼莎和他来回过招几次便因为相同的套路和他打了平手,互相掐了几下后便因注定的平局向后撤步。教程内的东西打不出真实伤害,他们只能停了手,然后慢慢进入安全的亲近距离,互相摩挲彼此的颈部,用鼻息试探彼此的真实意图。但反常的是萨曼莎先一步脱离爱抚,回到走向柴堆的路线上。 </p><p> 一场秋雨过后,连房子也凉了下来,被收好阴干的柴火被劈开时不再发出春天清脆的响声,些许粘滞卡在关节处让萨曼莎浑身不得要领。 </p><p> “小绯怎么还不回来。”她嘟囔着挥动斧头。 </p><p> “被爸爸听见了他又该不开心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萨维恩微微喘着气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哈气向修剪整齐的手指甲。今天绯利茨的外出时间确实有些久了,自从他们的老师回到族群聚集地不再来后,他很少离家四个小时以上。 </p><p> “也是你的,狗东西。”萨曼莎突然把斧子掷到萨维恩的角前,让他吓了一跳,尾巴下意识地向后一甩磕到墙角,一阵剧痛让他龇牙咧嘴。最近萨曼莎总是心绪不宁,经常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宣泄行为。好脾气的绯利茨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常常问萨维恩她这般暴躁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即使是双生子,他也不能每时每刻都掌握自己妹妹的心理活动,何况他也有些不安的感觉时常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p><p> “他今天说要去哪里?山坡下新搬来那户人类那里?哈卡玛娜桥那边的集市?还是去看望他亲妈?”萨曼莎坐在被劈开的木头上,愁眉苦脸地搔着上面那对巨大的角。 </p><p> “........应该是去他的祖母家看望老人。”萨维恩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想知道她的记忆如此紊乱的原由。“村口新搬来的人类已经在此定居了三年多;哈卡玛娜的集市只在每月初一和十五出现,今天是初三;他如果去扫墓不会带着一筐子新鲜的面包出门——再怎么说也应该带着鲜花和水果,而你昨天帮他烤了那其中的三个最大的贝果面包,卖相也是最差的。” </p><p> 萨曼莎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不再作声。 </p><p> 白色,白色的日光不均等地照在林地间,被树叶遮挡出怪异的影子。她看向不再火热的太阳,用力眨了眨眼,尽管日头的温度已经落下,阳光仍在灼烧眼球。家的另一边吹来了阴凉中的乔木味道,萨曼莎舔了舔嘴唇,拎起斧子。 </p><p> 我和你一起去,他用尾巴撑起了自己,快步走进屋内带出两件一模一样的外套,然后和她一起往山脚下唯一的一座桥绕去。对于两头即将成年的亚龙来说人类开辟的小径太过局促,但对从未认清自己是什么的孩子们来说,这个大小正好。 </p><p>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像两只落单的蚂蚁在寻找回家的道路。只是空气里没有引导素,他们只能凭借萨曼莎的方向感隐隐约约向某个命定的方向走去。影子不长,晃晃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交叠在一起像偷了一天的时间。影子也和风一样是冷的,但是影子闻不到,吃不到,不像风那样能带来远方的讯息。影子只是用来搅动走在后面的萨维恩不安的心。他突然停下脚步,回望落在半山腰他们的家——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一片古老的树林之间,面对更远处的人类群落无动于衷,仿佛已经存活千年,但是他们心知肚明:这座房子的历史五十年都不会有。 </p><p> 山间木桥架得很稳,慢慢走在上面会发现它能容许两匹巨马拉着满载的货车慢慢走过——当初正是为了这两个孩子绯利茨才请人花大价钱修了这么一条好道,怕他们贪玩把原来的小桥推搡坏了回不了家。但自从被造出来后桥很少有被指定者真正使用过,从来都是愉悦地看着小得多的人类从桥上乘着马昂首挺胸通过,谁都不知道该去感谢谁。结实的圆木没有被蛀蚀的迹象,在他们把这座桥重新认识之前,他们已经抵达了对岸。 </p><p> 天空空荡荡,萨曼莎不知道该不该抬起手再去遮挡无所谓的阳光,清白的日光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身处其下的生命。萨维恩把自己的手盖在了她的脸上,捏着萨曼莎的后颈逼迫她继续前进——他知道频繁看太阳是萨曼莎表现不安的一种形式。但他别无选择。 </p><p> 她最后一次回望太阳,被冰冷的阳光吓得打了一个嗝,气泡没能从肚子完全离开,让她被恶心得想吐出火来。一阵风吹过来,把火气带到空气中,这毛病又被治好了,只是鼻腔酸酸的,久违地让她有了泪花。 </p><p> 突然有点想流眼泪,如果是红色的最好了。 </p><p> </p><p> 萨莎,萨莎,看着我,看着我。我们数到十,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对,深呼吸,吸,呼,吸,呼。 </p><p> 慢慢地,慢慢地,走下来。 </p><p> 看着我,看着我,不要低头,对........ </p><p> 萨维恩的脸从强作镇定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p><p> 萨曼莎身下发出糖果碎裂的咔嚓声,一只只有骨头的鸡突然从她的眼前飞过。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然后不自觉地向下看去。 </p><p> 一个人类被掰开了头,脑子被踩得七零八落,粉生生湿漉漉地黏在她的脚下。她不解地抬了下脚,毛茸茸的头发密密麻麻地黏在落叶和她的布鞋之间,看上去很结实。身下人类的胸腔被撕开,五脏流了一地。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物四溅,把周围都打湿,把它的同伴的尸体都打湿。这些人类又死得太过聚集,就像被钩针穿在了一起。萨曼莎不知作何反应,眨了眨被飞溅的血液进入而感到干涩的眼睛,自然地咽了咽口水,尽可能地往前走。树梢下还有血滴不断顺着雨水会走的方向衡量自己的落点,把自己洗得像是生了红斑病。一只棕背伯劳经过,用鸟的眼睛衡量尸体的价值。 </p><p> 这根本就是用人肉做的林地。模糊的气味混着红白色的骨头和血肉洗出了一条长长的路,长长地往树木之间的逼仄蜿蜒而去。有烟从几具倒伏的人身上飘出来,白色萦绕在她的眼前,味道和还没做好的肉一样让她不安。萨维恩撑着一颗被波及得摇摇欲坠的树,紧张地用嘴呼吸。他的身边是只一会儿不见的绯利茨,但是在今天——现在——萨曼莎突然发现他已不再年轻,不只是头发慢慢失去水的呼吸感,像是虫子一样干燥地待在他的头顶上。忽然之间他脸上的皱纹变得那么深,晒斑七零八落地点在不再白皙的脸上,眼球也变得浑浊,疲惫又无助地不知道看着谁好。 </p><p> 萨曼莎后退了一步。 </p><p> 绯利茨如梦初醒。 </p><p> “不要。” </p><p>他努力从地上爬起,带着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衬衣。踩到烂泥的瞬间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砸进地里,飞起一颗眼珠拍到萨曼莎的膝盖上,她躲闪不及,用脚踩上了它。她受了惊,打掉了萨维恩伸过来的手。 </p><p> 月亮躲在乌云身后,静静地看着这脏兮兮的一家。 </p><p> 一片灰暗中萤蓝色的萤火亮起,它们发出柔和的光芒缓慢又坚定地向萨曼莎飞去,但她已经躲到比能生出血肉的林地还要远的地方了。 </p><p> 冷杉树之间只有一个身影静静地走着,路旁的石头被月光包裹着,像封存在塑料薄膜里的腌肉,蒙上一层霜后成为经久不衰的精品,它们不能变得更干净了。 </p><p> </p><p> </p><p>如果问萨维恩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是他在东陆的六十年里一定不能忘却的,他会在一片记忆的草甸子之间选择一个看似平稳的草包掀开,露出里面腐败的水,并向你指正,那正是他们的父亲。 </p><p>弱小又脆弱的人类。他们究竟会和亚龙有什么交集? </p><p>如果你问在这片大地之上向传说中的勇者试炼发起冲击的挑战者,他们可能回答亚龙作为强大的帮手抑或是对手存在;如果你问疏土北陆的居民,他们可能会回答这是荒地之旅中偶尔一见的巨大存在;如果你问疏土南陆的学子们,他们可能回答你其中的某一种族是某某的结业课题调研对象,但如果你问疏土东陆的人们,他们会说:亚龙?这是没什么人会遇见的家伙。 </p><p>它们不在这里。它们大多在北陆,那些稀罕的家伙们好像只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出现。它们生来高傲,它们不会轻易低头。强大,孤僻,脾气古怪似乎是亚龙的别名,但这些都和他们两个毫无关系。 </p><p>因为他们是在东陆出生成长的亚龙兄妹。他们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尽管在这片大地上游荡了太多的时间,他们的脚步仍然无可挽回地迈向那片森林。河流和泥土的交汇处的风中有叶子笛的哨响,多种植被郁郁葱葱的自然香气,不时响起几声钟雀科的鸣响,提醒他们来到了这片让他们魂牵梦绕的土地,这片晦暗出生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p><p>他们的命运就和自己的父亲一般,被卷入一场不存在的漩涡,被一把并不是那么司空见惯但也在情理之中的巨刃搅成烂泥,拼尽全力也无法从余骸中窥见往日生活的一丝美好。 </p><p> </p><p> </p><p>突然发生了很多事情:萨曼莎从他们的生活里逃跑了;绯利茨的羊群病倒了;山下的人们开始闭门不出,每家每户都往自己的身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白布,开始频繁地在墓地和自己的房子之间往返;集市不再照常举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衰老姗姗来迟地袭击了绯利茨,让他再也无法正常地自由行动。他开始颤颤巍巍,抖抖索索,说话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脊背一下子变得弯曲,头发从湖青色掉成了惨烈的枯白,眼球变得浑浊不清,而牙齿也突然在某一天的早饭被他吐到碗里,没有流一滴血。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听力十不存一,在他摸索着去使用自己的钩针的时候甚至不能发现萨维恩在呼唤他。 </p><p>而萨曼莎其实并没有彻底远离他们。她只是躲进了森林里,远远地注视着他们,天气好的夜晚山后面的树林总能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慢慢地摇曳到几十米上空,让给马添加夜草的萨维恩不得不看见。只是他要靠近的时候蓝色的光焰便会不断后退,为了照顾老去的绯利茨他不得不在尝试跟出了十里路之后回到家中——让极速老去的人一个人待着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他总幻想自己一觉起来或是坐一会儿之后还能像几天以前一样自如地健步行走,而这会导致他的摔倒——加速他的老年综合征。他的生命一下子见了底,如果按照常人的寿命来看,其实也本该如此。但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对于萨维恩来说就像是他只是眨了一下眼一样简单。他好像只是喝了口水的功夫,他的父亲就从外表上变成了他的爷爷。而此时此刻,这附近——方圆百里的人们也正在快速、不断地老去,死亡。更确切地说,是一种名为极速代谢的疾病同时爆发,所有的植被肉眼可见地从自己亲代的尸体上拔地而起,短周期寿命的生物抛弃了躲藏的天性在这片土地上开始暴动,而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家伙,我的意思是,人类,——正不知所措地被这场狂欢淹没,他们脆弱的身躯无法承担急速的代谢,开始爆发各种各样的问题;待产的母亲最为痛苦,她们的身体并没有准备好迎接新的生命——孩子们也是一样,拼尽全力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甚至无法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便以畸形的模样死去——如果母亲们还有力气确认她们的骨血。 </p><p> </p><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