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ol.258【白日梦】粉笔能拯救坠毁的飞机吗？ </p><p>作者：【十三招】洛秋谣 </p><p>评论：随意 </p><p> </p><p>- </p><p>讲台上的彩色粉笔盒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铁球。 </p><p>你拿起它，又松手任它落回去。 </p><p>它反复砸在这一盒交错的粉笔头上，发出的声音大体上是低频的“咚”，但是有一种向高频“叮”靠拢的渴望。 </p><p>我站在旁边看，你注意到我了，所以开口说话。 </p><p>“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你说，“你看这个铁球落在粉笔上，粉笔会吸收它的动能，粉笔碎了但是铁球不会受到伤害。” </p><p>“以此类推，如果我们能在一架飞机底下铺满足够量交错的粉笔结构，假设这个结构足够轻飞机能带起来，那飞机坠毁的时候，粉笔碎裂就能对飞机造成一个缓冲，起到保护的作用。” </p><p>你似乎很高兴，像一个小孩子发现了好玩的事情那样高兴。这让我也很高兴，像一个小孩子被朋友分享了秘密那样高兴。 </p><p> </p><p>我至今想起来，还仍然会觉得你是天才。 </p><p> </p><p>-- </p><p> </p><p>你好像和谁都聊得上一两句，很快就能变得熟悉。和我也一样。 </p><p> </p><p>-- </p><p> </p><p>学校的食堂会免费供应海带汤。某天你把汤喝完了只留下海带，在食堂里走来走去。 </p><p>“理论上我们可以在食堂实现零元购，”你说，“假如我能白嫖到一些米饭，就能做成海带拌饭。” </p><p>我建议你去找吃完饭的同学，拿着他的空盘子请求加饭。 </p><p>你赞成，于是你去实践了。 </p><p>“我还让卖烤肉拌饭的给我弄了点黑椒酱。”不多时，你满载而归。 </p><p>我对此感到十分兴奋，大加赞赏并慷慨赠送了你一杯饮料。 </p><p>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我和每个来找我说话的同学都宣扬了你的壮举。他们大多都觉得很无聊。 </p><p> </p><p>好吧，也许他们说得对。 </p><p> </p><p>-- </p><p> </p><p>你的桌子上摆过《都柏林人》，《树上的男爵》，还有很多，总之我都没看过。 </p><p> </p><p>-- </p><p> </p><p>我们几个选政治的同学，从教学班拿回来的一本政治卷子，放在讲台旁边，找不到了。 </p><p>再次见到它的时候，它的形式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革。 </p><p>不知道哪节自习课结束的时候，教室突然变得很热闹起来，我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隐约听到他们是在夸某种手工制作。 </p><p>猛然醒过来，我看到了你，然后看到了那些卷子。 </p><p>它们现在作为披风披在你身上了。 </p><p>虽然我作为政治课代表，理论上应该坚定站在选政治的同学这边，对你的行为进行严厉谴责。但是我发挥了我的慷他人之慨精神，把这本卷子就这样贡献出去了。我说我们用不到。（至少从实践来看，我说得没错） </p><p>你于是又获得了一顶斗笠。 </p><p>几天后的下午，读书节游园会上，你穿着印满字的披风，戴着印满字的斗笠，漫无目的地游逛着，偶尔被熟人抓住，引起一阵狂笑。 </p><p> </p><p>似乎是黄昏中为喧闹而生的游侠。 </p><p> </p><p>-- </p><p> </p><p>非虚构写作比赛，你问我写什么，我那一周很累，说大概是游记。“那也太无聊了。” </p><p>你得奖了，得奖的人在实验楼机房讲创作谈。我去看了一眼，隔着后门窗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台上是不是你。 </p><p> </p><p>-- </p><p> </p><p>最后一次元旦晚会，我是主持。 </p><p>你报了一个原创的话剧节目，递给我一张旁白词，请求我报幕的时候顺便念了。 </p><p>直白的说，词我没看懂。 </p><p>你的朋友，你们四个哥们儿里最老实的人，老实到我甚至没怎么见过他产生表情。他居然一副憋不住笑的样子过来奉劝我，“不要念这个，太抽象了。” </p><p>你拉住了他，并一脸正经地尝试说服我这就是一段普通的旁白词。 </p><p>我当然还是同意了，因为虽然我没看懂，但是我觉得很好玩。我是那种会因为好玩做某件事的人。 </p><p>所以最后演出那天，暖黄的护眼灯光下，我对着歪歪扭扭拼凑成观众席的桌子，一群草台班子似的观众，随意撕开的零食和翻开的习题，一脸正经地念着那些旁白词。 </p><p>你们大概是，物理意义上地互相拉扯着，演完了自己写的东西。 </p><p>直白的说，我最后也没看懂。我相信除了你们也没人看懂。 </p><p> </p><p>虽然报幕的时候我说这集很有教育意义。 </p><p> </p><p>-- </p><p> </p><p>你在b站账号上发布自己写的曲子。某天你发给我一条你写的新曲。 </p><p>我不会说话，我说，像音游曲。 </p><p> </p><p>-- </p><p> </p><p>你刚考来我们班的时候，自我介绍，像报菜名一样报爱好。 </p><p>“我不大了解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班主任说，“不过我看xxx好像挺了解的。” </p><p>他说的是我，因为我明显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 </p><p>确实这个冷门游戏从初中到现在没有见到其他人玩，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同好。而且是在这个开学第一个月课间无人起身的卷王班。我应该兴奋。 </p><p>后来新作上线了，我们座位近了一段时间，聊游戏梗的机会变多了。 </p><p>后来玩了更多相同的游戏。 </p><p>毕业之后，每次看到好笑的游戏梗，我还是会转给你。 </p><p>这一条怎么写得这么无聊，但是游戏是一个我必须提的要素。 </p><p> </p><p>你发那条和女朋友出去打游戏的空间的时候，我也正在机厅打游戏。 </p><p> </p><p>-- </p><p> </p><p>我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某一天大家都在说是你过生日。我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用本子纸卷了个蜡烛插在包装纸上送给你。你说谢谢。 </p><p>这让我想起来你刚来班里，组织出去徒步，你自己坐着，我扔给你一块脆脆鲨，你说谢谢。 </p><p>你不擅长道谢，或者说不适合这样的神情。总是感觉很生硬。 </p><p> </p><p>-- </p><p> </p><p>同桌问我，你为什么要给他送礼物呢？ </p><p>我回答说，朋友过生日啊。 </p><p> </p><p>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p><p>我为什么要这么答？ </p><p>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p><p> </p><p>-- </p><p> </p><p>在梦里，深刻的是场景，模糊的是感受。 </p><p>只有场景能从梦里被带出来。 </p><p>所以感受应该是梦醒之后回忆时，人自己赋予的。 </p><p> </p><p>我希望我是把情感寄予了一个幻象。 </p><p>希望如此，这样我的飞机就能丢弃那些粉笔，轻盈地飞起来了。 </p><p>但我不需要防止坠毁，因为每一次失重，我都会遗憾为什么当初没有带上粉笔。 </p><p> </p><p>可是遗憾，是一种真的，真实的感受吧？ </p><p> </p><p> </p><p> </p><p>———————————— </p><p>后记： </p><p>前几天我转了一条空间，大意是说看着身边的朋友都变成成熟的大人自己还是胡闹的小孩，很让人焦虑。 </p><p>然后你回了一条，成为胡闹的大人。 </p><p>我一开始觉得你大概是在开玩笑，以用戏谑的语气回了一句“这集神了”。 </p><p>后来想了想补了一句“但是你说的对”。 </p><p>我翻了从去年毕业以来我们的聊天记录，在宿舍里面边看边笑得像个zz。 </p><p>确实很好笑。 </p><p>我一般很少和你聊天，看到游戏梗互相转发一下。 </p><p>没事情干的时候我会转发一堆很好笑的空间。你会转一些你也觉得好笑的。 </p><p>某一个瞬间我会觉得我和你还挺像的。另外的时候我觉得我离你越来越远。 </p><p>这篇文章的编排大概就是这样。 </p><p>让我们都变成胡闹的大人吧，但是是两个不同的人。 </p><p>希望这不会让我们走得太远。 </p><p> </p><p>后记II： </p><p>整篇文章我尽可能写得淡淡的，因为这样表达能让我感觉安全。 </p><p>我不希望它被当做所谓青春伤痛文学去理解。 </p><p>选了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就把它当做青春胡闹文学吧。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