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舞台位于1888年的欧洲。
由农业改革拉响了工业革命的第一篇章,此后的数十年,文明的曙光敲响了民智的门。
灯火点亮了伦敦的长夜,铁路如血管般布满大地,在蒸气轰鸣的城市里——
魔女与人类间隐秘的战争开始了。
本企为参考了现实国家、历史、人物的半架空企划,存在对真实事件的轻微魔改,可当做现实世界的平行时空看待,考据党切莫较真,介意勿参,感谢理解。
感谢大家半年以来的陪伴与付出,红月之下企划至此顺利完结!感谢每一位参与了红月之下企划的玩家。
1986字(没算错的话)
文笔巨烂,内容有很多杜撰的部分……如果出现BUG请不要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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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这几周的天气都还不错,人们开始趁着大好时光进行更频繁的社交活动,埃弗里逛完早市返程时,往往能感到比日常更多出一份密度的拥挤。这拥挤的源头,有时候是三两相携的人群——无外乎寻欢作乐的学徒旅团、结伴享受假期的女眷之类,有时候也有几乎要将行人全推去道路两侧的客车、货车。过去几年来埃弗里无疑已经习惯了这附近偶尔热闹起来的街道,不过终究是有在较为特别的组织里工作,哪怕是在不起眼的岗位,也难免捕捉到引人不安的风声。
汽笛的轰鸣从远处传来,埃弗里两手都抱着分量不小的纸袋坐在长椅上;在被火车的声音惊动之前,他盯着脚背上那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小花瓣正出神。这条街道上的绿植不多,那花瓣也许是从哪位路过的女士帽子上的假花里落下来的。地板砖随着隔了半条街的轨道巨响震动时,埃弗里抬起脚尖将花瓣踢了踢,不起眼的小布块儿很快就翩然落地,沾到了椅子下面的灰。
“埃菲,你真的没有见过魔女?”
上周末在食堂里,负责清洁的女工伍德夫人问过他这个问题。那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正是困午觉的时间,留在后厨安静地清洗大批碗盘是相当乏味的活动,埃弗里本来不会主动要帮忙干这个,但时期似乎有些特殊,偷懒的条件过于勉强。伍德夫人亲切地将闲聊的话题转向他时,他手里抹布搓盘子的频率都没有变。
“确实是真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机会没见过。……也许是因为我没见过,所以见到的人里也分不出来有没有魔女?”
“这反而稀奇了,孩子,魔女的特征是很明显的,她们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伍德夫人话里没什么恶意,埃弗里觉得这逻辑有一点单纯,他甚至用几秒的时间分神思考有关魔女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命题会引起怎样的辩论。
“据我所知,也许没认识过魔女的人生反而比较幸运。虽然我的日子也谈不上有多好,至少……没有因为遇到魔女而遭到什么惨事。”埃弗里一面继续冲洗盘子上的浮沫一面轻声地说,同时腹诽道:不从别人的观点出发,单是凭他自己的经历来看,就算不遇到魔女也会有惨事找上门。当然这也没什么可开心的。
他身边的妇人显然不是会因为几句随便应付的话而深思什么的性格,她附和着说了几个有关魔女的坊间传闻及其各个不同版本,还有好些从公会成员那偶然听来的八卦,然后又建议埃弗里把前年的换季衣服送去她表妹店里改成潮流一点儿的款式,她正要接着讲附近街上哪家店里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预备听着唠叨的青年已然把大半的餐具都收拾干净——来打听适婚青年消息的时候,身边默默剩下小部分则是她正在忙活的一池子碗筷——随即自然而然毫无预兆地掐断了聊天,跟她作别后径直回宿舍了。
伍德夫人的表妹——也就是埃弗里当下正等着开门的裁缝店那位老板娘,在火车的轰隆声逐渐远去后终于从远方的小路上抱着一个袋子匆匆地朝这边走来了。
等好不容易交换了衣物和钱,埃弗里的臂弯已经塞不进更多的包裹了。也许不该在过来火车站之前顺路先采购别的东西……返程的路不算短,他慢吞吞地逆着人流往回走,忽的感到一股冲力,他顾不上躲闪,只来得及看见一道亮色的残影和飞到空中的帽子就被撞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哇啊!?”
“派翠夏!哎呀……”
纸袋从他手里沉了出去,不过和撞倒她的女孩同行的女士赶上前来急忙接住了。埃弗里一时摔蒙了,扶正眼镜坐直身,身旁那位穿着淡黄色裙装的女孩被她的女伴扶了起来,两人向他连声赔不是,同时左右捡着散落的东西。
埃弗里不好意思去接两个姑娘紧接着来扶他的手,连忙自己撑着地缓缓起身,尾骨附近有些发麻,但他只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也顾不得其他了——而后接过两人递回来的包裹,为她们的帮助轻声致谢。女孩中途飞出去的帽子被同行那位遮挡了面部的女士捡起拍拍灰……最终还是没给戴回去。
“该说抱歉的是我,先生,毕竟是我急着赶路把您撞翻了……”
埃弗里不常被姑娘这么轻声细气的赔礼,听得自己都不太自在,只好摆手说自己不放在心上。
“没关系…毕竟很少有这个时间点往反方向走的人,您……往后不会再发生就好了,希望我没有害您弄脏裙子。”
一旁的女士安抚地拍了拍女孩的手臂,温声向埃弗里问好,还向他递了张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写了些字的信纸,说如果随身的物品有什么损失可以给上面的地址寄账单……埃弗里推脱不过,将轻薄的信笺折了一下囫囵塞到自己装衣服的纸包里便作罢,只见她们都没有主动进一步交谈的意思,也没有报上姓名,这本来其实有些可疑,但埃弗里刚摔了个尴尬的屁股墩,带着大包小包的货品只想赶紧回去,当两个人是赶火车的旅行者,三人客气了几句,便匆匆告别,各自往反方向走了。
“唉,要是我没有弄丢昨天的车票该多好!你不知道刚才都尴尬死我啦!真想……你有没有……”
“…可不是用在这些事情上的,好啦,现在该去找……了……”
埃弗里的脚步稍慢些,还能听到身后渐行渐远的带着笑意的谈话,刚交流过的人留下的声音难免要更加容易听清些,但这一面之缘还并未被放在心上,在拐到路口后,他便忘得差不多了。
那张信纸被夹在衣领布料的缝隙里,随着行走的动作发出沙沙的轻响。
仅仅属于两个人的时光,十分宝贵,却又极容易相看两厌。
从集会回来的驼鹿突然想和爱人一块,到什么地方感受一下热闹的氛围,狂欢节的余温还未散去,众人就急着泛舟河上,华丽的凤尾船挤得一艘又一艘,平日里戴着利索的小草帽,热情招呼客人的小船夫纷纷加入其中,想要拔得头筹。
就在终点不远处的一家餐厅,两个魔女悄悄订下了桌位,驼鹿有样学样想要举着阳伞,看上去却像是扛着一把铁锹,她也不太想倚靠在栏杆上,用另一只手挽着大尾巴的胳膊,向周围的人发送一种“我有约了”的信息。两人面对着白色小木桌,既等着茶点也等着第一艘船只出现在河道入口。还没过半小时,她们四周的阳台上也站满了想要一睹冠军风采的人们。
“真是怪挤的,幸好提前找了个好位置。”驼鹿不禁掏出手帕,她头上没汗,手帕拿出来没多久就塞了回去。
“但照这个架势咱们到了比赛结束可能不好脱身。”这么多人面前骑扫帚走也不现实。
“干脆晚饭也在这一块吃了吧。”
威尼斯不适合种植作物,本地产的蔬菜水果好似松露一般贵重,偏偏大尾巴今日向驼鹿诉说她对柠檬的迷恋,剔透的果肉,由外皮透出的酸味和果香,给新鲜的青酱蛤蜊意面上挤出两滴汁水,再切片丢到红茶里,柠檬皮擦成细丝,烤出酸甜的奶酪蛋糕。驼鹿听着,这都能开柠檬宴了,还是全家就这一颗祖传的柠檬从皮到瓤都给你用个干净,回过神来侍者手里的点单已经写出四五行,除却大尾巴刚说的那些个,驼鹿自己还往后面补了佛卡夏面包和炸饭团。
驼鹿心虚地看看大尾巴,她正以一副胜利者姿态冲自己笑呢。
“我就觉得你会喜欢的。”侍者一走,她就给驼鹿打着伞了,米白色的伞布斜斜朝向运河对岸,遮住了日光也遮住了目光。餐前酒还没上,吃早饭也已是几小时前,大尾巴却执意遵守灰狼之间的习俗,用舌尖在驼鹿的口腔里扫了一圈,即使不羞于在公共场合靠的过近,驼鹿也被她欲盖弥彰的举动搞蒙了。
“你偷喝了我的香草茶,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笑着,还用嘴唇吻驼鹿。
驼鹿只觉得血液涌上了脸。正巧侍者端着葡萄酒和意面来了,她抓起餐巾,顺势和大尾巴拉开距离。
每次想跟她多呆一会,都会变成这样,被她弄得无所适从。驼鹿用叉子卷起面胡乱塞进口中。两人点了不同的面,好交换着吃,现在驼鹿又不好意思朝她讨一口尝尝,大尾巴吃的正是那盘青酱蛤蜊意面,豪迈地抓起柠檬,可怜的水果被挤出了大量汁液,抽抽巴巴地躺在盘边。好在炸饭团也上来了,趁大尾巴被里头热腾腾的马苏里拉烫得直哈气,驼鹿眼疾手快,卷走了一小团裹着青酱的面条,可那是撒柠檬汁最多的一部分,驼鹿皱着眉头吞下,被酸出了眼泪。
“我记得水果很贵的?”
“贵到你买不起就好了。”
“会有那种东西吗,除了你为我采的越橘,还有什么水果花钱也买不到?”
“你这!”狡猾的母狼,驼鹿没有说出口,觉得喉管一直在被不怎么锋利的牙齿啃咬着,她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有时,自己会故意在追逐中露出破绽,被绊倒在苔藓地上,石头划不开结实的皮毛,灰狼的犬齿也不能,好吧,是她掌握力道后就不会咬破了。或许狡猾的人是自己,等待着被对方捉弄,还满心欢喜。
一餐饭就在眼神交流中吃完,含着最后一口柠檬奶酪蛋糕,远方安静的河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泛着温吞的波浪,反而像煮沸了似的发出爆裂的呐喊声:转角处几艘凤尾船并驾齐驱,还有其它船——好吧,驼鹿只认得凤尾船哪。大尾巴也站了起来,给她相中的那艘装饰得毛茸茸的船,使劲喊着,她喊的话连驼鹿都听不懂,妈妈又偷教她什么了!喊声笑声纷乱地撒在重点线前的沸水里,很快耗尽力气的人们也像冷却了似的,变成了缓缓移动的糖浆,残留着快乐的余韵,该吃饭的吃饭,该找厕所的找厕所去了,为了等这一刻好多人都忍着不挪窝呢。
“灿。”大尾巴又在叫她。
“过会人下去了咱们再走。”驼鹿以为她也想离开闹闹吵吵的场所讨个清净。
“不是说这个,一会去做个玻璃珠吧。”
“什么玻璃珠,哦,你说那个。”俩人来的路上遇到过玻璃工房,还有不少卖工艺品的小店,虽然没什么水果,威尼斯的玻璃制品倒是遍地开花。相应地为了招徕游客,有些店铺便让客人自己参与工艺品的制作,吹玻璃容易吹的一坨稀烂,又小巧又简单的玻璃珠就成了首选。
“去嘛。”大尾巴的身后好像真的有一条厚实的尾巴摇来摇去,“做一个蓝色的,还有一个橘色的,怎么样?”
“啊,走吧。”驼鹿上前抱了抱自己的爱人,她看着远方的落日西沉,浓烈的橘黄正融入进深沉的蔚蓝中。
就像我被你拥进怀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