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主线 / 文画 / 排名 / 无强制 / 不撕卡
冠雪SnowCrown二期企划
与一期剧情有差异
请多关照
……冷。堆叠在四面的棉花无法提供温度,于是只压得心口发沉,仿佛要将她挤得更小、也更沉重。手脚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抓紧被子都做不到。发抖、继续发抖。头脑一片混沌,好像听见了敲门声。今天下午的课上完后,就直接回了寝室,所以可能落下了什么东西吧。真抱歉,但是睁不开眼睛。
吱呀的声音。被扰动的空气。人的皮肤贴在额头上,有一点凉。谁在喊她的名字。连名带姓,应该是白兰。于是水原言叶开口,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流水的声音。额头上增加了冰冷、湿润而粗糙的重量。坚硬的固体碰到嘴唇。水。她咽下去一点,然后再次躺平身体、蜷缩起来。安静,寒冷,黑暗。多久过去了?有人搬动她的身体。味道古怪的水滑下喉咙。白兰和、鹿目老师交谈的声音。
脚步声。安静。
妈妈。
她的嘴唇忽然无意识地挤出形状。细如蚊蝇的低语声,被在场的另一个人听到了。帘子被掀开,鹿目老师问,你醒了吗,水原同学,要不要联系家长?
不、不用了。言叶勉强挤出声音。妈妈……会担心。
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从本州飞来北海道,未免太惊动父母了。他们还有阳葵要照顾。如果带着阳葵来,情况可能更加糟糕……以家属的身份走进自己没能考上的学校,妹妹一定会感到难过。
何况——何况。言叶在心底最隐秘的地方说。何况那也不是我的妈妈。是我抢走的别人的妈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望见黑色的房间。灯光从帘子的缝隙里透出来,大概只有校医在外面值守。指尖依然传来细微的寒意。今天晚上没法回去了,但即使回去也是一个人睡。明天还要上课,所以直接睡下去、比较好。
——那幅帘幕忽然被人掀开,柔和的灯光填满了背景,反而看不清来人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好像是在笑的。
“听说你生病了,言叶亲?”
……志贺米同学。言叶的眼眶一热,忽然觉得十分委屈。她原本想坐起身来,但只是动了动手指。有明已经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被角往里折了折。
可能会传染的,谢谢志贺米同学来看我,已经没事了,请你也去休息吧。她原本该这么说,话语却被压在舌尖下,比任何秘密都难以倾吐。有明依旧语调轻松地对她说着什么,大约是要她别太担心,又问她现在有什么想要的。言叶静静地听到最后一句,手指终于不安地爬出被子,被煮沸的大脑无法约束唇舌、毫无矫饰的话语终于脱口而出。
“志贺米同学,手……可以给我吗?”
好啊。有明握住她的手掌,再妥帖地送回被子的包覆中。在仅有白噪音的黑夜里,言叶昏昏沉沉地想:那只比她的体温略低的手、如果能够变得温暖的话就好了。
在她的意识仅剩一线、快要沉入黑暗中时,上方又一次传来轻柔的声音:“快点好起来啊,你可是我……”
再睁眼时,手掌空了。言叶有些不敢确定昨晚是不是自己做了个梦,往床头柜看去,发现自己的水杯立在那里,边上躺着一颗独立包装的糖。一帘之隔的校医见她醒了,边要她测体温边说:“你朋友陪了你一晚上,刚才上课去了哦。”
仿佛有一口气落进肚子里,言叶的胃咕咕叫了几声。她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舌尖尝到了甜味。些微的酸涌向舌面的两侧,是柠檬……但是好甜。
到了下午,言叶已经能正常地出席了。她在课间找到白兰,郑重地表示了感谢,甚至可能有些夸张了:“白兰,听说你救了我的命。”
校医说,是白兰发现她在发烧,并找到最近的鹿目老师把她送到医务室,甚至顺手捎上了言叶的毯子和水杯。但白兰歪了歪头,还是她平常的样子:“猫做了那么重大的事吗。但是水原言叶看起来精神多了,很好。”
“真的,听说再烧下去可能脑子会被烧坏。”言叶解释道,用词依旧有些戏剧性,“白兰拯救了我作为舞台人的生命。”
白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出她的方案:“那今天下课,水原言叶请猫去吃可丽饼。”
没想到她会这样轻描淡写,言叶讶异地笑了:“好啊。只吃一次好像不太够,等我这周去打工的时候,再从店里带点心回来请你吃吧。”
“点心,喜欢。”白兰看着她,“但是水原言叶,不要累坏。”
于是,她们像其他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考虑起要选哪家甜品店这样普通的问题。
“舞台,是我生存之道。”
幕布拉开。
“群星,是我梦中归途。”
灯光点亮。
“与其悬在空中,做孤独的明月,不如一同跨越、洁白的高耸监狱。”
入间结理报上自己的名字。
“请与我紧贴指尖,请与我缔结羁绊……”
一片深蓝的水色在她足下漫起,转瞬间化作滔天巨浪,推挤着她所乘的船只,让结理一时间难以保持平衡,只能伸手抓住围栏。旋即,台词从她口中冒了出来:“前、前面是座小岛啊!真希望能遇到更多的朋友……”
其实在辛巴达的台本上,并没有这样的台词。但结理并没有完全理解目前的状况……虽然是听说了要进行选拔的演出,但舞台竟然会这样变化多端吗?船停靠在岸边,她便下船来到岛上,等待对手不知何时何地的现身;但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摇动,背后的船上冒出一个焦急的嗓音:“喂,这不是什么岛,而是漂在水上的一条巨大的鱼!快开船!”
那人戴着船长的帽子,脑后的三股辫一甩,便消失在了船舱中。结理只瞟见她的背影,慌忙地喊道:“等等!我还在这里!”
将她的声音抛在背后,船拉着一道水线开走了。那条浮在水上的大鱼正摆动水下的鳍,朝海的更深处潜去。结理扬起头,见天边漂浮的云朵之后,有几根伸缩的柱形装置。她忙甩出链球,铁链在舞台装置上缠了两圈,也将她的身体带得上升,不致淹没在海中。海面上已经不见船的踪影,她犹犹豫豫地跟着云飘到山谷里,放长铁链落地后才解开链球。四处满是肆意生长的林木,地面则被反光的沙砾铺满,哪里还有言叶的影子?结理喊了几声“水原同学”,拖着链球在枝叶的迷宫中叹息:“又变成一个人了……”
咚!有什么突然坠落在她的身旁,竟然是一只皮毛雪白的羊。幸好结理及时躲开几步,否则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她擦了擦冷汗,望向天空,从原典中找到了解释:“是秃鹰!它们会飞下来抓山谷里的羊,那么我就可以……跟着羊上去!”
仿佛被她的台词所召唤,一只秃鹰应声而下。结理慌忙地抱住羊,和它一起被提至半空,山坡后传出了人的高喊:“喂!把羊放下!”
伴随着喊声一同响起的刺耳敲打声惊得秃鹰松开爪子,结理同羊一起摔落,在山坡上滚了几个来回,羊却一动不动。商人打扮的女人走过她的身侧,蹲下身在羊身上翻找。等到她大哭起来,结理才听出那是言叶的声音:“多倒霉,哪儿来的魔鬼?夺走了我的珠宝!”
……那些反光的沙砾,是未打磨过的钻石原石。山崖险峻而无法攀登,用死羊来收集钻石并引诱秃鹰带到山上,是商人们获取钻石的唯一方法;可是她忘了从中抓起一把,给商人作为补偿。想到这点,结理喃喃自语:“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缓慢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却见言叶转过头,面上已经不是悲痛的神情,只有尚未抹掉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在舞台的灯光下闪耀着,更显得声音明亮、有如钻石的棱角:“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外乡人?”
不知她扮演的角色是船长、商人还是水原言叶,结理以自己的本心回答:“我是来寻找朋友的……和朋友一起冒险,被朋友所环绕,是我的愿望。”
这毫无疑问是她站上舞台的理由。但言叶缓慢地摘下了头顶的帽子,反问道:“你想要的,真的是朋友吗?”
结理下意识地咦了一声,惊讶于对方会如此发问;言叶已经将手中的帽子向空中一抛,在结理抬头时轻柔地开口:“假如你愿意,可以把它们都当作朋友。它们温和,顺从,不会也无法伤人。”
无数有着云朵般蓬松毛发的绵羊们纷纷从帽中跳出,围绕在结理的身边,挤得她整个视野满是白色,几乎站不稳身子,无措地答道:“羊是很好啦,但没办法和我一起冒险吧?”
没有回声。结理拨开挡在面前的羊,言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群羊中,只剩那顶帽子落在地上。幕布后忽然被灯照出庞然的人影,巨人因为过于庞大的缘故,只将手肘撑在地面上,露出半个身子。阴影挡住她惯来用于视物的右眼,仅剩的左眼完全显露出来,浅淡的蓝色宛如一面水镜,映出结理哑然的表情。
言叶伸手过来,结理下意识地避开,却见她只是用拇指与食指轻巧地拈起一只羊,拿到自己的脸边,仿佛端详着它一般吐出谶言:“冒险的话,你会很容易失去他们。就像最开始一样。”
最开始、不,是每一次。她试过了所有故事中的办法,唱歌、跳舞、背下所有的台词、追在其他人身后,但只是被当成怪人。结理站在独眼巨人的阴影中,忽然向她挥出链球,却因为太过遥远没有砸中,孤零零地滚落在地。巨人百无聊赖地把羊丢进口中,转身消失在幕布后的黑暗里。结理伸出手去,却只能发出一声不成样子的悲鸣:“不……”
原本挤在她身旁的羊群已经全部消失了。身后忽然传来了冰冷的气息,结理刚一垂下视线,便发觉自己纽扣的系带被手杖的银色握柄挑起,其上的海蓝宝石是水原言叶的颜色。但杖中的剑并未出鞘,言叶近乎彬彬有礼地、在她耳畔发问:“想要更加密切的联系吗?国王已经下令将一位新娘许配给你。”
结理猛地挣开她,回身挥出刀刃。言叶张开手臂向后倒了下去,避过了这一击,长而半透明的头纱飞扬而起,被刀刃所割裂,朝结理的身上缠来。
“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儿的风俗习惯是:一对恋人中死了一个,另一个就得陪葬。”
地面霎时间裂开一个大洞,两人双双落入地底,被汹涌黑暗的地下河所承接,水面迅捷地没过头顶,将她们的身体包裹在其中。结理闭气到实在憋不住的程度,才发现自己可以在水里呼吸;头顶的颜色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深蓝,要再向上游许久,才能到达海面。言叶就浮在她不远处,呼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像是笑了。所以,结理终于开口问她:为什么你一直在向我提问?
水手辛巴达说:因为我的名字,也是辛巴达。
脚夫辛巴达问:这是梦吗?
言叶摇了摇头:那是我已经经历过的、你即将踏上的冒险。
水面猛然翻转过来,她们沐浴海水而立于海面之上,头顶的星光敛声屏息。结理再度挥刃,被言叶挥动的手杖拦下。后者借势退开两步,杖中剑出鞘。
“入间同学,现在无法回答朋友是什么也没关系。”
她挥剑的速度比话语更快。在结理格挡之前,纽扣已经脱离穗带而飞向空中,而后披风才迟缓地滑下手臂。言叶的后半句话,海水一般浸入她的耳朵。
“因为既然你在舞台之上,就一定会去寻找身在此地的理由。”
杖中剑的尖端刺入北极星映于海面的倒影。言叶遥遥地看向天空,轻声宣告:“Position Zero,这是你独自一人的冒险。”
手机叮咚一声。一封邮件带着并未设置过的提示音闯进屏幕,在虹膜上烙下明亮的影子。水原言叶划下信息,逐字逐句地阅读过去,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永远的主角、还有,任何舞台。用这些词语勾勒出的光景,模糊缥缈、难以辨识。但是,既然那里存在一个舞台,也就是说……需要角色。她熄灭了屏幕,小声地向同班的学生会长发问:“会长有没有收到那个邮件?”
“什么?”有明抬起头,眯着眼睛露出微笑,“怎样的邮件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呢。”
不,没什么。言叶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顺着把话题带了过去。难道是有先后顺序的吗,还是像内定了角色一样,只给某些人发了?她一时间不好再问,直到前往宿舍的路上,看见一个身影从墙头落了下来。
如果这事发生在高一刚开学时,言叶会手足无措地翻起自己的包,找出碘伏棉签来问对方用不用;但这样的情境早在她们初遇时就已经发生过了:白兰会回答感到抱歉,做完现在的事会来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因此言叶全无担忧地看着纤长劲瘦的少女轻飘飘地落地,雪白的散发在空中优美地划过,像长毛猫的尾巴一般。
“白兰,你现在要去忙吗?我想问你件事,就一分钟。”
“猫,要回宿舍。”那双睫毛丰盛的眼睛眨了眨,“什么事,水原言叶?”
言叶摸出手机点了点,开口问:“有收到特别的邮件吗?”
在话语落在地上的刹那,白兰的视线锁定了她。周遭的气氛顿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她向言叶点点头,问:“水原言叶,我们会在那里见面吗?”
“或许会吧。”言叶并未也无法作出确切的答复,“白兰想赢吗?”
“以会见面为前提的话,这个问题现在猫不用回答。”
不知为何,言叶松了一口气。她挥挥手和白兰作别,忽然换了个行进的方向。教学楼的电梯带着她一路下坠,将舞台的大门对她敞开。在没有对手的时刻,所有的装置与布景都为她一人而起。她伸手拨开面前的烟雾,也将总是垂在左眼前的发丝一并拨开。异色的双眼同时目睹了幽蓝。
“这就是……我的舞台,吗?”
头顶是波浪起伏的声音,泡沫从足底一路上升,舞台边缘堆叠着细小的白骨,最中央则是一架大半完整的鲸鱼骨架,足以令人栖身。由深及浅的蓝色填满了整个舞台。概念再明确不过了,是海底、也是鲸落。然而真正的鲸落并不是这么寂静的,有分解者则有腐烂,有腐烂则有食腐者,才有一整个生物群落。死亡停滞的地方,生无法破壳而出。
水原言叶抬起手臂,用凭空出现的手杖曲柄勾住降下的舞台装置。她自墨蓝的海底一路上升至蔚蓝深蓝水蓝浅蓝天蓝,最终被近乎透明的天花板挡住而停了下来,无法离开这片海面。于是她松开手掌,落入那一片白骨之中。
尽管前一晚默然无语地睡去,第二天,她们还是一前一后来到剧团。言叶穿上了主角的戏服,阳葵身边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没有人会继续提点她,让那些差错消失在发生之前了。因为阳葵在结尾表演失误的关系,彩排又临时加了一次,其他人倒没有说她什么,但难免投来不善的眼神。被那样一看,阳葵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是依靠着姐姐才留在台上、没有才能的家伙,竟然害得所有人都要从头来过。
——明明有那样的姐姐,结果一点也不懂事。
——就不能向你的姐姐学学吗?她可是在替你给所有人道歉。
——这个剧团里有姐姐就够了,妹妹在不在都无所谓。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所有人都在说姐姐。阳葵试着挤出夸张的笑容,这是姐姐没有的东西。姐姐总是温和的神色,有时皱眉、有时叹气、有时微笑、有时忧愁,将妹妹笼罩在羽翼之下、也是阴影之下。她是水原言叶的妹妹,而非水原阳葵。
那么,姐姐是怎么成为水原言叶的?阳葵看向被众人所簇拥的、故事的主人公。那丰富的表情和动作让她困惑。明明好像只是站在那里,体态却和往常完全不同,从收敛变得外放,简直像个男孩子,不,就像是蒂蒂尔——
她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言叶的书包边上正放着一本皮面的笔记本。每次读新剧本时和彩排的间隙,姐姐都会打开这个本子写写画画。上面有对角色的理解,有舞台整体的布局,以及更多成为主役的方法。或许是因为急着换衣服和化妆,言叶把它留在了外面。
笔记本不见了。言叶翻开自己书包里的每一个夹层,都找不到那本记录了所有表演要点的皮面笔记。她半小时后就要第一次作为主角正式登台!上一次她写下内容是什么时候?上一次阅读呢?无数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去,抓住的每一帧都是她把本子放进了书包里。记忆变得不是那么可靠,又或者是现实变得不是那么可靠。即使不化妆,她的脸也霎时间惨白一片。不知道无谓地在后台翻找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蒂蒂尔,该你上台了。”
是的,她应了一声,语气异常轻快。舞台在召唤的人是蒂蒂尔,那么她就成为蒂蒂尔。她走啊、走啊,越过与亡者再会的思念之乡,越过充斥疫病的夜之宫,越过众树肆意疯长的森林,越过所有人埋葬的墓地与所有人出生的未来,回到自己的家中,把那只并非青鸟的青鸟送给邻居家的小姑娘。然后,在她们为了讨论如何喂鸟而争夺鸟笼的时候,鸟儿飞向了天空。阳葵放声大哭,而她朝着前台走去,说出最后的一段台词:“如果哪个小朋友抓到了这只青鸟,愿意还给我吗?……只有它才能带给我们未来的幸福……”
幕布缓慢地降下。言叶不再是蒂蒂尔了,但阳葵依旧在痛哭。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与掌声,隔着帘幕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表演非常完美,毫无疑问。已经到了谢幕的时间,戏份最少的演员们先行上场,言叶在后台喘了口气,想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杯子空了。她拉开阳葵的柜门,记得那里放了两瓶瓶装水,手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般悬在半空。皮面,略有磨损,捆有一支水波图案的中性笔——是她找不见的笔记本。
她合上门,来到台前深鞠一躬,作为主角谢幕。当晚,在阳葵上床睡觉之后,言叶来到父母的房间,拿出一张宣传页认真地说,我要考这所学校。
冠雪女子艺术学校坐落在北海道札幌市,和她们所在的本州隔海相望。寄宿在那里的话,就只有长假会回来。学费不是家里无法承担的程度,但比起升入邻近的高中,当然还是称不上划算。言叶本来已经想过该在什么时候去打工来补齐这部分额外的支出,但父母甚至没有怎么询问,就同意了她为自己选择的未来。
水原言叶,十四岁的末尾,成为了冠雪的高一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