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舞台位于1888年的欧洲。
由农业改革拉响了工业革命的第一篇章,此后的数十年,文明的曙光敲响了民智的门。
灯火点亮了伦敦的长夜,铁路如血管般布满大地,在蒸气轰鸣的城市里——
魔女与人类间隐秘的战争开始了。
本企为参考了现实国家、历史、人物的半架空企划,存在对真实事件的轻微魔改,可当做现实世界的平行时空看待,考据党切莫较真,介意勿参,感谢理解。
感谢大家半年以来的陪伴与付出,红月之下企划至此顺利完结!感谢每一位参与了红月之下企划的玩家。
夜间飞行
“这件不好,这件也不对,你究竟有多少件曾祖母的衣服。”泰戈尔站在曼陀罗的衣柜边,一件件灰色白色的衬衫和长裙像鸽子一样飞在空中,它们的主人正蹲在泰戈尔旁边修改薄纱披帛的边角,用丝线固定成蝴蝶的模样。
“使魔很忙的。”绿色头发的女孩子短短的说,她要赶紧做完手上的活,将院子里的小鸡送回鸡舍,锁好装了司康饼的橱柜,以防黑犬的狩猎。
“你看看莫罗韦诺埃就穿的很‘我’。”——这是泰戈尔新发明的词汇,她说“泰戈尔”将成为时尚和美丽的代名词,她宣布这个新词的那天,手舞足蹈的魔棒让客厅里的玻璃杯都唱起了歌,孔雀羽毛眯着眼睛咯咯直笑。
最后在魔女的威逼下,曼陀罗穿了一件她认为最“泰戈尔”的衣服——缀着雏菊的稍短的裙子,三角的领子上有蕾丝和蓝色缎带。泰戈尔看着衣服整整半分钟,终于叹了口气宣布出发,“回去后,不,明天,我要给你做一衣柜的衣服。你瞧你这一身,像个小姑娘吗。”
魔女家门口就停着马车,并没有马车夫,也没有缰绳和马嚼子,车厢里坐着妲妃和莫罗韦诺埃,后者因为等得太久,已经熏熏然了。
马车很快起飞,伴随着夜晚的薄雾和月光来到魔女之夜。那里已经是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了。使魔熟练地在并不宽敞的过道间穿梭。
远远可以瞧见的是德西德莉娅家的魔女,她身边漂浮的泡泡很好辨认,似乎在对自己的使魔,小小的漂浮着的老鼠——又是老鼠,曼陀罗因此很快记住了他的名字“希尔”,说着什么,她的声音也像泡泡似的,圆圆的漂浮在大气中,却又显得不那么招人。
离人群稍远的地方是魔女和她们的人类使魔,静静地坐着。
泰戈尔挑了个位置坐下,妲妃也很快地靠着她坐下了。绿色头发的女仆又做起了老本行,她麻利地掏出毯子和坐垫,在走去茶水的路上挨个确认。
“泰戈尔的花茶,妲妃的糖果,莫罗韦诺埃要的冰激凌,一盅司奶油用来涂饼干,一罐白糖。”迎面撞上的是另一位使魔。
毛茸茸的耳朵,她盯着眼前半大的男孩发呆,真是失礼的行为,是老鼠使魔,不,更像是鼠王,她记得一个仙灵的谚语,这似乎能带来好运。
“四叶草……”她喃喃。眼前的男孩因为对方的沉默更为发窘,两只耳朵柔软地晃动着。
“抱歉,真是不好意思!”不知谁起的头,他们都一齐轻轻的说了。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在两位小小的使魔小小地交谈后变成了咖啡上的牛奶泡沫。
“所有魔女都到齐了吗?”曼陀罗坐回座位上,她把奶放进咖啡里,它变成白色的泡沫坠入褐色的深渊。语气听上去总显得失落,她偷偷用绿色的目光瞥着会场,蓝色的魔女或多或少,但是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声影。
“能来的应该都来了,剩下的要么有事要么死了。”泰戈尔总是如此轻松,她用银色的餐刀打磨自己闪闪发光的指甲,妲妃靠在她身上吃着树莓泡芙,“常有的事。帮我加盘泡芙。”她把空盘子递给曼陀罗。
曼陀罗想起自己小时候,隐者山上其他的仙灵还没老死还没搬走,他们带着自己在夜空中飞行,脚下是无边的树林,就像乘着风在黑海上航行,那时候是如墨的黑夜,几乎没有什么人的村子稀稀拉拉的灯脆弱的抖动,而不是现在灿烂的城市,她闭上眼就能听到咏叹调的歌剧。
她默默地走在舞台的幕布边,或许是老鼠,或许是不在的某个人,她的心逐渐的下沉,也坠入天鹅绒的幕布后面去了。
也许现在刚刚好,她看着热闹的人群,俄罗斯小伙从后面跟了上来,“我们去逛逛吧,或许你找的人就在在某个角落。”
回神恰好回头,幕布的一角,她看见打盹的蓝色猫头鹰。
蓝色的四叶草,曼陀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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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先把命保住
赫莉的童年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是很正常的。
她没有那种流行小说或者众多名著中类似的悲惨身世。
父母相爱,老去,死去。正常地将她拉扯大,也没有很费钱很费力,该接受的教育都有,该改正的也没有含糊过。
“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会长成这样呢?”赫莉照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宽大的,不太习惯的‘魔女帽’中探出了头。她身材相对周围人来说有些太过矮小,有的时候少年少女都会把她误以为是比自己小的孩子。
史莱姆蠕动了一会或许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话题,只是拿着自己手里的那本书看。
万圣节。
听上去是个好日子。赫莉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的是成片的小孩子正拿着饱满的南瓜往回跑,似乎信誓旦旦地想要在这仅剩的几个小时内挖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南瓜头来。
街头的魔术师用精巧的手法捏着小球上下抛动。
赫莉看见了周围的掌声和从魔术师手中冒出的火苗。
或许人类和魔女之间的关系原来不应该这么紧张的。赫莉如此想着,她拉着帽檐,活像是一个有些害羞的小家伙,棕发从帽檐下飘起,带着一点点热气。
她看见周遭的小家伙们往脸上糊着不知名的液体,将自己化成僵尸或者类似的怪物,伸开双手,有点像是动物之间争斗时,先让自己视觉上看上去很大好威慑对方一样。
也有许多人和她一样带着宽大到有些夸张的帽子走在街上,手上挥着一根枯树枝就当是魔女的魔杖。
谁又知道真正的魔女实际上并不需要这种东西,虽然她们飞的时候还真的需要扫帚。
那些典型的标志物并非空穴来风却也不是处处考据。真正的魔女即便是站在她们面前,或许人们也不会觉得那是真的。
这才是可笑之处吧。
“说起来,父亲似乎到最后也不知道妈妈是魔女?”时间太过久远了,赫莉早就记不得了。
她穿梭于人群之中,难得地没有感到厌恶。
“但是如果有谁在这种日子里还穿着教士袍醉倒路边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赫莉抬了抬掉下来的帽檐,“这是什么现实主义的讽刺吗?”
男人似乎是醒了,他横亘在路上的阴影里,不知道是有好心人把他搬过来的还是他自己倒下的时候比较有技术。总之他揉着自己的一头凌乱金发,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魔女?”
“是,路过的魔女。”赫莉终于将自己的新帽子保持在了一个平衡点上,摇摇晃晃地回答道,这使她越发地像个小孩。
“万圣节的早上就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吗。”希尔维斯想要翻身但是没成功,浑身的筋骨都像是散了架,又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没有办法挪动半分。
赫莉蹲下身。那个帽子终于不堪重负地顺着赫莉低头的动作掉在了男人的背上。
但是就在那一刻,希尔维斯感觉到了奇异的酥麻和疼痛,像是有谁用烫红了的针戳进了他的骨头缝里,将那些锈住的地方强行撬开,把每一根骨头都重新缝在了一起。
最后,赫莉用手点了点希尔维斯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猛地一按。
男人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疼,更像是一种酸。
“我还没在真人身上试验过。”赫莉说着,将那个帽子捡起来折叠了几下拿在手中,“遥远东方……这种说法有点过时了,反正是另一种治疗身体肌肉不适的方法。”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那双略显困顿却异常精明的眼睛看着她,“我是路过的魔女,猎魔人先生。”
“我不太见到你这种。”他斟酌了一下,手指卷曲着,似乎想要握紧什么东西似得,“自报家门到有点炫耀的魔女。”
“我也没见过你这种穿着制服在外面光明正大晃悠的猎魔人。”赫莉抿着嘴笑,“一般他们都死得早。”
“那你为什么把我叫醒。”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赫莉说,“而且我想知道更多有关于那个至今没被抓到的,恶劣家伙的线索。”
她说得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希尔维斯下意识比划了一下自己与她之间的身高差。
赫莉简单地打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高度差距,没说话。
希尔维斯却点了头,“我敢说,你敢信吗。”
这其实挺没道理的。赫莉想,凭什么对方要告诉自己,自己就一定得相信。又有什么理由全都不信,既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不相信的话是不是有些没礼貌。
礼貌。
赫莉瞥着对方,两个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僵持住了。
“行吧。”希尔维斯像是放弃了一样,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万圣节快乐。”
赫莉盯着那颗糖看了许久,终于还是伸手接了。
“行吧,万圣节快乐。”她说,“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坐下来喝杯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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