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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雪SnowCrown二期企划
与一期剧情有差异
请多关照
“言叶亲~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言叶停下脚步,向来者轻轻颔首:“因为想着昨天的工作好像还差一点,恰好今天开始放假,就去学生会室处理一下……会长呢?”
“诶——太认真了吧,言叶亲。难得的短假,偷个懒不好嘛?”有明推推她的肩膀,言叶抿了抿嘴唇,还在犹豫是否答应,便被一旁教室中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喂,你最近好像很嚣张啊。”
言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抖。但她放轻了脚步,往教室门的方向挪动。门缝里冒出更多让人惊心动魄的话来,一句句钻进她的耳朵。
“需不需要我们提醒你一下,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沉着的声音。
“别摆出那副表情,好像我们在欺负你似的。”不耐烦的声音。
“对、对不起……但是我没说谎……”楚楚可怜的声音。
是……霸凌吗?言叶不安地想。附近并没有老师在,而有明依然是观察的态度,似乎不打算介入。她怀着担忧继续听了下去。
“没说谎?那你倒是解释一下,昨天老师提问的时候,怎么答上来的?你从来都不会做那种题吧!”逼问的声音。
“只、只是碰巧……”哭腔。
“你事先偷看了答案吧。晚饭的时候,老师的办公室总是不锁门的。”冷静的声音。
“我没有……!”着急的辩解声。
听声音有些陌生,不像是同期的同学。那么,可能是低一两年级的学生……言叶咬了咬牙,用力推开了门。她摆出学姐的架势,伸手指向抱着手臂的两名后辈,仿佛那是一柄锋利的剑:“不可以这么做!”
连背对她、看似畏畏缩缩的女生都惊讶地转过头。言叶继续说了下去:“就算有所怀疑,采取这种方式也是不恰当的。我作为171期次席阻止你们。”
后辈们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却又微妙地感到有趣。被欺负的那孩子用指甲刮了刮自己的脸颊,有些尴尬地说:“谢谢你,学姐。其实我们是在对台词……”
言叶的表情当即就有维持不住的趋势。但她毅然决然地站稳身体,坚持着问:“这是哪一场戏?”
“是这个啦。”冷静声音的主人拿起台词本,递给言叶。上面的确有完全同样的台词,以及后续。一阵热意涌上脸颊,在自己被烤熟之前,言叶勉强说着“是、是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离开房间。门外的学生会长、现在只是无声地笑弯了腰。言叶飞快地往远离教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有明带着笑意跟上来,模仿着她刚刚的腔调一字一句地说:“我~作为~171期~次席~阻止~你们~”
“会长——!”言叶毫无威慑力地抗议着,“啊!!别念了!!我真是个笨蛋!!再念下去,我就一个小时都不和会长说话!”
那是间以乌木为墙与柱、顶着牌匾的二层小楼,匾上鎏金的文字与屋顶的瓦片一样带着浓重的历史气息,但透亮的玻璃与恰到好处的柔和灯光足以证明,这间和果子店属于现代。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掀起门口的布帘。
……嗯嗯,这就是那家历史悠久的和果子店!羽生晴对着屏幕里的导航结果点了点头,兴致满满地迈步进去,走到摆满试吃品的柜台前挑选。奇怪的是柜台后暂时空着,几排有着木质纹路的桌椅在窗边一字排开,其中八成都坐满了客人,而一个身影穿花拂柳般端着餐盘走过桌椅之间的空隙,理所应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您的咖啡,请慢用。”
声音年轻的女性微微鞠躬,于是她身上的纯白褶边围裙也跟着下沉,划下一道优美的波浪。在围裙下面压着的是深色的振袖,与自腰间一路垂下的浅色行灯袴。两条三股辫被妥帖地梳在脑后,尾端系了与袴同色的蝴蝶结。简直就是大正时期咖啡馆里的女给。
晴讶异地看了几秒,才从女给那对颜色相异的眼睛认出,她是171期的次席水原言叶——平时好像没什么存在感,入学的这一个月里都相当低调,只在演技课上表现超群。言叶的身影飞快地回到柜台后,对着她眨了眨眼,双手比出一个爱心的形状,脸上的笑容和声音一样甜蜜:“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有喜欢的还请随意品尝,为您——”
“咦,水原同学?你原来在这里打工吗?”
晴的话一出口,言叶的完美笑容就轻微地一颤。可敬的是,即使脸上明显地透出羞赧的赤色,她依旧坚持着说完了营业的台词:“是的,为您献上最甜蜜的笑容和点心~”
好有趣!晴点了几种和果子,在言叶打包的时候开口缓和:“真厉害呀,水原同学!刚刚上咖啡的样子,让我想到时代剧了哦!”
“……谢谢,”言叶说着,把左眼前的刘海拨了下来,又变回了学校里的模样,“这是久远寺同学家里的店,所以我提出要加入表演的时候,店里很爽快地答应了……客人们很捧场,羽生同学也觉得不错,我想,就很好。”
“是非常好哦,水原同学!在休息日也努力表演,这就是成为次席的秘诀吗?”
“倒不是因为这个,才在这里打工啦。”言叶把食指竖到唇前,轻轻地说,“是因为店里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一定经常来这里!”
把同级生送出门口,言叶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之前提出想在久远寺同学家的店里打工时,桃乃也这么问过——为什么呢。当时自己的回答是,因为在烘焙课上尝过桃乃的手艺,相信店里的点心一定也非常出色。想要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店里的点心寄给家里。
理由,还有一个。想要从现在开始,尽量少花一点养父母的钱。所以无论是奖学金也好,打工的工资也好,都想要拿到手。这是没办法说出来的秘密。
猫。黑色的、白色的、三花的、有重点色的、长毛的、短毛的、无毛的猫。它们用爪子刮着言叶的小腿,喵喵声响得此起彼伏,只差没把她淹没在一片毛绒绒的海洋中。她举高手里的猫条和勺子,无助地看向周遭。店员一时间没在附近,旁边坐着的都是情侣、或者显然是一起来玩的女孩子,而在窗边露出两只猫耳般发型的……啊,是同届的同学。好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有着浅色长发的少女起身靠近,粉宝石一般的双眼带着疑惑看向她。言叶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
“天上同学,救救我……”
白雪那双猫儿似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她像是要忍住笑意一样鼓着脸颊,把几只小猫抱开,让言叶可以在桌旁坐下:“嗯嗯,表演的时候总是很游刃有余的言叶叶原来也有这种时候!”
“谢谢,天上同学……我实在没有应对这么多小动物的经验。”言叶松了口气,苦笑起来,把被同期见到窘态的羞耻感压下去,才将撕开的猫条往勺子里挤了一点,递向已经跳上桌面的一只黑猫。等它几口把肉糜舔完,言叶再将勺子递给另一只小猫。白雪在一旁如数家珍地和它们打招呼,把手伸过去给它们闻,挠它们的脸颊和下巴,一只只地喊名字。言叶看这群四只脚的小生物看得眼花缭乱,转过头向白雪求助:“……天上同学,那只猫喂过了没有?我有点忘了。”
“没有哦!”白雪娴熟地两手抱起了脸上有一大团煤黑的猫,直接送到她面前。言叶震撼地想,猫……竟然是……可以抱起来的吗……但既然是天上同学,应该就没问题。喂过之后白雪告诉她,这只的品种是暹罗,会越长越黑。言叶暗暗地想,猫,好神奇,然后尽量公平地把猫条分配给每一张张开的嘴。最开始蹲在椅子上的那只黑猫总蹭她的手臂和小腿,她不由得多喂了它几勺。等一根猫条喂完,她小心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猫的皮毛,黑猫却优雅而迅速地转了个身,去欢迎新来的客人。
“猫、猫也会这样吗……”言叶,大受打击!
白雪歪了歪头:“也……?”
“哎呀,还以为演技只是人的特权呢,什么的……”言叶摇了摇手,挂上一如既往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但白雪相当敏锐地跟上:“言叶叶,说出了听起来很有故事的话呢。”
“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嘛。天上同学来过很多次吗,好像每只的名字都能叫上来?”言叶自然地转过话题,白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凑得更近了些:“因为是附近最喜欢的一家猫咖,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坐一下……这样的!说起来她们家的饮品真的很不错哦,我请你喝~”
“是这样呀。路过商业街的和果子店时,请让我回请你。姑且、算是有员工价……来着。”成功地把话题拉回了自己熟悉的范围,言叶的回应也逐渐得体起来。这时,有只白猫跳上了她的膝盖,然后就这么眯着眼睛卧了下来,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言叶受宠若惊,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征询白雪的意见:“天上同学,它在我腿上不动了耶……是睡着了吗?”
“是睡着了哦,你可以摸……”白雪也放轻了声音,而言叶轻轻地把手放在猫的身上,陷进柔软蓬松的皮毛中,旋即露出一种几乎称得上视死如归的神态闭上眼睛:
“看来……我不得不在这里……坐一下午了。如果它不醒的话,就一晚上……”
“——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吧!”
一片空白的土地。地块中插着的杆子上有着001的标识。今天,她要把幼苗种在这里。
水原言叶再度确认了一遍所持物。铲子、水壶、肥料片,还有假植用的花盆。万事俱备。但是不知为何,她依然有些担忧。在育种的时候,番茄苗顶出泥土的速度就比其他人慢一天。是种子埋得太深了吗?可她确实按照教程埋在一两厘米的深度。即使现在长出了两片真叶,植株也显得有些瘦弱。
没关系的。才刚刚开始,即使关系到毕业的学分,应该也有补救的机会。她挖开一个足以埋进小花盆的洞,小心地剪开一次性的塑料花盆,将番茄苗的根系连着泥土一起捧在手里。基质是椰糠,由粉碎后的椰壳加工而成,摸起来有些蓬松。某种意义上,是用一种死去的植物去供给另一种活着的植物。或许……想得有些远了。她埋下幼苗,用四周的土掩埋它暗紫色的茎秆,将肥料片竖着塞入土中,再提起水壶浇透。一丝不苟地执行了流程之后,她才有精力站起身来,把视线投向四周。不远处,一株幼苗在明亮的散射光下抖开了叶子,茎秆比她的要高。
序号是003,也就是……171期的首席,金獲眼绳鸦。在大棚的出口处,确实能看到有着耀眼金发的身影。没有搭上话……不过,连种植都做得这么好啊,不愧是她。
下一次,蹲在有些卷叶的番茄植株旁时,绳鸦恰好迈进了大棚。她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道过问候,然后各自转开。言叶就着话语在空气中震荡的余波,在勇气消退之前开口:“金獲眼同学,很会栽培植物呢。”
绳鸦轻轻地点头:“谢谢你,水原同学。植物的生长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是这样没错。我大概只是想,要为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负责。”她一直想要某种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穿旧的衣服,与年龄不符的玩具,用到一半的笔记本,总是会从她那里流转到妹妹的手中。
绳鸦伸出手去,碰到自己植株的根部,捻着它的茎、用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我们有联系,但也仅此而已。扶持,借力,共赢,但我和它都不是失去了对方,就无法独自生长的关系。所以我不完全属于它,它也不会完全属于我。”
“真是让人羡慕的说法,不过,我知道一个让它完全属于我的方式。”言叶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稍微顿了一下,“那就是吃掉。……说笑的。”
“青番茄和它的茎叶是有毒的,”绳鸦指出,“两败俱伤非明智之举。”
言叶有些惊讶地笑了一下:“那么、就只有等到能入口的时候了。你喜欢吃番茄吗?”
“生的很好吃,但是炒熟了之后味道有些奇怪。”绳鸦诚实地说。
对话自然地中止了。言叶并没有继续说自己对番茄的喜爱程度,而是放任思绪飘到更加遥远的时代。两百年以前,人们还把这种鲜艳的茄科植物当成恶魔的果实。但是第一个吃下番茄的人并没有中毒而死。或许,她也可以对番茄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