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应该很能说明问题了(我会说我自己写的时候就想了很多吗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本来分镜都打好了可是最近实在没时间……OTL
仍然是小学生写写……好想写出欧美风啊——————(哭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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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坦·林兹懒洋洋的,无精打采地看着防爆玻璃对面的男人。
这是间狭小的纯白色房间,四壁光滑得没有一丝接缝。只有椅子面对的那一面墙有一半镶嵌着玻璃,装着通讯设备,天花板很高,也许有两三层楼的高度。瑞坦很清楚,在他看不到的天花板上方布满了催眠瓦斯喷口。这是专门针对高热高温系恩典设计的探监室,经过特殊处理的墙壁与地板能经受2000°以上的高温。
但是如果是用绝对零度来冰冻呢……?或是用超过2000°的高温……
瑞坦有些心痒。但他仍然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玻璃对面椅子里同样也有个人,可能比他自己年纪大一点,一看就是那种相处起来味同嚼蜡的男人。但是同样毫无疑问的,看到他的第一眼瑞坦就能确定,他是个牧羊犬。这人皮夹克下的背心被肌肉绷出一条条细密的褶皱,瑞坦很容易就能想象他揍人的模样——迅速,有效,直击痛处。他块头很大,脸上的伤疤证明他经历过的远不止街头斗殴。况且这人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看似自然却毫无破绽,绝非黑手党或街头混混所有。
瑞坦挑了挑眉。
“好了,那么,一个浑身伤疤的前军人牧羊犬——想必你也是个公安了——来看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关在监狱里的黑羊,是有什么政府上的事情了?”
“我前天已经调出维稳科了。确实有政府上的安排。”那人低头确认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档案里即使照片里的人头发几乎已经剃光了,但是那双苍蓝色如火焰一般燃烧着的眼睛一模一样。
“瑞坦 林兹,政府命令我来接你出狱。从接到文件的那一刻起,你将成为由我负责的黑羊。”
瑞坦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他弓着身子贴近玻璃,“那么,意思是我们将组成搭档?”
“是的。”史利维斯特没什么表情。他合上资料夹,“你收拾一下,出狱后我们将去人事处报道,你和我的档案都已转入神慈科。”
“……你是得罪了政府什么人吧。或是不经意间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我猜?”瑞坦咧开嘴,猛然往回靠,背抵住椅子坚硬的线条。他冷笑一声道,“很显然,你并不清楚你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结局。”他站起来,将双手贴在两人之间玻璃上。
须臾之间5CM厚的防爆玻璃以他手掌为中心迅速变成透亮的金红液体,顺着双手往下淌。熔浆滴在耐高温陶瓷地板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在他脚前形成诡异的通红的玻璃熔岩。蜂鸣警报顿时在他们头顶作响。但随着瑞坦的手离开玻璃,警报顿时解除。然而即使如此,两人之间也多出了足有一人宽的空洞。
而这全部发生的时间,连三秒都没超过。
瑞坦身后的门轰然撞开,一队荷枪弹实的全武装狱警冲了进来,在他身后形成半包围之势。瑞坦只是站在那里,似乎这发生的一切都在另外一个世界。他带着手铐的手撑在半截陶瓷墙上,身体向前倾出,脸几乎要贴上史利维斯特的脸。
“你要知道,”他轻声细语,可看起来既疯狂又绝望。“对我来说,让别人‘人间蒸发’可不是个修辞手法。”
“是吗。”
史利维斯特只是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被坐扁的烟盒。他抖出一根烟,又在掏什么东西,可半天也没摸出什么来。
这个反应大大出乎瑞坦意料,他有点发愣。但史利维斯特已经捏着烟凑过来。
“忘带打火机了。”他解释道,表情仿佛之前在听一个小孩宣称自己打倒了黑魔王,而那个黑魔王实际只是挂在后院正在晾晒的一根拖把。“既然你这么厉害,帮我点个烟?”
“你他娘的脑子里全都是一团刚被操完的白屎吗?!”瑞坦站起来猛地吼到,若不是手被铐着他现在应该已经往那张脸上狠狠揍了一拳。“给我配的两个牧羊犬全他妈死了!一个碎成玻璃渣,另一个只有一……”
瑞坦下面的话没能说出来。他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视野就突然横转了过来。半个身体都被压在了会客平台上,不能动弹丝毫。脸被摁着挤压着冰冷的平台防高温陶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刚刚那“砰”地一声,是他脑袋撞上陶瓷的声音。
“再问你一次。”
史利维斯特的声音在他耳边浮现。气息扫过耳廓时瑞坦几乎无法忍住一阵鸡皮疙瘩。那根烟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贴的如此之近以至于眼睛无法好好对焦。
“能帮个忙吗?”
如果说之前瑞坦还不明白政府为什么铁了心要给他配个牧羊犬,那现在他也完全,彻底的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纯粹压制。更有某种……某种他无法言明的,陌生的滔天洪水从那个牧羊犬手上的皮肤灌进他的身体,不容丝毫抵抗,迅速而汹涌地吞没了一切。恩典,愤怒,绝望,战斗……瑞坦毫不怀疑,即使眼前这个人现在要掐死他,他也无法做出一丝反抗。恩典还在那里,他知道。但是那也被某种恒定的洪水包裹着,仿佛一个不防水的打火机被带到了水中,无论怎么点火都无动于衷。现在的瑞坦,不要说点燃一根烟,就是让自己的体表温度再提高一度,也只能靠摩擦生热或燃烧脂肪。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瑞坦试着挣扎,或者说,他试着让自己挣扎一下,以示抗议——但可怜的,即使连挣扎所需的愤怒和懊恼他也所剩无几。
一切都纹丝不动。史利维斯特慢吞吞的,终于从夹克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烟。
“看来你也没那么厉害。”他喷了口烟,这才终于放开瑞坦,“没事了的话,去清理东西。我们下午去人事处。”
瑞坦跌进椅子里,勉力呼吸。史利维斯特的手掌离开瑞坦时那股洪水也随之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恩典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还有愤怒,绝望,恐惧……一系列的负面情绪。
但不管怎样,总是他熟悉的那些。他恐惧的那些。
“我还有一个问题。”瑞坦终于勉强调整好呼吸,“你叫什么?”
“马克。”对面的男人回答道。
“史利维斯特·马克。”
1、
——那个女人要被车撞上了。
这里是首都郊区高速公路起始的地方,路从一座小山坡后面伸出来,另一侧有城际大巴的始发站,六条车道的沥青路面因为午后的阵雨而变成深色,路肩低洼的地方积存着雨水,映照出上面湛蓝的天空,以及海面上大片大片的积雨云。
红色的信号灯刚刚变绿,行人们匆匆而过的鞋底溅起一阵水珠。
夏季的暑热已经消失,阳光不再那么炽热耀眼,在海风的吹袭下几乎带上了种凛冽的色彩。
她正低着头,双肩轻微耸着,把脸埋在棕色呢子大衣的衣领里,稀薄的淡金色卷发从眼睛两边垂下来,让人怀疑她向前行走时视野是不是清楚。
——袖口内衬磨破了,前襟沾着污渍,衣服下摆有重新缝补过的痕迹。
——有什么在她口袋里哗哗作响。大概是纸?
信号灯开始闪烁起来,人群像从潮水中浮起的鱼群一样,迅速向白色斑马线的两端涌去。那些鞋底与路面的碰撞声、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冲着手机匆匆忙忙与别人结束通话的声音随着人影一同散去,远处的汽车轮胎轧着路面发出呼啸,开始加速向这里冲过来。
他加快脚步,与那个女人擦肩而过。
她看上去还很年轻,嘴角下垂,眼角边有细密的皱纹,眼圈发黑,绿色的眼珠蒙着一层阴霾,苍白的皮肤上零星散布着水泡和疤痕。
——用药过度。
——呢子大衣下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已经开线,而且……
——她怀孕了。
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青年,在手肘被用力抓住的时候,眼神中出现了愤怒、惶恐和惊惧,还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这些情绪马上消失了,随后而来的是绝望,以及什么都不在乎的虚无。
灰色小轿车发出尖利的刹车声停在他们身后,司机愤怒地捶着喇叭,接着摇下车窗冲他们比了下中指。
没有理会身后的咒骂,他几乎是半拖着那具木偶一样的躯体来到道路的另一侧,人们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而那个女人仰起脸,微微张开嘴盯着他。
左耳后面传来电流通过的痛感,与此同时,口袋里的通信器发出嗡嗡声震颤起来。
面前有车停下来,他扭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为阴影所笼罩的人群,踏上了车上下沉的台阶。
2、
——倘若那种传达,能发生在所有人身上就好了。
赫西亚站在轮渡的甲板上,盯着船舷在湛蓝色的海水中切割出的白色浪花。对面的游艇追上了他们的船,与他们并肩前进了一会儿,就转了个圈往回驶去。
游艇上的异国游客看起来十分开心,甚至对他们挥手微笑,接着举起照相机拍摄那座有着青绿色山峰和白色建筑的岛屿。
那座已经为海水分隔的城市——古老、美丽,几乎一整年都为阳光和海风沐浴,飘扬着宏大庄严的歌声,为人们传颂和向往的“圣城”,同样也有着只能掩埋在黑暗中的一面,也与世界上其他许许多多的城市一样,充满着相遇、离别、快乐、悲泣、愉悦与痛苦,幸福与不幸。那些漂浮在各个房间里、穿梭在五光十色店铺的街道上空、行驶在钢铁管道和铁皮车厢里的“情绪”、直到今天,和那些历经风霜的石刻礼拜堂、布满锈迹的青铜建筑、被行人和车辆打磨得光滑发亮的鹅卵石地面刚刚建成时,依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这个地方有着“被祝福的一群”。
那究竟是神赐予众人的恩典,或者只是对众人的试炼,他并不很清楚,但赫西亚十分了解,原先蕴藏在每个普通人身体里的烦躁、混乱、不安、自我折磨,或是敌意与恶意,当它们从“情绪”、“想法”转变为“意志”和“行动”时,会给自己和周围的人造成怎样的伤害,而当这些行动所带来的影响被放大成百上千倍,改变了周围的实际存在时,又将有怎样的事情降临。
——原本他们只是和生活在“外面”一样的普通人啊,究竟如何才能从一开始,就避免那种事情发生呢……
船行驶的速度慢下来了,他把思绪拉回现实。太阳已经渐渐西沉,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青绿色的山影从海中浮现,他已经能看清岸边高大的、在逐渐寒冷的日子里依然郁郁葱葱的伞松、从港口慢慢爬升的白色阶梯,以及阶梯通向的,带有圆形穹顶的白色建筑。现在,那些线条柔和的圆形柱子之间,圣母像低垂的温柔面庞,大概会被染上金色的光晕吧。
3、
“差一点迟到哦。”
“抱歉,去轮渡码头的路上一直堵了十多公里……”
“延期归岛的话,神父先生会火冒三丈的,这个月的薪资评定也要糟糕了……虽然你大概不在意。”
“不,不,还是非常在意的。”
“刚一回来就出事了,去做点什么好吗?我这个年纪稍微觉得有点力不从心啦。”
“您还很年轻呢。”
“会说‘还’就说明已经不是了……总之,你很擅长这个吧。”
“嗯,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绕路去了联合书店的事,也帮你保密哟。”
带着微笑的银发中年男人合上登记簿,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面晃了一下。
“谢谢,霍斯顿先生。”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赫西亚用力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桃花心木大门,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外面传来的,巨大而沉重的响声从踏出一楼大厅时就几乎清晰可闻。流动的空气送来尘埃、气息、味道,并让夹杂在其中的,仿佛连在钟表齿轮之间的链条一般的牵引和联系咯吱咯吱地转动起来。
他冲出那栋三层小楼,踩过院子里柔软的草地,从后院的栅栏上轻捷地一跃而过,正如这座岛屿赋予他的称呼一般,向离这里几百米的红砖尖顶建筑奔去。
4、
即使没有在这样的建筑中度过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赫西亚也知道供“羊”进行学习的场所除了做过内部处理,从外观上同外界的学校没什么不同。这是呈“凹”字形连接在一起的三栋教学楼,中庭有草地和喷水池,周围环绕着树木和花圃。
这个季节花圃里的紫罗兰已经有些开败了,但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花圃中央散落的石块和树木。
倘若使用人力和机械修筑房屋,恐怕需要挖上一个星期,但现在,仿佛有只手在上面用粗糙的蜡笔随意涂鸦一般,树林中出现了几道缺口,榉树和伞松拦腰折断,以人力无法举起的巨石四处散落。
如果对普通人“情绪”的感知是通过语言和动作,以及潜藏在其间的语气、语速和细微的表情而推测或感受到的,那么,对于赫西亚这样的牧羊犬来说,处在激动中的“羊”的情绪,简直就像有人站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距离,声嘶力竭、口沫横飞、用足以震破耳膜的声音大声吼叫出来一样。
——“不想看”、“我很怕啊”。
——“滚开”、“别碰我”、“离我远点”、“该死”。
——“杀了你。”
背对着自己站着的是才登记不过一个星期的“黑羊”,看上去刚刚成年,身材高大,身体强健,反应迅速,名为“理性”的神经已经崩断,浑身散发着任意妄为的暴力,他像被马蜂蜇了的熊一样挥动着手臂,想要挤压、逼迫、碾碎面前的对手,泥土和断裂的木头从他身边四散飞去。
——但那股狂怒中,掺杂了一丝虚张声势的不安。
也许是他引发了问题,但现在,问题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了。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赫西亚从后方一侧接近他,用力踢了他的膝关节,同时握住他的右手腕翻转过来,用膝盖朝他胃部给了一击。
对方发出短促的闷哼,试图扭过脸用左臂肘部还击,但右腕腕骨发出咔嚓声,他由于惊讶、疼痛和麻痹而跪下来,接着被按住肩膀压在地上。
“羊”艰难地扭过脸,咬牙切齿地瞪着身后的家伙,随即一股狂躁的、沸腾般的可怕洪流席卷了四周。而这股力量的主人也同时呼吸急促地呛咳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嘘,安静点,结束了,已经够了。
没有说话,没有呵斥,只是以眼睛注视着对方,“牧羊犬”便传达出这样的意志。如同被咆哮的水流冲击的岩石一样,平静地、切实地、毫不退缩地抚平对方的狂怒,并把那些无法控制自我所造成的恐慌不安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让它们消散在空气之中。
不知名的黑羊手臂和肩膀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眼中出现了迷惑。
——放松点,睡吧。
随后来的一击让他沉入了黑暗之中。
赫西亚站起来,风暴仍然没有停息。
弱小、清澈、纯然的意识像丝线一样汇集在一起,逐渐膨大、蔓延,由洁白变成灰色,由灰色转为深暗,最后变得像从躯体中流淌出来的深色血液一般,它们慢慢向四周扩散,赭石色的湿润泥土成为苍白的尘土,绿色的草叶像结霜一样,染上了斑驳脏污的色彩,倒卧的树木变成了石雕,喷水池中的水流化作墓石上的装饰。
他看着远处站着的孩子。
小家伙看起来十岁左右,眼睛大而深邃,头发和瞳孔都是深棕色,他的额发被风吹得向后仰起,露出苍白的额头。
他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呆呆地注视着前方,裸露在外的脚踝和小腿上,灰色的、像蛇鳞片一样的东西正向上爬升。
——石化的力量吗?
这样下去不管是其自身还是周围的一切,都会被卷进去,虽然羔羊从小就被训练控制力量与自我约束,但他的年龄明显太小,一旦安全与平静的环境被打破,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
声音、光线、气流在身边飞过,其中充斥着逃避与拒绝。那个男孩正为自己筑起一道自我保护的障蔽,然而这道墙壁却无法控制地溃散崩塌,起初他试图阻止,但就像破碎的容器中流出的水一样,“力量”四溢而去。
于是他放弃了,任由如暴雨之后山坡上冲下的泥土和石头一样浑浊而哀伤的情绪四散流淌。
——一如外面的那个女人那样。
5、
——喂,小心,紫罗兰要被压碎啦。
——你在听吗?
——你的脚下是柔软的土地,额头上是温暖的阳光,耳边是轻柔的风,好好想起来,你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而你的力量,是为了那些更加柔软娇嫩的东西存在的。
“‘他’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匮乏。 ”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苏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上正途。”
“我虽行过荒芜的沙漠,行过死荫的幽谷,行过洪水泛滥的土地,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们彼此依靠,而‘他’与我们同在,他的杖引领我、抚慰我,而我将这恩惠传递给你,让你杯中的水满溢,让饥饿与寒冷、哀伤与苦难远离你,你必不再受风暴侵袭。”
温暖、干燥、因为薄茧和伤痕而显得稍微粗糙的手掌覆在男孩的眼睛上。
他听着耳语一般的声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好像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一样,喉咙和鼻孔里发出轻轻的嘶嘶声。
如同从一个长长的噩梦中醒来,泪水终于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落在已经变成一片砂砾的地面上。
……
赫西亚把一摞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摆在桌子上,看着莱安兴奋地撕下粘合着封口的透明胶带,打开包装,抽出装订精美的铜版纸书本。
少年的眼睛闪闪发亮,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书页,像要把所有内容都印在脑海里那样贪婪地注视着。
蔚蓝天空下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峰,日落时散发着火焰般光芒的沙漠,绿色植物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穿着异国服装的人,以及各种奇怪的动物,那些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只是印刷品上显得有些做作的摄影作品,已经成了他想象与体验岛屿以外世界的工具。
“好想去看看啊。”
“一般来说,外面的人一生中,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到这些地方去。”
“嗯……”
少年怀疑地哼了一声,眼睛仍然专注地盯着书页。突然,他想起什么似地说。
“对了!那么从最近的城市开始吧!下次采购,也带我去怎么样?”
“……”
青年脸上露出了无法明确表示同意的暧昧表情。
“我是开玩笑啦!”
少年有点无奈地笑了。
“虽然出生在这个国家,连首都的样子都没看过,总觉得有点不甘心呢……对了,你的家在那附近吧?这次有没有回去看看?”
“我已经不属于那里了,知道在世的亲人过的很好,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青年把手指插入莱安淡黄色的头发揉了揉。
“嗳……真是没趣,首都到底是什么样啊?很大么?很漂亮吗?很热闹吗?”
“很大,很优美,很繁忙,人和人之间的空间很小,有些地方很拥挤,但是,不像在岛上……”
青年把手指按在心脏的位置。
“这里的声音听不清,也难以传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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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设定冲突和BUG,只是随便写写,请不要介意【土下座
*基本在和NPC玩,如有OOC或者阻碍剧情的地方请用力戳
*《诗篇》有修改
*后续改动可能会多次AT,打扰了抱歉【大哭
最后一班地铁呼啸着穿过月台,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在站口闪烁,就如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车厢里没有什么人,只有电子屏上反复播放着广告与安全需知,看不出品种的吉祥物用卖萌的声音反复强调着乘客守则。我坐在边角的座位上,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玻璃上比划。指尖的温度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雾,很快又悄然消失。
什么也没有,我想,在这节车厢里既没有人也没有风景,只有我自己,以及我手里未写完的故事。然而我暂且没有办法把这个故事写下去,即使我的确想这样做。在这个故事里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东西——然而我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什么。或许是某个人物,或许是某句话,某个词,但无论如何缺少了那样东西故事就不会完整,就好像诗歌缺少了行列,图画缺少了光影……对此我没有任何头绪,但我确信在某个时候那个关键的事物总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一刻文字与诗就如暴雨般坠落,以羽翼编织胜利的王冠。
列车行驶过幽黑的地下,车轮驶过轻轨发出低低的轰鸣,轮轴单调地重复着咔哒的声响,夜晚卷着困倦袭来,渐渐将我吞没……
***
“……以上,祝游戏愉快。”
隐约间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悬挂在穹顶之上的水晶灯挥洒下细碎的光辉,实木制的高大书柜中陈列着厚重的藏书,玻璃橱柜里面放置着大叠的手稿,那些稿纸在灯光下呈现出羊皮纸般的昏黄,就像因古旧而褪色的回忆。
这并不是一间理应存在于现实之中的房间,它更像是某种对过往的缅怀,某种仅仅存在于“过去”抑或“梦境”当中的事物,就像凭借仅存的影像去复原被焚毁的宫殿,从而呈现出熟悉而不真实的形态来。
那恐怕就是所谓的“异次的世界”了吧?我骤然想起梦中人所说的话来。
但对此我却并不感到惊奇,甚至于由衷地感到了喜悦。这一刻我隐约意识到了在未来将要发生什么,将要和什么人相遇……对于作家而言能有什么比这些更使人惊喜的呢?相比之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反倒显得无关紧要了。
我在光鲜明媚的走廊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隔壁的门忽然打开,碧色头发的少女从房间里走出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天野要迟到了。”少女微微地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拽住了我的衣角。
“虽然不清楚,不过只要到处转悠总能找到出口吧。”我答道。
我忽然注意到了少女左手上缠着的橡皮糖。
“啊,你受伤了么?”
“嗯,是咬的。”
“咬的?”
“因为有人说只要天野成为食物就会把天野当成重要的人,”自称天野的女孩这样说道,“但是他没有正面回答天野……然后天野就来找你了。”
“啊……是这样吗。”我微笑了起来,摸出钢笔在稿纸上飞快地书写。
是这样的,我想,那就是我所等待的故事。世界上很少有什么毫无缘由的事情,而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与这些故事相遇,仿佛就如作家渴求故事一般故事本身也在渴求着被人所书写所记录,以人类语言所能够描绘方式为整个世界所知晓。
“你是作家?”天野问。
“以前是剧作者哦,当然现在也开始写小说。”
我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浅碧的发丝从指尖掠过,于不知何处而来的风中摇拽出轻巧的弧度。灯光倒映在她的眼底,就如年轻而温柔的星辰。
“想要把天野的故事写下来……可以么?”
“天野会是主角么?”
“是哦。”
那理所应当是如同初恋般极真而美的故事,就如早春盛开的樱花,初冬飞扬的细雪,在故事里会有碧色头发的女孩从清晨的薄雾间走来,而后与什么人相遇相识……然而也许现实并非如此,事实上我对这个女孩的过去一无所知,赖以拼凑起故事的也仅仅是我对于她的印象和在此基础之上编织的过往。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小说和戏剧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是虚假而不真的东西,是作家臆想捏造的产物。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受到更多人的喜爱,妄图自现实的苦痛中逃离的人眷恋浪漫的诗歌与美好的故事,而以之去麻痹自己。
“走吧,我们去找其他人。”我说。
天野点了点头。
我们沿着回廊行走,在门前穿行。那些紧闭的房门一扇扇打开,从里面走出形形色色的,从不同地方而来的人——抱着写字板的孩子,发色迥异的姐妹,来自异国的的少年……在过往毫无交集的人们此刻在这里相遇,一同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这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书中奇缘企划 爱丽丝国度序章
(云林院千瑛 阵营:反)
000.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有看见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子经过吗?”
有着金色长发的青年(?)如同天神般俊美的脸上浮现了嘲讽的笑容。
“虽然听说人类中脑袋不灵光眼神也不好使的存在并不少,但是没想到遇见的几率会这么高。”
“......那个......我觉得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话不好哦?”
001.
云林院千瑛虽然喜欢读书,但是并没有幻想过进入到书的世界中——所以掉到这个“书内的世界”,对千瑛来说算是一个奇妙的体验。
周围虽然有其他的一些植物,但是红桃树的比例依旧高的有些过分。而且明明是在一个季节,有些红桃树已经结出了丰满的果实,有一些却依旧桃花漫漫。名为Molly的女孩子见怪不怪的在前方带着路,嘴中哼着的歌是千瑛从来没有听过的。
千瑛伸手拉住裙子的下摆,防止它被低矮的棕色灌木丛勾住,褐色的牛皮长靴踏在松软的土地上,柔嫩的青草的芳香从低处升起。路过开满深粉色花朵的红桃树,仿佛承受不住繁花重量的枝桠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晃,太过密集的花瓣相互摩挲着,芳香四溢。
千瑛抬起头看向头上的桃花,却不料偶然掉落的花瓣落在了眉心。伸手将粉色花瓣取下拈在指尖,正打算细细观察这奇特世界中的落英时,粉色的花瓣却渐渐融解了。
像是粉色的片雪一般。
“不愧是童话世界。”千瑛忍不住赞叹。来到这边时她确实是惊慌了一瞬,不过说是神经大条好呢,还是因为这片森林实在太绚丽呢,千瑛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在出门旅游。
而且还有一个导游——导游?
“诶?Molly小姐?”突然意识到有着优美旋律的曲子早就停歇好久的千瑛四下张望着,然而放眼向前看过去只有品种不同的大树、说不出名字的像是水晶一般的花朵、介于青色与蓝色之间的草木和透过枝桠投在地面上的光斑。
与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红色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Molly——小姐——?”又呼唤了一次,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千瑛用手指戳了戳脸颊,苦恼的皱起眉。Molly说过要刀剑的时候就叫她——也就是说,除开需要战斗的时刻,即使找Molly也是找不到的喽?
“真困扰啊......”千瑛苦笑着呢喃。果然自己不应该东张西望的,不然也不至于跟丢了女孩子。还好目的地很明确——红桃王后的城堡......虽然不知道基本方向对不对,但总比在原地站着要好。
千瑛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红桃树,迈开步向前走去。
002.
“嘛......”千瑛扬起头,做出忧伤的表情:“这里是哪里呢......”
表情忧伤至极,语气却听不出任何负面的情绪。倒不如说千瑛异常享受现在的状况。正当她打算继续这么发呆的时候,一声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一只唯独右耳是黑色的白猫正优雅的坐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啊!好可爱的猫!”笑意在瞬间浮上了千瑛的眼睛眉梢,她慢慢的朝白猫走去,动作轻巧的像是怕吓到它。
“啊——近看更可爱了!感觉毛好软......能摸一摸嘛?能摸一摸嘛!”嘴里嘀咕着和她的形象完全不同的话,千瑛在离白猫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猫站起身,漂亮的猫眼盯了千瑛一瞬,然后它转身朝后走去,一瞬间闪到了一棵巨木之后。
“诶诶!”千瑛慌张的提起裙摆去追逐猫儿,结果才绕到那十个人都围不起来的巨木后方时,伫立的人影让她冷不丁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名青年。修身的斗篷,中世纪的衣服,黑色的马靴——但是比这身打扮更引人注目的,是青年惊为天人的容貌。
那是最高级的雕刻家都无法制作出的非人美貌——那尖尖的耳朵让千瑛明白,这个青年不是人类。不是人类的美貌,如何以人类的手雕刻。
像是高品质白瓷一般的肌肤,蓝绿色的眼眸比夏日的海面更清透,然而藏在深处的思绪比最清澈的湖水中倒映的青山更加令人难以捉摸。金色的长发说是以黄金锻造的,未免庸俗;说是以沙漠高丘上被阳光挚爱的沙砾构成的,又未免低品;然而用太阳的光束来比喻,又太过炙热。
那是神性的光辉。
白色的猫儿此时乖顺的坐在青年脚边,千瑛看着蓝绿色的眸子微转,将视线从猫儿身上挪向她。
千瑛眨了眨眼,露出了温和优雅的微笑。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有看见一个黑发的女孩子从这里经过吗?我们本来是打算一起去红桃女王的城堡的......”
“......”
“......那个......?”
“虽然听说人类中脑袋不灵光眼神也不好使的存在并不少,但是没想到遇见的几率会这么高。”
伴随符合青年美貌的,清澈动听的声音说出的并不是什么温和的词句,而是毫无恶意的嘲讽——青年的话虽然令人瞠目结舌,但是其中并没有恶意——千瑛能够理解这点。
所以她也只是困扰的笑了起来。
“那个......我觉得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话不好哦?”
说是反驳不算是反驳,说是指正又不是指正的,像是棉花一般回话是千瑛给出的回应。面前青年嘴角的嘲讽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去,俊秀的脸上此时没有丝毫表情。像是千瑛没有在他身边一样,青年自顾自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
青年脚边的白猫抬起爪子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毛。
.......这同步率,好、好萌.......
千瑛努力控制住嘴角,不让它向上牵起。或许是因为千瑛的感情波动太明显,青年的视线瞟向了坐在他身边的白猫。
千瑛是瞳孔中映出了青年手中动作停顿了一瞬后,唇角露出浅淡笑意的画面。然而这个过程太短暂太细微,让千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千瑛站在原地,望着青年英俊的侧脸。现在看来是找不到Molly了,那么只能自己直接去。不知道这个人愿不愿意帮忙......但是如果继续瞎晃的话,天色一黑,森林中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她苦苦掂量着,等回过神来已经在原地站了五分钟了。这期间,青年也没有离开,只是冷淡的站在原地。只是因为千瑛想事情太入神,结果没注意到这期间青年到底有什么举动。
“那个先生——”
“什么,人类连语言都退化到连贯不起来的程度了么。”
“.....”千瑛愣了一下,她没料到青年会那么快有回应。但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嘴角微笑一如既往:“谢谢你能听我说话,先生。”
“......”
“我是今天才到这个地方的,虽然本来想要和一个黑发的女孩子一起去红桃女王的城堡,但是却迷路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劳烦先生你为我指路吗?”
青年没有回应,反而是他脚边的白猫发出悠闲的咕噜声。千瑛等待着青年给出答复,但是青年只是不慌不忙的调整着他手中那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弓的弓弦。千瑛静静的等了五分钟,可是还是没有得到答复。
或许是被拒绝了吧。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先生。”千瑛微微欠了欠身:“那么,我就不耽误你的时——”
“古时候的人还会说耐心是高尚的秉性,人类的秉性还真是脆弱啊。”
“......咦?”
俊美的青年冷哼了一声,将弓背在身后,径直略过千瑛朝某个方向走去。千瑛站在原地疑惑的看着青年笔直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正在自己踌躇不决的时候,青年在不远处站住了。他回过头,眉头似乎微微蹙起。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千瑛,然后又转过身去。
......这个意思是,跟上去喽?
千瑛露出笑容。
“谢谢,先生。”她跑到青年身边,笑容满面:“对了,我的名字是云林院千瑛,请问能告知我你的名字吗?”
“......”
“先生?”
“......Arthur。”
“请多指教,Arthur先生!”千瑛点了点头:“对了,Arthur先生是妖精吗?”
“......是精灵。”
青年脚边的猫儿轻唤了一声,仿佛在说这两个家伙居然一共浪费了十分钟。
003.
有了人带路就是不一样,而且还绕过了很多难以察觉的陷阱。如果Arthur没在身边的话,大概现在千瑛正在哪个坑里呆着。安心的跟在Arthur的身后,千瑛毫不隐藏自己的开心的情绪。
“......你,真是无趣啊。”
“诶?”冷不丁的被说了无趣,千瑛感到有些惊讶。
“是自幼就活在被别人支配的世界里么,连反抗心都被扼杀了。”
“......”千瑛下意识的看向青年,然而看见的只是青年笔直的背和金色的长发。支配?反抗心?是说刚才没有对青年的冷言冷语做出反应的事情吗?
“刚才Arthur先生是在捉弄我吗?故意让我等五分钟什么的。”
“......为什么我要去捉弄一个人类?”
千瑛眨了眨眼:“诶不是啊......对不起,或许就像是Arthur先生说的,因为家庭教育和周围环境的原因,所以我对外界是不能做出太大的反应的。因为有时候一些反应对未来的某些事可能是致命的打击。”
Arthur回头看了一眼千瑛,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他继续前行,而千瑛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上。
有了人带路就是不一样,才十多分钟就走出了森林。用灰色石头堆砌而成的雄伟城堡就在眼前。金发的青年自顾自的走在前方,在巡逻的扑克牌士兵并没有阻挡他的行动。
千瑛就这样跟着他顺畅的走到了城堡中的一座花园里。一个看起来像是高阶军官的扑克牌士兵上前问候Arthur。正在打量花园的千瑛回过神的时候,军官扑克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行礼,说由他带领千瑛去拜见女王。
“是这样啊,谢谢你。还有Arthur先——啊嘞?”
想要道谢的千瑛发现,想要道谢的对象已然消失不见。千瑛到处找了找,最终只能感叹一声不愧是精灵。
“真的很感谢你,Arthur先生。”虽然不知道据说听力很好的精灵能不能听到自己的道谢,但是千瑛还是由衷的开口。
“那么云林院小姐,请随我来。”军官士兵在千瑛的视线回到他身上后,举止得体的开口。
“麻烦你了,先生。”
004.
千瑛难以用自己的语言描述所看到的景象。
“快点织!快点织!这些红色的花瓣将是今晚女王的礼服!”
“用花蕾做内层,用绿叶做针线,半开的花是肩带的材料,盛开的花自然要放置在胸口,那已经垂下了容颜的老去的花,让它在裙摆处展示最后的风华!”
“啊!你这愚蠢的人!女王的香水怎么能如此庸俗!快去,快去,找到百千种花朵,压碎,糅合,让芳香沉淀,胜过天堂花园的馥郁!”
“国王的披肩用什么好呢?狮子,老虎,还是女王的奴隶?国王的王冠用什么装饰好呢?珍珠,宝石,还是女王的唇膏?”
千瑛保持着冷静的表情看着这奇妙的场面。这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巨大到踮起脚尖都未能看到花园的尽头。这花园里面有无数的侍女正在工作,她们交谈的话千瑛有些能听得懂,有些却无法理解。
“请问,今天晚上女王陛下要召开宴会吗?”
“是的,云林院小姐。”军官扑克回答,然后他停下了脚步,恭敬的向前方鞠了一躬。千瑛看过去,在这座花园的正中央,一个头上戴着花环,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悠闲晒太阳的女性正在品酒。
“红桃女王陛下,云林院千瑛小姐已到。”军官扑克机械的汇报,然后离开了。
千瑛感到红桃女王的目光。她正在打量着自己。
她提起裙摆,恭敬的行礼。
“尊敬的女王陛下,小女名为云林院千瑛。今日有幸拜见陛下,实在是不胜荣幸。”
005.
“哼......你说你不是这个国度的人?”在千瑛阐述了自己来觐见她的理由后,红桃女王眯起眼看向恭敬站在前方的千瑛:“在我的国度之外居然还存在国度......真是胆大包天的家伙!”
红桃女王手中的酒杯被砸在了地上。
“陛下,您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而正确的女王。”千瑛语调平缓的安抚着即将盛怒的红桃女王:“所以您目光未及之处的国度,他们并不敢自称为王。他们只敢说自己是‘总统’,‘首相’,在他们心里,‘国度’不过是您的霸业中的一个小小县城罢了。”
千瑛慎重的开口。Molly提醒过自己女王脾气很暴躁,所以如果要与女王对话的话,绝对不能在她盛怒的时候开口。而且看样子女王只知道最高统治者是以“王”称呼的,所以稍微扭曲了一下概念,就能防止女王暴走。
千瑛的安抚似乎有效果。女王执起新的酒杯,开始品尝美酒。千瑛等待着女王再次开口的时机。
“......你叫,千瑛来着。”
“是的,女王陛下。”
“嗯。”女王点了点头:“你来拜见我,是为了什么?”
来了。
千瑛左右环顾了一下,露出认真的表情:“陛下,据我所知,来到这个国度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哦?”
“我最先遇到的,名为Molly的女孩子她跟我说过,‘你想去找找你的队友吗’。队友这个词本来就很微妙,如果没有相同境遇和目标的话,是不能用类似的词语形容的。”
“嗯......”女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相信还有其他的人。可能现在正朝这边赶来,也有可能他们迷路了。”
“也就是说......你想要我也待见他们?”虽然是个横暴的女王,但是能统一这么一个国家绝对不可能是一株干草。所以千瑛的言下之意她很快就明白了。
“如果您同意的话。”千瑛回答:“虽然看似‘谁都轻易看见陛下的尊容’对您的威严有不好的影响,但这其实是一个误区。”
“接着说。”
“外来的人现在是何种状况,不单是您,全国的人都不清楚。如果是有能力并且是愿意效忠于您的人的话,您的待见将会使他们受宠若惊,最终竭尽心力为您服务。若是有能力但是却只是想要游手好闲,或是对您有不忠之心的人,您后期的掌握也容易的多。”千瑛一字一句的开口:“女王陛下,外来的人对您的国家有益或有害,这都是不清楚的。而且,对抗反叛者,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反叛者去对付。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反叛者敌人最了解的,莫过于来自于同一个‘国度’的。而贤明如陛下,您的行动,能改变国家很多事情。”
女王沉默了。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闭上的眼封锁了所有可能透露的感情。千瑛看着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打转,心情却没有任何起伏。如果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剧本的话,那么就要提前做准备。掉在了红心女王这边的人,估计要比掉在爱丽丝那边的人更小心——毕竟这可是个随便砍头的女王。
“千瑛。”
“在,陛下。”
女王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她瞪大的眼睛露出了更多的眼白。
“你是对这个国家有益的,还是有害的?”
明明是晴天,可是千瑛却感受到一阵诡异。女王没有化身成怪兽魔鬼,但是她此时的气场比魔鬼还要瘆人三分。
但是千瑛毫无动摇。
“我效忠于您,陛下。”她回答。不是国家,不是其他,而是红心女王个人。
这个国家的至尊终于露出了笑容。
“很好。”女王将酒杯放到了身边侍女的托盘上:“你的提议我接受了。千瑛,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是的。为了保护女王陛下的安全,我会随时侍奉在您的身旁。”
“很好。”红桃女王直起身,将脚悬到半空中。身边的侍女恭敬的俯身,为她穿上鞋子。
“千瑛。”
“是。”
“今天的晚会,你也参加。”女王随手将头上的花环丢给了千瑛。
“......是。”千瑛接过花环后,恭敬的鞠躬,目送红心女王远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之先集合同伴吧。如果有和自己一样来到这里的人,只要不是作死的,在红心城内的生命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保障的。毕竟是一个世界来的,能做些什么,就先做些什么吧。
千瑛看向手中的花环。
那么,接下来见到的第一个同伴,会是谁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