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企为系列电影《人类清除计划》衍生的《国定杀戮日》系列同人企划第五期
企划将以借用背景设定为主,与电影内剧情无直接关联,即使没有看过原作亦可自由参与
基于原作背景设定,企划内将包含且不限于角色战斗、死亡、残疾、人性考验、血腥与恐怖要素,请酌情考虑能否接受再参与企划
企划已经正式完结,感谢大家支持!
9.缠人的幽灵——耶提
有些人在杀戮日当天变得十分光彩夺目,而有些人在杀戮日结束之后才变得格外吸睛
我看着窗边桌子上的那个白色长发的顾客,很明显他属于后者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似乎也未曾来过这家店
但这一切都在一个夜晚改变了
他像一个白色的幽灵出现在昏暗的夜晚街头,我不知道怎样的一个人能够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依旧保持一身白净
至少我不会,那个时候,我的身上正流着粘腻漆黑的血液
那是来自我身下的这具尸体,他死后肌肉僵硬太快,想要把他的头砍下来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那个人只是远远的看着,瘦长的身影站在漆黑的楼宇中和冰冷的月光下,格外显眼,跟我手里这具阴惨恶心的躯体比起来,他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不过和他目前的处境比起来,他在杀戮日似乎也没有那么炙手可热
我提着尸体的领子看着他,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在我心头升起,他像一只白鸽,猩红的眼睛像宝石一样亮闪闪的,但他又不像白鸽一样盘旋,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动摇,我隐约看得他好像笑眯眯的
我对他的脸没有印象,也不曾听到过他的声音,他更不存在于我的记忆里,面对这样的人,我权当他是看台上的观众
只要他对我的行为毫无威胁,随便看看也是可以理解的一种癖好
直到我把那颗头颅打得稀烂,他也只是靠着墙笑眯眯的看着
我带着疑惑扔掉碎裂的头骨,拖着棒球棒离开的时候,他也依然在那里
像都市传说里的幽灵一样…
或者说都市传说会缠上人的野鬼,这是我第二天的感受
杀戮日度过之后,店里被那些暴乱的人砸得一团糟,开店前的准备变得格外漫长
冰柜里缺了很多东西,整理进货订单的时候玛丽来上班,被玻璃渣划破了腿,店长说员工的生命更重要一点,所以我只好短暂的收拾出了几张桌子和座位,帮她包扎
伤口不深,包扎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在这过程中,一个人推开摇摇晃晃的店门,笑嘻嘻的坐在了玛丽身后的位置上
“客人…”玛丽环视了一圈店内,确定了如果是想要点单的顾客应该不会进来,于是转过身去小声地和他说
“目前还没有到营业时间…”
玛丽的声音太小了,我都不确定这位客人有没有听到,收拾了一下医疗盒之后,我顺带抬眼看了一眼这位沉默的客人
结果发现这位幽灵,哦不,这位客人,他就像一只好奇的鸽子,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我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分神瞥一眼玛丽
“呃…客人…”玛丽朝他的面前挥了挥手,但他似乎没什么反应,眼球丝毫没有抖动一下,这才缓缓开口
像一根银丝一样飘进我的耳朵
“我好饿呀,小哥,我想点餐喔”
“…客人”我本来想说点什么制止他,因为以冰箱里现在的存货,应付一顿饭倒是可以,但如果是要点菜单上的东西,还真不一定全都做得出来
如果他是谁派来的捣乱或者砸店的,随便答应他的要求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而我今天没有心情应付什么麻烦,也不希望在杀戮日以外的日子攻击什么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但他似乎不打算让我继续说下去,而是从衣兜里掏出一打子美金,十分随意的向前一递,感觉如果不是没有蓄好力,感觉他会直接把钱甩在我的脸上
“天呐!”玛丽发出了自我认识她以来最大的一声尖叫
“……我”“告诉厨师随便做”他笑眯眯地说,我在脑海中搜索着目前后厨可能会给他做出来的菜品
“但是小哥你得给我上菜喔”刚要接过钱的手顿在半空,我感觉心底一下冒出来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为什么是我?”我思考了一下昨天晚上经历的事情,实在想不出来有哪个瞬间我们结下了什么缘分,导致他不得不选我
除非是他是一个对演出或者比赛要求很高的人,对于我这种无头无尾的表演者格外的不满,今天要提出要求重新演绎一遍?
“嗯…我好饿”他没有接下我的疑问
“…………”我沉默着接下了钱,毕竟不会有人跟可以赚钱的订单过不去,至于为什么,可能有些人就是有别人不理解的癖好吧
片刻我为他做好了开店以来最将就的一顿,一个淋满仅剩的芝士的汉堡,一盒炸鸡块和还有剩余的鸡米花,一包薯条,很难说这样的一份饭到底值不值得他那一厚沓子的美金,于是我计算了一下找零,放在盘子上,一起给他端了上去
他看着桌上的钱,稍微有些疑惑,似乎要抬头说点什么,但是目光很快的落在了旁边的汉堡上
他看样子对汉堡和炸鸡相当感兴趣,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熟悉的光,就像昨天晚上从他眼里看到的一样,激动和兴奋,还有感兴趣
“这是什么口味的?”他看上去并不常吃汉堡,拿起来的姿势稍微有点别扭,
也许是芝士流下来沾到了他的手指,很多客人会因为这件事而小声抱怨,但他似乎心情很好的狠狠咬下去了一大口
我从没想到看一个人吃饭会产生一种担心,他吃得有些狼吞虎咽,尽管很享受,但给人一种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的感觉
不过他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会完全没有那种富人区的感觉呢?
不过仔细看来,他的面容也不完全是和玛丽一样的白人面庞,他的鼻梁并不挺拔,鼻尖还粘了一点芝士酱,面部看上去有一些亚洲人的既视感,看上去还算圆润还有些淡淡的粉红,或许是一个混血儿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抬头朝我微笑起来,“小哥你好像很在意我的脸?有什么东西吗”
“芝士酱”我指了指鼻尖,“喔”他好像很惊喜似的擦掉
“还有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好像说不出来什么了
算了,他或许只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顾客,没必要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如此刨根问底
尽管我很好奇以后会不会和他再见,不过这些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该问的问题,因此我闭上了嘴
第一餐就在我沉默的收拾店铺,以及玛丽痛呼的嘶气声,还有他似乎很满足的咀嚼声中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当我刚收拾好后厨的餐品,掀开帘子走出来,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依旧打开门,拉开椅子,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玛丽看到他的到来,探了探头,拿起本子朝他走去
“客人”面对第二次见面的人,玛丽似乎就没有那么胆小了
“您吃点什么?”
“都有什么招牌呀”他笑呵呵的问
“有…”玛丽用笔敲了敲脑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都来一份吧”他又做出那个仿佛魔术师从衣兜中扯出布条和彩带的姿势,把美金丢了出来“但是,要那个小哥上”
我看到玛丽的脸很明显的凝固了一下,之后俯身接过了那一沓仿佛格外厚重的美金砖
我听的很清楚,而我现在正好无所事事,只是靠着桌子休息,我感觉再听到熟悉的那句点名的时候,我的面部表情难以控制的又是冒出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是我?
“你被包养了?”玛丽拎着一沓子钱飞快的塞到我的手里,我偏了一下头,他依旧笑呵呵的撑着脸,似乎期待着他的午餐
“…我想…”我低头数了数手里的纸币“我想他给多了,我会给他找零的”
“哦天呐…”我听到玛丽又一次感叹“你…”她好像有些生气,不过我不太理解她急得跺脚的原因
第二餐也依旧在我为他端上菜之后,他满足的享用声中结束了
我想我们应该只会见几次,也许他是一个有着探店兴趣的人,也许把招牌都点一遍之后,他就不会再来光顾了
为什么是我?这种问题,也许不适合第二次见面就问吧
我回头看他,坐在窗边很开心的样子享用着他的炸鸡
…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他的话,给他一些健康饮食的建议吧,不管怎么说,这位出手阔气的顾客看上去并不擅长好好吃饭
自打杀戮日之后的这一周他已经来了七次了…
我越来越觉得疑惑了,甚至有些心烦
无论人多人少,他都会对接待他的人说到,要一份全部的招牌,然后像魔术师丢出魔术道具一样扔出一厚沓美金,然后指名道姓般的指着我说,“要他来上菜哦”
玛丽越来越笃定我被他包养了,尽管我每次都会把找零钱退给他
每次他走进店里,其他的店员都会用好奇的眼神打量打量他,然后打量打量我
而每次我把菜品端上来之后,他永远都是第一眼锁定汉堡,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没有多余的问题
似乎我不开口,他也不会开口一样
但也可能是嘴里塞的东西太多了,我又常常在他刚吃几口就去忙碌其他顾客的订单,所以我们也没什么机会聊上除了点单以外的话题
我对他的指名一样的点单太过疑惑,于是我就站在他身边等他吃完那个汉堡,而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在等他,一边嚼着一边抬眼看着我,依旧笑眯眯的
吃完汉堡之后,他拿起一块鸡块,一边搅和着酱汁,一边没头没尾的扔出来一个名字“耶提”
或许是在希望我也能做自我介绍?“卢西亚…”我回复他
“喔哦~卢西亚~”他似乎很满意似的把鸡块放进嘴里
“…你每天都这样吃,会对身体不好的”我看也学着那些顾客打量一下他,发现他确实比我想象中的瘦了很多,如果今晚刮起狂风,他都不一定能完好无损的回到家里
我感觉他顿住了一下,随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可是真的很好吃”我把这句话视作狡辩
“您最好还是吃点别的搭配…”“反正以后都要你给我上菜,就看你心思来嘛”
这句话像一把剪刀一样把我的后半句剪断了
我现在留在心里的只有一个想法“不欢迎您来了”
“不过卢西亚,我看他们都有开心果酱,我也想吃那个,可不可以下次上菜的时候,给我配一份那样的酱呀”
算了…不过是一位顾客而已,尽管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是我,但是反正都是赚钱的营生,他对我感兴趣可以为店面带来更多收入的话,就随他去吧
“…我会去跟店长说进货的”
不过还是希望他少来几次吧…但是不多来几次,我似乎就找不到提出疑惑的问题合适的时机
看来真是被缠人的家伙盯上了
唉…………
“嘿…嘿!!”
”醒来了,现在是审讯时间!”
“随着员警的叫嚣还有审讯室冷白的灯光,吉祥如意慢慢睁开了眼,他想说些什么,可胶带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伴随着嘶啦一声,胶带被警官粗暴的撕下,这下吉祥如意也完全清醒了,脸颊也带着几分火辣的痛。
转头打探周围逼仄的空间,铁桌早已锈得表面翘起,而自己正被两付手铐囚在桌上的特制铁杆上。
两名员警分站在桌子的左右,而对面和自己同款的黑色铁椅空空如也,这让吉祥如意知晓了现在情况,至少他确定,两名员警并不是主角。
“…两位警官,我能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
“就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以及我会被怎么对待这类的问题…”
“囚犯不用管这么多,你只要准备好招供就好了!”
年轻的那名警官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像是逆鳞被拔下一般,而旁边的中年就显得冷静许多
“嘿,马可,冷静一点,你不会想逼急这些人的。”
“而且他看起来能沟通,也许我们可以操作一下。”
他挡住那名年轻人示意其冷静,随后两手一撑向前凑到长桌右侧,露出了友善的表情准备讲述案情,虽然他藏在桌沿的警棍早已被吉祥如意发现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至少涉及了十四起重大抢案,并且还是十大通缉要犯之一?”
“对的,档案上说你的代号叫做吉祥如意…”
“所以…呃…吉先生?”
“我现在连我本名都不知道,叫我如意就行了。”
“好的如意,对这就是现在的情况,不过有个好消息,鉴于你在十四起案件中并未造成人员死亡,你的律师和我们达成了认罪协议,只要认罪并偿还金额,刑期便会缩水至30年以内。 ”
“我能请问一下,有什么直接性的证据表明我就是案件的主谋之类的吗?”
“毕竟我完全没概念…”
听到此言论,中年员警和菜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交头接耳,最后由菜鸟从证物室取来证据向吉祥如意证明。
望着面前至少三大箱的证据,吉祥如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便是这些案件的主谋,他要了根烟,抽了几口之后就将其熄灭,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思绪也逐渐清明。
“这就是你们老大向我传达的说词吗?”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我选择接受。 ”
吉祥如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还有什么选择呢?”
听到吉祥如意的认罪声明,老白男员警喜出望外,他拍了拍吉祥如意的背,把什么正确选择之类的说词塞进吉祥的脑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耳边风,直到其中一句。
“唉,其实挺为你可惜的,等等就到杀戮夜了,到时候你也能多逍遥个…可能12小时左右吧。”
说到这句时中年员警还看了看手表。
“不过你已经认罪了,没办法。”
“祝你在监狱混得开吧。”
“等等,杀戮日是什么我从没听过,能告诉我吗? ”
“反正都要入狱了,就当睡前故事嘛。”
“好吧如意,这是政府政策,以3/21为期,每年一次的放风时间,在这期间内,根本没有法律,律师就跟游民一样,你随便杀都行,杀人都行了,抢个14间银行应该也是无罪的。”
“但你是在前几天被抓的,不适用啊,乖乖穿上条纹制服吧。”
“警官啊,也许现在我不会进监狱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 ! ”
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官同时打算拔出手枪,可老白男离的太近,让吉祥如意有了可趁之机。
吉祥右手扭离手铐随后抓住中年的头撞向证物箱,速度之快甚至让其手枪还卡在枪套内,而另一边的菜鸟却已经准备好射击,左手仍受束缚的吉祥只好掀起铁桌,并把员警连证物箱一起甩过去,且趁漫天白纸遮蔽弹道的瞬间挣脱,随后逃出审讯室。
离开了审讯室,吉祥如意跌跌撞撞地在警局间穿梭,期间一直有员警要抓他,可都被他灵活的躲过或被一脚放倒,直到老白男醒来之时,整个警局早已只剩他和菜鸟两人。
逃出警局的吉祥如意,随手捡了一根棍子,并用其当作拐杖,杵在路边大口喘气。
“等等…我快不行了…我体力有这么差吗?”
说到这吉祥如意还开始咳了起来,咳完之后望向自己沾血的右手,吉祥如意已经基本确定自己绝对不对劲了。
“中毒了吗?看来我今晚可有事做了。 ”
“任务一…咳咳,在这存活到明天早上…”
“任务二,找到这个陌生城市里的医疗机构。
“最後…應該是证明自己的清白…跟找到真名吧…”
“这代号可怪难听的,到底有没有取名品味啊! ”
“反正现在要先找个地休息…”
“剩下就…听天由命吧…”
傍晚的瑟柏林大街上,一道和游行浪潮截然相反的红色人影便这么摇曳的在大街上蛇行着。
拖家带口的短序章,内含一些阴湿父子
“叔叔,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呃……杀戮日的事你不应该问你爹吗?他才是‘专业人士’啊。”
“不要。”
“哇,这么快就被否决了。”
在前往瑟伯林的私人飞机上,金发的青年闷闷地喝了口冷却的红茶,看向屏幕上的短发中年男性。
“所以你接下来在瑟伯林的行动方针是?”
“看到乌鸦面具的时候扭头就跑。”
“不对,虽然遇到戴乌鸦面具的人是你爹的可能性不等于0,但是你应该先从第一步……”
“……”兰道尔已经满脸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先……跟克莱恩集合,然后确保物资、据点、移动手段……”
“那够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看着办呗。”
兰道尔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无知即是幸福——尤其是当自己知道自己的父亲近乎有95%的可能性是杀戮日中的杀人魔的情况下。
如果自己没有看到几年前日本杀戮日的转播现场的话,如果自己没有擅自跟着父亲走进他的衣帽间的话,如果自己没有因为过高的身高,恰好直勾勾地和架子顶端的乌鸦面具对上视线的话……
不,已经不可能了。已经不可能自我洗脑、假装认为父亲只是去日本出了趟差了;也不可能再把那副面具从自己的梦里甩开,更不可能认为父亲对自己的训练只是单纯希望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一切的严苛和冷淡,都在与那只渡鸦对视的瞬间化作了梦魇,时刻提醒着自己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
父亲实际上,在教自己如何杀人?
临近杀戮日时,兰道尔的噩梦也更加频繁。他总是能在梦中看到一只两眼猩红的渡鸦站在树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但是当天空中高悬的月亮从云中现身之后,他才看清了它所站的那棵树——它的枝桠是人的手指,枝条是畸形的手臂,与树干的连接处像是被强行缝合了起来一般,而仔细一看,树干也都像是无数只断掉的人手与内脏纠缠在一起,血顺着肌理与缝隙留下,红色的痕迹绘出了树皮的纹样。与此同时,那棵“树”竟然还有些微的收缩与舒张,就像是在诉说着它作为生命的鼓动。
渡鸦微微张开翅膀,让青年想起了那名留着黑瀑长发的中年男人,这只鸟的动作像极了他炫耀自己的作品的样子。它(他)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展示着身下的这棵“树”,爽朗地笑道:
“看啊,兰道尔,这就是我的杰作。”
“你也会成为像我这样的人。”
——你升得越高,摔下去的时候就有多惨。
在兰道尔眼中,此时此刻这行字的意思是:你拥有更强大的力量,那么你就会造成更惨烈的伤亡。
……
“克莱恩,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这个专业人士。”兰道尔推了一下眼镜,“你说到底是平日死命维护秩序制裁罪犯的公务员轻松点,还是杀戮日之后收拾残局的公务员轻松点?”
“哈哈,当然是后者~”蓝发的青年甩了甩手,“平日的话虽然每天多多少少都有点事情,但至少你处理起来也是循序渐进。杀戮日以后就是突然把所有平时的事情全都堆积到短短几天内去处理,你以为这12小时内的不用遵守法律责任,能让多少混蛋造出来多少具尸体——
“他们愿意一把火帮忙给烧了都是给公务员减压了。”这位前公务员就这样一股脑地抱怨起之前的工作,“更不用说事后还得请清扫人员和建筑队。要是碰到一家子死完的,还得清点财产权利。要是不幸碰到只有一个小孩儿活下来,我们还得帮忙送到孤儿院去……”
“好的,那我可以说了。”金发青年则是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天,“发明这种制度的人一开始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家祖坟都已经在杀戮日被人给刨了。”
“所以呢?你确定你那位亲戚在这?”兰道尔俯身向街道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举着牌子,抗议着这个失序的节日的存在。
“嗯,这附近有他的气息。”克莱恩搓了搓鼻子,“我小时候有被紫咲先生照顾过一段时间,还挺担心他的。”
“噢……”金发青年环视着四周,突然,视线捕捉到了播放着新闻的广告牌。下一秒,显示着新闻报道的荧幕开始闪烁,变成了一个被东方云彩包裹的,六边形鳞片的纹样。
“Ladies and gentlemen!”
好吵,但是有点眼熟。兰道尔一眼认出了那是日本风格的标志,在嘈杂的宣告声中,克莱恩还颇有兴致地看着那怪盗的“表演”,而兰道尔则是转过身去,恰好在地上发现了一张印着蛇鳞标志的卡片。
“‘昼影’,潜伏在日本黑社会的义贼。”兰道尔闭上眼回想道,“我曾经协助土御门先生追踪过怪盗‘昼影’的消息,不过经过观察,他似乎只会对恶人出手。传闻他性格乖戾又叛逆,不过……他好像和大神组的关系不错。”
“啊?所以你的意思是,追踪他可能能够把握紫咲先生的行动路线?”克莱恩转过头来。
“大概吧,但是如果不行动的话,就算你要我优先保护大神紫咲,我也无计可施。”兰道尔扛起防护箱,叹了口气,“好了,开始行动了,去准备车吧。反正这段时间内借用一下也不犯法,不是吗?”
*中之人一口气写完的感觉像便秘了一个月然后突然用了开塞露,不擅长写文没有抓虫前后语序不搭是正常的。
*如果您有去其他角色的视角看过,那么我要提醒您一点:以下内容遵循大小姐的单一视角进行叙事。因此,所有事件均源于她的主观认知,事情之所以这样诠释是因为在她眼里就是这样发生的,并非客观全貌。
贝拉坐在车上,车子很颠簸,身体总是被抛起,然后又砸回到座位上,目视前方却无法聚焦——那是当然的,她们现在像是在一堆石头上蹦,视线抖得无法看清。我坐上的到底是车,还是某种刑具?贝拉想,抬眼望向后视镜,从中瞥见自己的脸,她发觉自己的神色有些疲惫,整体都因这层疲惫好似被蒙了一层灰,但是既然没有观众,自己也不用时刻保持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爸爸最喜欢的、我的模样。
唉,爸爸也不在。贝拉想起来。
说到观众,现在贝拉的身边就有两个外人。一个叫米特•博伊尔,不熟,莫名其妙出现了。现在好像睡着了,也可能没在睡。自见面以来,博伊尔从未睁过眼,因此,博伊尔是否在睡觉这一点暂且存疑。而另一个:莱卡•道格拉斯,不熟,以一种比博伊尔更加莫名其妙的方式出现了。现在正在开车,对那个后视镜好像不是很在意,贝拉为了梳头发把它掰向自己的方向之后没有要求再掰回去。贝拉虽然没有学过开车,但是她也知道人们开车的时候需要后视镜,所以,道格拉斯是否在安全驾驶这一点也暂且存疑。
放在往日,这两人的存在或许还能让贝拉有所收敛。但是考虑到当前处境与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有多么狼狈啊!
她们看到了,贝拉意识到,既然她们看到了,那她们不会再因为我而欣赏我了,如果她们从一开始就不会欣赏我,那我也没必要再给她们好脸色看。
嘴里似乎有一丝甜味,但是平淡得又感受不到,她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吃过巧克力了,应该是博伊尔给的,准确来说应该是硬塞的——这种廉价的、几乎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的巧克力!紧接着贝拉的思绪突然就顿了一下,“道格拉斯。”
“嗯?”
“博伊尔刚刚给的巧克力,你吃了吗?”
“她吃了。”博伊尔突然出声,吓了贝拉一跳,道格拉斯应和着。
贝拉斟酌着发言,“你们平时就吃这样的巧克力?我爸爸给我带过很多巧克力,但是我从未尝过这样的……口味。”
“什么意思?哎呀!你吃都吃了,别不满了,小姑娘二号。”博伊尔看起来有些郁闷,看来贝拉斟酌得还是不太到位。
“为什么是小姑娘二号。”道格拉斯疑惑着,“难道我还是小姑娘一号??”
“…………我知道你叫城之内啦…”
“我现在百分百确定你是故意的,完全的,肯定,你是,故,意,的。”
开车的时候能不能别聊天?贝拉也相当肯定决对地百分百地确定自己不想和这段对话扯上关系,她看着道格拉斯,道格拉斯似乎肢体语言相当多,每次开口都要忍着不把手从方向盘挪开,而作为替代,她总是在座位上动来动去。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树欲静而风不止,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而贝拉也一直知道自己的运气不怎么样。“唉。”道格拉斯发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下次想得知他人姓名的时候就照你这么说。”贝拉再次斟酌着发言,“劳拉。”
“哈哈哈,你肯定不叫这个吧!”道格拉斯爽朗地笑了,“你都不愿意叫我们的名字!”
看来贝拉还是斟酌得不怎么样。
“不愿意吗?”博伊尔插嘴道。
“我一开始对‘劳拉’说叫我莱卡就行,但是她紧接着就问我的全名,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贝拉忍不住反驳,“什么人会一上来就让对方以名字相称?你爸爸没有教过你待人之道吗?”
“我爸教过我如何待人热情。”道格拉斯皱着眉瞥了贝拉一眼,其中蕴含的许些怒意让贝拉内心某块地方瑟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又如何?贝拉想,我爸爸是最好的,如果你爸爸和我爸爸不一样,那一定是你爸爸出了问题。
出于待人之道,贝拉并没有将这些说出口。
可是道格拉斯又开口了,“你总是我爸爸、我爸爸的,你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博伊尔也显得有些好奇,贝拉确信她是没话找话,两个人都是,“你妈妈呢?”
呵呵,如果你要坚持谈论这一点的话,“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会满足我所有的物质上与情感上的愿望,他总是能做到最好。”贝拉看向后视镜,确定自己的发型一丝不苟,“至于我妈妈,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了,根本没有必要谈论她。”
博伊尔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是她不再说话了,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黑不隆冬的城市夜景。而道格拉斯再次皱起了眉,再次瞥了贝拉一眼,但这回的神色更多像是疑惑而非愤怒,搞得贝拉都有些疑惑了,因为对方居然不嫉妒。“你爸……没问题吗?”
听了这句话,再怎么没反应,贝拉都要反应一下了,“你什么意思?我爸爸可是世界上最好、最强大、最完美的人。”贝拉再次强调,“同时也是我最好的爸爸。”
“我知道……”道格拉斯目视前方,“但是……”
道格拉斯没再往下说,贝拉则是分析了这句话可能存在的潜藏消息,“呵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其实就是在嫉妒我有这么好的爸爸。”
道格拉斯喷了,“什么?!”道格拉斯不看路了,“你怎么会这样觉得?我可没有!你怎么会觉得全世界都想要你爸一样的爸爸!”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道格拉斯否认,“不。”
贝拉否认了道格拉斯的否认,“不可能。”
道格拉斯否认了贝拉否认的道格拉斯的否认,“真的。”
贝拉冷笑,“你现在说这些就是为了遮掩你的真实意图。”
道格拉斯再三否认,“是真的,我真的不想要,我会觉得有点吓人。”
贝拉突然爆发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否定我爸爸吗!我爸爸可是辛克莱!而我也是!我是阿拉贝拉•辛克莱!我爸爸是州长!我是州长的女儿!一直以来唯一的女儿!你怎么敢否定我的爸爸!”
“……啊。”
“啊。”
道格拉斯惊呆了,“……你爸爸是州长。”
“……什么。”
有人恍然大悟似的,但是贝拉已经有点听不出那是谁了,“哦,所以你的名字是阿拉贝拉•辛克莱?”
道格拉斯轻轻地将重量移到右侧,撞了一下,“贝拉?”
“大胆的尝试。”贝拉反应过来,她真的没力气了,“但是不准,别叫我贝拉,那个昵称只有我爸爸能叫。”
“贝拉。”
“我发誓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从驾驶位上推下去然后我们全在这辆棺材一样的车里同归于尽在这之后我爸爸看到我的尸体就会去骚扰你的家人然后让他们全部因你的过失付出惨痛的代价。”
博伊尔也跟着闹,“贝拉。”
贝拉叹了口气,“我是认真的,博伊尔,请叫我辛克莱吧。”
道格拉斯诶了一声,“我总感觉你和我聊天态度会变得很恶劣,错觉?”
“多谢提醒?我这才意识到我们正在进行愉快的聊天。”贝拉用力地撇了一下嘴,天,道格拉斯又不看路了,她装作可怜地看向贝拉,将手伸向这边,看起来好像是妄图握手言和,“别这样嘛,我们和解吧?”
沿着袖口看上去,皮衣沾染了许多深色的血垢,贝拉觉得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沾上去的。她在道格拉斯的手上拍了一下,开车就好好开车!“看到你就让人觉得很烦躁。”
“怎么这样……”道格拉斯去好好开车了,一时间内没有人再说话。
终于安静了,贝拉感到满意,完全忘记了这场对话是她挑起来的。这不能怪她,在愤怒卷席着其他情绪退潮之后,她的大脑就再也挤不出一滴东西了,无论是过去的还是将来,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愤怒流逝了。现在,贝拉将视线从道格拉斯的皮衣上转移到博伊尔头上,而博伊尔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动了一下,像个毛绒玩具,贝拉不再看了。贝拉目视前方,她们现在去的地方是避难所还是教堂?她小时候的暑假经常会去瑞士那边度假,具体的位置不记得了,不过她因此学过短暂时间的意大利语,她曾经在那个地方种过一颗番茄,第二年回去发现它从一颗番茄变成了一片横向的番茄田,爸爸对此解释说因为番茄自我繁衍了,番茄就是会一生二二生三然后三生万物的,贝拉对于过往的记忆总是很模糊,通常人们会管它叫健忘,但是贝拉根本就不用记住任何事,而且关于爸爸的事,她总是能记得很清楚,所以管他呢!爸爸的朋友在那边有一个私人射击场,因此在小的时候贝拉常去射击玩,成绩相当好。可是爸爸自从贝拉某次去度假、从家里坐直升机出发到机场的时候不小心坠机了——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贝拉就是如此,运气极差又不至于置她死地——就再也没让贝拉自己去过瑞士了。那么那些番茄怎么办呢?一夜之间,家宅外原本种植的玫瑰变成了横向的番茄田,爸爸说他把在瑞士的番茄移植回来,那么那些玫瑰怎么办呢?变成番茄不会不雅观吗?爸爸哈哈大笑,说番茄曾经在两百年里,一直作为一种观赏植物被种在庭院里,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更何况我这么做是为了你,那更没必要担心了。于是贝拉安心了,说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是否可以食用它们,爸爸说可以,于是至今为止,贝拉仍然在食用着那些番茄。
贝拉再也没回过瑞士,再也没见过瑞士的番茄,也再也没有对着靶子进行射击了。她开始学习法语、小提琴还有如何更优雅地喝茶。快乐无忧的时间似乎一去不复返了,只有番茄仍然在庭院里,并不是说现在的贝拉就不快乐无忧了,爸爸总是会保证她会得到最好的,15岁的生日礼物,爸爸正是给了她一个惊喜,看着它,就好像回到了童年时候,再看看那些番茄,贝拉就知道只要留在爸爸的身边自己就能够得到无上的幸福。但是现实总是不及童话那般美好,爸爸带回来了“哥哥”和“妹妹”,贝拉确信一定是谁勾引了爸爸,就像在过去两百年里,番茄曾经是有毒的,画师因为太爱自己画中的番茄,最后在深情中不得不食用了有毒的观赏植物,但是——不!这回真是有毒的了!番茄里面居然千疮百孔,那些害虫们早已蜗居在此,就等着这一口呢!您的五脏六腑也会被进入您食道中的害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贝拉总是担心着父亲的内脏,担心哪一天就能通过上面的孔洞看到另一个自己,就像她举起枪就能看到子弹最终去往何方。
对了,枪。贝拉恍如从梦中醒来,我爸爸给我的枪呢?
她翻找自己的包,却哪里也找不到,她知道知道掉在哪里,却再也不敢回去了。突然一阵羞耻感席卷而来,直往脑门冲去,贝拉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大而又难以控制,嘴巴里的甜味愈发明显、以至于她感到自己渴得不得了,胸口像是突然从什么束缚当中挣出去不住地上下起伏着,连带着肺用力地收缩,为了回应肺部可怜的需求,她只能大口地呼吸。贝拉注意到道格拉斯已经不住地在用担忧的目光撇向这边了,博伊尔则是无所事事地盯着窗外,贝拉有些哽咽了。看什么看,不关你事!她恶毒地在心里想着,开始诅咒代替爸爸来拯救了自己的道格拉斯、让自己吃下廉价巧克力的看起来一直在睡的博伊尔,害自己来到瑟伯林的那个试图吸引爸爸注意力的害虫、世界上所有试图勾引爸爸的害虫、信号不好的手机、留在那辆烂车上的手机、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保镖以及今天发生的所有一切!她低头看,看见了混沌的、不同明暗的轮廓,她抬头看,才注意到黑暗浓重的夜空中那唯一一颗星星。贝拉没有回应道格拉斯那愈发频繁的目光,在道格拉斯开口的前一刻,贝拉终于做出反应,她抬起腿,然后用尽所有力气,那股愤怒——恨不得把这辆车抡穿那样,将自己的脚用力地砸在了地板上。
脚麻了。手也麻了,浑身都麻了。还有随之而来的疼痛。
博伊尔很惊讶,“辛克莱,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我在做什么?!没什么!”辛克莱愤怒地尖叫,然后突然感觉陷入了疲惫,“我只是……渴了。”
博伊尔叹了口气,辛克莱内心对此产生了一点微微的愧疚,即使她不会承认。而道格拉斯则是殷勤地递上了不久前从后面翻出来的水。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