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陈珠绛大人借的铜杀戮
写不完了只好假装自己是文言文压缩一下orz
不对我格式怎么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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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原进犯在即,朔方危困之境就在眼前,哥舒凌念及其父乃河东节度副将,遂欲请调援兵,以助朔方。
凌率亲兵数骑,疾驰河东。道阻且长,军情如火,众人不敢稍息,终日驰骋马背,所骑虽天山良驹亦惫极,副将久出军旅,亦股磨厚茧,血濡长衫,然无一人有怨言,竟五日即达河东大营。
众人尘满面,鬓如霜,形同流徙。守营士卒疑其身份,验看凭证方入禀哥舒将军。将军闻子突至,愕然出迎。见其狼狈之状,大惊曰:“吾儿何故仓皇而来?莫非遭王家欺辱?”
从骑皆怒目相视,哥舒凌即答:“非也,儿此行特为求援。此前朔方主将新丧,如今连总戎又困于京师,霜原乘虚而入,恐朔方危矣,凌恳请父亲分兵相救,以解危局。”
将军蹙眉叹曰:“于私,父子之情岂有不助之理?于公,河东朔方唇齿相依,朔方若陷,河东亦危。然吾仅为副将,无权发兵。”遂引凌沐浴更衣,拜见阎无咎将军。
阎将军乃国舅,皇后之弟,太子之舅。然其人以军功显,非凭外戚进身。凌整衣拜谒,见其人以帛覆面,威仪凛然,虽无刻意施压,自令人肃然。
凌揖而陈情:“今朔方群龙无首,霜原人猖獗作乱,更兼朝中有奸细与其暗通款曲。若不相救,恐朔方军腹背受敌,望将军借兵破局。
阎将军颔首曰:“凌所言极是。然河东亦与霜原接壤,若分兵助你,本方有失,为之奈何?
凌对曰:“河东有长城之固,山岭之险,易守难攻;朔方则平野千里,无险可恃。今愿请骑兵一支,此于河东或为余力,于朔方实乃雪中送炭。况朔方若破,京师危矣,太子与陛下皆在长安,吾等岂容君父陷于险境?”
阎将军深以为然,乃允借精骑三万,另嘱:“若霜原攻朔方,吾必自河东出击,围魏救赵以分其势,为尔等解困。”
凌喜出望外,然兵马整备需时,遂先辞别,轻骑返朔方。愈近边关之地,景象日益萧肃,百姓知战事将起,多有欲南迁者。
是夜,凌于城外休整,忽见一骑趁夜自北而来。凌觉有异,率众围之。其人自称驿丞,奉朔方军令驰报京师。
凌察其貌不类中原,且坐骑神骏异常,心知有诈。乃佯称同路,邀其暂歇,暗中将其击晕。从者遍搜其身,果得霜原密函。凌自知无力押俘行军,遂斩之焚尸,掘土掩埋,乃继续赶路。
持卡人:陈珠绛
未完待续,写的完就有下,写不完就当我没说。
省流版:
1、四方阵眼都有人守,确保冥虚子无法继续利用法阵。
2、守株待兔等冥虚子分身,分身最后都喂给太玄子了,太玄子树枝是应渡那边偷渡的。
3、杀戮是闻人杀了冥虚子的分身之一。
4、分身只会变化之术,其他的地方并不超脱凡人。
闻人俟在岭南已耗费多时。赤仙会的根基在两湖、在剑南,岭南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个陌生的选择。她偏过头,与身旁神色局促的冯有德说话,闭着眼的模样显得人畜无害,像个再纯质不过的少年人,但身后随行的几名彪形大汉,却绝非摆设。
“冯道长,不与我们一起留下来吗?”
“不了,你们自恃武力,有心对付冥虚子,我却并无什么傍身之术,留下来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反倒影响你们做事。”
“那也多谢道长此次助力,我虽来过这里,却目盲无法视物,若非道长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恐怕难以成事。”
“这并非什么麻烦的事务,不必如此客气。”
冯有德虽然这么说着,却难免在心中腹诽,如果你请我来的时候说清楚是与赤仙会的人一道,我就不来了,省得如今还要多做一番伪装。他对这些人的存在始终难以适应,虽说已算出家人,可从未想过自己会与“造反”二字扯上关系——啊,是了,如今赤仙会举的是“清君侧”旗帜,怎能算造反?但他毕竟是读过书的,“清君侧”背后是何意味,他心知肚明。只得暗叹一声:一时好心竟上了贼船,可见路上的人与蛇一般,都捡不得。
他们重返这岭南山中,不为别的,正是为那先前被毁去的阵眼。冥虚子吞噬大烨的图谋虽暂败,却仍有卷土重来之势,且不知为何,其修为竟大涨。长安连尚书急信传来,说此前长安阵眼处又见冥虚子分身活动,嘱赤仙会严加防范。随信而至的,还有一支被珍而重之置于锦匣中的桃枝。
虽是冬日,桃枝离体亦久,却依旧开得明媚。据说这是太玄子的分枝,并非蓬莱那妖树,但接手之人仍觉如捧烫手山芋。这桃枝是防范冥虚子的又一重保障——这些分枝并非木,亦有噬生之能,既可镇守阵眼,防冥虚子得手,也能用以传信:献上祭品,便可请陛下代为传音,实是天才之作,比之工部元尚的巧思亦不遑多让。只是态度须得恭谦,陛下终究是陛下,岂敢真将其当做驿使?
冯有德略定心神,望见远处熟悉的破庙,终于松了口气。先前台风过后,许多山路受阻,熟悉的小径也变得陌生,几人在这岭南群山中辗转了两三日,若再找不着,他实在难以自辩并非有意绕路。
一行人在破庙暂歇一宿,次日再度启程。此番冯有德轻车熟路,寻到了昔日种植妖桃的旧址。符咒早已销毁,只余地上凹陷的土坑,证明这里曾有过一棵桃树。
闻人俟恭敬地将桃枝从匣中“请”出。她诵念祷词的腔调极富韵律,像是在唱歌一样。虽说出家人也唱经,却绝非这般唱法——这更似山野小调,或某种戏曲,竟让枯燥的祝词也变得鲜活起来。或许赤仙会正是凭此等手段笼络人心。
桃枝被小心植入土坑,接着便是献祭。不得不说,太玄子确比冥虚子仁慈得多,只需奉献些许精血,无须戕害性命,可见颇好说话。赤仙会众人自不吝惜这点精血,只是限于品阶与血肉不足,这分支长势并不喜人,受灌溉后也不过齐冯有德腰际,仅算得上一株树苗。
此地既是冥虚子布阵旧地,她亡大烨之心不死,定会再遣分身前来。众人于此守株待兔,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擒其分身,顺手充作太玄分支的花肥。若情势有变、阵点将失,临时献祭还能请陛下千里传音——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妙计。
留此地的是赤仙会的几名汉子,冯有德有自己的去处,而闻人俟却是马不停蹄地赶赴赤梁——冥虚子在此亦设有一处阵点。哥舒大军正征伐烈戎,无暇他顾;连衡坐镇长安,需兼顾城中阵眼,分不出兵马;留守朔方的周掌书记不仅要督办边防,还需处理哥舒凌此前在朔方发现的另一阵点,实在焦头烂额。东部阵点原由黑刀会掌控,闻人俟只闻大贤师曾与其合谋,却未见过其人。如今黑刀会进据洛阳,那阵点亦未空置,已转由江南人士接手。
不独阵点,连闻人俟此刻所乘的“罗浮灯”,亦是江南所出。此物乃工部新研制的奇巧之物,于赶路颇为便捷。能如此速成,多赖江南织娘精湛的织工。可以说,眼下大烨虽看似四方起火,南方诸势力却意外和谐,几乎叫人觉出几分蹊跷。
好在这些并非闻人需要费心的事。凛冬风寒尤烈,她蹲在阵点旁临时搭起的棚屋前,手捧一只烤熟的白瓜,小口啃着。这也是南方没有的东西,最近成了她最喜欢的消遣。
忽地,她鼻尖微动,察觉有异——在植物根茎熟透的暖香里,混入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那气味她此生难忘,正是那妖桃精怪!
闻人俟倏然自怀中抽出一根削尖的桃枝,白瓜被顺手塞进袄内,胸前骤然的暖意让她呲了呲牙,整个人却已如绷紧的弓弦。周围守卫的教众见她神色凝重,当即收敛笑意,执刃在手,谨慎地将阵眼护在中央。
香气骤浓,甜腻中裹挟着腐朽,几近凝成实质。闻人俟手中桃枝微颤,她试图凭嗅觉与触觉辨明来敌方位,只是朔风凛冽,虽将花香送远,却也扰乱了精准定位的可能。
“左边。”她声调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众教徒耳中。众人齐向桃枝所指望去,冥虚子分身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凝聚。此番出现的分身,竟比先前更似常人,面上不见了那道诡异符咒,若非周身散发的异香,恐怕比闻人俟更像个寻常少女。
她略带诧异地看向闻人俟,嗤笑道:“一个小瞎子,倒有几分敏锐。拿来给我做花泥,也不算太浪费。”
闻人俟面无波澜,只叮嘱道:“不要受伤。”自己却反向前踏出一步。教徒们即刻结阵,刀锋向外,将阵眼护得严实。冥虚子冷笑一声,身形晃动间,双臂化作粗壮树枝,如长棍般横扫而来。霎时间刀光与桃枝碰撞,闷响不绝,腥甜的花瓣与碎木纷飞,几名教徒闪避不及,身上挂了彩。血气激得冥虚子周身桃枝愈发狂乱——若她此刻是树形,早已将根须扎入伤者体内大快朵颐,奈何人形虽便捷,有所得必有所失,她无法如妖树那般肆意吞噬。
闻人俟闭目凝神。纷乱的气流、兵刃破风之声、脚下土地的微震;血腥、汗味与那始终萦绕的甜腻异香……她如结网捕虫的蜘蛛,在这无声的黑暗里,织就一幅清晰的图景。
仗着身形灵巧,她动若脱兔,几乎贴地而行,手中桃枝如毒蛇吐信,直刺那香气最浓之处。冥虚子反应极迅,甩开纠缠的教徒,举“臂”相格。桃枝与桃枝相击,发出“嗤”的灼响,有根须已经扎入桃枝手臂制造。冥虚子闷哼一声,她深知桃树噬生的特性,不甘沦为花肥,当即自断一臂,再生新枝。
“倒是我小瞧你了!”冥虚子攻势顿疾。她看出闻人俟倚仗超常感官,便故意制造更多混乱,不再紧盯这难缠的对手,转而攻向其部下。一时间气流更紊,气味更杂,地面震动不休。闻人俟的动作渐显凝滞,判断不复初时精准。冥虚子的枝梢掠过她面颊,留下血痕。她眉头微蹙,欲趁势反攻,却因对方布下的疑阵而略显迟疑。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早有准备的桃枝缠上她的脚踝,猛力将她拽倒。冥虚子欺身逼近,树枝如毒蛇般扼住她的咽喉,冬日厚重的衣物也挡不住那窒息的痛楚。
冥虚子疾退数步,避开教徒合围,提着手中挣扎的“战利品”,正自得意。却在此刻,闻人俟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竟似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靠的不是被扰乱的感官……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绝对确定、距离足够近的刹那。
一直紧握桃枝的手青筋暴起,闻人用尽全身力气,将桃枝向前一送!她强忍着喉间紧缩带来的窒息与眩晕——她向来精于算计,即便意识几近空白,躯体仍忠实执行着既定的指令。闻人俟硬生生将自己作为支点,撞向了冥虚子!
“噗嗤——”
太近了。近到冥虚子脸上的得意刚化为惊愕,那截蓄势已久的桃枝,已精准贯入她的心口。
没有鲜血。冥虚子的身躯骤然僵直,肉眼可见地,自伤口处开始,身体如失水的桃核般急速枯萎、皱缩。鲜润的皮囊塌陷下去,浓郁的精气与妖力化作缕缕粉雾,尖啸着被吸入桃枝。桃枝迅速抽出新枝嫩叶,甚至已然发了几朵花苞,生长之势迅猛,眼看便要就地成树。
闻人俟踉跄站起,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急促却难以为继的呼吸昭示着刚刚情况的凶险,她伸手握住那截吸饱了灵力微微发烫的桃枝,用劲向教众那头丢去,“快!种下,等不及了。”
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树枝只在空中滑行了小段距离便要落地,好在一个教徒及时握住膨胀的桃枝,将其埋在阵点之中。随后的灌溉流程众人早已十分熟稔,闻人力竭地摊在扶着她的教徒身上,半晌才如梦初醒地从怀中扒拉出那个被压扁的白瓜,颇为可惜地叹气,又十分不挑地把尚且温热的部分塞进嘴里,“都成这样了,还好还能吃。”
省流版:赤仙教圣女北上长安,利用实验测算出桃树的行动逻辑,假意接触纯秋获取面圣机会,参与桃花岛计划。
构史内容↓
1、赤仙会联合盐帮占据了自贡、乐山(嘉州)、泸州、渝州(重庆)。
2、皇帝献祭了蓬莱的血肉,现在返老还童了。
3、阳间的桃木(尤其玄都观)可以防仙桃吃人,只要速度够快
4、人的异化是可以斩断的。
·荆江
虽然才只是春末,但日头已经晒得厉害了。闻人俟蹲在船头,他现在看起来一副男孩模样,长发束起,一张笑脸被日头晒得发红,嘴唇却是苍白的。船老大看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圣女此前没有做过船吗?这长江逆行确实是有些颠簸了,近来天气也是愈发热了起来,要不还是先回舱内待着吧,不然恐怕不只是晕船,还要中暑哩。”
闻人俟只是摇了摇头,他确实头晕的难受,但在这儿吹着江风还好些,船舱狭小闷热,空气更加浑浊,恐怕到时候真要吐在船上了。毕竟有个圣女的身份,如此形容狼狈的话,岂不是有些丢脸?
船老大笑着摇了摇头,丢给他两个杏子,“这杏儿酸得很,你拿去吃吧,能压一压喉咙里的味道,咱们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走陆路,圣女就不必如此颠簸了。”
这是一趟往长安的船,船老大是他们赤仙会的老熟人了,漕帮做苦力活的,最是需要盐的,只是官盐那样贵,贫苦百姓要吃盐巴自然是很困难的。而赤仙会自从几年前勾结盐帮暗中夺取了自贡的几个盐矿,就开始在百姓之间偷偷散播这样便宜的盐,那盐虽然看着不好,但是能吃就不就行了?都是贫苦人家,谁会计较这盐味道不够精纯,颜色不够白净呢?赤仙会正是凭着这招深入百姓之中,到如今才能裹挟了那么多的信徒。当然,仅凭这些想做什么大事是不够的,可若只是叫船工江上往来的时候捎上几个教众,自然没什么大问题。
·荆州府
虽说主要核心武力大多在益州(四川),但是赤仙会的总部却是在荆州的,如今两湖流域几乎已经是赤仙会的地盘,纵使官兵剿匪也多有受其恩惠的百姓愿意帮着通风报信。何况益州地处偏僻,要往来交通多有不便,那剑南节度使又是一等一的浑人,他治下的益州实在算不上安定,大贤师好歹是一教之主,把总部设在益州,那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岂不可惜?
赤仙会的总部是一座貌不起眼的宅子,看起来与寻常地主宅院无甚么区别。而进入其中就大有不同了,虽屋子装饰十分朴素,但房中却与寻常人家不太相同,并无什么厢房耳房之分,而是通开大门,更像是一座衙门。只是往来的人并不穿官服,而是配有红巾。
大贤师的屋子在最深处的一间,屋外有棵高大的桃树,如今已然结了半数的鲜果,树下摆了石头桌椅,一道深沉的人影正坐在椅子上,他头上带着一顶斗笠,帽檐垂下黑纱与几缕红色的彩绸,叫人实在无法辨别样貌。武奎穿过几道院落,十分自然地坐在另一张石凳上,他随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一只仙桃,也不嫌脏,随手擦过桃毛之后就塞进嘴里,“大贤师今日怎么找我?我们盐帮已经按照约好的出人出力,这几个盐地也是抢下来了,不知道还有何贵安?”
被称作大贤师的男人声线低沉,“武帮主难道没有想过吗?我们拿了自贡的盐地,恐怕自此就要在朝廷眼中挂上名号了。毕竟益州的盐一年能卖多少银钱,恐怕你们盐帮比我更清楚吧,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一鼓作气,连同嘉州、泸州和渝州一起握在手中。这几座城池若是到手,自贡于荆州便是触手可及之地,再不复此前鞭长莫及的情形。而那剑南节度使,兵将的钱粮都敢中饱私囊,若真的打起来,也不知道那些将士会站在谁那一边呢。”
武奎眉头一挑,他确实早对如今的情形有所意料,但是自己先开口还是赤仙会先开口,于最后的利益份配就有所不同了,他爽快地跳过了前头的内容,只问最后一句,“你竟也插手到了益州的守军之中?”
大贤师只是说,“某自然有某的手段,武帮主这是答应了?”武奎为人本就干脆,何况这也是他之前在帮里已然想好的事情,自然没有不应的。
·长安城
“圣女是收到了什么消息?”随行的信众将此前实验结果誊抄在一张白纸上,那如同蚊蝇一般的小字上历数仙桃树的种种异状,有些早在市井中传播,有些却是未曾为人得知的辛密,这都是赤仙会诸多手段,以钱财、以人脉、以人命一个个测算出来的。
闻人俟把从荆州远道而来的信丢入火盆之中,夏日里生火实在是热,她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却来不及擦拭,而是飞快运笔在信中交代京中情况,“大贤师来信说,嘉州、泸州、渝州已然被咱们收入囊中,若是咱们能早日做完这些事情,或许不久之后,就能在长安见到大贤师了。”
二人写完了信,闻人俟将一支被精心保存的桃枝放入一支木盒之中,枝上桃花未落,花开嫣然,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甜香。她把盒子与信件一齐交给来使,“快走吧,长安不是要封城了,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待人走后,刚刚负责写信的信徒才出声询问,“圣女大人……那吃人的桃花,我们真要将它送到荆州吗?”
闻人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妖桃不好,所谓的蓬莱上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知晓你心里难受,因着那桃花牺牲了教里的不少兄弟姐妹。但杀人的刀怎么会有罪呢?这桃花是用来杀那冥虚子的,叫恶人自相残杀,有什么不好的呢?”
·玄都观
“这些小孩偷了桃儿,观主却不曾管过,是早已知道阴阳桃木之事吗?”闻人俟捧着瓷杯坐在茶室之中,透过窗户瞧见了外边有几个孩童嬉闹着从树上摘下了几粒桃儿,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摘下桃子,而是仔细地给桃树唱了段祝词才动手,看着很是有趣。不过闻人俟却是早已知晓他们为何如此了,大贤师与这位观主有一些矫情,如今初临长安,朱邪表面上的资产不方便动用,要购置新的住宅也需要一些时日,他们这样的身份,难道还能在客栈密谋不成?那实在是不太方便。因此闻人俟就带着大贤师的信来玄都观暂住了几日。不过教主事务繁多,平时与她接触的大多是他的徒子徒孙,眼前这位白翊就是其中之一,
“为何这么说?”小道长看起来确实有些困惑,于是闻人俟也没有拐弯抹角,“我前几日去了桃源,看见了桃树吃人的事情,虽然我侥幸没有受伤,却见到了一个小孩被假山擦破了皮,那孩子我在观里见过,也是常来摘桃子的一个。他本来是要被桃树捉了去的,但是却逃过一劫。我见到桃树在碰到他之后又收了回去,才晓得恐怕是因着他身上那枚桃核的缘故。”
“后来我又试了试,那桃树似乎对普通的桃树有些忌惮,但对这玄都观中的桃木尤为忌惮,如果身上带着桃树制品,似乎就不会主动接近了。”
白翊这才恍然大悟,“观主曾经是说过,万物阴阳相克相济,那仙桃为阴,而凡间桃木为阳,自然有些微薄作用。至于那桃树……百姓于观中寄托信念,以信念浇筑的桃树自然是有些不凡之处。不过观主说此事不宜外传,那些想偷仙桃做坏事的人,恐怕比会因意外而被仙桃所伤的人更多,也更可怖。”
闻人俟不言,这试图利用做仙桃这柄刀做坏事的人,她怎么不算是其中之一呢?
·桃源
纯秋已经是这月第四次来桃源之中了,自从得知桃树吃人的消息之后,沉迷于化虹传说的皇帝献祭得愈发频繁了。那些死囚们都等不及秋后问斩,已然成为桃枝下的祭品,或许应该感谢连大人的肃反活动,不然皇帝哪里有理由去折那几位银卡、铜卡的大臣呢?只是纯秋也并不觉得,那所谓的献祭到底有什么用处,烨灵帝看起来只是愈发疯魔罢了。
忽的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刺破了桃源的寂静。往来的民众已经非常习惯地迅速往边上一散,陪同纯秋来取桃枝的王焕荼神色冷厉下来,告罪一声就冲了上去。纯秋没有看这样血腥场景的兴趣,但是恐怕之后陛下又要问起此事,所以脚步也不慢。
然而呈现在诸人面前的场景虽然血腥,却与他们所想不同。一个身穿白衣系着红绸的女孩儿手里握着一柄沾满了鲜血的匕首,那木质的短匕上沾满了鲜血,看起来是极为锋利的。一个中年男子捂住了自己的胳膊,在男人的手腕处有一道新鲜的疤,鲜血从空荡的袖管里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整个园子里的桃树皆是蠢蠢欲动,却竟然未曾动手!
待王焕荼砍断连接着地上断掌的树根,带着士兵们挥散了围观的百姓,那断掌显然已被桃树入侵了,新鲜的枝丫和花苞开得茂盛,断面处也长出了纤细的树根,可是为什么这次竟然有人活着呢?两位大人还不曾审讯,闻人俟便已经主动交代清楚,也是这个时候,纯秋才惊觉那个女孩子竟然是个盲人。自称闻人俟的女孩说,因为目盲的缘故,她从小耳朵就很好使,刚刚就是因为听见了桃树的声音,才急中生智斩断了树枝,用的刀子是普通的桃木做的,在玄都观开过光。
因为今天的事情,纯秋不仅带走了一支桃花,还额外带走了一个女孩去见烨灵帝。烨灵帝对盲人小女孩非常信任,觉得有了她之后,自己的献祭活动更是多了很多保障。在一次武安公主面圣之后,烨灵帝叫她到跟前来听听桃枝(冥虚子断肢)的声音。闻人俟困惑得表示,自己在桃枝里听到了血肉脉动的声音,这真的是桃树而不是人的血肉吗?还是说,陛下打算拿这“人”献桃花呢?
烨灵帝听得此言,一把火在心中烧了起来,冥虚子是什么品级……献祭她又能获得什么呢?
他果真这样试了,而冥虚子的血肉显然比普通的岩卡铜卡银卡要更有作用,在闻人俟下一次面见陛下的时候,听到的已经是少年是声音。
皇帝对此非常高兴,但只是返老还童还不够,他想要更多冥虚子的血肉,因此果断把这个好用的孩子塞进了去蓬莱岛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