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异世界,但现代》
你过去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冒险者、吟游诗人,骑士,还是村民?
人类,精灵,矮人,还是人鱼或龙?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对吧?
请享受平和的现代社会吧,亲爱的。
本企为文画企,请确保自己至少拥有绘画或写文中的一项能力
已圆满结企,感谢大家的陪伴!
浓度很纯的爆笑骨科,笑点疑似太密集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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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有新的事件咯。”
“你这么闲?”
“罗卡里兰高校,事件在半夜才会出现。”
“大半夜翻栅栏进去有点不太礼貌。”
伊蒙在两人几乎没能同频的对话下沉默片刻,作出一副镇静却有些失落的表情,没有暴躁地发脾气,只是深呼吸一下,轻声说:“那会儿小时候都是你带我大半夜翻墙出去玩的。”
“……”
以上,就是克里斯翻着白眼跟着伊蒙翻进校园的前因。
“天主教学校你翻进来,有点像把你摁进圣水池子里泡澡。”克里斯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这能比吗?”伊蒙笑了两声,“我的意志和宗教信仰相比,那得是往圣水池里灌岩浆。”
“你知道就好。”即便是这么说,弟弟还是跟着哥哥一块儿潜入教学楼的走廊。
……
在走廊上前行着的两人注意到了远处教室的灯光。
“怎么大半夜的还有班级上课?这么努力的吗?”
“不是,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纯粹忘了关灯的可能性,毕竟大半夜的学校还开着灯挺吓人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开灯吓人?”
“因为有人啊。”
虽然这么说,这一路上却是克里斯走在前方,根本不像是真害怕的样子。当然伊蒙也知道弟弟这种心理素质,他就是那种图个早死早超生,先看到再选择要不要害怕的类型。就这样,他们站到教室的窗边看向内部,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教室……除了一名看起来像是教师的女性。
“什么嘛,就一个老师。”
伊蒙觉得有些自讨没趣,打算拽着克里斯就走,但拉了一下发现没拉动。他只好回头去看,只见他弟这个眼镜小伙直勾勾地看着里面,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默默地踏入教室。
“哎,不是,克里斯?”伊蒙看到克里斯恍惚的样子,也紧跟过去。克里斯坐到了课桌前,伊蒙也只好跟着站在他的旁边。
“今天我们要讲……”女教师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全等三角形的概念。”
……原来是数学课啊。
比起女教师讲题,他更在意自己的弟弟在马不停蹄地写题。这小子上学终于上疯了吗,能和自己一样癫的话……倒也是件好事。伊蒙如是想到。
当然,克里斯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让伊蒙事与愿违。没过多久,头发乱糟糟的青年就把写完答案的卷子扔到一边交卷,“写完了,我好歹也算是理科生,这种小儿科的题目随便做的。”
——这么快?!
当女教师看完一遍卷子后,给予了满分答卷的评价后,两人才灰溜溜从教室离开。
“看起来这个就是超自然事件之一了。刚刚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这里的幽灵也会精神控制?”伊蒙问。
“嗯……反应过来我就在课桌前了,看起来是我被一时控制住摁在了椅子上……”克里斯挠挠头,看向伊蒙,“但是你刚才怎么看起来没被控制?”
到这里,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但是克里斯好死不死地捕捉到了伊蒙一阵紧缩的瞳孔,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粗口*,瞧不起音乐生?!”长发青年反应过来了什么后,立即暴跳如雷地企图扭头就回到那个教室跟那个女教师算账,被克里斯拼尽全力摁在了原地才作罢。
……
“这里的画材……还挺全的。”
“我有个网友是艺术生,她看到这些都要哭了。”
两人来到了一间美术教室,首先就被这里齐全的工具和画材所吸引。毕竟两个想象力丰富的家伙怎么会拒绝这么多让他们发挥的画材呢?
咔嚓一声,门口传来了门闩自己拴上的声音,这也不由得让这两个很有危机意识的青年抬起头。
“怎么回事?”
“等等,哥,你看那边。”克里斯拉着伊蒙指过去,那边的桌子摆着一排的无脸石膏像,而不知为何——他们好像看到了那些石膏像正在面朝着他们俩的方向。
“坏了,不会是要我们给他们画脸吧。”克里斯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们看起来……很需要一张脸。”
伊蒙坐怀不乱,端详了一会儿现在的局面,就这样站着说:“克里斯,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听——”
“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还真是艺术生。”
“……坏消息是你是学音乐的!”克里斯再次抢答。
“回答正确!”伊蒙哈哈大笑,精神状态如同精神病院出逃患者一般美丽,一手拽着克里斯,另一手拿着自己惯用的钢笔,“来吧克里斯!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学一晚上画画,一个都别想跑!”
“谁要陪你啊!老子会医用解剖!!”
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才各自拿上了擅长的画具开始研究。克里斯拿上了铅笔,而伊蒙摸到了彩色墨水和蘸水笔。克里斯多弗拿出手机,打开电子书app,他一边说道:“咱们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联网是我们的优势!”一边打开了一本《艺用解剖.pdf》。
“好,哥我跟你讲,你只要记住这几个地方就行了。”克里斯拿着手机凑到伊蒙身旁,“三庭五眼,眼睛宽度乘以五就是脸的宽……哎算了,不好跟你解释,你自己看——”正当他打算让伊蒙自己看的时候,克里斯抬起头,和一个石膏像直勾勾地对上了视线。
——那个石膏像上的脸五彩斑斓,红、蓝、黑的左眼像是银莲花的深渊,而蓝、绿、黑的宝石纹理右眼又像是破碎的琉璃,粉紫蝴蝶的迷幻之彩覆盖着半张脸,用复杂的线条所构筑的甲虫纹理又补全了嘴边剩下的空缺,整体来说就好像……自己似乎看到了世间一切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幻象叠加在一起的地狱,好似要将自己给吸入这片纷乱又华美的世界。它甚至无法以自己的经历去形容,它比死亡更耀眼,比恐惧更温柔,比孤独更丰满,他甚至能看到这张脸上的彩墨像是在流动、旋转、扩散,所有世间不可名状的事物都像是要冲向自己,分割、蚕食自己的理解能力和控制力……
“下一张……嗯?”
伊蒙把手头这张刚画完的彩墨绘放到一旁,转身四周环顾了一下,“克里斯?”
长发青年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自己的弟弟,于是不经意地低头往下看,这才找到了他想找的人……等等,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伊蒙似乎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只是伸手晃了晃倒在地上的弟弟,“克里斯,醒醒——我们还有19张没画完呢。”
很快,克里斯就鲤鱼打挺般地爬起来,像个活死人似地抓住伊蒙的肩膀,深吸了口气才诚恳地说了一句:
“画得很好,不许这么画了。”
在克里斯悲痛的劝说下,伊蒙才放弃把所有石膏头都画上混沌的色彩的念头,跟着克里斯一起琢磨解剖图。克里斯甚至拿来了尺子和圆规,手把手按照自己学过的医学解剖经验教伊蒙如何正常下笔测量比例,不然他真的很怕伊蒙自己一个人就成为了校园最恐怖的怪谈本身。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他又好死不死地转念一想,每次沉浸在欢乐的时候,过去的阴影都会给他当头一棒。自己的哥哥能像这样胡闹也是他一切正常的证明,至少比他偏执地专注于甚至不愿向自己透露的功业,或是说死气沉沉地跟着自己走向处刑台那样好吧?哪怕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背叛所有人,像哥哥那样为所欲为一次,或许前世的结局都能够有所不同——即便现在的结局对于其他人来说才是Happy End,即便那是对于自己的Bad End。
当然,他更讨厌自己的忧郁。他没法像伊蒙那样享受当下,不过他还是努力放纵了一下……尽管这个努力是他往刚画完的一张脸上画了一只乌龟。
不知过去了多久,桌上的石膏像就这样都勉强有了能看的脸,两人也恰好捕捉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终于画完了——”
“嗯,类似的感应消失了。”克里斯合上左眼的眼罩,遮住那只青红色的眼睛,“看来是解决了。”
“好耶!那我们可以回去了!”伊蒙得意地笑着,带着克里斯原路返回校园门口的停车场。等两人到车旁边后,抬头一看,哇,天亮了。
克里斯吓得看了眼手机,“我们……就这样画了一晚上?!”
“怕什么,咱俩不都是熬夜冠军吗?”
“哦,倒也是。”
几天后……
“克里斯!我有一个灵感好像可以写新的电影剧本!”
“你说。”
“暂定是恐怖片,然后主角要在一群幽灵的美术馆里逃生,角色脸上都是我设计的彩绘,你说怎么样!”
“……这玩意儿是人能看的吗?!!”
综上所述,大作家格雷德乌斯今天也在思索自己的灵感如何变现。而足智多谋的军师也在心力交瘁地牵制大文豪的小巧思,以避免他在现代造成更大范围的破坏。
滑铲.jpg
名字好像有点怪,嗯(?
本来想写笑话的结果写了这样的东西,忧伤望天
很多地方有点词不达意,而且写得有点匆忙了……(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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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琉西亚修女疲惫地看着深沉的天空。
黑死病以来,她们有多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大门被封锁,源源不断的、呻吟的病人被抬进来,安静的、冰冷的尸体在漆黑的夜里被抬出,只有日夜的变化和墙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表明时间的流逝。
有的时候,她会想,这种窸窣的声音到底是砖石在夜间冷却的声音,还是墙对面的恶魔靠近,想要夺走病人性命时的索命声音?
她这么想着,大门传来了轴承的运作声——有人打开了这地狱唯一的大门。
她站起身。现在既不是送入新一批病人的时间,也不是运出尸体的时间——所以来者是什么人?
踏着昏聩的月光而来的,是一个带着鸟嘴面具、提着很亮的灯的女人。
“你好,是行医吗?”伊琉西亚稍加思索,询问来客。瘟疫期间,这样的行医并不罕见,“如果是来投宿的话,请离开吧,这里有很多黑死病患者,只怕是不比外面的废屋安全。”
“你是这里的护士吗?”平缓的女声响起,并没有如伊琉西亚所担心的那般惊动黑暗中沉睡的病人们。
“我是伊琉西亚修女。这段时间也同时承担了护士的职责,你呢?”
“这样吗?我是奈苏诺。”行医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也没有接着往大堂内走,只是站在门口,不过现在是半夜,也没有人会过来,倒也无所谓?伊琉西亚想。她听到奈苏诺接着问,“你们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以我的印象来说,大概两个月往上了,你是第一个不请自来的。”她轻轻地回答,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奈苏诺也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
远处隐隐传来了模糊的声音,不知是风声还是有人活动的声音。
“修女,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觉得害怕吗?”这次先打破沉默的是奈苏诺。
“害怕什么?怕染上鼠疫?怕死?怕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您认为呢?”
“怕啊。无论是哪个都怕。”伊琉西亚笑了,“但是我得在这里守着。如果修女和神父都跑了的话,还有谁愿意照顾这些病人呢?”
“这倒是。但修女您能坚持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姑且还没事,那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真让人敬佩。如果换我的话,大概在确认这是鼠疫的第一天就逃跑了吧。”
大堂陷入寂静,远处的骚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不过她们的对话并没有停止,“奈苏诺……女士?”
“小姐。”
“好的,奈苏诺小姐。我想问,你就是这样成为行医的吗?”离开了自己所生活的村庄?
“嗯?不,不是的。”隔着厚重冰冷的面具,伊琉西亚看不到奈苏诺的表情,只看得到冰冷的月光勾勒出的鸟嘴形状,“我是被赶出来的。因为他们觉得……是我带来的灾难,所以村子里的人用火把、钢叉和锄头威胁我。他们对我说,要么死,要么永远不要再回来。”
伊琉西亚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只有中世纪才会有这样子的事情。”
“这并非中世纪的专利,恐惧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可能会把人变成怪物。倒不如说,修女您的意志更加令人敬佩,在这种活地狱里待了这么久,依旧对那些病人们保持如此的耐心。 ”
这么说着,奈苏诺突然朝着她走来。伊琉西亚有些意外,与此同时她才注意到,远处的细微动静在不知何时已经演变成了不容忽视的、逐渐靠近的震动。
你见过老鼠组成的海啸吗?露琪亚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刺,后面传来了尖细的,由无数老鼠的吱吱声组成的说话声,“把匕首还我,你这偷东西的小贱人——”
然而没有人回应,只有高速疾行的影子表达了露琪亚绝对不会停下来的决心。
会停下来才怪了吧,为什么每一个反派追人的时候都要大喊“站住——”?露琪亚在心中吐槽,同时艰难地在走廊的窗棂中辨认着大堂的方向。
原本她们只是悄悄地从围墙进来,想看看罗卡里兰的所谓超自然现象是什么情况,为了躲保安,她们还把脸蒙上了。
虽然一个是龙骨面具一个是鸟嘴面具,怎么看都更像是可疑的不速之客,但是姑且是蒙上脸了。
在有惊无险地进去之后,二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
露琪亚在学校中庭找到了一间地下暗室,里面画着些红色的符文,正中间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在她犹豫要不要去碰碰那把匕首的时候,一个沉稳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哎呀……多久没有人来了。你是来许愿的吗?”
“是的。”她想了想,顺着往下说。许愿?那是什么骗小孩的说法?
“孩子,你想要的是什么呢?财富?幸运?事业有成?”
“嗯,如果都想要呢?”露琪亚心不在焉地回答那个声音。
“也很简单。只要帮我去大堂,把那里的修女叫过来就好了。可能去的途中会有一些小小的惊吓——毕竟这里是非自然的空间,希望孩子你能够理解。”
“好的,我理解。但是我怎么没看到你的人呢?”
“我用一点小小的方法把自己隐藏起来了。还有什么疑问吗,孩子?”
“我要怎么找到修女?”
“离开中庭,往月亮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了。对了,那个修女的名字叫伊琉西亚。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大堂,露琪亚记得拉斐斯也是往那走的,正好可以汇合交换一下信息。
“那么,把地上那把匕首拿起来,然后用匕首 的尖端在左手食指上割开一个小口子,和我签订一个临时契约——时效只有一个晚上,没找到那位修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要用血吗……”无论在什么地方,血相关的法术都十分的危险,在露琪亚的认知中也不例外。
“不不,不是非得要血液,只要有伤口就行了:这么大好处的事情,总是要伴随一点点风险的,不过没关系,当大冒险就好。”
“一定要用这把匕首吗?”
“是的。”
“好,我明白了。”她走进法阵范围内,取出匕首,掂量了两下,随后眼神一凝,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
随着一声尖厉的叫声,露琪亚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手上攥着那把冰凉的石制匕首。
大堂在月亮的方向。她冲上旋转的砖制石梯,朝着明亮的月奔去,身后是如同洪水般的呼啸声音。在转角处,她瞥见了月光下汹涌的潮水。
那是响着吱吱声的漆黑鼠潮。在那潮水的
“为了您的安全,请跟我离开吧。”奈苏诺,或者说,拉斐斯对着伊琉西亚说,“里面想必不是什么好解决的问题。”
“但是神父还在里面休息。这种危险,我不可能丢下他的!”伊琉西亚作势想要进去寻找神父,但是拉斐斯抓住了她的手,“我们得先确认这声音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不然进去之后万一无法应对只是白白丢掉性命。您想想,平时有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平时……平时……”她紧蹙眉头思考。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她听见平日里熟悉的、墙中的声音也在向着那声音处汇集,她似乎有了答案,“可能是老鼠。”
随即,她的脸色变得糟糕起来:要控制鼠疫的地方,变成了老鼠的温床?
“那么,我得阻止您进去了,我不能让您也陷入危险,能造成这种声势,老鼠的数量想必十分可观。”
“那么,这里的病人呢?”
“他们——他们都已经无力回天了。与其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不如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阻止这件事情本身,而这只能靠还没事的你了,伊琉西亚修女,不是吗?”
伊琉西亚不得不承认,奈苏诺说的话是对的。她深深看了一眼大堂中黑压压的、安静等待死神垂怜的人们,抿紧了嘴。但是,死寂的病人、墙中的窸窣声、鼠潮……淡淡的违和感渐渐变成了不容忽视的猜测。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伊琉西亚垂下眼,“您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可以吗?”
“请说。”
“我已经死了,对吗?”
拉斐斯有些意外,原本她以为这位伊琉西亚修女是这里的主人,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所以想从她这里获得信息,“我想是的。”
“那么,我想我不能离开了。您是外来者,您可能不理解,我的责任就是守护这里饱受鼠疫折磨的灵魂。如果没猜错的话,门的那边就是夺走人性命的鼠王。它想出去,想得到这里的灵魂,但是只要我在这里,我就不会让它成功。”
是的,她早就死了,死在那场鼠疫中。她看到痛苦的灵魂、狂笑的鼠王、可怖的诅咒。于是她尽了自己所能,挽留那些即将被吞噬的灵魂,让他们不受鼠王的伤害,等待真正的死神带走他们,也带走自己。
其实自己还是做到了点什么的,不是吗?
“是这样吗。”拉斐斯回应,“那么,有什么我能帮您做的吗:里面的动静应该是我的朋友造成的。”
“没什么好道歉或补偿的。倒不如说,若不是二位的闯入,我可能到现在还被困在死前的记忆里。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请放把火把这里烧掉吧。放心,这不会波及到现实世界的。”
“我们会的。”看到飞速从门板底下钻出的一片黑影,拉斐斯大概猜到那是露琪亚了,“这位修女不是坏人,不过我们得走了。走的时候记得把这里烧掉。”
露琪亚恢复人形,挠了挠头,“好?”
于是她们点燃火焰,把修女、病人与鼠潮撇在背后。重重热浪吞噬了里面的身影,她们沉默地将厚重的大门关上,一切恢复寂静。此刻,罗卡里兰校舍的门口,电灯照亮通往学校出入口的路,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
翌日,在交换完见闻后,拉斐斯和露琪亚不约而同地寻找起关于罗卡里兰与鼠疫的怪谈。但是总的来说,一无所获。
“最接近我见过的那个老鼠的说法的,是这个学校里一个叫‘神秘的糖果屋’的怪谈。”露琪亚将收集的资料打印成了纸张,一边交给拉斐斯。
据学生们描述,这座神秘的糖果屋在庭院角落废弃的地下室里,进去之后放一把刀,许下愿望,再走到大堂,一路上无论看到、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这样就可以实现愿望。
“我这边嘛,一无所获。”拉斐斯平静地说,“我把罗卡里兰的校史及作为天主教会学校时的名单全想办法找了一遍,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修女或学生叫‘伊琉西亚’,这里也没有过鼠疫。”
“所以,这只是个故事?”
“大概是吧。幸好只是个故事……吗?”拉斐斯看着被露琪亚带出来的黑曜石匕首,若有所思。
时间线位于我还没写完的第二章正篇故事之后,第三章的中途,没什么营养的短打。
抽到这么好笑的事件不写一下多可惜(?)但我没能写得很好笑,还是很可惜.jpg
傍晚,街道上的风拂过脸侧,滋味已经柔和了不少。三月初,天气开始转暖,这对罗伊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不喜欢冷冰冰的、让人缩手缩脚的冬天,更不喜欢在那样的日子里还得爬起来去上班。好在,今天的工作十分顺利,结束得又早,错开了晚高峰。罗伊从车上出来,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仰头看了看天。还是和昨晚一模一样。
名为天空的东西此刻一点也不空。高挂在云层上的,是一座城市巨大的投影,掩盖住了整个天穹。中世纪风格的石墙、木屋、塔楼等建筑如同半融化的水晶,错落有致地悬挂在倒扣下来的地面上。毫无疑问——那是来自奥庇沙的景观。
手机贴在耳侧,艾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做?”
“反正论坛上说了有人会解决吧,”罗伊轻轻耸肩,步伐轻松。“再说,你觉得我能有什么用武之地?魅惑那座幻影城市,让它自己缩回去?我就是个路过的红酒推销员。”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笑。但艾琳接着又说:“但是公告里也说了,需要销毁一些投射的物品,这种事总能帮帮忙的嘛。”
“那也要等看见了再说……你打电话来就只是要问这个?需要我带点东西回去吗?”
“嗯——那你往西北方向走,那边有家货品很齐全的超市。牛奶没有了,鸡蛋也快吃完了,还有肉,但肉我想挑一下。对了,放调料的架子,不,这个我想自己买……”
她念得飞快,像是一下就拨了个开关切换了模式似的,直到罗伊忍不住笑了一下,艾琳才忽然反应过来。
“……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在转移话题,罗伊——”
“好,是我的错,我道歉。”罗伊的话里还带着几分笑意。走去超市的路上,他们又随口聊了几句,来到一家肉铺前,他停下来看了看招牌。
“那家叫布鲁诺的肉铺的肉怎么样?能入得了您的眼吗?姐姐?”
“别闹了,罗伊,我也没有那么苛刻。不过那家我还没买过,不知道怎么样,你自己看看——”
“——推荐!牛肉!推荐!超级好吃!店主!好!”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罗伊眨了眨眼,把听筒拿得远了些。“牛肉?”
“……你在跟谁说话?”艾琳的声音照旧从听筒中传出,而另一个声音则在地面附近跳跃。
“这里!”它说,“我在这里!看看我!帮帮我!”
罗伊低下头。一只灰扑扑、毛色打结的小型犬正在他脚边蹦来蹦去,脏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有脖子上陈旧的项圈还能看出点绿。狗的尾巴疯狂旋转,似乎对他的注视相当满意。“你看我了!你看我了!帮帮我!”
“罗伊?”电话里继续传来艾琳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罗伊沉默片刻,回答她:“狗说话了。”
“诶?”
“这是牛奶、鸡蛋和牛肉,我还买了垃圾袋和洗洁剂,记得快用完了。”罗伊举起左手的一袋子说道,随后,他又举起了右手抓住的一团不断蠕动的毛绒:“这是狗。”
“哇!新的人类!”狗叫道,“姐姐!是姐姐!”
“这是我姐姐,你别乱叫。”
罗伊捏了它几下,狗随之发出唧唧扭扭的几声。一起走到门口迎接的猫似乎是确认了罗伊没有死在外边,便兴趣缺缺的离开了,艾琳则“噗嗤”地笑出声,双手接过狗,抱在怀里揉了揉。松软蓬松的狗毛散发着属于狗的淡淡的狗味,狗舒服地哼哼呼呼了几声:“喜欢!舒服!再多摸摸我!”
“你还给它洗澡了,”艾琳端着狗左看右看,狗是一条白色卷毛狗。“用魔法?”
“差不多吧。”罗伊提着那袋子东西往厨房走,“我还以为它本来就是灰的……东西就放在这行吗?”
艾琳点点头,凑到他旁边。“这个牛肉看起来真不错,就是在那家买的?下次我也去看看。”狗在她怀里插嘴:“就是!就是!好吃!店主!好人!给我吃了!唔……舒服!再多摸摸我!呜嗷!”
艾琳看着他用手捏住狗的嘴筒,有些忍俊不禁。罗伊撇了撇嘴:“它太吵了。”
他松开手,狗呜噜了两声,往艾琳怀里钻去。“所以是什么事?”艾琳问道,“把它的项圈摘下来就行了吗?这个应该就是它能说话的原因吧。”
“没错,”罗伊关上冰箱,“但在那之前最好还是先问清楚,它说它自己偷跑出来玩,迷路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让我帮帮忙。说的地址颠三倒四的,谁知道它住在哪。”
“我好像知道。”
艾琳报出一个街道名,看着迷茫的狗,捏了捏它的前爪:“你家的院子里有很多漂亮的花,对不对,小狗?”
“花!黄色!漂亮!和姐姐一样!”狗高兴地甩起尾巴,随着一声响指,项圈碎裂,逐渐消散在空气中,狗的叫声也变了回去:“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罗伊撇了撇嘴:“还是一样吵。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找兼职的时候和店主聊得不错,她说朋友家的狗丢了一个月,一直找不到,如果可以希望我也能帮忙留意一下,还给我看了传单。上面有地址,我就留意了一下。”艾琳将狗放在地上,从橱柜里掏出一张纸。寻狗启示上,狗正在似乎是花园的环境里快乐地嬉闹。
“对了,听说那家人喜欢蓝莓夹心的饼干,要不要做一点带过去?我们可以等周末一起把它送回去。”
罗伊的心情有些微妙。他有理由相信,等他在埃芬市的出差结束,艾琳会和附近的所有人都成为朋友,并且熟悉每一个人的喜好。人类的适应能力为什么总是这么可怕?还是说这不是人类的问题,是艾琳自己的原因?他的头好痛,他不想思考。
狗已经快乐地一溜小跑去了客厅嗅嗅闻闻,艾琳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罗伊?”她问道,“我们一起做晚饭吧?”
1.
菲尤利正在上课。普通的教室,介于高中和大学之间。课桌是高中的样貌,黑板却是大学大讲堂里常见的那种,可以上下推移轮换的那种。
每当这时,她就新生疑惑,为什么这里有着这样惊人的层高?却也很快被教师的提问打断。她打了个粉红色的哈欠,老师的身影愈发模糊。
这节课是古生物课。老师说她请了博物馆的研究员来做一场小型演讲。这才让菲尤利回神,她突然感觉整个教室都为之一振。清晰得不可思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穿越过某些建筑结构,把黑板划分成了深浅不一的多个区域。
研究员讲师站定。她个子高挑,黑色的头发扎得很高,发尾在身后晃动着。棕褐色皮肤,不知道是哪里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转身写起板书来,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
“讲讲无脊椎动物吧。”
她语调轻松,上推黑板。出乎意料地,板后是一条纵深的通道。巨大的玻璃阻隔着,透明的水在后面涌动,因为光的折射才显现出体积来。菲尤利注意到她身穿着的事一件白大褂,衬得她精神极了。
她的手轻轻抚摸玻璃,引导视线,便可注意到那飘动的水母、海绵之类的生物。
她又走到另一侧的黑板去书写,白色的粉笔字在手下流淌。蜿蜒的足迹,像是沙虫在爬。
菲尤利做笔记了,她试着描绘眼前的一切,幻想黑板之后的秘密。或许那里曾是密道,直通海洋。或者是直通过去的,顺着进化树的根爬动,研究员讲师画出分叉。手在空中比划,海星卷起,化作球形的海胆,又拉长成海参。生物在海里上下浮动着,争抢着食物丰富的位置,那或许又算不上争抢。
“它们只是在运转。作为一种可能性的造物,不断地演变,填充食物链和生态层的每一处。”
讲师微笑,她好像很满意似的。把梳理清晰的进化树划烂,擦掉。
“那么,简单了解这里的无脊椎动物之后,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奥毘沙的生物。关于魔法和魔力,它们在生物演化中的角色可是很有趣的。”
这次是夫妻和亲子专场了.jpg 点击即看伊蒙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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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莉娅,你说这个场面还能配什么花?”
“嗯?如果实在没有头绪的话,先前在费里斯塔尼亚种植的影芙蓉如何?”
“你确定?”
“当然啦,虽然说它是奥庇沙的物种,但这始终是最适合你的一种花,这个世界的话,最接近它的应该是罂粟吧。以及——”女子弯下腰,为男性指明天空的方向,“你看,那片高塔像不像你的王城?”
伊蒙焰红色的眼睛从画纸上挪开,望向远处。倒悬的城池漂浮在云隙之间,但周围除了他们俩以外,谁也没注意到它们的存在。男子若无其事地思索着,最终平淡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好像是挺像的。”
在结束了预定的排练后,伊蒙一如既往来到了卡梅莉娅的花店里。多亏了她生前作为精灵德鲁伊的权能,她今生也能够为那些植物带来它们的生机,因此也就成为了模特兼花店的老板娘。也因为卡梅莉娅作为模特的人气和本身的亲和气质,店内高档的订单也是接连不断。而这时候一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男人走进来坐在店门口,想必路过的人看到也不免会被吓跑,更别说怀疑他和老板娘是不是关系不好,是不是来砸场子什么的事情了。
“那个……老板娘,那边那个在画画的男人真的是您丈夫吗?”新来的员工踮起脚小声问卡梅莉娅,“他就这样坐在那会不会影响生意啊……”
“嗯?不会啊。”卡梅莉娅眨眨眼,给自己手中的花环打了个结,“你看他的长头发,是不是很适合当招牌?”
“啊?”
“好啦,拿上几盆快枯掉了的花,这样你也不心疼,我教你,快去快去!”
女子神秘地笑着把年轻的员工推到温室去挑花,不一会儿,两人各抱着一盆鲜艳的小花来到店门口,而卡梅莉娅手里还有一串藤编的花环。
“有事吗。”伊蒙头都没抬一眼,就这样低着头在水彩纸上勾勒着墨水的线条。
“没有啊,你画你的,我们玩我们的。”卡梅莉娅也十分直白。
“小学生吗你们?”虽然这么说,男子也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拒绝反应,大抵是习惯了。
于是,花店的老板娘和员工对视片刻,围在伊蒙的身旁一左一右,开始对伊蒙那长如黑瀑的头发上下其手。首先是为他戴上花环——说起来,他还是国王的时候,他的王冠即是精灵们的杰作,而这顶装饰着金灿灿的花朵的花环也像极了王的黑金枝冠。其次就是在发丝之间自由发挥的时间,她们将盛放已久的花朵从盆栽上摘下来,小心地插到男人的头发里,用枝条挂住、系好。不一会儿,严肃的男人的头上就被装饰成了群花的乐园——尽管配上伊蒙那身漆黑的大衣来说反差确实有些太大了。
“玩够了?”伊蒙等身旁的花店员工回屋去浇花后,才略微皱眉表示他的态度。
“今天的话玩够啦。”卡梅莉娅也丝毫不觉得尴尬,“所以,你看论坛了吗?”
“看了。”男子挑了挑眉,甚至抬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生怕自己头上的花掉下来,坏了这个花店活看板的形象,“怎么,天天当观察者,口口声声什么顺其自然的,你什么时候对这类你通常喜欢放着不管的事情开始感兴趣了?”
“哈哈,只是先前都是你们兄弟俩在胡闹,我就有点好奇,我们的伊蒙陛下有没有享受这些过程呢?”
“我爹妈都没你这么关心这种事,你要当我再生父母当到猴年马月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必要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凶恶的形象里。”
“我?固定?”伊蒙显然是在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甚至脸上都展现出了讽刺的笑容,“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打算,至于我现在没有在干坏事——也只是我在收敛,觉得没必要出手罢了。”
“哦——”卡梅莉娅故作恍悟的样子,“所以我们的大魔王伊蒙先生屡次出击解决事件,在前世解决国政,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厉害,而不是本身就有一颗热情的心?”
“啊对对对,你最好是这么想。”男子冷眼瞥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尤其是对我。这种勇者雄心壮志、以善良之心走遍全世界的儿戏你陪克里斯和兰道尔讲去,我是没这个兴趣。”
这家伙还是没变,始终如一,固执到差点忘了这个人上辈子其实是只活了区区57岁的短命种的程度,卡梅莉娅想到,但也正是因为他自愿承担恶役的恶名,他才能平定整个费里斯塔尼亚。也正因如此,过重的恶名也毁掉了他,让他与常人的喜乐和憧憬两世隔绝,他不能以正常的方式去爱人,去爱世界,只能以恐惧震慑敌人、以力量统治国民,最终走向即使葬送自己的灵魂也必须追求更强的力量的末路。
作为当时全国最具有学识的精灵祭司,卡梅莉娅仅仅是和年纪轻轻十几岁的王储对上了眼,就能知晓他的结局——这个孩子,身上背负了太多。
“卡梅莉娅,你觉得现在的人最需要什么?”
祭司凝视着少年的红眼睛,她看不出任何感情,但是却能看得出其中的坚毅和必然性。
“是和平,”祭司回答,“小至民众之间抢夺面包,大至邻国的战争,人们苦于纷争久矣。”
“这样啊。”少年只是淡然地接受了这个答案,“但是谈和对一群老赖有什么用?”
“只要用爱去感化他们,再顽固的孩子也能变得温顺。”
“不,卡梅莉娅,你把人类想得太好了。每个人就像是无底洞,再怎么用爱去填补,他们也只会寻求更多,更多,更多——然后从精神上把你吃得一干二净。”伊蒙讽刺地笑了笑,拾起自己的佩剑站起身,“不要太满足他们,引诱、克制、威慑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路上走得更远……当然,我说的他们也包括我。”
“所以,不要打着博爱的名义妨碍我。”
年轻的王以华丽的反击为邻国带去了恐惧,也间接为国家带来了国民们梦寐以求的和平。但曾几何时,人们已然忘却他们的和平是国王用对他人的战争、加害和等价交换的代价换来的,时代的变迁和对国王的看法也都变了样。人们开始指责国王为暴君,他以恐惧统治,不曾聆听国民的想法,崇尚和平的年轻人也逐渐开始厌恶这位所谓的暴君——包括这个国家的王子。人们越是传唱善良、和平与爱的故事,就越是厌恶与这些事物绝缘的伊蒙。
“我都说了,卡梅莉娅,在了解人类方面,我是最有发言权的。”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样了吗?”
“嗯。”
“然后你还是担负了这一切。”
“嗯。”
但是和伊蒙相处得久了的人都会知道,他突然沉默下来肯定是有什么凝重的事情。他不是什么内敛的人,他冲动、聒噪,将一切作为自己的乐趣去享受。如果就连他都开始沉默寡言,那必然是有什么复杂的思绪萦绕着他。换句话说——他还是会因此感到悲伤的。
而更令人可惜的是,热爱创作、沉浸在演绎与故事之中的伊蒙,素来就擅长演戏。因此至始至终除了卡梅莉娅和克里斯,都没什么人看得出他的那些小心思。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自己这方面的迷茫和伤感。
“好啦,那这次的事件,要出发吗?”卡梅莉娅指了指身后的花店,“我都安排好店里的事情了。”
“当然。”伊蒙合上速写本,站起身,“我们分头行动。”
夫妻俩都是颇有行动力的佼佼者,只要说了,他们必然立刻行动。对于这两人来说,想要找到受到奥庇沙的力量影响的物件并非难事……哦,或许除了伊蒙。
“兰道尔,今天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呀?”
恰好现在到了小学放学的时间,伊蒙开车接孩子放学后,从后视镜笑眯眯地询问自己的儿子。
当然,恢复了前世记忆的小学生自然也知道,他爹肯定是演的。于是兰道尔只是板着脸,直接询问对方的目的:“父亲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的。”
话音一落,伊蒙的脸上立马从扯出来的笑容变成翻白眼,一边踩着油门一边说:“替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奇怪的魔力反应。”
——不为什么,只因为伊蒙生前实际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师,而这也在生前成为了他从小到大的笑柄。那些贵族,包括他生前的父母都会笑他,明明是大名鼎鼎的魔法师家族的后裔,却不会使用基础的元素魔法?
说来也奇怪,生前的暴君几乎没法正常地使用魔法,但唯独复杂的符文、阵法和常人难以驾驭的幻术却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因此,上辈子在克里斯的开导下,伊蒙学会了使用创作和概念,用幻术来伪装成正常的元素魔法进行释放。而到了现代,即便伊蒙仍然保留了他的部分幻术,这幻术可不包括侦测魔力的功能……至少从远距离无法“看见”那么细微的魔力。
因此,他不得不随便捞个谁强制求助,而克里斯这几天在实验室焦头烂额地写报告不方便喊,只能抓刚放学的兰道尔,仅此而已。
就这样,父子俩安安静静地驱车在市井之中穿梭,谁都不想多说一句工作……不是,任务以外的事情。
人们都说,孩子能比大人看到更多的东西。兰道尔趴在车窗前,四处环顾着。过了一会儿,他眨眨眼,改扒着驾驶座汇报到:“父亲,大概在这附近。”
“哦?那我找个地方停车。”
伊蒙找了停车场停下车后,跟着兰道尔指的方向探了探路,最终停留在了一家杂货店前。兰道尔跑进去,踮起脚从货架上拿下一颗雪花球,玻璃球里面简简单单封存着雪人和雪花,但是却能够让这父子两人感受到其中散发的凛冽的魔力。
男人拿着雪花球到前台结账,却发现老板和行人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他们却没有丝毫察觉。真是不可思议,伊蒙想。就像他用死亡、凋零这些字词的概念作为替代释放冰魔法一样,这四周的寒风仅仅是所有人的幻觉,但这到底是奥庇沙的转生者的幻觉,还是普通人的幻觉呢?他不在乎,只是揣着雪花球带着兰道尔离开了杂货店。
“这玩意儿不知道会不会对周围人产生影响,但总而言之先处理掉吧。”回到车上,伊蒙随手把雪花球扔到了兰道尔怀里,“不好意思哦,但是刚买的玩具就要砸掉咯,你先跟它说声拜拜吧。”
兰道尔看着摔到自己手里的雪花球,又抬头看眼看似漠不关心的父亲。一声不响地拿出来一个塑料袋,把雪花球放进去,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保温水壶,隔着塑料袋直接砸了下去。只听哐当一声,雪花球就碎在了塑料袋里,也保证里面的液体没有洒在车上。
伊蒙这才回头看去,而兰道尔只是打开车门下车扔掉了垃圾又回来系好安全带,这才对上父亲的视线,“怎么了?这个雪花球留着会害人,要快点砸掉。”
男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转回去发动了汽车引擎,“没什么。”
居然主动砸掉玩具,不愧是背叛自己的王子,伊蒙叹了口气。这孩子甚至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这个选择感到迷茫,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因为这个雪花球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吗?或许是吧,生前小时候亲自割掉琴弦会让自己气急败坏,也大抵是因为音乐对于自己真的很重要,但是自己却因为手被先王烧伤而一辈子与演奏无缘。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伊蒙越想越气,但是自己开车还要按捺住自己的脾气。他允许兰道尔追逐他的兴趣,允许他跟着自己的影子,甚至默许他背叛自己、堂堂正正地和自己一战,但他就像是——就像是不懂这些自由的来之不易,仍然在抱怨不够自由,贪图更多的自由,甚至因此厌恶给与了他这些的自己?!但他又以惯用的创作者思维反过来思索了一下,最终只是得出了一个悲哀的结论:生前的他为所有人揭开了全新时代的帷幕,但唯独只有他是被时代所抛弃的牺牲品。他应该为之感到高兴,但旧时代的舞台上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演绎战争与憎恶的独角戏,他该如何去感受新时代的幸福、享受新时代的快乐呢?
他们根本不懂,这一切都只是自己该负的责任,却还不识相地试图打破这样的平衡……!!
——就这样,到了傍晚,当克里斯都从大学匆匆赶回来后,卡梅莉娅也带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小盒子赶到了家。
“找到了?”
“对呀,这个在矿石博物馆里呢。”女性wink了一下,对着伊蒙打开了那个戒指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镶嵌着橄榄石的戒指,黄绿色的宝石像是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中溢出一般,好似要将周围的厄运裹挟、驱散……但这份温和的力量似乎反而让伊蒙感到有些精神上的不适。
“那不错啊,你留着吧,看起来也不会害人。”伊蒙皱着眉扭过头去,“拿开,感觉要被亮瞎了。”
卡梅莉娅并没有理睬对方回避的态度,只是笑着伸出手,强行牵起对方的左手。
“嗯?干嘛?”
“孩子,收下我这个祭司的新祝福吧。”卡梅莉娅以前世祭司的口吻,隔着男人的黑手套,将手中的这枚散发着金焰光芒的戒指戴到他的无名指上,“——希望全新的异世界生活能治愈你的心,让你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听完这句话的克里斯和兰道尔都不禁在旁边鼓掌起哄,整个家只有伊蒙呆滞在原地,但是聪明的伊蒙怎么可能不理解目前的状况呢?三人只见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眼神游移,迟迟都没跟三人中的一人对上视线,最后也只是恶狠狠地抬起头,以故作平静的态度冷静下来:
“有点肉麻了,你要不自己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真是的,明明平常最注重戏剧氛围的人是你,这时候不想面对就打破气氛吗?”
“这是氛围的问题吗?我告诉你,卡梅莉娅,就算我们手里有结婚证,但搞清楚,我们是仇人关系!”伊蒙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想打败我就用敌人的方式,不要用这种小把戏羞辱我!”
其实是害羞了吧。一旁坐着的克里斯不知何时已经拎来了一包洋葱圈,顺带给自己的好侄子分了点,就这样在内心吐槽着。
……
铛!伊蒙的双手狠狠地砸向面前的钢琴,七八个琴键响起格外嘈杂的不谐和音。男人又扶起了额头,咬牙切齿地算计着刚刚饭前发生的这件事。
“卡梅莉娅,老子这辈子也和你不共戴天……!!”
噗嗤。房间门外似乎响起了谁的窃笑声,但也只是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
怎么这几个人闲着没事干都在偷听?伊蒙站起身,猛地打开自己的房门,直接看到母子俩和克里斯一起蹲在门口,一个脸上仍然在笑,一个笑得很尴尬,一个就是纯粹的尴尬。
“你们几个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吃饱了没事干聚众在这里偷听我练琴?”伊蒙质问道。
“哎呀,在想你喜不喜欢那个戒指呢,不喜欢的话还给我。”卡梅莉娅非常不客气地打破这份尴尬。
“不给,我没收了。”伊蒙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翻白眼,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的三人面对家主这生硬的反应也只是相视一笑。克里斯耸耸肩,“哎呀,他就这个脾气。”
“看来他挺喜欢这枚戒指的,虽然可能他会更喜欢红宝石?”
“没关系,就他这穿衣审美,他自己会给自己搭配好的。”
伊蒙隔着门听他们议论自己,又感觉自己好像心头直冒火,咬着牙猛敲了一下门,“你们还滚不滚?”
“是是是,不打扰大音乐家练琴咯。”
随着克里斯的认怂语气,伊蒙才听到三人的脚步声的离去。男人这才放心地坐回钢琴前,看向琴架上放着的手套,和那枚橄榄石的戒指。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伊蒙坐在那看了整整五秒钟才长叹了口气。
“这种东西……根本不适合我。”
他小声嘀咕完后,又紧接着投入了自己的即兴创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