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作者：五十步 </p><p>评论：随意 </p><p> </p><p>事情真正始于早上八点二十的一号线。 </p><p> </p><p>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刷牙洗脸了，草草漱了个口就出门去赶地铁。 </p><p>快到菜市场的那会儿还在犹豫要不要先买两个包子。看到队伍不长，就排着了，毕竟比公司那边便宜五毛钱呢。 </p><p>到我的时候，斜刺里冲出一人，插了队。怒气袭来，又憋了回去，混沌的脑子愈发不清醒了。 </p><p>妈的，要是有五百刀斧手，老子就摔杯为号，办了你！ </p><p>我一边走，一边想，一边吃包子，一边复盘，赶到地铁的时候，前一趟车果然刚刚开走。 </p><p>草！ </p><p> </p><p>最后挤上地铁的时候已经八点二十了。这个点非常微妙，必定挤得要死，可能不会迟到。 </p><p>上车了也没消停。一个胖子，双手抱胸，胳膊肘故意顶在前面，豪横地肘来肘去，仿佛一头壮硕的野猪，料定别人奈何不了他。 </p><p>是奈何不了他。 </p><p> </p><p>肘到我了。 </p><p>忍吗？ </p><p>头疼，五百刀斧手蠢蠢欲动。 </p><p>草！ </p><p>就这么着吧，摔杯！ </p><p> </p><p>手机塞进裤兜。 </p><p>旋转，跳跃！ </p><p>金光迸射！ </p><p>刺向胖子，照得他无所遁形！ </p><p>胖子志得意满的表情僵住了，裂开。 </p><p>一条裂缝。 </p><p>一只巨型蛴螬蛄蛹了出来，苍白、阴湿、手足无措…… </p><p> </p><p>“站直了！老实点！”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p><p>对，蛴螬也是有脸的。至少这个种族的蛴螬有。 </p><p> </p><p>“别把你老家的野蛮习性带到我们这里！”我语重心长。 </p><p>“乡毋宁！”“怎么这样？”“冈波宁！”车厢里传来义愤填膺的议论。 </p><p> </p><p>胖蛴螬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p><p>“没关系，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p><p>我拍了拍他的肩，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p><p>对，蛴螬也是有肩的。至少这个种族的蛴螬有。 </p><p> </p><p>出了地铁，八点五十二，非常微妙，狂奔可能有用，步行必定迟到。 </p><p>没得说，撒丫子跑。 </p><p>五百刀斧手跟在身后。 </p><p> </p><p>跑起来才发现，被肘到的肋骨还疼，牙还跟着疼了起来。 </p><p>或许是包子硌牙，下次不买荠菜馅的了。 </p><p> </p><p>准点打卡！ </p><p>没（念4声）迟到！ </p><p>哈哈。 </p><p>安抚好了刀斧手，开始上班。 </p><p> </p><p>中午的时候又出事了。 </p><p>我正盘算着要点什么外卖，组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来一下。” </p><p>准没他妈的好事。 </p><p> </p><p>小会议室。 </p><p>组长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清了下嗓子，说：“康师傅，你的脸……没事吧？” </p><p>“没事，吃包子硌到了。” </p><p>“呃，呃……”组长好像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最后只能说，“行吧。” </p><p> </p><p>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p><p>既然没好事，还是给自己一个舒服的姿势吧。 </p><p> </p><p>“康师傅啊，上周那个策划案，我看过了。怎么说呢……”组长停顿了一下。 </p><p>草！ </p><p>来了。 </p><p>沉住气。 </p><p> </p><p>“感觉上……不，太，行。”组长目光灼灼。 </p><p>“具体呢？” </p><p>“原创性不够。你先再改一版出来，加两个新活动。” </p><p>“具体哪里不够？” </p><p>“和隔壁组的有点像。” </p><p>“那是他们抄我之前的活动！” </p><p>“总之，你知道的，要月底了。充值拉一波大的。具体你去策划一下，下班前给我。” </p><p>拉一波大的。 </p><p>今天是周五，上周给的策划案，这周五中午才不行。 </p><p>你不如拉一坨大的！ </p><p> </p><p>五百刀斧手觉得是时候了。 </p><p>行。摔杯！ </p><p> </p><p>我站了起来。 </p><p>目射金光，直刺组长。 </p><p>威压！ </p><p>榨出他皮袍下的“小”来！ </p><p> </p><p>“老佛爷修园子的银子，你也敢沾手……胆子不小啊。”我邪魅一笑。 </p><p>“什……什么银子？”组长肉眼可见地虚了。 </p><p>“我可听说，大石垃胡同的蚁牛罐头生意不错，你家的买卖？”我抚了抚补子。 </p><p>“一派胡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组长的顶戴花翎抖得厉害。 </p><p>“要不这样吧……活动先按我之前的方案来，毕竟拖一天，前方就吃紧一天。耽搁了波江座的战事，谁也担待不起。您说呢？” </p><p>“行，行。就这么办。” </p><p> </p><p>下午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p><p>策划案的思路都丝滑了许多。 </p><p>但除了肋骨和牙疼，还有一件事时不时在我心头萦绕一下，让我有点心神不宁。 </p><p>直到下班，方案通过，我才想起是什么事。 </p><p> </p><p>小美！ </p><p>要不要试着约她出去呢？ </p><p>可她应该有活动了吧。 </p><p>可她应该看不上我吧。 </p><p> </p><p>我望着五个工位外的那个背影，心如鹿撞。 </p><p>她站起来了。 </p><p>她转身和谁说了点什么，笑了。 </p><p>她好像看过来了。 </p><p> </p><p>我赶紧低头，把视线藏到键盘缝隙里。 </p><p>草！ </p><p>真怂。 </p><p>这个混蛋。 </p><p> </p><p>我看向五百刀斧手。 </p><p>五百刀斧手都不说话，只是摊摊手。 </p><p>要不，再摔个杯？ </p><p>这不合适吧？ </p><p> </p><p>小美背上挎包，路过我的工位，带来一片香风，朝门口打卡机走去。 </p><p>她刚才是不是稍微停了一下？ </p><p>没有吧。 </p><p>来不及了！ </p><p>可我还没准备好。 </p><p>六个月了！ </p><p>如果我和她说话，一定会磕磕巴巴。 </p><p>你就是怂。 </p><p>是，我害怕。 </p><p> </p><p>妈的，摔杯。 </p><p>五百刀斧手金光闪闪，围住了我。 </p><p> </p><p>“指导员，下命令吧！”他们异口同声。 </p><p>我打量了一下四周。 </p><p>三连、四连、六连都在……至少建制还在。 </p><p>还活着的陆战队员，机甲残破，眼神坚定。 </p><p>“仗打到这个份上，武器、战术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没有卵子！”我扯掉破损的头盔，“谁后退一步，就毙了谁。如果我后退一步，就毙了我！” </p><p>“冲啊！为了长安，为了银河！” </p><p> </p><p>我坚定地走向小美，心跳如战鼓。 </p><p>不知哪个陆战队员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p><p>没站稳。 </p><p>跪了。 </p><p> </p><p>挣扎着起身，仗打到这个份上，横竖都是社死，“呃……呃，小美……你下班后有安排吗？” </p><p>“倒也不必这么隆重。”小美笑了，“一起吃个饭？” </p><p> </p><p> 后记：写完了！事情真正始于今天早上十点多，我预测到如果按原本的想法写，指定写不完了。于是果断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一拥而上，替我写了这篇。 </p><p> </p><p> </p><p> </p><p>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