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企划已经关闭!后日谈/剧情补完请移步官方E组:http://elfartworld.com/groups/730/】
谢谢各位的参与!
企划描述:
架空大正年间,人类和妖异为了在灵灾的诅咒下延续彼此的血脉而诞生了新的种族半妖,而半妖在人类社会引发了一系列问题,因此双方领袖约定在接下来的百年之内,所有的半妖都可以选择接受秘法,变成完全的妖异或者人类。若成为人类就融入人类社会作为人度过一生,若成为妖异就跟随古老的一族隐居山野。而玩家则要扮演3个种族中的一种,通过恋爱决定是否接受秘法以及和谁,在怎样的环境共同生活下去。
门被猛烈的拍击着,野津虎助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外套,他看向了挂钟。
6点。
太早了,就算是赤城也回来的太早了。
提前告别甜美梦境的沉重感让他身心俱疲,拖着步子他走向了玄关。
那敲击声并未停下,那噪音穿透耳膜,似乎是谁用手掌和身体一起撞击在门板上一样,只是为了让这声音停下,野津虎助打开了门。而在门外的人,却是他预料之外。
坂野家总是诡事缠身。
无论是走失的孩童,还是奇怪的妖异,凡是在此处工作过的人都已见怪不怪。毕竟作为军工造船厂,此处也不是一个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地方。倒不如说,得是有些胆量的船工才会与这家船厂签下合约,留下工作。
因此看到佐藤工头的面容时,野津虎助是有些惊讶的。这名将近五十岁的老船工表情惊慌,工服已经整个沁湿,裤腿和长靴上沾满的泥水,再加上因为一路从厂房顶着大雨跑到这里,他张开嘴一时间居然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活脱脱一副溺水模样。
“船……下水……鬼……女人……”
“慢慢来。”虎助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收集着讯息,这位老船工的失态让他有些焦躁,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脊背,他安慰道。
“石田他在清理管道的时候被头发拖进海里了!”
佐藤工头被这几下拍的喘过了气,他深吸了一口并一口气喊了出来。
“在船坞……?”这粗狂的嗓门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海军中佐的脑袋上,让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揉着太阳穴拿起来长靴向工头最后确认了一次事发地点,便冲了出去。
从夜间开始就一直飘着小雨,直到冲出房门时,野津虎助才意识到似乎应该拿一把雨伞。
船工之间一直有着奇妙的传闻,夜间船坞里的女性呜咽之声,从水槽里捞出的和服腰带,下水内漂出的女性头发。但传闻毕竟是传闻,这里是坂野家,虎助更愿意相信一切不过是船工的臆想,或是某只妖异的恶作剧。
……被头发拖进海里?只是被废弃物缠住了脚吧……但是出人命就麻烦了。无法散去的不安感让虎助的脚步变为了一阵小跑。
“中佐先生!”
“野津中佐先生……!”
工人们本围作了一团,在看到虎助来到现场之时,纷纷对他行礼并让开了一条小道。虎助挤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中央,那名落水的工人石田已经被人救了上来,有些虚弱的躺靠在一侧。虽然经过了紧急救援,脚上包着绷带似乎是受了些轻伤,只是看起来吓得不轻,有些虚弱而已。
至少没丢命,但指望从当事人嘴里能听到点什么大概不可能了。虎助松了口气,看向了周围的人群。
“头发……下水…………女鬼……”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对他搭着话,虎助从一人手中抢过了扳手,不耐烦的用力敲响了一侧的钢筋骨架。敲击声回响在船坞中,被这声音所震慑,人群终于恢复了安静和秩序。
“出来一个人说话,我要知道全程。”
一位身材近乎和他一般高大的男性走了出来,这名工人并没有穿着外衣,鞋也拎在手中,似乎是刚刚下水救援的其中一人。
看着那张脸虎助才努力的回忆出了对方的名字:“小野?”
“是的,中佐。”那名高大的船工点了点头,却只说出这四个字。他的面容上透出了一如佐藤工头那般深深的不安。但一连串的无厘头事件只让虎助觉得恼怒,他感到自己的怒气从胸中升起——但那名船工战战兢兢的举起了右手,在看清那手掌中物后,仿佛被一桶冰水浇盖而过,蓄积的怒气消散了。
虎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刺骨的寒冷由脚下穿过全身。他伸出了手,克制着自己,用手指捻起了那几缕乌黑色丝绸。湿润而黏稠的触感昭示着这濡湿的长发并非人造之物,更有可能是来自于某位……人类之身。
感到所有人的视线如芒刺一般在他周身,野津虎助僵硬的点了点头,示意那位早已无法冷静的工人放开手中之物,退向一边。
将外套脱下,在此刻野津中佐必须保持镇定:“叫几个胆大的,我们下去看看。”
普通人类也无法忍受这里散发出的恶臭,虎助屏住呼吸,从小野手中接过了一只口罩。直到那白色织物完全掩盖住口鼻,他才张嘴深深的吸进了第一口气。
即便隔着厚实的工业口罩,腐烂而又刺鼻的气味依然灌入了虎助的口鼻之中。对于山犬半妖来说,没事来下水道闲晃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更何况是雨天,原本潮湿发霉的地下管道中流淌着污泥,有些气馁想起自己还穿身那身白衣,虎助带着三名船工试探着在水道中前进。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暂时并没有任何发现,很快管道就要到了尽头。也许最后他们会无功而返——这也是虎助所期望的,毕竟那只是几缕头发,可能只是不小心顺着洋流飘散于此,又不小心缠在了石田脚踝上的杂物中。只要走完这一节,确定并无异样,他就可以安心回到船坞之中,想办法编些激励人心的句子控制局面就好。
即便这样安慰着自己,虎助依然感到自己的神经紧绷,不得不承认似乎有一丝丝恐惧徘徊在他的心中。阴雨天的阳光显得有些阴冷,四周腐朽的木板和杂乱的钢铁废料之间,黑暗无声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令人汗毛倒立。
下水的出口就在眼前,虎助低着头有些麻木的看着脚下的泥流逐渐被阳光所照亮,背后却传来惊呼。
小野总是一惊一乍的,这是第三次了,大概又是被水里的螺钉绊住了脚吧,虎助有些无奈的想。他想要回头,但那狭长的影子锁住了他的一切动作。虎助无法控制的抬起头,看向了小野所指的方向。
日出的逆光之下,在排水口的围栏之外,那是一只纤弱又白皙的手。
有一位胆大的船工似乎想上前去,却被虎助伸手拦住,他对这位年轻人摇了摇头。
虎助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已经开始逐渐适应四周腐臭的气息,所以在他跨过那堆积的杂物,看到那名少女的尸首之时,他感到自己的呼吸依然是平稳的。
那只完全失去血色的手以一种令人不安的姿势凝固在水面之外,一如那失去光泽的瞳仁中印出的绝望一般。他伸出手替她解开了束缚在脖颈之上的纠缠之物……头发,水草与不知名的织物,在少女的耳际似乎闪着一缕青色的光芒,近乎通明淡蓝色鳞片附着在青色的皮肤之上。
尸首已经开始肿胀,并轻微的腐烂,但按照目前的气温来判断,这位姑娘死去的时间并不久。
“小野。”
“在在……”在背后不远处,船工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应着。
“去告诉坂野先生,今日封港。”
——————————————————————————————————————
本事件由妖都侦探剧组特别发布,如有疑问不欢迎质疑。
那啥,我交棒了。你们看着办吧。
如果有人看到了bug,一定是你的爱不够。
※不知不觉就通篇都是在说过去的故事了。
※鸦青先生的戏份少得可怜呢【擦泪
※今天也OOC的很开心【嗯?
※不过也算是交代完了小鸟的过去啦~我可以安心的慢热着去追寻爱情了。
※虽然也是个不算有趣的故事,但我的少女心也基本在这里了!事实证明我的少女心还是活的很好的【。
※于是于是~请各位看官不要嫌弃的看下去吧wwww
※啊对了,写的时候的BGM是《Winter Blossom》。伤感的我都想以死去的男票的角度在写一遍了。
侧头看去,是鸦青那很容易让情窦初开的少女们为之着迷的俊逸容貌,他微笑着等待自己的回答。斟酌片刻,她再次问道,“哪怕是无趣的事,鸦青先生,您也想听吗?”
“故事要听过之后才能判断其是否有趣,不是吗,小鸟游小姐。”
他的这番话让汐音不由得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呢,那我就跟您说说吧。”
“我的初恋。”
——————————————————————
我的生活与其他的女孩子不太一样。
七岁的时候,爹因为意外也追随着娘的步伐离去了。那个时候,爹的挚友小鸟游宗次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收养了一无所有了的我。
“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夫妇的女儿了,汐音。”
这句话对当时的我来说就是救赎。
在被宗次郎先生收养以后,我便跟着他学起了三味线。十二岁开始跟着他去工作,十四岁的时候我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三味线奏者了。
直到现在,已经是第八个年头。
与其他的女孩子们相比,我的青春被枯燥的练习与繁忙的工作挤得满满当当,然而父亲宗次郎却坚持要我去上学,父亲说“不要被三味线束缚,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很多选择等着你”。
但事到如今,我早已无法放下三味线。
因为我与父亲宗次郎相同,三味线是人生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于是我持续着白天上学,晚上去工作的生活。忙碌的生活让我不像其他少女那般,有足够的时间期待着爱情的降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期待爱情是一件愚蠢的事。
直到那一天,我和那个人相遇了。
或许是因为双亲及养父母的原因,亦或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并不像一部分的人类那样排斥半妖。
对于我来说半妖是那样奇妙的存在。
比人类强大,但却又弱小。
如琉璃一样脆弱而又美丽。
一直持有着这种想法的我,在那一天工作结束准备离开酒屋时。我注意到了那个静立于院中,看着樱花飘花的白发男人。
那个瞬间,他注视着樱花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我不由得认为……
“漂亮的让人想要落泪”。
理所当然一般的,他发现了我注视着他的目光。在他转过头来与我视线相对的时候,我发现他有着与人类不同的金色眼眸。
金色的双眸在灯笼的照耀下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在看见男人双眸的那一瞬,我似乎明白了那些少女所憧憬的“恋”……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明明不知道他是谁,却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恋上了这个看起来如雪一般、纯白的男人。
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吧。
等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十分无礼的盯着对方时,他却沉默着转身离去了。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他是谁呢?
是这里的客人吗?
下次会再遇见他吗?
如果能再遇见他的话,我一定……这样想着的我,真的再一次在那间酒屋与他相遇了。知道了客人是他的那一刻,我兴奋到快要哭出来的地步,心脏狂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一般。就连按照礼仪进行问候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恋爱是如此的奇妙。
后来他成了我熟识的客人。
我也注意到了他与人类之间总是保持着距离的事,他面对人类时所露出的笑容也是虚假的事。即便如此,我对他的爱恋仍然在不断的膨胀着。
我作为三味线奏者,他作为熟识的客人,我与他只是这样单纯的关系。但也渐渐的,他与我的交流多了起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因没有工作而休息的我在常去的茶屋与他相遇了。
第一次我是以同样的身份与他见面。
在征得同意后,我坐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喝茶,偶尔说上几句话。只是这样简单的事就让我感到幸福不已。
当他说“你与其他的人类似乎不太一样”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他真心的笑容。
那是温柔、却又有些伤感的笑容。
非常凑巧的,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雪。
与第一次相遇那个夜晚好像啊。
在这个瞬间,我流下了眼泪。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在一旁看着我。还未来得及擦去泪水,我内心的话语便脱口而出了。
“我喜欢你”。
就算是说出这话的我也不由得震惊了,更何况是被告白的他。理所当然的,对方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站起了身,向老板娘付过了茶钱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抬起头看向天空,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在旁似乎是看到了一切的老板娘有些担心的询问着,而我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回答道:
“老板娘,雪花……真的很漂亮呢。”
不久之后……不,已经是久的让我我以为我不会再遇到他的时候。他再一次作为客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心很痛。
但那份对他的爱恋却依然存在。
我是专业的三味线奏者,他只是我的其中一个客人。我不断地在心里如此默念道,但扶着三味线的手却有些颤抖。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恐怕我会再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但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握住了我的手。
第一次的肌肤接触。
他的体温有些低,但是不知为何却感觉到了温暖。
“你真的是奇怪的人类呢,明明就快哭出来了但却故作坚强的样子……”
对自己的伪装明明很有自信,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听了你的曲子,不由得就这么觉得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
是我的曲子出卖了我自己啊。
他并没有松开手,于是我留在了那里……和他交谈了许许多多的事。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正在逐渐缩短。
那之后,他作为客人与我见面的次数增加。在我休息的时候,在那个茶屋的见面次数也增加。然后在春天来临时候,我和他在一起了。
这一次,是他向我伸出手来。
而我也伸手紧紧握住那双有些冰凉的大手。
在他拥抱我的那个夜晚,他哭了。
他的眼泪在落下的瞬间结成了小小的冰,落在肌肤上时,冰冰凉凉的。
人真的是温暖呢……他这样说道。身为雪女的他,体温比其他人低上了许多,似乎也因此一直被人类忌讳着。而养育他长大的则是正统的雪女。受到她的影响,他也因此变得有些厌恶人类。
他说……若不是我的话,对于人类,或许他直到今日也会继续厌恶下去。
明明是比我年长的人,此时却如同孩子一般的低声啜泣着,看着这样的他,我伸出手将他抱在了怀里。他听着我的心跳声而逐渐平静下来。
“汐音会成为一位好母亲呢”。
那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与他一同拥抱着我们的孩子的梦。
非常美好的梦。
——————————————————————
“这就是小鸟游小姐的初恋啊。”一直安静地听着故事的鸦青此刻开口说道,“听你的说法,似乎是位漂亮的人呢。”
“十分漂亮哟,我再也没有见过像他那样漂亮的人了。”
“他现在……”
似乎知道鸦青会问道这件事的汐音笑了起来,“三年前他就去世了。”
“虽然很伤心,但是我与他共度的时光是十分的幸福哦。就算是现在,他依旧活在我的心中。”
“不觉得会对以后的恋人不公吗?”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变……但是以后的恋人也一定会是我最爱的人。”
哪怕在失去他以后就对与亲近的人分离这件事感到不安,甚至开始有些惧怕爱情,但她也仍在期待与谁结下新的缘分。
将茶钱放在了已空的茶杯旁,汐音站了起来对鸦青笑道:“之后我还有工作,所以要先走一步了,希望下次见面时,鸦青先生也能告诉我其他的故事。”
提起三味线抱于怀中,已向左边走了几步的汐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只见她转头对仍坐在原处的鸦青说道:“鸦青先生,您不认为雪接触肌肤的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人亲吻了一样吗?”
一个有些冰凉却很温柔的吻。
今天为止的前情提要。
据说有个高位军人家庭在鹿鸣馆举办舞会,邀请函发到了以前受过照顾的安昙野家,但家主正好出门在外,所以委托了曾经是大小姐薙刀教师的自己陪同大小姐入场。简单地概括一下,就是需要临时找个面子上过得去的贴身保镖。
“高塔公主第一次出门就是王宫的舞会啊,清正先生也真是做得出……”
“什么?狩津先生。”
“没什么,我是说看天色好像要下雨。……哦哦,小姐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啦。”
他微微弯下腰拉开黑色的车门,陌生的十六岁少女就在女仆的目送下坐进了车里。五年没见的弥生小姐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以纯白为基调的礼服敷上淡绿的轻薄布料,不知为何让他联想到某种昆虫的翅膀。在他思考究竟是哪种昆虫的时候训练有素的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滑过公馆门前的步道时,不知哪棵树上传来一声微弱的蝉鸣。
“哦哦,是蝉啊……”
“……蝉?”
“没什么。小姐的礼服很漂亮啊,是特别定制的?”
“嗯……”
“小姐真的是长大了啊。”
“诶?”
“话变少了。”
狩津连苦笑着拍了拍少女的后背,小姑娘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坐立难安,也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被父亲允许出门还是因为第一次去往人那么多的地方,或许两者皆有。明明车里除了他们两个和司机就没有别人,弥生还是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小声回答“……今天阿寿帮我把头发结起来了,没有平时一直用的髪绳,所以……”
“……”刚刚为止还陌生得不可思议的少女,红着脸小声说出实话的样子突然就跟五年前最后一次授课时的小姑娘重合在了一起。狩津一边暗暗感叹女性果然是无法理解的生物一边再次拍了拍弥生小姐的后背。
“没事,我也很久没穿西装了,一起不舒服吧。”
绢花发饰上的流苏微微摇了一下,小小的脊背很快放松了下来。
结果路上真的下了小雨。他半开玩笑地指着车窗外面说“是蝉时雨”却被小姑娘笑着反驳“现在还没有到夏天呢”,路边的茶座似乎在用蓄音机播放时兴的新曲,轻快的旋律之中混入了些微雨声,将晚春特有的闷热一扫而空。
“《人生苦短恋爱吧少女》……这首歌最近在我们学校的学生里很流行来着,小姐听过吗?”
“没有……好新奇的歌名。是什么内容的曲子?”
“新奇吗?我没听过,不知道。”
毫无意义的会话有一搭没一搭地持续到了目的地,小小的阵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领着小姐走进鹿鸣馆的大门,顺手接过门童递来的两张花签。途中小姐轻轻啊了一声停下脚步,他循着小姐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两个正在维持秩序的巡查。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对了,狩津先生,我之前写给狩津先生的信都送到了吗?”
他愣了一下,很快换上温和的笑容看回小姐的眼睛。
“抱歉啊,全部都没拆封就烧掉了。信里写了什么吗?”
弥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着摇了摇头,低敛的紫藤色眼睛里看不出特别的感情。
说起来名门千金还真是很不好当,他看着甫进会场就开始不断打招呼与回应招呼的弥生事不关己地这样想道。虽然装在西服口袋里的金平糖罐在车上被弥生含蓄地嘲笑了很久,但他把糖塞进来会场打工的学生们嘴里的时候才懒得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事前做的笔记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学生还没发到糖,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学生,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已经走到了相当角落的地方,几个穿着华丽的青年正聚在一起谈天。
“……以说啊,你这种专挑年轻小姐下手的坏习惯……”
“万花丛中过是很好,不过你上次带安城家的小姐到别庄过夜的事情要是暴露了的话绝对会被安城子爵杀掉吧?”
……嗯?
下卑的笑声与露骨的对话。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太该听到的东西。他当机立断转身准备走回去,却被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这么说也太不够朋友了吧,你们两个明明也对从来没出现在公众场合过的安昙野家大小姐很感兴趣……”
“嘿嘿,看脸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身材……”
“那种礼服是相当能遮掩胸部的类型吧?等第一曲我去邀她……”
…………………………嗯,事情好像有点不妙。
狩津目送着年轻的贵族子弟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远去,这才突然醒觉一般急忙返回人群之中寻找弥生的踪影。好不容易找到目标的时候第一曲的前奏已经响起,弥生被刚才看见的贵族子弟围在中间,为首的年轻人态度恭敬地弯下腰对她伸出一只手——
“啊——等下等下,小姐您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您的舞伴找你找得都急死了。”
“诶,诶?舞伴……”
“是啊!久等了先生,我们小姐找到了,请多照顾她呀~”
一手将小姑娘拉到自己身边,一手拽过正好在旁边吃东西的倒霉男人,然后将他们两人直接推下舞池,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他都不禁要佩服起自己。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就算之后有怨言应该也能用(安昙野家的)金钱和地位的力量摆平吧,还有(虽然是推下舞池之后才看清的)他面相看起来很善良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人啊,嗯,自己应该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没错。他轻松地说服完自己之后转向那几个似乎因为震惊过度而在原地一动没动的青年,为首的青年最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自己面前好像是想抓住自己的衣领,(可能是因为高度和外观的种种问题而)途中住了手转而怒视着自己大声喝问“弥生小姐刚刚还说自己没有舞伴的,你是什么东西!?”
“……失礼了,安昙野家的小姐有没有舞伴我还真不知道,我是安城子爵雇用的私家侦探,只是找人途中顺便帮那位先生找找舞伴……哎呀,先生,您别走啊,先生?”
所谓谎言也是便宜之计,方便的东西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
在舞池旁边观察一会儿确定没有异常之后狩津转身想去拿东西吃,却被一个神秘物体撞了一下。那看起来是一个侍者服卷毛少年和两个和服小女孩组成的移动聚合体,侍者服少年的发型和眼睛颜色看起来相当眼熟……
“……落合?虽然卷毛翘起来的角度微妙地有点不同不过你难道是落合……?”
“不用难道我也是落合啊,狩津老师!您到底是靠什么东西在辨认我的啊!”
他无视学生悲愤交加的抗议倒出一颗金平糖扔进他嘴里,然后随手把剩下的糖连着糖罐一起塞到了其中一个小女孩手中。根据落合少年的说法,落合家的两个小妹妹跟在他后面不知怎么混进了舞会会场,现在又放不下手上的工作又没法带着她们到处转正不知怎么办才好……
“啊,那我帮你看着不就好了。小姑娘怕生吗?”
“可能有点……啊,喂,你们两个!?”
……金平糖的力量真是伟大啊,他看着拼命摇头的双胞胎小姑娘感慨万千地如是想道。
“那就这样决定了吧,舞会结束之后我带她们两个在门口等你。哦,对了,这张花签你拿着,好像是主人家搞的什么活动来着,别浪费。”
“诶诶诶诶!不能这么麻烦老师……”
“没事啦,要是我的花签用不掉可就会被主人家发现我玩忽职守了啊,你就当帮我个忙。”
他随便胡扯了个理由把花签硬塞到少年手里,这回少年的表情虽然还是很困惑,却总算是没有再塞回来。
“那个……但是感觉这样一来老师好像整个舞会都会很无聊……”
哦哟,不愧是一家的长男。他豪快地大笑起来,伸出手想摸摸少年的头,转念一想好像会弄乱难得的发型于是只有作罢。
“不会无聊啊,反正我本来也是来这里吃白食的……而且要说乐趣的话,这次我已经赚回本啦。”
狩津的视线越过三三两两的宾客投向华光绚烂的舞池,淡绿色的小小影子即使在翩翩起舞的绅士淑女之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早了一个季节的蝉时雨,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