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care is like my shadow
Laid bare beneath the sun
It follows me At All times
And flies when I pursue it
I love And yet Am forced to hate
I seem stark mute inside I prate
========================
渴望,思念,孤独,怨恨……这绝不是人类仅有的感情
抱有欲念被主人抛弃的器物,在魔女歌唱之时,化为人形。
而暗怀心愿的人类,也在寻求着某种际遇与改变。
在机械轰鸣的爵士年代,魔法与巫术在此暗中汇聚。
器物与人类,是否能找到与之结缘的彼此。
两者的缘分与命运,无论善恶,就从踏入徒然堂的一刻开始。
欢迎来到TURANDOT•徒然堂,
今天的你,也在期待着什么?
没想到没到死线就又把后续整出来了点呢![……
--------------------------------------
洛斯塔不太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入睡的。当然,这不是第一次发生,洛斯塔早已见怪不怪,只是依稀记得芙洛丽亚为失眠的自己唱了许多次的那首歌,还有要对她说些重要的事情。从床上坐起的洛斯塔没有梳理毛躁的长发,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强行搅动脑内快要绣住的齿轮。
遮光性不算太好的窗帘后透出微光,仅凭这些也难以判断此刻究竟是晴朗的早晨、或是阴霾的下午。是前者的话,芙洛丽亚会有所察觉,送来温度恰好入口的早餐和令人恍惚的微笑,在替洛斯塔打理好仪表后就出门去打工。而后者的情况,以唐突的敲门声为开场白,多蒂会带着有固定模式的一份午餐过来,她走进房间,但不会深入,只是将托盘放上小桌便不再多寒暄。
等芙洛丽亚来了,要对她说……
神游之中的洛斯塔只想着昨夜竟意外的无梦,没能注意听刚刚是否有人敲门。若是多蒂的话,此刻来人应该已经关门离去,若是芙洛丽亚的话,那抹晨曦也难以媲美的金发没能映入眼中。倒是漾在空气中的化学物质,正好对应上了在脑海中沉睡了许久的某段气味记忆。
脊骨与头上那没再被遮掩的异物传来的刺痛无疑是本能在敲响警钟,被恐惧和更多复杂情感带来的眩晕支配了的身体僵硬着,却没能忍住转动脖颈将视线连同头颅一并移过去。
是的,梦早就结束了,有的只该是凛冬寒风那般的清醒。可摆在眼前的,却是梦中也不敢去仔细编织的景象。
洛斯塔想起来了过去那几个因为逼迫自己思考而终于不再有梦的夜晚,也想起来了自己准备的那些说辞,更想起来了那些话语已经切实地被说出口过。
“F……”
而在那如履薄冰的数十个小时里,洛斯塔从未思考过,应该对“他”说什么。
“午安,洛斯塔。”
有着东方人特有相貌的高挑男性在桌边放下了餐碟,他用柔和的微笑,无声地制止了床上的人继续逼迫自己梗住的声带再多颤动几下。
洛斯塔感觉到因空腹而紧缩着的胃袋更加用力地揪了起来,酸涩的味道随着那难以进一步扩展的音节,自喉头泛了上来。这似乎是在提醒着她,包裹着炸物那诱人的油脂味的独特甜香正是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而仿佛正提着她头颅的那来自犄角的刺痛,则将她拽回现实,强硬地要求她继续思考。
啊,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洛斯塔反问着自己,并回忆昨晚见到的那朵因噙着过多夜露而垂头的白花。过去的那段时间遗忘了太多东西,所以现在的她就在想,若是能够同样轻易地忘却呼吸的话,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得比现在更好,但绝对会更加轻松。然而此刻却不论何等小事,都清清楚楚地在脑内翻滚。她没有忘记,反而发出了深深的抽泣,在努力克制了远到孩提时期才有过的呜咽后,终于能以此刻能做到最为平静的语调问他: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望着那双红瞳,洛斯塔同时注意到,只是光线昏暗才使得金棕长发显出了深色。
她的芙洛丽亚愿意给她一切想要的东西,就算不刻意询问,洛斯塔也是知道的。然而在那之后,只有一只男性的手,带着不轻不重的分量、以久违的节奏抚摸着她的脑袋。
“你真的很努力了。”
“…、………”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洛斯塔那点可怜的防壁在温柔的低语之中顷刻间崩溃了。
其实还是序章
*
*
*
《循》
(二)
和内森·洛浦不同,这年轻人没有确切的目的地。
倒也不能说漫无目的:他像是觅食的雀鸟,不停在也许会有饵食的地方徘徊。又像是饥肠辘辘的猫咪,围着可能分出食物的人咪咪叫。
他的活动范围不小,有几回转悠到了更多人也在这么干的地方。苏拉以为他会迅速融进他们间。可他只是远远看了会儿,就又拐到其他更为偏僻的路去了。
他挨上的多是些穿着套装、面有疲色的中年人。这些人平日既不喂猫也不逗鸟,一双眼要不穿透松弛的腹部望着地面、要不盯着报纸,偶尔还会咒骂着挥手驱走这些索食的小东西,可年轻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他主动贴上他们的胳膊、搂住他们的肩膀,亲昵地跟他们搭话。
“先生,先生,您看起来很累,来放松会儿怎么样?”
“天,您身上……真好闻。能告诉我您是喝了什么酒吗?找个地方坐下说怎么样?”
“啊我见过您!您还认得我吗?或许您还记得……我这双手?”
要真有这么只热情活泼的猫崽子,苏拉觉得它溜达不到20分钟就会被收养。可换成语言相通的人类,这友好的招呼反倒叫听者离开得更快。
年轻人拖着长音叫唤了好一会儿,只有少数几个人肯停下来看看他。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他的旧相识,笑着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捏来拧去,肥厚的手掌差点绷坏年轻人单薄的衬衣,还冻得他打了个颤。
他却笑得更高兴了。
……不过,这个人到底也没肯跟进巷子,只是把嘴里的烟塞进年轻人齿间:“半品脱的酒?你太贵了,皮克宝贝儿。”
哦对,他是叫皮克。苏拉想起这个名字了。
李尔不收皮克的诊疗费。
“为什么?”
“他有其它支付方式。”
“什么?人类不是只用钞票来交易吗?”
“本质上没差别。货币被用于商品交易。所以双方确定价值一致时,去掉这步也行。”
“可——可他付出了什么呢?你没从他身上拿走任何东西。他带的糖自己吃了,他的眼珠和内脏都完好。我听说有的店会收购头发,可你只是拉扯它而没有剪掉……”收拾床铺用不着嘴,可苏拉把手也停下了。
他扯起濡湿的被单,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该不会是用体液?可这也太难收了,李尔!好歹准备些不吸水的材料啊!”
而李尔正和苏拉看不见的什么人在说话,“……他对人类显然还是没什么了解。”
苏拉于是望向他身边的空椅子。它脱了漆、陂了腿,常在病患们坐下时不堪重负地嘎吱着往左后偏。它现在很安静。可埃德加肯定正使用它——就像自己一样,李尔的这位神秘朋友也只有他能看见。
“尽量吧,”讨论了一阵后,李尔转过头,“你该知道人类除了物质以外还有精神需求。因此有相当一部分的东西虽然对人体有害,却能卖到高价。”
“皮克所付的代价和这类似,且副作用更小。”
可,他到底付了什么?
结果苏拉那天还是没得到答案。
现在,年轻人,皮克,他嗅着那支烟,半笑不笑地叼住它,腾出的手摸在男人膝盖上。
“您知道我值。”
“下回吧,好皮克,你的屁股确实很棒,可惜老婆没给我剩你的份。”
皮克站在暗巷口,捻灭那支烟收进烟盒里头。对着他的背影啐了口吐沫。
苏拉蹲了半天,仍然没弄清楚他们在买卖什么。
也许答案藏在那些巷子里?
苏拉决定自己去看看。就像……就像李尔建议过的那样。
——“一个人死了,就只是具尸体。这时最该做的是摘下那些还活着的器官——这能救更多人。”
“可这个人还有气,李尔。”
“没死的当然应该救,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把他搬到手术台上。不过他得再撑一会,我得先给工具消个毒。”
“……”
“要不你先帮他处理?做了比没做好,早做比晚做好。”
那个人最后还是没能活。苏拉找不到血浆,李尔忙着消毒,当手术刀贴近这垂死之人的鼻腔,上头没能出现代表生命的雾。于是刀刃切进伤口,空皮囊抛进河里,石头牵着它沉入河床。新鲜的内脏则躺在冰块中,去往更多人体内。
“要想做什么,就得尽快。”
苏拉咕哝着,学着阿尔文重新掖了衣角,撑起膝盖挤过皮克身边……尽管今晚头一回的,有人正主动和皮克搭话。
“抱歉,我也不知道,先生。”他听见皮克说。
“真遗憾,不过还是谢谢你。收下这个吧。”
“哗,别啊,我什么忙也没帮上。”仓促的脚步声靠过来,皮克小步超过他消失在拐角。
苏拉好奇地回过头,想看看他这是被什么吓着了。
“晚上好,先生。”一声招呼。西装革履的男人摘下帽子对他微微欠身,一支卷烟夹在他指间。
“您呢?您愿意告诉我,洛克尔街怎么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