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舞台位于1888年的欧洲。
由农业改革拉响了工业革命的第一篇章,此后的数十年,文明的曙光敲响了民智的门。
灯火点亮了伦敦的长夜,铁路如血管般布满大地,在蒸气轰鸣的城市里——
魔女与人类间隐秘的战争开始了。
本企为参考了现实国家、历史、人物的半架空企划,存在对真实事件的轻微魔改,可当做现实世界的平行时空看待,考据党切莫较真,介意勿参,感谢理解。
感谢大家半年以来的陪伴与付出,红月之下企划至此顺利完结!感谢每一位参与了红月之下企划的玩家。
是给冰激凌的配文!
................................................................
那么来聊聊大海吧。
年长的仙灵来自大地,她见过很多的山和水,包括白垩崖下深蓝的海。但由于偏执和幼稚,她确信自己体内没有大海的元素。
直到穿着泰戈尔设计的泳衣,和莫罗韦诺埃站在露天海洋浴场旁边。脚下是用深色马赛克瓷砖拼成的浴场,不远处白色的大伞和金色的沙滩,陌生但不排斥的美丽。
于是她的碧绿的眼睛映着青蓝澄净的海面,白色的泳衣裙摆随微风和海浪一同微微起伏。俄国的小狗一点不排斥,两三步的朝大海冲去。古怪的仙灵觉得自己吞下了一条小鱼,胃中翩翩起伏着淡蓝色,却也在向往前面的海。
巴萨罗那,西班牙,拗口的地点和国家,泰戈尔收到客户邀请,带着自己的使魔来到这里。离英国的地脉越远,她就觉得自己越轻,像广场上的鸽子,只要拍拍翅膀就会到空中。
风中带来贤人的话。
“也许你也得尝试下新的事物。”
“我马上就要去美洲旅行了,也许下个仲夏节会回来。嗯,乘船去,我想沿途看看。”
是那天晚上蓝色魔女对她说的,当时山坡上起了雾,深色的流体裹挟着她们两个,一切普通的对话成了隐喻。远处是人类的舞会,歌声和灯火一样在雾中显得模糊。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沙滩的边缘,海绵蛋糕似的沙滩会吞咽人的脚趾。就像新鲜的事物和最高处的祸果,诱人又多汁。
能听到旁边有人大喊,应该是对她说,却听不懂什么意思。曼陀罗回头只看到比自己高的海浪朝自己扑来,之后是一声古怪尖利的仙灵语,但在发出一个声后被水淹没,绿色的女孩仰面躺在沙滩上,眼前是明晃晃的太阳和周围的光圈。
不坏也不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咸味海水冲淡了绿色的沉淀,她站起身,惊讶的发现自己变得更轻,身体里的小鱼也随着海浪一起游走去了远方。比深邃的水潭灵活,比泉水更有力量。明明身处异乡,土地的精灵却少了彷徨。
“这就是你20多次冲进海浪的原因,莫罗韦诺埃最后都快急哭了。恭喜你,你回到青春期了。你应当饮满这杯葡萄酒。”喝着西班牙冷汤的泰戈尔如是说,她把调羹放在一旁,这里并没有什么美酒,一旁的侍者端来海鲜烩饭。“尝尝这个,青春期少年少女。”她的面前是毛茸茸头发的曼陀罗,毛茸茸的莫罗韦诺埃,后两位肚子不约而同发出空腹的低语,妲妃因为世博的舞会已经在酒店呼呼大睡。
绿色的仙灵一声不吭,距离浑身海水咸味的大笑的女孩不到两个小时,已经重新变回古板老陈的女仆。
“不坏也不好。仙灵应该在水上行走。”她低着头,开始铺餐巾。
于是小小的仙灵开始寻找存在的意义。
................................................................
与猫头鹰见面后曼陀罗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但除了手边多了一把看着古旧的伞和嘴边小小的笑,泰戈尔也没有别的证据证明她的假设了。
反倒是最近的魔女界出现了小小的波澜,在那天她扛着喝的烂醉的妲妃,同尽职的俄国小子寻找旷工的绿发仙灵时,她听到了魔女们窃窃私语下的涟漪。
泰戈尔并不是很关心,在听到厌烦前看见了脸上有粉色的霞云的曼陀罗,汗水和扑通扑通蹦着的心。
“你得小心一点,北方的森林离你去的商业街很近。那里好像有点什么。”泰戈尔在回去的路上转告曼陀罗。后者看着窗外点点头。
“也许是年纪大的魔女丢了坐骑,每年都有这样的事吧,我记得去年有个大妈的猪自己跑去了山下农场。”末了她圆了个场,毕竟及时行乐的魔女不愿意在这点怪谈里分割出太多的心思。
第二天曼陀罗还是去北边的市场,泰戈尔需要的稀奇古怪的材料和鸡舍用的饲料都在北边,俄国的小狗同事则负责买配餐的面包。魔女的市场和普通的市场往往只隔了一堵墙,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高高的飘在天空中的彩旗,比人高两倍的巨人,带着西伯利亚最深处冰冷的雪人和只有半个人大小的矮人都在那里。当然,在入口设下了咒语。
“请给我半份蝴蝶的磷粉,半份磨秃的缝衣针,分开装吧。”她在吉普赛魔女的摊子前停下来,话音刚落就看到脚边的红松鼠。
趁着店主打包的时间,曼陀罗蹲下身子,不知怎么地起了坏主意,“可爱的小姐,在这里做什么呢。”她盯着红松鼠的眼睛,后者忽闪忽闪着睫毛,歪歪头看着她。
只是普通的红松鼠吗?她想。
站起身时却迎面撞上一位红色头发的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太调皮了!”戴着大缎带帽子的红发魔女揪着红松鼠背,刚训斥了一句自己的使魔,却看到曼陀罗的耳朵都红了。
“太久没见到松鼠了,明明之前这里有很多……”她变出一把白色的鸡蛋花塞在格温琳手里,一溜烟地跑出市场。
也许仙灵真的害羞了,她竟然忘记了泰戈尔的提醒,骄傲又粗心的仙灵逃进了森林,在意识到不久前的告诫时,已经走得很深了。
森林的中央缺失一汪泉水,旁边是被人毁坏的石碑。“卢恩的字符……凯尔特民族留下的吗。”她走过银色的泉水,背后被什么抵住了。
黑色的巨犬。
是谁会把犬看成马呢,除非它实在是太大了。家里的俄罗斯白犬也很大,却在如同影子一般的黑犬前显得温顺极了。
“不是人类啊。”它像影子般出现又同黄昏一起消失了,“小小的仙灵,你何时会离开这里到世界的里侧呢。”
“……”曼陀罗看着巨犬。曼陀罗和黑色的巨犬同时出现,总会有财宝和贤者之石,人类常常说。但此时真的看到了,她还是腿软地贴着石碑坐下了。
我何时会离开。她坐在地上想。
远处听到猫头鹰的叫声。
总之先把命保住
赫莉的童年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是很正常的。
她没有那种流行小说或者众多名著中类似的悲惨身世。
父母相爱,老去,死去。正常地将她拉扯大,也没有很费钱很费力,该接受的教育都有,该改正的也没有含糊过。
“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会长成这样呢?”赫莉照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宽大的,不太习惯的‘魔女帽’中探出了头。她身材相对周围人来说有些太过矮小,有的时候少年少女都会把她误以为是比自己小的孩子。
史莱姆蠕动了一会或许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话题,只是拿着自己手里的那本书看。
万圣节。
听上去是个好日子。赫莉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的是成片的小孩子正拿着饱满的南瓜往回跑,似乎信誓旦旦地想要在这仅剩的几个小时内挖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南瓜头来。
街头的魔术师用精巧的手法捏着小球上下抛动。
赫莉看见了周围的掌声和从魔术师手中冒出的火苗。
或许人类和魔女之间的关系原来不应该这么紧张的。赫莉如此想着,她拉着帽檐,活像是一个有些害羞的小家伙,棕发从帽檐下飘起,带着一点点热气。
她看见周遭的小家伙们往脸上糊着不知名的液体,将自己化成僵尸或者类似的怪物,伸开双手,有点像是动物之间争斗时,先让自己视觉上看上去很大好威慑对方一样。
也有许多人和她一样带着宽大到有些夸张的帽子走在街上,手上挥着一根枯树枝就当是魔女的魔杖。
谁又知道真正的魔女实际上并不需要这种东西,虽然她们飞的时候还真的需要扫帚。
那些典型的标志物并非空穴来风却也不是处处考据。真正的魔女即便是站在她们面前,或许人们也不会觉得那是真的。
这才是可笑之处吧。
“说起来,父亲似乎到最后也不知道妈妈是魔女?”时间太过久远了,赫莉早就记不得了。
她穿梭于人群之中,难得地没有感到厌恶。
“但是如果有谁在这种日子里还穿着教士袍醉倒路边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赫莉抬了抬掉下来的帽檐,“这是什么现实主义的讽刺吗?”
男人似乎是醒了,他横亘在路上的阴影里,不知道是有好心人把他搬过来的还是他自己倒下的时候比较有技术。总之他揉着自己的一头凌乱金发,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魔女?”
“是,路过的魔女。”赫莉终于将自己的新帽子保持在了一个平衡点上,摇摇晃晃地回答道,这使她越发地像个小孩。
“万圣节的早上就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吗。”希尔维斯想要翻身但是没成功,浑身的筋骨都像是散了架,又像是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没有办法挪动半分。
赫莉蹲下身。那个帽子终于不堪重负地顺着赫莉低头的动作掉在了男人的背上。
但是就在那一刻,希尔维斯感觉到了奇异的酥麻和疼痛,像是有谁用烫红了的针戳进了他的骨头缝里,将那些锈住的地方强行撬开,把每一根骨头都重新缝在了一起。
最后,赫莉用手点了点希尔维斯脖子和肩膀的连接处,猛地一按。
男人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这不是疼,更像是一种酸。
“我还没在真人身上试验过。”赫莉说着,将那个帽子捡起来折叠了几下拿在手中,“遥远东方……这种说法有点过时了,反正是另一种治疗身体肌肉不适的方法。”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用那双略显困顿却异常精明的眼睛看着她,“我是路过的魔女,猎魔人先生。”
“我不太见到你这种。”他斟酌了一下,手指卷曲着,似乎想要握紧什么东西似得,“自报家门到有点炫耀的魔女。”
“我也没见过你这种穿着制服在外面光明正大晃悠的猎魔人。”赫莉抿着嘴笑,“一般他们都死得早。”
“那你为什么把我叫醒。”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赫莉说,“而且我想知道更多有关于那个至今没被抓到的,恶劣家伙的线索。”
她说得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希尔维斯下意识比划了一下自己与她之间的身高差。
赫莉简单地打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高度差距,没说话。
希尔维斯却点了头,“我敢说,你敢信吗。”
这其实挺没道理的。赫莉想,凭什么对方要告诉自己,自己就一定得相信。又有什么理由全都不信,既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不相信的话是不是有些没礼貌。
礼貌。
赫莉瞥着对方,两个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僵持住了。
“行吧。”希尔维斯像是放弃了一样,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万圣节快乐。”
赫莉盯着那颗糖看了许久,终于还是伸手接了。
“行吧,万圣节快乐。”她说,“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坐下来喝杯茶的机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