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x桑槐
是挚友还是挚爱我自有决断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江南总是多雨的,一年四季皆是如此,雨点伴随着第一声惊雷淅淅沥沥地下下来,遮蔽了此地的日头。
李离望着窗外的一树梨花,他有些惆怅,一是担忧自己母亲的腿脚,是否疼了,是否又不便了;二是……看着那一片一片被雨点打落的花瓣,他心觉自己与这花瓣一样,飘落伶仃,最后的结局或许只是被人踩进污泥之中……他本就是有些多愁善感的性子,再加上天气的原因,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眉间再添了几分忧愁。
“怎么了,在心疼那些花儿?”有风携带着墨香前来,裹住了他,回过头去,便看见是桑槐出现在了他身后。
李离并没有回话,依旧是出神地打量着那些花瓣,于是桑槐便去寻了柄油纸伞并一块软布,拉上李离的手腕:“不若我们去把那些花葬了,也算它们得了个清净之处,走吧。”于是李离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拉了出去。
……
门外的梨花树下,多了两个人的身影、一把油纸伞和一把……铁锹。桑槐费力地用铁锹在地上挖,李离在一旁帮他撑着伞,姿势算不上好看,好在这里也只有他们俩,若是此时走过一个人看见他俩,估计能尴尬地不需要铁锹也能挖洞。
雨依旧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二人的衣裳已经溅了不少泥点子,显得狼狈不堪。葬花大计也因着势头越来越大的雨而破灭,俩人赶紧寻了个避雨的地方——此处是江南园林的样式,有不少的亭子。
“哎,我讲一个有关花的故事给你听如何?”桑槐这样提议道。
“拿我当小孩子寻开心呢。”李离轻笑道,却也没拒绝,于是桑槐就这样白扇一展,娓娓道来……
【楠栝有一书生,字木鬼,自幼聪慧善文,不好功名,偏爱那些话本,一读起话本,写起话本,便痴了迷,世人呐,便称他话蠹。这天,这木鬼正在家里写作,忽见院外不知怎的,多了一树梨花,那花白胜雪啊……】
“停。”李离发觉不对,立刻打断,“这又是槐,又是梨花的,你当我听不出来?”
“那你还听不听?”桑槐笑道。
“听。”李离很没骨气地说,随后身子一歪,靠在了桑槐身上,“你继续吧。”
【话说到那院子里多出的梨花,木鬼也是第一次见,激动不已,心道自己也算是做了一回话本子的主角?便第一时间将此事记了下来,但他随后看了这树梨花很久,再没有什么奇事发生,便觉无趣,和衣睡下。
翌日,木鬼从睡梦中醒来,惊觉屋外下了一夜的雨……】
后来故事讲了些什么,李离迷迷糊糊地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桑槐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墨香,让他联想到悬崖上孤高伫立的松树。
而这边,桑槐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身旁人的呼吸已经变得沉稳而均匀。他看向他,身上还带着出演时的脂粉香气、与客人聊天时被迫沾上的酒气,还有各种各样的,来自于生活的,好的,坏的气味,那些香气属于市井,也属于李离这个人。
“好梦。”
又名《不语,只一味扫堂腿》
武林大会前夕。
“师沅!你难道不好奇到底怎么了吗?!”伴随着拍桌子和茶盏摇晃的声音,林随心兴奋地大声说着。
师沅赶紧扶了扶桌上的杯子,松了口气,还好,没碎,不然要赔一笔钱了:“干嘛是我陪你去啊?你在这地儿不是也认识挺多的人了吗?”扶稳杯子了之后,她便有些懒散地撑着头,看着对面有些过于亢奋的人。
“毕竟咱们可是喝过酒,结拜过的兄弟情。”林随心说着,二郎腿一翘,双手一抱胸,以一个极其随意的姿势坐下,“能让那样一片烧得慌的坏土变成现在这样,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法子吗?万一是有什么神仙相助也说不定。”他眨眨眼。
“我才不信什么神仙,若是真有神仙,那我和我那些师兄师姐的日子会清闲不少。”师沅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伸了个懒腰,“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就算是我陪兄弟一趟了。”随后起身,扶了下背后的重剑。
“还不快走?等我请你啊?”
“来喽!”林随心立马跳起来,随后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把重剑,“对了,之后你那重剑能不能借我耍耍。”
“怎么?你这个万归义弟子打算‘移情别恋’?”
“什么呀!我这不是没用过重剑想试试?别瞎胡扯。”
“行,之后借你使使。”
“大姐英武!”
……
“喂,我们在这儿蹲多久了。”日上三竿,在这稻田里,多少有些晒人了。于是师沅有些不耐烦,额角跳了跳。
“再等等,再等等。”
“你没有计划吗?”
“再等一下嘛,会有机缘的……你瞧,那边好像有个书生在写些什么,咱们去看看。”林随心说罢,便一把扯过师沅,差点给师沅摔了个狗吃屎。一会儿必然将这小子收拾一顿,这是师沅心中唯一的念头。
两人就这样直直地冲向书生的方向,把那书生吓得不轻:“哎呦……!两位大侠这是做甚啊!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你这书生,不好好去读圣贤书,在这儿做什么?”林随心站定,两手一插腰,因为奔跑还微微有些喘着粗气,“怎么,你也对这土地好奇?记的什么?”一连串问了许多
“就为这事儿啊,害,我以后可是要当造福百姓的好官的,这不,前些日子,有长白丹的弟子带来了一种土壤,让这片庄稼可谓是,起死回生啊!我这纸上记的可全是那位长白丹弟子的语录,来,你们看看,正所谓‘天下为公,选贤与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随后这段话便很快被另外二人打断了:“停!”二人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之乎者也、者也乎之的,听了便倍感头疼,师沅揉了揉脑袋,直接问道:“那你可知那位长白丹弟子在何处?”
“这……他似乎很早就走了,我就在这儿记着,也没注意……”书生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你们四处找找吧,没准儿还能找到,哎,你们真不听我讲讲那位长白丹弟子的事迹了吗?”
“不了!多谢!我们有缘自会相见!”二人听闻,一溜烟地跑远了,当然,自觉避开了那些挺立的稻穗。
两个人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重新搜寻着目标,师沅四处张望着:“好了,接下来就该找那名长白丹弟子了。”
“可是,该去哪儿呢……?”林随心看了看一望无际的稻田,有些茫然。这片稻田可真大啊,这是他在楠栝州都不曾见过的景象,稻穗随风而动,掀起层层的金黄波浪。
“四处走走吧,不是你说的吗?总能遇到机缘的。”师沅笑了笑,手掌拂过一旁的稻子,圆滚滚的稻粒在手上上留下独特的触感,“这儿的稻子长得真好啊……”
于是两个少年人一路摸着稻穗,随意地走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太阳西沉,倒还真碰上了一位正在捣药的长白丹弟子,他似乎正将捣好的药撒进土里。于是二人便上前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那长白丹弟子听了半天,总算从他二人的语言中拼凑出了语句,一挑眉,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哪有什么神仙不神仙的,这里曾经有贵族为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大规模缴粮,于是那些老乡只好撒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肥料,这地就烧得不行了,这哪行呢?刚好我四处游历,在叶障林碰见一种黑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便将药渣混着一种菌,变成了适合的肥料,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随后,他指了指这片稻田,“你看,这些稻子长得多好,老乡们可以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了。”
林随心和师沅一边听着,一边蹲在地上看着这土壤:“原来是这样……”师沅回复着,“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长白丹弟子将自己的东西收好,便对他俩说:“行了,我差不多收工回家了,天也快黑了,你们也快回去。”说罢,便离开了他二人的视线。
林随心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胫骨:“哎——原来如此,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林随心。”师沅冷不丁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还有个心事,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下。”
“什……”还未等林随心将话说完,师沅便一记扫堂腿扫了过来,林随心立马跳起来躲避,“你干嘛啊?!”
而师沅呢,也不语,只一味地追了上去。
这时候要是有人路过啊,便能看见两个少年人在稻田之中,在浓烈的余晖之下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稻田无声,随风掀起阵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