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3月7日
记者:Zayne Lee / 责任编辑:Lorenzo Esposito
美国传奇华丽摇滚乐队谜式(Enigma.)主唱兼贝斯手、词曲创作人杰弗瑞·冈萨雷斯(Geoffrey Gonzalez)在位于安提柯城的家中开枪自杀身亡。昨日(3月6日)下午3点45分,杰弗瑞·冈萨雷斯的尸体被乐队成员发现于家中的客厅,一把7.65mm口径的老式鲁格手枪掉落在脚边。
根据乐队成员贝斯手克里斯托弗·罗德里格斯(Christopher Rodriguez)描述,他们曾在一周前相约于杰弗瑞·冈萨雷斯家进行新专辑主打歌曲的收尾工作,但在约定时间抵达其家中时才发现对方已经自杀身亡。他将杰弗瑞·冈萨雷斯的突然离世描述成“令人难以接受的惨剧”[1]。谜式乐队的官方网站于昨日深夜发表了讣告。
乐队成员鼓手詹姆斯·鲍曼(James Bowmen)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们曾是多年的朋友,但直到上一任鼓手退出时他才正式邀请我加入。”此外,他还提到,虽然杰弗瑞·冈萨雷斯时常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希望能够停止创作,但他认为杰弗瑞·冈萨雷斯作为音乐人以及创作者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我曾多次建议他去接受心理方面的治疗,但他十分抗拒与已经固定的人际关系以外的任何人进行接触。如果我能在更早的时候给他提供帮助,也许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他的离开是摇滚乐历史上的巨大的损失,对于我来说也更加像一位亲人的逝世。我不知道克里斯(贝斯手)将要如何面对,克里斯一直很爱他。”[2]他说。
在本台于1996年对杰弗瑞·冈萨雷斯本人的特别采访中,当记者问起“是否有任何后悔的事”的时候,他曾隐晦地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但我很悔恨年轻时的我自己太容易跟着当下的感觉走从而忽略了会发生坏事的可能性。像这样,我总把自己置于一种被动的危险境地。”[3]也许除了母亲的离世以及早期乐队成员的先后离开以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使杰弗瑞·冈萨雷斯多年以来饱受抑郁症以及急性焦虑症的折磨,最终导致其选择这样绝望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发表在谜式乐队官方网站上的讣告说:“乐队仅存的全体成员将会以无比沉痛的心情缅怀他,并为他处理身后事。葬礼将尽快举行,我们选择不对外公开的方式,恳请各位能在这个悲伤的时刻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并尊重他最后的隐私。”同时发表声明,称将会对那些“在他生前对他进行诽谤,贬低他的人格的无良新闻媒体”进行起诉。“尤其是那些曾用‘瘾君子’、‘毒虫’,或是‘强奸犯’等词汇羞辱他的人,我们以人格担保这是完全的虚假指控。[4]”
在这种乐队成员仅剩两人的情况下,鼓手詹姆斯·鲍曼与贝斯手克里斯托弗·罗德里格斯仍然决定在处理完一切之后将会进行谜式乐队的最后一场公开性质的告别演出,并将在此之后永久地解散。值得庆幸的是,乐队第一任吉他手聂罗·铁达尼(Nero Titani)也将短暂地回归,以怀着沉痛的心情与另外两人一起完成这场演出。
同时,二人承诺,谜式乐队的最后一张专辑跨过河流我会在那里(Across the River & I Will Be There)将会以5英寸迷你黑胶唱片的形式如期发售。与原定计划不同的是,这张最后的专辑将有且只有一首单曲,单面刻录,专辑封面则会根据杰弗瑞·冈萨雷斯本人的遗嘱使用其饮弹自尽时的现场照片。“我知道这对大众来说有可能难以接受。诚然,这样的决定是残酷且令人费解的,但这是他最后的愿望了。我们决定遵循他的遗嘱。”詹姆斯·鲍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回答。
《千禧幽灵》
作者: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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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本文并未严格考据现实历史,若有错误欢迎指出。也非常欢迎历史科普!
一声响亮的鹰嗥打断了诗人的美梦。
他悠悠醒来,见天光已经照进房,便打消了倒回床上继续睡的念头。虽然这间客栈的床铺绝对说不上松软,那粗麻布编成的毯子里也一定藏着跳蚤,但花点小钱,至少能舒展开身子,总比找家酒馆坐到天明要安适得多。作为吟游诗人,已经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托它的福,今日的工作也能神清气爽地开展。
打点好行装,诗人兴致勃勃地上了路。最近几天,诗人离开了种着大片麦田的平原,旅途上渐渐有了迂回和缓坡,往远处眺望,也不难捕捉到崎岖的群山。凭着仅有的、并不太御寒的一身轻装,自然没法独力翻过这些覆着白雪的奇险之地,他与大部分的旅人一样,提前问好了绕过高峰的路线,只需费点功夫,就能既不走太远的路、也不身涉寒冬地去到另一边。沿途也有些山里的人家,只要愿意付出点什么,他们也乐于分享屋里的空地,堆一垛稻草,再铺上毯子供人歇息,顺带端来些酒菜款待。
对于那些长工,或是钱袋鼓鼓的差役来说,这是件轻而易举、不值一提的小事,屋主们总是热忱地欢迎免费劳力,也总是恭恭敬敬地给贵客奉上佳肴。然而吟游诗人不擅长体力活,加上囊中羞涩,该怎样“付出”倒成了一道难题。诗人所提供的故事是否具有价值,须交予外人来评判,这让他满心不情愿。诗歌怎能用钱来衡量呢?那些婉转的旋律和顿挫的情节,怎能被外行来指指点点?吟游诗人应是自由的,艺术应是不受束缚的,这是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条。
当然他并不是一直如此洒脱自在。他也曾在野外被狼群追了几里地,也曾因无心之言冒犯到借宿的农家,被半夜赶出门。但他从未放弃过做“吟游诗人”,他一边传唱着那些故事,一边自己也在尝试着创造新的诗歌。怀里揣着的那把竖琴已经换过无数次琴弦,主人那糟糕的音感让其弹奏出的乐曲走音严重。而那面小手鼓的鼓皮,也因日复一日的磨损而不再光亮,若用手触,甚至微微起毛。哪怕沦落到这般地步,诗人还是坚定不移地捧着破破烂烂的册子,用笨拙的笔迹记录下每一次闪现的灵感。
诗人虽以文字和话语谋生,自己却出身于普通的平民家庭。他按部就班地长大,在教会开设的课堂上学习基础的读写,下一步的人生本该是继承父母的衣钵,每天起早贪黑把小麦碾成细粉。哪知有一天放学后,家里多了位从远方来的商人。那名异域商人路过此地时,不慎摔坏了腿,幸而得到磨坊夫妇相助,顺势在这里借住养伤。
在对世界最好奇的年纪,少年自然也按捺不住这份求知欲,趁着送饭送药的机会向商人询问旅途的见闻,由此了解到了他的父母与玩伴一辈子都无法获知的信息:世界是被无边大海环绕的巨石、存在着夏日永驻的土地、星辰的流转暗含着某种规律……商人没有深入说下去,但这足以让少年对从未接触到的这一切产生能够化为行动的向往。不出所料,商人当场拒绝了少年“带他一同启程”的哀求,计算着耽搁的日子里的经济损失,在伤势恢复后急忙离开了。可一腔热血怎有那样容易熄灭?少年的心早就不再甘心于居留在这小小的城镇,他想要见识这世界更多模样,也想像商人这样行走四方。
那是一个静谧的清晨,少年伴着悠远的鹰嗥苏醒。见繁星仍挂在头顶,窗外的天际却已然泛白,他忽然心生一个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念头:
吟游诗人或许不错。
“此行恐怕不会回头,但我的兄弟也能支持磨坊的工作,不必担心。”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对自己道。
果不其然,山路边那座小屋的主人对吟游诗人翻了个白眼。让他进了屋后就把他当作了空气,只是时不时地用余光瞥他,防备他偷去什么。寄人篱下的处境让诗人只得无奈地坐在墙角,啃着从客栈带的干粮。面包又干又硬,要是自家磨的小麦粉做出来的面包,一定比这香甜数倍。
想到这里,诗人鼻头发酸。事实上他也明白,和其他的同行一样向贵族和骑士们推销自己的诗,才是最轻松受欢迎的路径,既能免于跋涉之苦,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愁吃穿。但吟游诗人执意避开了那些城堡与庄园。他知道在更遥远的古代,吟游诗人是个优雅的、备受尊敬的职业。那些诸神的纠葛、英雄的事迹,均由吟游诗人口口相传。他的旅行目的与一开始相比大概有所偏差,但始终与现存的“行业共识”背道而驰。他坚信,故事不是只存在于书房里纸本上的贵族特权,而是值得普罗大众为之感动的可口食粮。
他偶尔想象着,数十年、数百年后,自己的诗歌会不会流传下去,会不会有和他一样的吟游诗人们把这些故事记在心中、飘洋过海,播撒到世界各地?
这大概是名为《自我》的故事的最好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