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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少 摸鱼日常多 【RPG游戏】《奥林姆迷踪》缓慢制作中!游戏已上架steam~!
【番外短篇漫画】《本已回归平静生活,偏偏异世界队友不请自来?! 》
完整的短篇漫画已发布!剧情是Kadde从奥林姆回到了现代之后,其他三人反向穿越来到了现代的故事。前部分是页漫,后小部分是日常四格。欢迎下滑到最下面进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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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Orroysis 欧洛赛斯】(古界) 时,混乱与过于庞大的神明体系引发了各种麻烦,甚至战争。造物主一怒之下降低神格,把他们和他们的族人打入了名为奥林姆的大陆。 为了避免重复以前的斗争,古界五大神明订了契约就为互相能够共存在这篇大陆上。从此,这第二个“世界” 被称为“奥林姆共和原”。
造物主离开后,大陆上空时不时出现个天坑,而那里谁也没进去过,谁也不知道天坑的深处是什么。
百年后,造物主宽恕了五位神明,并许诺他们可以要回一样本来的力量,但同时也得付出代价。再过了很长时间,五位神明的后代渐渐衍生成大陆的五个种族,与第六个新的种族人类,共同生活在大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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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主线】:大陆人快忘记古界时期的事了。目前奥林姆看上去很和平,然而暴躁的恶魔族仿佛在策划着什么,试图再次引发战争...
(正在制作的奥林迷踪算是主线,剧情大概是现代世界的kade穿越到了奥林姆的故事,与此同时恶魔族也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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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原”是因为没世界那么大。
所有设定和文笔有很多bug,持续待完善中。
该世界中不存在“魔法"的设定,只有各个种族本身拥有的力量。不过,灵物的心脏,也就是灵石,经过炼金术的研究后会有类似于像是简单魔法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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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基本信息请截进角色主页里
※世界观的详细设定和故事线在最下面,主cp是自家bg卡伊!有前缀【日常互动】的基本是短漫粮(甜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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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
贴在一截肉上。(不是肉,是脖子,这块地方叫脖子。)好的,脖子。温热的肌肤,和我的不一样。不对,我的肌肤在哪里?(你没有肌肤。)好的,我没有肌肤。我该怎么发出——(声音。)对,声音?像你一样的声音。(气流鼻腔进入喉头,经由声带转化成声波,推着甲状软骨的位置先向上再向下,有时会向内短促地缩一下后顶出来,这个像小鸟的喙轻轻啄着掌心——重、轻、轻、重、上、下、下、上……随即感受到连带着的皮肤的颤动。于是声音出来了——)我不明白。(感受。当我说话时,你感受这一块地方在颤动。)这是小鸟的喙?(不是,这是喉结。)你刚刚说小鸟的喙。(我的错。)我尝试,可是我失败。我没有肌肤,没有脖子,也没有小鸟的喙。(是喉结。)没有喉结。我无法发出声音——那奇妙的、高高低低的声音。真奇怪,它们有时像无限拉长,有时又十分短促。更多的时候,它们是许许多多个短音节拼凑在一起,像一排不规则的的小石子,有的光滑,有的粗厘,间或也会混进去一些长条状的鹅卵石——你怎么决定石子什么时候排列完毕?你怎么决定什么时候插入鹅卵石,什么时候使用小石子?有时你会把那些石头——无论长的短的,高高抛起,有时你又把它们埋进地底,你如何决定什么时候抛起它们,什么时候埋下它们?噢,正因为你埋下它们,它们生长,所以你有用不完的石子?
(你的问题太多了。真奇怪,你既不知道声音,又怎么理解语言,我们是怎么对话的?)我们在对话?(显而易见,不是吗?)我看到,一览无余。(你看到?)是的,我看到。在你一个接着一个排列石子的时候,所有的石子已经呈现在我面前,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你是怎么决定哪个石子是第一个,哪个又是最后一个?(一个是石子对应一个声音,一个声音代表一个字,一个字藏着一种意思。我根据我想说的内容来决定它们的排列。这句话里,‘一’这个在你听来平滑圆润石子放在第一个。当我说说完了,石子就的排列就结束了。‘了’这个比‘一’还要细小的石子就在最后一个。噢不对,现在变成‘个’……这样下去要说个没完。)可有时你的声音停止,石子却还在排列。(比如?)比如刚刚你在骂我。(我没有。)你有。
一只手?
抚摸海参——(那是舌头。)好吧,舌头,的时候会碰到弧形的坚硬物质,里面宽而厚,上下均等,往中间收束的地方变窄,越往上越薄。物质中间每隔一点又有一个小的缺口。这个东西有名字吗?(牙齿。)牙齿这样坚硬的物体存放在一个柔软而潮湿的类似洞穴地方。它们不会被水腐蚀吗?(好了,别问这么多。你不是要理解声音吗?继续。当舌头位于中间,嘴唇上下用力分开,会爆破出‘叭’的声音。你听——)我为什么做不到?我没有海参。(舌头。)我喜欢这个声音,你能再做一次吗?(这样真古怪,我对着空气在嘬嘴唇。)我不是空气。(对,你不是,你有触感,甚至还在摸——或许这个字不那么准确——我的脖子和舌头,这感觉有点儿像水流过似的真奇怪。)我在感觉。(得了吧。)其他的声音呢,它们是怎么发出的?(就这么鼻子和嘴巴用力把空气吞进去接着舌头也好喉咙也好声带也好还是肺和横膈膜,无所谓了,它们把空气搅成团,像个弹球似的让它四处弹,弹到腹部,也许是肠子里也许不是,柔软的肉体把那团已经滚得浑圆的球弹回口腔,最后上嘴唇碰下嘴唇吐出来,就是这样,发出什么声音全看你体内那团空气弹到哪里又从哪里弹回来。)你生气了。(不是,只是为了向你演示声音,我不得不一直张着嘴,导致我的下颚很酸,舌头也很累。现在它应该回到它的洞穴休息一会儿。)你不需要张嘴。(是,我是不需要张嘴,可是闭着嘴巴让身体被穿过的感觉更怪异——尽管我闭着嘴巴,可我的却被攥住,那真奇怪,奇怪极了。你无法不理解,因为你既没有嘴巴也没有舌头。)……(好吧,对不起,我只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声音是怎么来的,就像我没办法说明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就像你没办法说明为什么你跟我不一样,就像明明我们应该不是同一个物种却能沟通一样,很多事情它就是没办法。如果你要搞明白,你不妨去跟女巫换瓶药水变成人。)
人?(对,人。)我没见过人。(你现在见到了。你是在打量我吗?)是的,我在感受你。(太奇怪了,被你接触到的地方湿漉漉的。并不是说你像水一样,而是一种感觉,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人真神奇,有一个固定的形状。当然很多事物都有形状,草有草的形状,山有山的形状,树有树的形状,石头有石头的形状,河床有河床的形状。可人的形状和它们又不一样。它们的形状粗糙,人的形状细致而有变化,有的地方圆,有的地方长,有的地方细,有的地方粗。或许人是云?云的形状也变化,一会儿圆一会儿扁,一会儿四散开去。(人四散开那叫分尸。)听上去不太美妙。不过云也没有人的形状统一却多样,就好比这儿,从这儿是伸出去两条长条状的物体,摸上去像是石头裹了一层泥巴,又从尾端各分出去五条有长有短的东西。不仅每个部分的形状不太一样,组成它们的材质也不同。这儿是柔软的如同新长出来的树叶,这儿却很坚硬。你刚刚说你们吞下空气,所以你们里面是空的,就像山谷一样?风吹过山谷时,也会发出美妙的声音。(差不多吧。)你的意思是差很多。(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能变成人,我也能发出声音?(未必,万一你变成哑巴呢?)哑巴是指不能发出声音的人吗?为什么我会变成哑巴,为什么你不是哑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刚刚提到女巫,我能去找女巫变成人吗?(女巫只是一个叫安徒生的人写的童话故事里的角色。故事就是……算了,故事就是故事,我们现在没准也是一个故事。)我们是故事?(谁知道呢,在这样一个未知的地方,遇到一个像你一样不明的物种。这是很典型的故事开端,不是吗?)
所以我没办法变成人。(下雨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变成人吗?(仅仅为了发出声音?)这很有趣。(那你可以变成其他的猫狗豹子负鼠之类的动物,比人好。)那些又是什么?(我忘了,这里连动物也没有。这个地方安静地有些过分了,好像只有你和我似的。)或许我可以给自己造一个躯体,钻进去。只要我知道人的组成部分。(你可以试试用黄土捏人,再甩一点甘露——也就是水——看看奇迹会不会发生。)
真丑。(我尽力了。)它跟人一点儿也不像,它歪歪扭扭。而且它很小。(如果你能自己捏一个的话,不然还是别说话。)好吧,谢谢你。(它真的很丑吗?)真的。(丑也没办法,你钻进去试试吧。)(看样子不行,我不是女娲,这也不是黄土。)(好了,别再下雨了,再下泥土就全融了。)(让雨停下吧,我真不喜欢这种潮湿黏着的感受。)(这样吧,我听说人有七窍,眼鼻口耳目,从中进入可以附体,你要不试试?附着在我身上。)然后用你的身体说话?(对。)你真是一个好人。(我只是受够雨天了。你知道我们在雨里泡了多久吗?)
你还好吗?(我从前只感受过流眼泪,第一次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眼睛里,很怪异,身体变成容器的滋味不那么好受。鼻子也是,我感觉不能呼吸——当然我知道你没有形体,我可以呼吸,只是当知道有某种物质在试图通过鼻腔进来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屏住呼吸。我感觉我现在溺水了,什么都在往我的身体里流……)
我感到混沌一片。有什么东西紧紧贴住我的躯体,透过腠理往里渗透。我感觉我在被分离。它们顺着头顶的冠状缝往里挤压,沿着着中央沟的褶皱往里流动。头颅变成一个共鸣腔,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形如海啸,让我头晕目眩。我想起很久以前吃过的烫脑花——滚烫的油滋滋啦啦往白花花的猪脑花上泼——不同的是它并不滚烫,我无法尖叫。眼睛从面颅骨里跑出来,带着后面的视神经往前游动,像两束美丽的水母;口轮匝肌像海参一样蠕动,两片肌肉像是要玩跳楼机似的;舌头也像海蛇一般打转……头脑与正在工作的搅拌机无异。有什么东西同时在皮肤与肉体之间游走,破开皮下组织,沿着筋膜往里钻。似乎正是因为这些进来的物质,骨骼变得酸软,像被泡发的饼干,我能听到缝隙之间哔哔啵啵的声音……它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器官、骨骼、肌肉、血管被它们冲得七零八落。我敢保证如果我能看到——事实上我似乎的确可以——我身体内部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洪水,一切都漂浮如废墟在它们之中。尽管如此,在从外表看,我与以前并无二致。我无法确定这个过程仅仅是一瞬间,抑或是用了很长时间。我看着它们向中心涌去,直到涌向心脏——
它说发声对人而言是自然而然的事。我张开嘴,薄薄的嘴唇分开——空气从鼻腔进去,在身体里弹来弹去,顺着喉咙管道弹出来,触碰声带,从舌尖上滑出——声音就出现了:“痛。”
“痛。”
短促的、粗粝却有分量的一粒石子吐了出来,碰到空气,发出“兹拉”的声音,冒着白烟重重下坠,砸中我的脚趾头。可还有无数滚烫石子藏在这个躯体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它要不断抛出石子。
人的一切是那么沉重。我不得不每时每刻支撑着这笨重的骨骼,背负黏着的肌肉,托举着这许许多多的器官。每一块骨骼都在嗡嗡震颤,每一片肌肉都被反复拉扯,每一个器官都争着抢着要往下坠。心脏不断膨胀收缩,胸廓起起伏伏,每一根血管都奔腾不息永不停歇。这么狭小的地方怎么能塞进这么多臃肿的物体呢?它们推搡、它们交缠,它们互相碰撞。它们窃窃私语、它们大声喧嚷……我不得不忍受无数石子在我的身体里滚动,从喉咙滚到胃,又从那里弹回来,将柔软的内壁灼伤。
轻盈的话语怎么会借由这么沉重的躯壳说出来呢?
我不想忍受这不断挤压我的躯体。逃离。逃离。逃离。失败。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是一堵铜墙铁壁,我被束缚在层层重压之下,被束缚器官、骨骼、肌肉、筋膜与皮肤之间。
我无法再自由形状,无法再四散聚合。
我也无法听到它的声音。
我知道,它逃脱了,而我将永远、永远困在狭小的天地。
作者:格子
评论:笑语/求知
黑色的夜色还未完全笼罩整个世界之前,是整个街区最宁静的一段时间,疲惫的车辆在路边乱七八糟停着,饭菜的香气逐渐从大小各异的窗户中飘出来。萨莎经常在这个时候陪我出门散步。也许是因为这个时候不会撞到其他人吧。如果被问起身上的伤痕,或是单纯讨论今晚要吃什么,对我们都是非常难以应对的尴尬情况。所以萨莎和我总是躲过人群,在人们享受晚餐和闲谈的时候,逃出来享受只跟彼此待在一起的幸福。
尽管我听不懂她的语言,但是我们爱着彼此,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根本不会有错的事。
我是非常,非常喜爱萨莎的。
她坚强,聪明,又温柔。如果能一直待在萨莎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能看到她开心的模样。
她也是这样,从她的眼神里我能明白这件事。
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能只有我们就好了,我可以帮萨莎寻找食物,我很擅长这些事——翻找便利店或者邻居的垃圾桶之类的,尽管味道不会太好,但是维持我们两个的生计并不是问题。因为我们都深深恐惧着在家里会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个家不是属于我们的,妈妈一再对我们强调这件事,我有时候会听不明白妈妈的语言,太过复杂,对于我来说还很难理解。但是某些内容她会一遍又一遍对我们耳提面命,并且要求我们两个铭记在心:她是妈妈,给了我和萨沙食物和住的地方,因此我们应该服从她。相对于亲情上的概念,妈妈在这个家里似乎更像某种领导的称谓。也许这才是人类对于妈妈的定义,我接受了。萨莎——这就是我觉得她伟大的地方——有时候会对这种定义表示反对。
爸爸不能理解萨莎的这种伟大,他似乎认为,我们两个打从根上就烂掉了,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不管是人还是狗,都应该有男子气概,你们两个真是糟透了。”是的,他经常这样说着,殴打我们两个,并且发出嘲笑的声音,“娘们兮兮的就是不行。”我并不能完全听懂他的话,有些词太过复杂,但从他的语气上我大致能明白,想必都是那个意思吧——对于雌性这个性别的侮辱。只要他洋洋得意地殴打我们,不管说的词有多么复杂,我都一下子能明白,这么说起来真是可悲啊。我已经认命了,但萨莎每次都会大声反驳他,并且挡在我的前面。她那样娇小的身影,却能够勇敢地对抗那样高大的爸爸,我认为从各种意义上,她都要更伟大,更坚强。
我是非常,非常喜爱萨莎的。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出生就会被爸爸丢到外面大街上冻死、饿死、或者被车撞死,再或者被妈妈打死。但是有萨莎在我身边,一次又一次挡在我的身前,我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尽管我的天性让我也有生存或者觅食的能力,但是没有她就好像失去了支柱,我一定会立刻绝望地不吃不喝死掉,像一条从来没被人需要过的老狗。我没办法想象没有萨莎在身边的生活,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
也许邻居的阿姨或者大黑狗听到我的想法会觉得我杞人忧天,毕竟我和萨莎是这样亲密,永远形影不离,但是萨莎的眼神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隐隐感到不安。
“把你们卖掉赚钱。”或者“把那条狗宰了吃肉。”
爸爸不止一次用这样的话威胁过我们,然后得意地看着我们抱在一起恐惧的眼神,以此获得满足。说的次数多了,我们也逐渐明白他只是以吓唬我们取乐,可是最近,他看向我们的眼神,还有爸爸的那些常常来家里的朋友们也经常冲我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让我感到了危险。
萨莎也是这样感觉的,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和她的心是如此贴近,她有一点不安我都感觉得到。我不怕死,也不怕被卖掉,离开了这个家说不定是一种解脱呢。但是如果没有了我,萨莎该怎么办呢?我深深地担忧了起来。
虽然她勇敢到愿意在爸爸妈妈面前保护我,但是她实际上还是个小女孩呢,如果被卖掉……我不敢去想象那样的场景,更别说她的死亡了,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气的浑身发抖。
不能让这样的厄运降临到她的身上。
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我卧在萨莎小小的身体旁边,暗自下定了决心。萨莎保护了我那么,那么多次,如果厄运要降临在她的身上,就让我勇敢一次,站在她的前面吧。
晚风吹过,我们逐渐靠近了家的位置,妈妈不允许我们天完全黑掉还在外面晃,虽然如果让我们自己决定的话,在外面晃上一整天,一周,或者永远不回来才好。然而这是不行的,妈妈会亲切地询问邻居是否看到我们的去向,然后把我们抓回来,让爸爸狠狠地打我们……
家的方向传来有些嘈杂的说笑声,萨莎的眼睛温柔地看向我——她一向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我突然就明白了,就是今天了。我坚定地回望萨莎,深呼吸,第一次,我勇敢地走在了她的前面。
爸爸果然等在门口,我看到了他手里的绳子。我的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进屋吧。”爸爸从来没有对我们笑得这样亲切过,亲切得让我感到虚伪。我又看了萨莎一眼。她一贯温柔的眼神给了我最需要的,我之前没有鼓起的勇气。
我的目光看向爸爸的背影……
……
黑色的夜色还未完全笼罩整个世界之前,是整个街区最宁静的一段时间,沙沙的电视机声断断续续播放着一则新闻:“6岁女童用刀捅伤父亲后逃逸被捕,据证人描述,当天女童父亲正打算杀死家中养的狗萨莎,用狗肉招待朋友。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
End.
亘(xuān)
1. 纯架空世界观,与现实人物、事件、地点、地区无任何相关,角色名字的格式区别只代表来自不同地区,无对应真实世界的国籍暗示。
2. 本小组的角色暂无明确生日设定,角色身高以该世界观下的设定为准。(指部分建过卡的角色在企划内的生日、年龄、身高、个性等设定与本故事无关。)
此合集收录了我的中式恐怖短篇与中篇小说。
一堵朱红的宫墙立在她的眼前。在冷清的晨光之下微微透着些紫,如同皮肤之下的淤青。符萍试探着摸上它,粗糙、冰凉、湿润,表面已经斑驳。宫墙曲折,却不见一人。符萍在亭台楼宇之间穿行,周遭的景象逐渐破碎、崩塌,朱红的墙漆剥落,砖墙崩塌,而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也慢慢失去了颜色,最终成为一截枯死的枝干。殿堂的尖顶被削去大半,牌匾掉在地上,上面的字迹也难以辨认。一股腐烂的气息,混着青苔与陈血的味道,弥漫在飘着雪花的冷空气中。
符萍停下脚步,伫立在废墟之间,她的头发结了冰。而此时天边已经透出了一缕惨白的亮光,却也冲不散这浑浊的空气。她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直至踩入一片血水中,她的脚下感受到了表面那层薄冰。
在这座废墟的尽头,赵敛秋侧卧在地上,让她想起蜷缩在羊膜里的胎儿。她踩着没过鞋底的血泊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只剩下一阵难以忍受的沉默,难道在那一切不幸的尽头,等待着她的就只有沉默而已吗?但赵敛秋依旧不动弹,也不说话,他死了,死人怎么能再死一遍呢?符萍不由得为这个想法发笑,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取出配枪——按理说它不应该在这,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想让赵敛秋消失在她眼前。于是她别过头,对着地上的尸体打空了所有子弹。
又一次醒来时她看见满屋的水汽,自己正坐在浴缸里,水龙头放着热水,从浴缸里溢了出来,在瓷砖上汇聚,不知是有人拨过了这段时间,还是她当真疯了。符萍有些愣神,她关掉水龙头,把自己滑进了浴缸深处,只留脑袋露在外面,水又溢出来一点,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的感觉让她感到安心。她听着外面那孩子的哭声传到她的耳边,但这哭声却越来越近,最终从水下传了出来,将一池的热水染成漆黑。
她哗啦一声坐起来,在空气里打了个寒战,又忍着恶心弯下腰,从水里捞出了那件沾满墨水的衣服。他还没有走,符萍意识到,而且他再也无法从她身边离开了。她把那件衣服挂在浴缸边上,然后起身擦干自己的皮肤,穿上墙上挂着的干净衣服走出去,头发却还在往下滴水。
门外的冷气让符萍顿时清醒了不少,屋里亮着灯,孩子在沙发上躺着,而丈夫坐在他边上看着电视。见她出来,转过头说了句,“把头发吹干吧,会着凉的。”
眼前的景象平常到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她没有理会丈夫的话,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把孩子抱在了手里,问:“我刚刚怎么了?”
“你从医院回来就洗澡去了,我问你去看什么病你也没理我,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算了,你别管这些。”她摇头,戳了戳孩子的脸颊,却总感觉触感有些太过光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自己果真杀了赵敛秋吗?她心想,目光瞥见茶几上那捆桃木枝,明明是打了蜡,早就死去多时的树枝,此刻却开花了。如果真的杀了他,那辟邪的死木怎么会开出花来?
水滴顺着头发滴到儿子的身上,她才想起来要去吹干头发。实际上,她已经开始头疼了,于是又回到了浴室。里面的雾气依然没有散去,而那一池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符萍放掉浴缸里的水时,从下水道里传来溺水般的咕嘟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地下爬出来。她已经懒得分辨这是现实抑或是一场梦,只知道自己要去找那副画卷,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镜子起了一层雾,她想起中学时不知谁和她说过,起雾的镜子不能擦,否则就会从镜中看见脏东西。所以她只是边吹头发边盯着镜子表面的那层雾汽看,头发一根一根地掉了下来,堆在洗手池上。纠缠在一起。把头发吹得半干后,她忍着恶心把头发捡出来扔掉,再使劲洗手,把指甲掐进肥皂里。
冲掉手上滑腻的触感以后她转眼看见了那件湿漉漉的,满是漆黑污渍的衬衫,便抓起它出了浴室,扯了一个新垃圾袋把它塞了进去。又把这个垃圾袋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她想起了嫌疑犯李昌用来抛尸的也是这样一种黑色的塑料垃圾袋,便不由得再去碰了碰袋子却摸到了那种冰凉、紧实却柔软的触感,果真像一块碎肉,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随后抽回手,手上仍然滑滑腻腻的,大概是先前洗手的时候没有洗干净。
提起自己的包,她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电视上放着沙沙的雪花屏,但丈夫一点也没察觉到异样,只是问她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警局里有案子。”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就走出了家门,从外面把门带上,从门缝里又看了一会家里,然后才合上门,离开了。
天上在下雪,符萍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雪花落在衣服上没有融化,也没有渗进去,几层布料将它与温暖的皮肤隔开,仿佛她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水面之下盘踞着一头巨大的东西,通体漆黑,浑身遍布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像一条巨龙,不知头尾在何处。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仿佛在那条巨龙在水底下锈蚀了千万年,但那气息又近在咫尺。
她往脚下看去,一滴还未冻结的血在雪地里晕染开来,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血迹蔓延至远处,符萍叹了口气,沿着它向前走去。
在一株开得正艳的桃花树下,她找到了赵敛秋,他靠着一树桃花,一滩血泊在身下汇聚,漂着几片粉红的花瓣。
“你终于找到我了。”赵敛秋朝她瞟了一眼,“本来你准备给他取什么名字,那个被你打掉的孩子。”
“春霖。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符萍鬼使神差地在他身边坐下,下摆沾上了血迹。
他这才大笑起来,声音嘶哑,漏风,只有被割破了喉咙的人才会发出这种声音,直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中止了这场闹剧,赵敛秋才阴沉地说:“春霖?这倒是个好名字,和他很相配。可惜他这次又没当成人,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挑了我而不是他吧。”
“他?你说的他是谁?”
“秋广缘啊,你明明见过他的。”
“是你害死了他?”
“......”赵敛秋沉默了一会,“害死他的人可太多了,难道全都是我的错吗?你又何必太在意呢,我们都不过是活在那条龙脊背上的东西,名字换来换去,就如落花流水一般。哪一天它醒了,就再也没人记得我们。”
“我实在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说着,符萍站起身,也许是被冻得麻木了,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却又十分坚定。而在她身后,赵敛秋只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说:“其实你一开始就不想生这个孩子下来,对吧?”
滚烫的香灰掉到了她的手上,符萍这才猛然惊醒,被烫到的皮肤泛起一片红色,她下意识把指关节叼在嘴里吮了吮,随后又想起这里也算是个公共场合,便连忙放下,四处看了看。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那细密而无休止的雨声萦绕在空气中,令她感到似乎有什么已经失去。
出门的时候她又碰见了那个道士,问她看见了什么没?她说看见了一条黑龙,盘踞在水面之下,看不见尽头。你觉得它是什么?道士说我也说不清,你不如去找找它的首尾?说话时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轻微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在了雨中,以至于符萍怀疑那是否只是自己一瞬间的幻觉。可他说的话却让她想起了一些东西,首尾......她想起了1996年4月的那副画卷。
向道士告别后她跨过殿堂的门槛,走上那座连接着岛与湖岸的小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总是如此,在水面上画出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往桥下看去,她看见自己的脚下连着赵敛秋的倒影,那个已死的权臣,那个她即将出生却又早已出生的孩子。他站在桥边,一手扶着栏杆,望向水面另一侧的符萍,而她则与那双从死中复苏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再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落入了水中。
河水深不见底,带着早春特有的寒意。有那么一瞬间符萍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是沉是浮,像一片被卷进暗流里的野草。她向上游去,在呛了几口水以后终于把自己拖到了岸上。肺部的刺痛逐渐远去,她的身体也被冻得有些麻木。
一抹微弱的蓝光笼罩在她身上,雨停了,半亮的天上飘着雪。若是她没有在做梦,那这就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她扭头看去,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水面,飞雪落在上面,只瞬间就被吞没。她望向水面深处盘踞的那条巨龙,只看见水中再无倒影,她也不敢再去看,只好迈开步子往前走,薄薄的一层积雪踩起来嘎吱作响,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冷空气中蔓延,一道霜冻的墨迹出现在视野里,她只听见遥远的风声,可这遥远的风却吹动了她的头发。
我们都不过是活在那条龙脊背上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然后继续往前。
企划案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62163/
人设卡投递将于6月7日晚8点开放,请通过邮箱投递至3971931371@qq.com,标题请按照格式【魔人/凡人】+角色名,企组将在收到投递后48小时内完成审核并给予回复~
过审后请先上传人设卡再报名企划,以便企组确认身份~
你贪恋的是裙子下的脆弱?秘密?
还是臣服于女人的裙下,表示欢愉?
《裙下之臣》节目介绍:你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有一些小癖好吗?你愿意满足另一半看似不合乎常理的需求吗?如果有机会和非人类物种谈一次恋爱你会愿意吗?大型恋爱真人秀与你共赴盛夏。
你觉得这个可以吗絮……开始录了?额咳……
这是一片玩梗与致敬……我是说,想象与冒险,这是一片想象与冒险之大陆。
无数的人在这片奇异的大陆上写下了无数的故事。
而我将为你慢慢揭露这片大陆的面目,为你复述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纸袋头向你致意。:)
还不错吧?你说我们还需要一个头像是什么意思……默汀!过来,给你拍张照,欸你看多可爱。
……为什么摄像机还在亮?你是不是没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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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放在前面太丑陋了,还是挪后面来吧。请至少读读这段。
这个E-group不收人!真的不收人!
我理解你喜欢我的作品,但是很遗憾我不收人!
你可以关注我,关注这个e组,或者b站关注未命名大陆:D
你也可以加入这个q群676972852
说真的我为啥要搞这个q群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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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的,相当悲催的,我不会画画,只会写一点不太好的短文章。所以说目前而言这是一个纯文字世设。
很多角色没有图没法上户口,他们的设定我会发在这里。
“冲锋!为了人类的大陆!”
“为了人类的大陆!”
纳特谢尔用长剑敲打着盾牌,清脆的响声震颤着整片森林。她身后的士兵卯足了劲,跟着她一起用沙哑的声音呐喊着。这支队伍人数不算很多,但他们面对着袭来的魔物军队,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随着纳特谢尔一声令下,士兵们跟随着她的脚步,纷纷冲入敌群之中,与形态各异的魔物搏杀起来。
纳特谢尔手中的剑斩下一个个魔物的头颅,魔物的武器向她挥来,纷纷被她坚实的盾牌挡下。她没有迟疑,旋身挥剑,抓住敌人的破绽,把他们纷纷开膛破腹,又用盾牌直直撞向身后袭来的魔物,把他击倒在地,又用战靴活生生碾碎了他的脸。
纳特谢尔身旁的士兵虽然没有她那样惊人的战斗力,但仍然是人类军队中实力不俗的一份子。在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作战之后,这些士兵早已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他们跟在纳特谢尔身后,与她一同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那些没有直面纳特谢尔,没有死于她的利刃与坚盾的魔物,会被她身后的洪流所吞没,在呐喊声中被这些人类的士兵一个个抹掉。
这支坚实且牢不可破的队伍就这样在森林中穿行,冲击着魔物的部队。纳特谢尔始终奔跑在队伍最前方,沉默着,紧皱着眉头,任凭魔物的鲜血泼洒在自己的盔甲与脸上。很快,森林中的呐喊便平息下来,毫无疑问,魔物的队伍被全灭,这又是一场人类的大胜,这些无畏的士兵又向着人类的大陆前进了一步。
只是纳特谢尔脸上丝毫没有喜色。
在其他人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与盾牌,摘下头盔,瘫倒在地上时,只有纳特谢尔依旧沉默着站在原地。她看着这些士兵甩动着酸痛的臂膀,如同烂泥一样横七竖八地倒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清了清嗓子,清楚且洪亮的对着所有人下了命令。
“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行军!”
抱怨声在她喊完命令之前就爆发出来,这在纳特谢尔的意料之中。
“你们有什么资格抱怨,刚刚那场战斗你们觉得你们打的很好吗?要是你们真的打得好我们的时间就不会这么紧迫了!有抱怨的时间最好赶紧休息,不然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军!”
“就不能再多给五分钟吗!”
“就是啊!”
“我快累死了啊——”
纳特谢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身旁的侍从看她表情不对,直接扑上去拦住了她。
“长官,长官。您先冷静一下,冷静。”
他把水壶递给纳特谢尔,纳特谢尔接过来,仰起头,把壶中的水一饮而尽。
“……纳特谢尔长官,我是尊重,并且认可您的想法的。我们在路上耽搁了很多时间,为了保证支援爆破组的任务能顺利完成,必须抓紧时间行军,但是这一路上的突发情况比预想中的更多,是不是。”
侍从接过水壶,掏出一块手帕,帮纳特谢尔擦拭着脸上的水珠与血渍,又擦拭起她的盔甲。
“我们刚出发就遇到了精灵部队的埋伏,然后又被托尔将军临时调过去支援。后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干脆直接从森林里横穿,结果又被魔物的陷阱耽搁了。大家一直都没有休息好,基本上每天都会和不同的魔物队伍交战,就连晚上也会被那些夜行性的魔物袭击……再这样下去的话,大家会倒在半道上也说不定。”
纳特谢尔没有回话,但脸上的神色舒缓了许多。侍从于是继续趁热打铁,拉着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我能理解长官您的压力,从魔物总攻开始,您也好,整个普兰特小队也好,所有人都一刻不停地为了人类的大陆而战斗,您的辛苦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正因如此,您也得稍微休息休息,是不是。我还记得刚出发那会,您还有那种少女的精气神,脸上还有笑容,遇到事情会找我们征求一下意见……但是现在,您一看就是压力过大了。您自己想想,您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了,我们也都觉得您越来越固执了,让大家稍微多休息一会,您也趁机休息休息,是不是。”
侍从看着纳特谢尔叹了口气,站起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了队伍,拍了拍手:
“所有人听令,就地休息,一小时后继续行军!”
队伍里依旧有抱怨声,但声音小了很多,稀稀拉拉的,纳特谢尔只当没有听见。士兵们长呼了一口气,枕着彼此的胳膊与躯干,一下睡了过去。纳特谢尔走回来,拍拍侍从的肩膀。
“你也去休息,到时间我会回来。”
“那您……”
“别管我,我散散心。”
纳特谢尔叹了口气,径直走入森林深处。
很难得。纳特谢尔越是往森林深处走,周围就越是安静。她一点点远离了战场上特有的低沉的轰鸣声,这种耳膜清明的感觉大概是这一个月来的头一次。不用紧紧盯着周围是否有敌袭,也不用把手搭在剑上随时准备战斗,纳特谢尔难得的感到了些许的平静。
她找到一处无人的空地,靠着一节焦黑的树干坐了下来。一时间,这几周高强度行军与战斗的疲惫一齐袭来,让她难以招架。纳特谢尔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她把头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缓慢而均匀的呼吸着。
风声,鸟叫声,烧焦的树叶被踩碎的清脆的响声,这些细碎的响声好像把纳特谢尔带回了过去,回到了她还和其他人一起执行任务的日子,只是身边少了舒特和孙朵的声音,未免显得自己有些寂寞。
纳特谢尔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更深的地方走了走。她继续走着,周围的景色愈加漆黑,好像曾被大火灼烧过,死气沉沉。周围是残垣断壁和光秃秃的树干,纳特谢尔盯着一堵断墙看了许久,认出了她和其他人第一次出外勤的地点。再向森林深处走,就到了她们当时遭遇伽蒂娅的地点,纳特谢尔望了望漆黑的森林,把头转了回来。
这片废墟依旧保持着几个月前的样子,没有绽放出任何新的生机。被烧毁的一切依旧保持着破败的样子,时间也没有疗愈这片可悲的土地,只是让它变得更加荒芜。即便如此,纳特谢尔还是乐于看到这个地方。她还记得孙朵在房屋间奔跑的身影,记得舒特在屋顶射穿自己身后的魔物……
可惜那些日子都过去了。纳特谢尔沉默地走到废墟正中央,不禁好奇起自己的朋友们如今都在何方。她们想必也在为人类的大陆而战吧。舒特一定和她的大哥一起,孙朵说不定会和她的大姐一起行动,完成这次任务后,说不定她还能和她们见一面。
纳特谢尔看了看时间,准备回到队伍里,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废墟里传来了其他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抽出了武器,把盾牌举在自己身前,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一栋倒塌的房屋,脚步踩在焦黄的落叶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片寂静的森林之中。
她希望她听到的那细微的响动只是一阵风,或者是某种野生动物。如果是魔物军队的埋伏的话,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毫发无伤的走出这个包围圈。虚掩的房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纳特谢尔走到门前,一脚踹到这扇破破烂烂的门上,把它一脚踢飞,落在远处,变成了一滩无用的破木头。屋内扬起一片尘埃,从弥漫的灰土当中冲出来一个矮小的身影,手里拿着半截破木棍,径直向着纳特谢尔冲了过来。
“小孩……?”
纳特谢尔把盾牌举到身前,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袭来的身影。来人把手中的木棍砸在纳特谢尔的盾牌上,随即被自己的力度震倒,躺在地上。纳特谢尔凑上前去,松了口气。
“……只是长得像人类的魔物而已。吓我一跳,我还说小孩怎么会在这里。”
她冷静的对着眼前的半身人举起手中的剑,半身人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细微的不甘。二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彼此注视着。
于是纳特谢尔果断地挥下了自己的剑。
她把半身人的尸体踢到一旁,转头看向另一个紧闭的屋门。她清楚的听到了屋内传来低声的啜泣与训斥,像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孩童尝试着保护另一个孩童。稍微想想都能明白,这个袭击她的半身人与屋内的两个小孩是什么关系,但纳特谢尔依旧踹开了门。
她总得这样做,有其他人会这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大陆。
踹开门,一个小男孩正在把他的妹妹举到窗户外面。他看着妹妹安稳落地,自己也想一齐从窗户翻出去。纳特谢尔迈步上前,抓住男孩的脚,一下把他扯了回来,摔在地上。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断颤抖。她的哥哥被纳特谢尔踩在脚下,却依旧望着妹妹的方向。
“快跑!别回头!快跑啊!”
纳特谢尔看着窗外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在森林内越跑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她没有去追,只是默念着,为了人类的大陆,为了人类的大陆。
她举起了剑,为了人类的大陆。
“长官,您回来了。您这是……”
纳特谢尔从森林里走回来,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与面无表情。侍从迎上去,看到纳特谢尔剑上的血渍,掏出了手帕。纳特谢尔推开了他的手帕,摇了摇头。
“没事,有漏网之鱼。人都醒了吗。”
“都起了,随时待命。”
“行。”纳特谢尔快步走到队伍前面,用响亮的声音命令所有人开始行军,士兵们踏起整齐的步伐,队伍继续沿着森林向前走着,偶尔从队列中央传来些许交谈的杂音,也很快就消失在了千篇一律的景色之间,被远方战场上的轰响所掩盖。就这样走了几个小时,一处村落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纳特谢尔向侍从挥了挥手,侍从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纳特谢尔示意队伍停下,拆开那封边角已经微微起皱的密信,又一次阅读起来。
“村内私藏魔物,有谋反之心……呵。村内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清除,格杀勿论,以防夜长梦多,预防未来可能的反叛行为。嗯。”
她把信塞进信封,揣进怀里,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
“所有人,有没有老家在这个村子的,现在告诉我,这次任务可以不参与。”
纳特谢尔知道这是不符合军队纪律的做法,但她还是多少想问一问。她算是半个孤儿,但眼前这些士兵不是。幸好没有人举手,纳特谢尔这才放下心来。
“……听好了,上级给我的指示是格杀勿论。但是我不允许。你们减少和村内居民的交流,去检查每一栋房屋,每一个地下室,每一个可能藏匿魔物的角落,明白了吗。等你们真把魔物救出来,再进行清除也不迟。好,前进!为了人类的大陆!”
“为了人类的大陆!”
士兵们气势汹汹地从纳特谢尔身旁跑过,冲进了眼前的小小村落。纳特谢尔缓缓走到村口,她看到了村民们脸上惊恐且不知所措的神色,心底升起了一丝小小的怀疑。
“私藏魔物……吗。”
即便纳特谢尔手下的兵没有做出任何过火的行为,这个村子还是陷入了一片混乱。人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四处逃窜,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士兵,人类的士兵,会闯入他们的村子,在他们的屋子里翻箱倒柜,破开每一扇门。纳特谢尔也不知道。她相信这些士兵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真的有魔物的话,她的士兵早就该向她汇报了,哪怕是一点的蛛丝马迹,她的士兵也不会放过。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信件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她把手伸向怀里,摩挲起那个信封,犹豫着该下什么命令。纳特谢尔看到自己的士兵们也结束了这场地毯式搜查,站在村子的道路上面面相觑,最后一齐看向她。
“长官,大伙没看到任何魔物的踪迹。哪种魔物都没看到。现在要怎么做。”
“啧,头疼,上头到底是怎么给的情报……收队!所有人,集合!”
纳特谢尔把队伍带到一旁,把信件递给侍从。
“帮我收着,这两天给我写封新的,就说情报有误,恕难从命,然后我找时间投到上面去。”
“明白,那爆破组那边……”
“爆破组……他们来了吗?”
“暂时没来。”
“那不着急了,待会我去交涉。你去休息吧。全员听令,就地休息,等我回来进一步指令!”
“是!”
士兵们纷纷坐了下来,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纳特谢尔看了看时间,也跟他们一起坐在地上,望向了天空。
“喂,老大!任务结束之后咱下一步去哪儿啊!”
有人从队伍里探出头来,纳特谢尔看向他,笑了笑。
“我年纪比你们小那么多,你还叫我老大啊?”
“嗨,那有啥的!”
“就是,老大就是老大,老大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老大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士兵们纷纷喊道。纳特谢尔笑着摆了摆手,把头偏到一边。
“哎,行了,有这精神头不如赶紧休息休息,待会交接完工作我们就继续行军了。谁再喊我让他唱歌了。”
“老大唱一个!”
“好!老大唱!老大唱!”
纳特谢尔看着这些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士兵纷纷为自己鼓起掌,脸红了起来。她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小把干果塞进嘴里,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她环顾四周,准备开唱,却在远处看见了另一支队伍的影子。
“呃……哎!爆破组的人来了,全体起立,列队!那个啥,欠你们的歌之后再补啊。先干正事。”
队伍里传来些许窃窃私语与笑声,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纳特谢尔带着队伍迎上了另一支队伍,向领头的红头发高个子敬了个礼。
“报告,加皮诺,我怀疑上级派发给我的情报有误,村内没有藏匿任何魔物,申请中止清剿任务。”
加皮诺盯着纳特谢尔,抽着嘴里的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吸到只剩短短的一块,向纳特谢尔的脸喷出辛辣的烟雾。
“等于说,你已经完成你的那部分工作了,对吧?”
“啊……差不多,但是……”
“得嘞,那没什么可说的了。小的们,开始干活!”
加皮诺把烟屁股丢到地上,用脚后跟压灭,他身旁的那些士兵从腰间拿出炸弹,一个个的丢向了村子。上一秒还安居乐业的村落,下一秒就化为了一片爆炸声此起彼伏的焦土。加皮诺的士兵们纷纷拿出喷火器,把那些尚未被炸毁的东西烧成灰烬。房屋,农田,还有村民,纷纷化为了火海,化为了灰烬。加皮诺把手比到耳朵边上,用戏谑的眼神看向一脸惊诧的纳特谢尔。
“……哦呦,叫的真够惨烈的。看来你没做好你那部分工作啊,小妹妹。还得我手底下的人帮你去做。”
“你……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村子烧掉,连村民都不放过,你这是残害同胞!我都说了情报有误,没有找到任何魔物的踪迹,你为什么还,你……”
“啊,不不不,小姑娘。你得拿出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人是无辜的?”
“你自己去看!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你……你把他们全都烧死了,什么都不剩了!”
纳特谢尔看向烧得炽热的村子,只感觉一阵阵热浪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即便如此,加皮诺依旧笑呵呵的,甚至又点上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呵呵呵,那不就得了。既然情报告诉我这些人私藏魔物,那他们就是私藏魔物。倒是你,纳特谢尔,嗯?先遣作战组的成员。你为什么这么护着这些私藏魔物的罪人,难道说,你也和魔物有私通?”
加皮诺弯下腰,直勾勾瞪着纳特谢尔的眼睛,纳特谢尔把他推开,他也没再靠近,只是细细品味着手里那根烟。
“你也是为了人类的大陆而战吧,小姑娘,嗯?哈哈哈。这是多么神圣,多么伟大的目的啊,简直就像这片火海一样美丽。为了这样一个目的,任何阻拦我们道路的东西都要被清除掉。你不觉得吗?”
“你……你杀掉的是自己的同胞……”
“哦,不不不,小丫头。既然国王这样说,那就必然有其中缘由。普兰特小队是人类的利刃,更是国王的利刃。我们只需要服从他的命令就好,执行好自己的任务,别让国王失望……”
加皮诺眼里流露出一丝凶光。
“毕竟剑是不需要思考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一转身,又变回了那虚假的辛辣笑容。他摸了摸纳特谢尔的头。
“行了,丫头。赶紧走吧。你好歹是托尔的徒弟,我和他关系不错,这次失职我先帮你处理。”
“谁要你帮我处理。你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
纳特谢尔把加皮诺的手拍开,加皮诺愣了一下,笑了笑。
“别误会了,丫头。你们先遣作战组的三个人,和我们这些老兵,没有任何可比性。你应该庆幸你的失职没有惹出什么乱子。不然你也会被我们一块烧死。下次最好好好执行你该执行的任务。毕竟……”
他把烟抽完,戴上厚重的面罩,又扛起自己的喷火器。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大陆。”
说罢,他便投身到了火海之中,和他的士兵一起为这个村落献上更深一层的毁灭。
纳特谢尔看着这片火海,只觉得头疼。她用拳头砸着自己的额头,一下,两下,砸的自己眼前发黑,砸到自己耳膜嗡鸣。她感觉站都站不稳,还是一下一下的砸着,一下接着一下。侍从过去摁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长官,长官,冷静一点,冷静。”
纳特谢尔一下把侍从的手甩开,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所有人,行军,现在立刻马上!”
士兵们压低了自己的头盔,匆匆跟上了纳特谢尔的脚步。谁也没有转头去看那片焦土,谁也没有。
他们只是和纳特谢尔一起,在心里不住的咒骂着,感慨着。
为了人类的大陆。
呃啊,我终于,终于又一次开始恢复到正常的码字日程表来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只是我还在复建运动期。
而且我很好奇到底要怎么做到把文章写到动辄上万字。
天啊。
无论如何我又开始写了,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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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音乐,热乎的花草茶,还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威,有了这三样东西,人总该开心一点吧?
不,一点都不,伽蒂娅简直要烦死了。就算她有了这些东西,甚至……她甚至还有这把相当舒服的椅子,还有自己最信任的近侍,以及他令人放松的按摩手法,她还是一点,一点都不开心,不,她简直要气死了。
“唉啊……”伽蒂娅揉着自己酸痛的眉间,用指节狠狠摁着那块紧绷的肌肉。她紧紧闭着双眼,不愿意睁眼去看近侍那谄媚的笑容,“有什么事赶紧说……”
“……没什么事,亲爱的女皇。您为魔物的伟大事业日夜操劳,值得下臣为您献上一些临时起意的关心,还请您靠在椅背上放松身体与心灵——”
“狗屎,无事献殷勤,下次有事要告诉我最好把你脸上那让人犯恶心的笑收一收,就连吃泔水的蠢货兽人被你这么一折腾都知道你有求于他,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小心我把你变成一棵树。”
伽蒂娅连眼睛都没睁,但是从近侍的手上动作来看,她这一通威胁成功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是,是……首先是城外……”
“手上的动作别停啊,我说让你停下来了吗。”
“好好……城外的难民们开始聚集在城门口,先前的袭击导致难民营失去了居住的条件,而重建与维稳工作一直没有顺利展开,难民们缺少必要的居住位置与维持生活用的物资,维持城外秩序变得越来越困难……”
“什么叫重建工作没有展开?”
“这个……人类的袭击点燃了城外的大片森林,我们已经很难开采到足够的木材了。事实上,不仅如此,森林内部现在还有蔓延的火灾,产生的黑烟和高温已经开始让城内的居民投诉了。”
“都没人去管管那些火灾吗?我的亲兵呢?他们总不能连个火灾都救不了吧?”
“好吧……您的亲兵正在忙着内斗,具体而言,是各个种族之间的争斗,尤其是精灵与其他种族之间的矛盾。每个种族都觉得自己才是最伟大的。他们相决定把一切工作推后,直到彼此之间分出一个高低上下,目前而言……精灵们正在团结起来,共同诋毁其他种族。”
“……真该死,你不也是精灵吗,你怎么看?”
“我?您是了解我的,女王陛下,我服侍您的忠心要高于这些无意义的争吵……”
“行了,花哨的话一句跟着一句……还有没有了。”
“有,有,当初是您选中我,让我有机会在您身边服侍您,这种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我很清楚您的伟大愿景,而且……”
“你也是蠢货一个,谁要听你那些恭维的话,我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血压再高点的新闻。真该死,赶紧说吧。”
“呃咳……城内的粮食储备有点触及红线了,因为原本种植粮食的村落都已经被人类烧毁占领了,城外森林内的田地也变成了一片焦土。城内居民的投诉越来越多,主要集中在城内治安,战后重建,还有空气污染等问题。然后……”
伽蒂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带着无尽的崩溃长长呼出,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双手捂住脸,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近侍伸手想要把伽蒂娅拉起来,却被她狠狠打了一下手。
“唉……滚滚滚吧,赶紧滚,让我自己清静清静,真该死。”
“是……”
“哦还有,给我重新沏杯茶,该死。”
“明白。”
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伽蒂娅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翻起早上被送到她办公室里的情报。她把那些一眼就没大用的情报甩到一边,挑出一份普兰特小队的情报翻阅起来。她长叹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伸出手去找杯子,才想起来近侍已经把杯子连着水壶一块拿走了,于是她叹了更长的一口气。
“真是一群废物,我亲手造出来的东西还不如叛变的人类有用……”
伽蒂娅看着文件夹上的著名,轻轻咒骂着。她随便翻了两页,然后从抽屉里拽出来另一份名单。
“他们能打的人也没有我手底下多啊……这个叫加林的不就是壮了一点吗,还有这么小的小姑娘……这盾牌,锤子啥的冷兵器,也没啥特别的啊,哦,这个放火的好像还算可以……”
伽蒂娅愣了一下。
“人类又不会魔法,论放火也应该是我手底下的人更厉害啊?”
她抿了抿嘴唇,在椅子上转起圈来,疲惫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说人类的军队比我的强?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按照最高配置给那群废物安排的武器装备,还教给他们最好用的法术,他们怎么可能连最弱的士兵都打不过。我甚至让他们越来越像人类了,就连这也不行吗?”
伽蒂娅把手里的一沓纸高高的举起来,纸张在空中飘摇颤抖,最后还是没有被伽蒂娅狠狠丢出去。她继续翻阅着,停在了先遣作战组的那一页上,脑子里又回想起那一夜的耻辱。明明是主场作战,有最精锐的士兵,甚至她自己都亲自上场了,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杀掉,简直是奇耻大辱。
伽蒂娅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出现重影,她从椅子上蹦下来,一脚把它踹翻,然后又开始随意的抓起桌子上的东西,随意的丢了出去,就连桌子也被她一把掀翻,手上的文件自然也没能逃脱被砸在地上的命运。
她可是魔物之母啊,是森林的主人,是大陆的神。她本来就该拥有一切土地,一切都应该是她的,不是人类的,更不是自己捏出来的这些模仿人类的小人的,是她的,就该是她的,她可是自大陆的魔力之中诞生的,所有人都该向她俯首称臣,就连她那些无用的姐妹也是如此,这可是大陆,一片大陆,属于她,属于这个土元素化身的。
结果呢,人类把整个森林烧成了碳,自己造出来的种族也对自己毫无尊重,整日趾高气昂,对自己吆五喝六,尊重在哪里,尊严又在哪里?自己到底是女皇还是仆人?是神还是奴隶?
伽蒂娅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嗽了两下。她崩溃的低吼着,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子,准备走出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被倒在地上的桌子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她的拳头紧紧握住,微微颤抖起来,又无力的松开,在地毯上抓挠起来,不断揪着上面的毛绒。
“可恶……可恶可恶啊,就连,就连这桌子都跟我过不去,我是个女皇……是个神,我是个神!”
伽蒂娅浑身颤抖。她翻了个身,一脚把桌子踹飞了出去。她怔怔地看着桌子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撞破墙壁,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碎成令人怜惜的碎片,然后笑了出来。先是沙哑的,噎在喉咙里的,苦涩的笑,一声接着一声。然后是大笑,疯狂的大小,尖锐的,刺耳的,不顾一切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该死的,全都去死好了!我可是神,我可是大陆的化身!我没必要让任何人站在我脑袋顶上给我施肥!我……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我早就该这样干的,我早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大陆的神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伽蒂娅把地上散落的一切踢开踩碎,还在房间里疯狂的大笑,一边笑一边自言自语,让门口的近侍非常难办。他刚刚敲了敲门,但是没有应答,出于对伽蒂亚的关心,他还是带着一壶新的花草茶走了进来,结果一来就看到伽蒂娅变成了这副样子。如同茵茵青草般的头发纷纷漂浮上翘,发梢变得如同落叶一般枯黄,至于伽蒂亚本人,则完全陷入了疯狂之中。近侍想要溜走,却和伽蒂娅对上了眼。
“啊,呃……亲爱的女皇,您的花草茶……”
“哦,如此甚好,给我拿过来,我正好口渴。”
听到花草茶,伽蒂娅飘起的头发一下落了下去。她紧盯着近侍,近侍只感觉双腿无力,迈不动步子。伽蒂娅有些不耐烦,睁大了眼睛,瞳孔也跟着缩小。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低沉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跟着震颤。
“我说,把那该死的茶,给,我,拿,过,来。你耳朵聋了吗。”
“是,是!”
近侍匆匆走上前去,为伽蒂娅倒上了满满一杯茶。伽蒂娅把茶一饮而尽,又让近侍再给自己倒一杯。她端详着手里的茶,看着其中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喂,小子。待会带我去趟兵营。”
“您是要去处理种族争端吗,其实您完全可以把方案给我,我去替您……”
“……不必了,你也是指望不上的烂泥一坨。我自己亲自处理,你给我带路就行。”
“……我明白了。”
兵营内的氛围并不好。几个精灵坐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半满的酒瓶,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他们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除了精灵外的所有人都被他们那鄙夷的眼神打了一巴掌。
除了矮人,精灵甚至都不屑于低头看他们。
被这样一瞪的众人自然心怀不满,一个魁梧的兽人站起身来,抬起头,用下巴盯着那个精灵,用鼻子呼出一口粗气,喷在他的脸上。精灵捂住鼻子,扇了扇风,然后抬起头盯着兽人的脸。
“不好意思,但是您的口气确实是大了点,嗯?拜托你离我远点,这可是私人空间。”
“小白脸,话别说得太大。你的眼神我们都看见了。”
“嘿呀,没想到你块头这么大,结果心里面这么脆弱,看一眼都不让,你们呢,也是跟他一样内心脆弱吗?早知道这样我们就没必要和你们争论了,哈哈!”
精灵指指其他人,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大块头的兽人皱起眉头,整张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他上前一步,伸手抓向精灵的脖子。一旁的另一个精灵随手一甩,丢出一发魔能爆打在他的手上,兽人吃痛后退,眼前的精灵又把手上的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他连连后退,靠在墙边,被其他人扶住。
精灵们纷纷站起身来,其余的众人也纷纷抽出了武器。为首的精灵笑着摆摆头,看向那个捂住脑袋的兽人。
“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把局面闹得这么难看呢。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精灵,才是,最高贵的。唉,越早接受这个事实,我们就越早能开始干活啊。嗯?我说的不对吗,朋友们?”
“臭小子,当年我们给伽蒂娅卖命的时候,你还是一块烂石头呢!”一个矮人抬起头,指着精灵的鼻子。
“哎呀,谁在跟我说话,高度差太大了我听不见。”
“你……!”
矮人举起拳头,呲着牙,浓密的胡须不住颤抖着,其他人把他拦下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在地上重重跺了两下。
“我倒真希望等伽蒂娅真需要的时候,你这尖耳朵能先冲上去!”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啊,带上你的矮子同伴,拎上你们的锤子,向前冲不就好了?人类不是靠的越来越近了吗,现在不正是你彰显忠诚的时候吗,嗯?”
精灵夸张地弯下腰去,盯着矮人的眼睛。
“还是说,你也只是想让自己显得高贵一点?”
“你这尖耳妖……!”
精灵,兽人,矮人,还有别的什么种族,怒目相对,虎视眈眈,一时间,休息室内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狠狠瞪着对方,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人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有人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这里是休息室,陛下。”
“嗯,门外等着,不要进来。”
伽蒂娅摆摆手,让近侍出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她缓慢而优雅的走上前,一步步逼近那个面带轻浮笑容的精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着头,把整个脸埋在阴影之中,她的头发却不自觉地漂浮起来,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
精灵笑了笑,指了指伽蒂娅:“嘿呀,平常都是那个近侍来。这下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女皇来了,还不赶紧跪在她面前表——”
精灵的话没有说完。众人只看到他的躯体少了脑袋,而伽蒂娅的手上多了一个东西。她把那个沾满鲜血的球状物体随意的抛到一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吵吵嚷嚷的,没有半点用处。”
伽蒂娅伸手拽起那具无头死尸,尸体随即抽动起来。它华贵的衣服被逐渐膨胀的肉体与生长而出的肢体撑碎,新的眼睛与耳鼻在扭曲的躯干上野蛮生长,它颈部光滑的截面长出了两根胳膊,匍匐在地上,安静的静止在伽蒂娅脚边。
房间内其余的众人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只是看着那个肌肉发达的怪物跟着伽蒂娅走到屋内。伽蒂娅走得很慢,当她走到那个矮人身旁时,矮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虔诚的趴伏在地上。
“请……请原谅我一直以来的失职,陛下!我对您的忠心不曾有变!”
其他的人这才大梦初醒,急忙跪在地上,大呼小叫的表达着自己的忠诚。伽蒂娅轻轻歪了歪头,咧开了嘴,一声接一声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好笑,真好笑。真有这样的觉悟,怎么不见你在人类打进来的时候上去帮忙?他们放火烧森林的时候你在哪里?前线交火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女皇陛下,我……”
“闭嘴,闭上你那张只会说漂亮话的臭嘴。你是废物,你是废物,你们所有人,所有人全是饭桶,废物,没用的杂草,烂透了的腐殖质,全都是该死的东西,让人类烧掉了整片森林还不够,还要让他们打进城里,把大门炸开。等他们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把整棵树烧掉,你们是不是还要站在一边继续吵,顺便给人类的军队开个门啊,啊?”
矮人不敢说话,把头压得更低,伽蒂娅一脚踩在他的头顶,身体伴随着呼吸不断地颤抖着。她把拳头握紧,举到头顶,又比成爪子,在空中抓挠起来,最后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无力的笑了两声。
“哈哈,真该死。听好了,现在立刻去做好作战准备,告诉你们所有人手底下的小爬虫,我们现在就去发起总攻。”
“明,明白……”
“给我大声点,废物!”伽蒂娅一脚把矮人踢翻。矮人在地上转了一圈,站定在地上,向伽蒂娅敬了一个礼。
“明白!这就去!”
矮人匆匆跑走,伽蒂娅叉着腰站在地上,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拍拍手,一转身,看到其他人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下被气笑了。
“……没说你们是不是?赶紧给我滚蛋!”
“是!”
队伍里的怪物多了许多。表达异议的,小声嘀咕的,表情不对的,甚至到最后,动作慢了一秒的,都被伽蒂娅掐住了脖颈,在痛苦的惨叫声中变成了扭曲的怪物。魔物的军队在沉默中迈开了脚步,队伍的最前方是那些更为沉默的怪物。伽蒂娅站在为首的怪物头顶,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她看到周围的居民纷纷打开窗户,用惊诧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这支浩浩汤汤的队伍。想来也是,他们没有见过魔物的军队像这样井然有序的行进,也没有见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有人仓皇地关上窗户,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伽蒂娅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不去和这些普通的居民置气。她觉得自己真是仁慈到了极致。
可偏偏有人把她的仁慈当成一块烂木头。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有人在她终于感受到些许权威与尊严的时候,就那样横在路中间,用手里的手杖对自己发号施令。看看他一边推着眼镜,一边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边用那么恼人的口音对自己指指点点,让她去赶紧处理那些,哦,穷酸的,低劣的,不值一提的难民。
所以,伽蒂娅做了一个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去做的事情。
她让那个人变成了一个完全没有理智的怪物,然后看着整个城市被越来越多的怪物一点点摧毁。
惨叫?求饶?逃跑?她今天已经听了太多这样的东西了,真是一点都不想再花心情去管这些没用的声音了,不管是谁,不管在哪儿,只要让她看到,让她听到,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让这座城市再多一个混沌的因素。
反正她做得到。
她创造了这一切,创造了这群人现在这样美好惬意的舒适生活,却让这群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这算什么道理?
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等她毁灭了人类,建立起一个属于她的新大陆,这些该死的,甚至不如一片枯叶的废物,全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对,全都要!人类也好,魔物也好,还有那三个姐妹也好,全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
带着这样的想法,伽蒂娅把一片混乱的城市抛在脑后,带着军队,向着森林外的方向继续前进。
叮,咚,叮,咣,轰。
敲开,碾碎,搅匀。
最后再用尽全力——!
这样才能把卡在桶底的冰豆沙倒出来。
希诺放下装满冰的大桶,端起四杯满当当的豌豆冰激凌,轻盈的走进训练场,招呼起那三个闪动的身影。
“皮,孙朵,纳特谢尔,休息一下吧!”
话音未落,孙朵就闪到了希诺跟前,连手上的刀都没有收起来。舒特把弩放在地上,使劲眨了眨眼,拉起趴在地上休息的纳特谢尔,接过孙朵一路小跑送来的冰激凌,向希诺挥了挥手。
“谢啦,孙朵,谢谢五姐!”
希诺也挥挥手,在场地边缘找了个有阴凉的位置坐下,看着这三个年轻的姑娘一边有说有笑一边打着闹着朝自己走过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舒特坐到希诺旁边,和她紧紧挨着。
“五姐,你为什么笑成那个样子啊,跟大哥似的。”
“没事,就是,看你们三个成长了很多,我蛮高兴的。”
“那可不!哈哈,我们仨可是每天都在刻苦训练,是吧果壳?”
“你是说半夜和你大姐溜出去喝酒结果被我俩找到抓回来吗。”
“那……喂,不要拆我台好不好!”
孙朵伸手去抢纳特谢尔手里的冰激凌,纳特谢尔伸腿把孙朵推开,让她一点都不能靠近。舒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吃着自己那份冰激凌,把脑袋靠在了希诺的肩膀上。
希诺轻轻呼了一口气,抹了抹舒特的头。
“皮,你们三个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恢复过来了吗?”
“蛮好的,已经恢复好了,状态比之前还要好。怎么了吗?”
希诺看向舒特的眼睛,转头看向远处焦黑的森林。
“……没事,只是我有些担心。森林最近很安静,太安静了。我担心伽蒂娅会计划什么总攻。但是其他人最近一直在森林内部巡逻,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嗯……大哥呢?”
“大哥去城里了。城里的情况也不算很乐观。符合要求的兵源基本没有了,城内的物资也逐渐开始紧缺了,如果再不结束战争的话,很难说我们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没事吧?现在情况不是蛮乐观的吗,”孙朵放弃了纳特谢尔手中那份冰激凌,吃起自己的那份。“咱们的战线越来越靠前了,只要想的话,随时可以冲过去把整个森林端掉吧?”
“你笨啊,不都说伽蒂娅可能计划什么东西了吗。”
“喂!”
希诺看着又打闹起来的二人,轻轻笑了笑。她看向一旁,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小跑着经过训练场。他看到她们,站得直直的,敬了一个礼。
“报告,希诺长官,皮长官,孙朵长……”
“哎哎好了好了,不用那么严肃。”
“是,纳特谢尔长官!”
“欸果壳你听见了吗,他刚刚叫我长官欸,哎呀这还真是头一次!欸嘿嘿。”
希诺站起身,拍拍孙朵的头,站到士兵面前。
“这是要去站岗吗。”
“是!”
“嗯,辛苦。跟我们就没必要那么拘谨严肃了,但是你……还蛮不错的。今天天怪热的,吃不吃冰激凌?”
“报告,不用了!我要去换班了!”
“嗯,抓紧去吧。”
士兵一路跑远,孙朵凑到希诺面前眨了眨眼。
“五姐~我还想吃冰激凌~还有嘛~”
“她是我的五姐欸!”
“我也想吃!”
“纳特谢尔,你怎么也!”
“哈哈,好了,都跟我来吧,应该还剩一点点。”
“好欸——”
人类每一天都在把阵线向前移动。它们敲下烧成焦炭的树干,清理出一片荒芜的空地,然后把围墙与路障向前搬运。他们每一天都在向着魔物的方向逼近,每一天都在烧毁更多的森林。他们让精锐去杀尽所有的魔物,让普通的士兵像大头针一样紧紧钉住阵线。于是,在人类逐渐扩张的边界线后侧,留下了一路血红与炭黑,这战争的画布只会不断向前延伸,延伸。
不过,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向前征服的步伐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普通的士兵也很久没有遇到需要搏命的战役,或许战争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的结束,人类的大陆近在咫尺。
虽说那都是士兵的一厢情愿,但他还是愿意那样想象。他跑到前线,敲敲同伴的头盔,向他递过一根烟。他的同伴把烟叼在嘴里,掏出火机,歪头点燃,深深抽了一口,把烟雾吐向空中。低下头,看到士兵指指自己嘴里那根烟,同伴便为他把烟点燃,随后收好火机,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没啥情况吧。”士兵抽了一口烟,靠在路障上。
“没事,能有啥事啊,”同伴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了森林内传出的滚滚浓烟。“魔物那边不是好久没派过兵了吗。再说了,就算有事,上礼拜那次你不也在吗,魔物那边就派过来几个烂糟糟的玩意。”
“有道理。看来加林将军他们上个月打的挺狠的啊。”
“那可不,都干到魔物城里去了。”
“你说戴夫将军啥时候带咱们也往前冲一次,立点功劳。”
“我可不去,嘿呦。那老戴夫也完全没这种想法,就是,怎么说呢,很平凡。跟咱们似的,能力没那么出众,空有一腔热血,于是就只能在这儿站岗了。”
“戴夫将军有没有热血还是个未知数呢。我看他甚至还不如普兰特小队那几个小姑娘。”
“还真是,啧啧,他也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不想着退休之前捞点名声呢。”
“他还捞啥啊,在皇帝边上干了那么久,苦劳够多了吧。也难怪他一点激情都没有。”
“有点道理。啧,时间差不多了,我先撤了,你多保重。”
“慢走。为了人类的大陆。”
“嗯。”
同伴挥挥手,拎着长矛越走越远。士兵杵着自己的武器,打了个哈欠。盔甲里又闷又热,让他昏昏欲睡,远处的森林刮来炽热的风,把焚烧过后的灰烬吹到他脸上。他抹了把脸,把头靠在矛杆上,闭上双眼,小睡起来。
他听惯了微风拂过带来的细碎声响,也习惯了这令人汗流浃背的气温。他在半梦半醒中计划着待会下哨之后的去向,准备先去洗个澡,再去好好睡一觉。偶尔,森林里会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他也对此习以为常。久而久之,他甚至学会了从呐喊声中辨认到底是谁在森林内巡逻,是那几个绿头发的舒特家族,还是那几个拎着锤子的狂战士……他有时也会猜错,但那还蛮有意思的,算是站岗途中难得的消遣。
只是今天,从森林里传来的声音相当陌生。那种视死如归,堪称绝望的怒吼,还有那杂乱无章,却让大地都在颤抖的脚步声,他闭着眼,只想到了普兰特小队全军出击这一种可能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睁开眼,擦擦脸上的灰,眯起眼睛看向森林内部。
等他看清从森林里跑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一切都晚了。
加林把臂甲套到胳膊上,看到屋内的希诺,轻轻咳嗽了一声。
“希诺,来一下。”
“啊,是。”
舒特看到加林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拉上纳特谢尔和孙朵悄悄跟了上去。她们走出休息室,看到希诺正大步跑向军械库,加林则一边穿着护甲,一边对旁边的侍从说着话。
“……要尽快通知到皇帝那里,明白吗,通知所有人做好随时疏散的准备。然后……哦,你们仨跟来了,很好。”
加林转过身,看到站得直直的三人,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抹去了舒特嘴角的冰激凌,叹了口气。
“你们仨,现在情况很突然,但是魔物开始大举进攻了,托尔他们正在前线拖延时间,我正在通知其他人,这是一场总攻,规模远超以往,我们需要把一切力量发挥到最大。”
“放心吧将军,我们仨没问题的!”孙朵拍了拍胸脯,加林笑笑,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你们仨或者我们仨了。普兰特小队组建之初就带着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领导队伍的目的,现在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们可能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为了人类的大陆,你们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加林蹲下来,把手搭在舒特的肩膀上。舒特低下头,抿起嘴,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大哥。”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要分开了吗?”
“是,纳特谢尔,你们每个人都会单独带领一支规模不大的近卫军队伍,负责进行敌后游击,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的捣毁地方的补给与后方供应,而非进行激烈的交战,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尽可能先以保全自身与队伍的性命为第一要务,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好,很好。皮,你……不,你们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要走了,你们尽快出发。戴夫将军带着近卫军在训练场待命,你们先去军械库装备好,然后去那里找他。”
加林摸了摸舒特的头,然后就转头接过了侍从递来的巨弩,匆匆离开了屋子。舒特伸出手,还想喊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孙朵摸了摸她的背,苦涩的笑了笑。
“哎呀没事,别担心舒特,魔物闹不出什么大乱子的。咱们抓紧出发,把这一切解决掉,然后还能回来再吃个冰激凌,是不是?”
“……嗯。是,没错,不会有问题的,咱们走吧。”
“走吧……话说咱们的装备是不是还在训练场?”
“还真是,不好了。”
“嗨呀,哪儿不好了。正好不用多跑一趟了是不是,走吧!”
孙朵蹦跳着跑远了,舒特追在她后面,纳特谢尔抬起头,看到了天边滚滚升起的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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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历X12026年,星际霸主【卢西米亚王国】边境状况频发——自称“革命军”的宇宙星盗【飞马座】,凭借未知的精神操控技术,悄然瓦解着王国的防线。
为应对危机,王国秘密研发了潜意识武器【莫里安机器】。经过潜入训练的王国特工们,在潜意识的深渊中与飞马座展开了激烈对决。与此同时,飞马座的真实目的也逐渐浮上水面……
星际的命运已到分岔口,而你,将选择自己的立场与归宿———秩序与责任,还是自由与共鸣?一切的答案,都潜藏在潜意识的深处。
《想写出好作品的我与恶魔进行了交易》企划存档用
说实话签了合同后林霍没有感觉到生活有明显变化。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每天上课、练习绘画、在晚自习的最后一节悄咪咪地写上一整节课的小说。
大概是没有参考对象,林霍对自己签约后的笔力如何没有很清晰的判断,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写下去。
哦,对,唯一值得说道的是,她换了一本小说在写。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原来的小说被放弃,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系列,纯粹只是林霍喜欢这本写一点、那本写一点,并将这种在大部分人看来完全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解释为多开。
虽然她并不清楚真实的多开是多本书同时保持同样的更新速度就是了,不过就算知道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花心。
这天林霍一如既往地在晚自习偷写小说,但今天或许是过得不太如意,她过分沉迷幻想了,以至于没有发现从后门进来的值班老师,于是被抓了个现行。
“又在开小差!”
说起来林霍的行为谈不上多严重,反正是自习课,只要不是明显在玩或者打扰同学,写个小说而已,在大多数情况下连刻意喊住的必要都没有。
但不巧的是今晚值班的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兰念,是位责任心和教学能力一样强的教师。
她一直教育林霍,她这样聪明的学生如果能在学习上花更多的心思,肯定能取得更高的成绩,排进班级前十都没问题。所以对林霍的要求总是比一般学生要严格,每每遇见林霍开小差总要抓着教育林霍一番。
但林霍只觉得尴尬。
毕竟在安静的晚自习突然被这么点名会引来同学的视线,这让她如坐针毡,背上发毛。
很多余的自尊与敏感。
“出来,带上你那个本子。”
兰念知道自己影响到了其他学生,于是要林霍出来,到底没当着全班训她,不过看样子是打算就这件事认真谈谈。
只是,如果这样做就能改变林霍的态度的话,她就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林霍这种努努力就能有明显成绩提升的学生在大部分老师眼里就像标了高亮一样,让人在意,所以兰念并不是第一个为了学习态度约谈林霍的老师。
只是约谈最多能让林霍达到“一般努力”的水准,能维持两三天都算长的。一如她对万事万物的态度,三分钟温热,剩下的时间全是冷的。
是以兰念的教导从林霍的左耳进右耳出,因为对她来说,兰念说道的这些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而已,没太多听的必要。
但这次不太一样的是,林霍的小说本被扣下了,往常没有老师这么做。
“除非你下次月考能比上次多50分。”兰念这么说,“否则别想拿回去。”
“……”
林霍欲言又止,最后嗯了一声,沉默着离开了办公室,完全一副听从安排的样子。
但兰念知道林霍绝对不会按自己的要求来,但没关系,她会对林霍这么严厉并非出于对对方浪费才能的不满。
这么说可能有些冷漠,但学生自甘堕落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作为教师能给出的帮助有限。只要对方没有走上歪路,就算是早恋兰念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让人过了。
但林霍的情况不一样,她是空心的、失控的,看着坚韧,但那种一声不吭直接搞出大事的也往往是她这种学生。
兰念绝不允许自己的教学生涯出现任何偏差,所以在知道林霍有用来专门写小说的本子后,她便打上了这个本子的主意。
毕竟人难以想象没见过的东西,所以小说的构架内容往往取决于作者对世界的认知。就像社恐的作者往往在构建对话场景时会显得不太日常,缺失美德的作者作品里往往存在背德的剧情设计。
而林霍必然将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也藏进了她笔下的字里行间。
所以她选择没收本子,并抛出一个林霍绝对不会遵守的条件以保证林霍毕业前都拿不回这个本子。
至于隐私并不在兰念的考虑范围里,比起自己的职业生涯和林霍的学生生涯,隐私算是最小的问题了。
但兰念明显把问题想简单了。
林霍这个本子上的故事从题材上来说是现下最流行的仙侠类的故事,但故事的内容却相当大胆,瞄准了一个少见且难以解决的问题:当一个人被过度神化了之后,这个人会怎么样,ta身边的人又会怎么样。
这样的内容对于一个还没成年的学生来说其实很容易讨论得表面,但林霍写的东西仿佛自己亲身经历,流畅无比的同时用词还极为老辣,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真的是林霍写的?
兰念很怀疑。
她不是不知道林霍参加高中级全国作文比赛拿下二等奖的事,但对方交出的是散文而不是叙事文,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大多数写散文或诗歌的作者在写叙事类的东西事往往会发挥失常,甚至完全不能读。
而且年龄摆在那。
事出反常必有妖,兰念觉得林霍或许是仿照了别人的作品。
这孩子的模仿能力有多强她是清楚的。而且只要她搞明白的东西都会出现她的嘴里,因为往往在他人看来毫不相干的东西在她眼里总能找到那一丝共性——是以她举一反三的能力也极为出众。
所以这个小说……
兰念其实已经被勾起了阅读兴趣,但一想到这不是林霍原创的,一下子觉得败兴不说,还觉得林霍看着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谁照抄别人的作品到茶不思饭不想?
而另外一边,回到教室里林霍还不知道自己被莫名扣了个抄袭的大帽子。
她只知道自己这次逃不开那本仙侠小说了。
也是到这时林霍才意识到那一纸合同的效力是个什么概念。
虽然她尚处在探索自我的年纪,但有些东西她还是清楚的,主要是,林霍自知不会继续创作带给自己创伤记忆的作品。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林霍揉手腕的动作突然停下。
她的应激反应是因为?
因为?
不行,完全是空白……她,想不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
可手有自己的想法。
即便丧失意义……写,握上笔,继续写,继续前进。
直到抵达结局。
林霍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这才有意思啊,这才有意思。比起那不可追寻的记忆,这样超常规的展开才是她想要的。
于是她放手,无数的稿纸在她的手中变得满溢,并最终归拢到兰念的手中,让这位人民教师越看越心惊。
故事推进得很快,已经行进到一半。她看见女主好不容易救下的下属原配妻子最终没能抗住烈士遗孀的贞节牌坊堕了魔;也知晓了男主能越过女主重重名头看见她的本我是多么难能可贵;也知晓了女主当初为了能从仙魔大战的战场里活下来选择成为支撑世界的人柱……
之后会怎样?
到这一步兰念要再说林霍是抄袭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了。
要知道市面上的网文会被认为是低劣、没有文学性的东西正是出于其过分强烈的商业性。只写安全的、最能赚钱的内容,而且对于专职作者来说,在填不饱肚子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权利考虑所谓的文学性。
林霍却完全平衡了两者。
而且她的另外一项天赋逐渐展露头角——
这本书的世界观构造很“科学”。
炼丹与炼器配比要平衡有度,女主的战斗方式大量运用杠杆,仙兽如果脱离仙气就会死是因为身体构造本就不合理全靠仙气续命,仙尊重组后的仙界结构与明朝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霍所学会的东西在作品中融会贯通,总能以兰念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字里行间,不夺目,却能让人在看懂的那一瞬间不禁感叹作者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居然能想到这样的组合方式。
只是……
会考要来了。
林霍要是会考有一门不及格,她便连高中毕业证都会拿不到。介时无论她的文学天赋如何超人,未来也将彻底止步。
哪怕是网文界,最尖端的那一批作者最低也是本科学历。
而且林霍这种喜欢把知晓的知识塞进作品的风格也需要更多的知识才能撑起更多的内容。
于是兰念又一次约谈林霍,强调会考的重要性。但,
“你是不是怨我们非要把你从理科班调到文科音美班来?”
“……我不是一直都在音美班吗?”
"请问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了魔术师作为角色的职业呢?"提问者紧紧地攥着话筒,紧张地问道。
梅纳德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但干涩的口腔已经无法分泌出更多了,他好久没见到过这么多人只为他而来,也好久没有这样对自己的创作初衷等等畅所欲言了。所以说,现在应当说话:“额……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早年已经将她创造出来了,所以写起来更方便?
因为我即使想不起她的来历,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她所吸引所以执意要在文章里加入了她的戏份?
好吧,得是因为一些更冠冕堂皇而富有诗意的理由。
梅纳德装作胸有成竹地样子说了些虚无缥缈的概念,唬住了提问者,却无法蒙骗自己。
他回到家中,顺着自己的通讯录从上到下翻,家人、朋友,没有任何自己想不起来的名字,硬要说起来,有一位离开前就和他走得很近的朋友,他依稀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虽然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互相之间都没再主动联系过。
难道我真的经历了失忆,而他又曾经是魔术师,之后才转行的吗?梅纳德不认可自己这样荒谬的推论,只好在大脑的各个边边角角里寻找失散的记忆……他们过去似乎经常一起去看演出,但梅纳德竟然连演出的种类都想不到。
或许,并非他是魔术师,而是他们经常一起去观看魔术表演?
他打开了浏览器,搜索他原来居住地区近期的魔术秀,一张张华丽的海报从他眼前流过。有不少他认识的知名魔术师,但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他要找的是一个完全不存在于自己脑中的人。
难道说那位魔术师只在自己朋友的剧场演出吗?因为喜欢一个人的表演和剧院老板熟络起来似乎也讲得通。
“节目单吗?也行吧,一会儿我发你一份。不过估计没你想看的,你走以后我也请过千穗一次,人家不愿意来。”朋友在电话那头惋惜地说道。
“太好了,总算是找对人了!千穗是谁?”
回答他的只有一句粗口和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他毫不犹豫地又拨过去一次,这条路是对的,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接起电话,对方愤怒地喊道:“给脸不要脸是吧,终于消停一阵现在又想开个变声器就想骗我,”
梅纳德被骂得一头雾水,连忙打断道:“什么变声器?你在说什么啊,我没骗你……真的是我,”他见对方愿意听他辩解,犹豫着说道,“我应该是被恶魔夺走了记忆——就像把一张纸上的图案给剪下去了一样,但是它的手艺很好,我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发现。”
“你写书写傻了。”他简短地总结道。
“不……没有,我发誓你就告诉我她是谁我就不问别的了。”梅纳德恳求道。
朋友长叹一声:“好吧。她叫铃木千穗。你只需要知道她曾经与你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就可以了。其他都是多余的。”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当时关系很好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明显的咂嘴声,梅纳德相信这就是咂给他听的:“我觉得,要是真有什么‘恶魔’的话,那他还真是做了一件善事。你也该走出来了。”
他不愿透露任何更多的信息,敷衍了他几句便挂掉了电话。接下来还是得靠自己。
梅纳德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她的名字,都是些无关的信息,他灵机一动,把浏览器换到国际版,用英文在中文互联网上搜日语的罗马音真是别扭的体验,结果更是令他大吃一惊,千穗的名字和自己的摆在一起,副标题更是露骨地直言【咖啡厅私会】。
他不停地点开新的网页,时间倒序地排列在他的眼前,节目、访谈、签名、回放。他在零零散散的娱乐新闻中拼出不悦的真相——是自己的莽撞害她沉寂下去的,最后的报道就停留在了自己离开前的那一天,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天是为什么要把她叫到咖啡厅去。
但是,这样的事情,可以直接问她。
梅纳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外向,但是至少他还欠她一个感谢,感谢她的存在,让自己度过了艰难的时光;感谢她的存在,让他的写作之路能重获新生——即使是在她们二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打开自己原来使用的邮箱,查找去咖啡厅之前的邮件。不出所料,在那之前的两天,他曾经给一个陌生的邮箱发过邮件,标题是:请来见我,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将邮箱复制下来,打算编辑一封新邮件。正当他想着应该如何编写标题,笔记本电脑突然被“啪”地一声合上,他惊恐地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在今天看过无数次的眼睛。
“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她说道。
“你是……”
“恶魔。”它侧着靠在桌上不满地说道,“不用我重新提醒了吧,你付出的代价是记忆。”
“这是我自己重新找回来的,和原来的当然不一样。”他狡辩道。
“那么,你想要被所有人知道其实你最新的作品有三成是过去的你的功劳,七成是我的功劳,而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复读机器?”恶魔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戏谑地补充道,“还是算了吧,就这样继续享受着大家的追捧,稿费拿到手软有什么不好的?就算联系上了她会有什么发生改变吗?她已经不再表演了,又不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梅纳德抿着嘴,忧愁地说道:“可是,如果不是她的存在,我的新作也不会那么出彩,我想至少把这件事告诉她。”
“你甚至都已经不认识她了,怎么敢断言她听到之后不会伤心甚至生气呢?等到时候再看这个角色时,你的心里对她还会只有单纯的喜爱吗,与其赌这个,不如继续创造这个小家伙的故事吧,只有她是完全由你掌控的不是吗?”
“我还是……相信她。”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在邮件标题上打出了:“请允许我们再相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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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因为梅纳德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所以用中文发的,千穂因为不懂中文以为是垃圾邮件直接删掉了。全剧终(bushi)
不要误会啊我在开玩笑分割线之前就已经是结局了--
写成开放式结局是确实不知道结尾是什么样子合适呢,也许恶魔会因为他擅自毁约而让世界线再发生变动他之前的一切成就都不做数了。也许真如恶魔所说因为种种原因这样一厢情愿的重逢并不顺利。但是也有一种可能,真的得到了回信,二人都得到了第二次的机会。
本来想写那种中心主旨是“恶魔可以夺走过去的记忆,但所谓记忆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啊!”这样很燃的剧情,但是感觉好像太美好了不符合恶魔的调性所以说把恶魔的行动逻辑改为了“想让人留下遗憾”这样先等着他取回一些记忆,但是卡在只剩皮毛的地方要求收手,任谁都会后悔一辈子的吧。好消息:小伙没听劝(果真好消息吗)
其实在文中有一定的小伏笔关于为什么梅纳德原来的写作生涯过得不算差结果还穷得叮当响没有一点积蓄,为什么千穂可以不再演出了。是因为在千穂并未做出要求的情况下梅纳德在离开前自愿把所有存款都给千穂了,用来补偿她的人生(但实则这个故事里的大恶人是传绯闻的无良媒体……其实两个人真的都没有错)
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飞吻飞吻]
以双陆世界观为背景的耽美向三角故事
类型:犯罪-警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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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声,电梯已直达了检察院的十四楼。
他们终于摆脱了这个案子,而新人自然就要当苦力把卷宗送回来。Kevin从楼下推着最后一车的文件箱穿过走廊,再到档案室。等将这些卷宗交还给前台的管理人员,看着那一箱箱折磨自己和组员大半个月的卷宗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如释重负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终于,彻底和他没关系了。
然而,当他退回那条狭窄闭塞的走廊时,脚步却微微一顿。左右环顾,检察院这一层意外的非常安静,只有在走廊遥远处传来些莫名的细碎声。
鬼使神差,他下意识转身,向着那遥远的细碎声走过去。越过一扇扇老旧的门,一扇扇玻璃后只有堆满卷宗的房间,长长的走廊中无比寂静,仿佛没有其他活人,只有自己脚步和呼吸声。闭塞走廊的灯光异常灰白,陈旧的空气中都带着色散的颗粒感,色彩阴郁到仿佛是褪色的黑白胶片,竟有一种恐怖片的氛围。
让他微妙地感到脊背发凉。
“呼——”
刚刚还模糊的细碎声,一寸寸变得清晰,直到他终于站到了隔门外,终于听清了那轻微的声纹。悄悄地,他推开滑门,往里面凑过去,却只看到了许多黑压压的深蓝。
“……组长?”
“嘘。”Hale组长一个手指让他噤声,快速把他拉到了自己背后,像是想将他藏在自己身后,不要引人注目。而一头雾水的Kevin只能迅速将整个人躲到比自己矮半头的组长身后,假装隐形起来,却忍不住偷偷瞄向前方,试图搞清楚自己这是误入了什么高端局。
从那些背影中,他能看到数位警察高层,首都警署副署长 Jance Vane,以及第七局局长 Mark Davies。那些平时只在遥远集体会议和电视新闻里出现的高层,此刻正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如铁。而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中央稽查署的专员、几位穿着司法部高阶制服的陌生官员,甚至还有两位身着高级定制西装、气质高傲冰冷的特别法律顾问。
他们旁若无人地围聚在这里,像是一群默许了某种规则的猎人,静静俯瞰着前方的猎物。
而他们所面对的,是一扇巨大的单向观察窗。
透过暗沉如电视屏幕般的特制玻璃,Kevin 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审讯室里,助理检察官 Gwen 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铁桌前,正在审讯一个人……那张脸庞让Kevin有些熟悉,他的思维卡顿一秒,骤然想起,哦对——
是卡诺里银行授信部门的副总监,Pitt Orch。
就在这时,旁边的控制台“咔哒”一声,观察室上方的日光灯突然全部亮起!
骤然刺眼的白光瞬间将角落里的 Kevin 暴露无遗。那张苍白而清秀的娃娃脸在满屋位高权重的长官中间显得如此稚嫩、如此格格不入。
然而,根本没有人看他。
高层领导们像是已经得到了预期的满意结论,副署长 Jance 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旁边的顾问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冷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几人低声交谈着转身朝出口走去。那些冰冷而权威的目光,径直扫过了缩在组长身后的 Kevin,仿佛没看到他一样。
“走吧。”
这时,Hale 组长才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
Kevin 僵硬地跟在组长身后走出房间,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袭来,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打湿了他的后背。他没有看懂全局,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爬上了他的喉咙。
卡诺里银行,究竟属于谁?他们这些天翻烂的几千份文件、为了一个签名争得面红耳赤的所谓“铁证”,在这个房间面前,像极了一场滑稽的儿童过家家。
东部商会……只是一个影子?
等到电梯门重新打开,他看向外面被暖色阳光照亮的人来人往的繁忙大厅,竟感到眩晕到有些恍惚。
他像是无意间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界,却宁愿自己从没有靠近过。
TBC.
一点点小插曲没有打断SID的节奏。
万幸,原来Hale组长喜欢喝甜饮料。
来SID一年多了,Hector才知道了组长的一点小癖好。这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在组长走后偷偷与搭档对视一眼,随即两个人忍不住一起为这次失败的恶作剧笑出声。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的Connor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只当是这两个傻球在发癫:
“笑什么笑,你俩今天晚上可得请我们A组一轮!”
“啧。”Kevin从转椅子回到自己桌子前,偷偷甩给Hector一个无奈又不服气的眼神,拿起文件夹扇扇风:“那都是V姐的功劳,你就是蹭功劳。”
“那是我搭档怎么能叫蹭!喂喂不是我兢兢业业帮你查签名么?转头就忘了恩情了?”Connor没有放过他,恶狠狠地拽着Kevin的椅子使劲摇晃。Hector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绕有乐趣地看他们互掐,没急着上前拯救搭档。可笑着笑着,他却陷入沉思,片刻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今晚要请酒的?”
对面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如时间停顿在原地,Kevin转过头无辜地眨眨眼睛,那张卖萌的娃娃脸仿佛在说:不是已经约好了么?连Connor都是一副笑嘻嘻已经挖好坑让Hector自己跳的模样,就差把铁锹抗肩上了。
下班之后还要跟同事聚会,想想就头疼。
Hector忍不住叹口气,选择认命:安慰自己该来的还是要来,好在他们之间关系算不错,就当是找机会和老同学叙叙旧。对了,此时Hector又反应过来,Kevin刚刚又坑他晚上也要请酒。
好吧,今天晚上就狠狠灌他!
等着组长去报备回来,再等着检察院那边申请下传票,一来一回也需要不少时间。年轻人们此时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大清早回到现实只能继续面对这成山成海的文件堆叹气,然后愤愤然地盘算着晚上的娱乐,就快折纸飞机互殴了。
只是输了一局的B组还不甘心,刚刚还嬉皮笑脸的Kevin现在像是憋着一口气,再次意犹未尽地又开始翻开卡诺里银行的相关资料,将头埋进了职员档案和资源交易的文山中,漫无目的地搜寻着不知存不存在的线索。
“怎么了?”Viride警戒心突然闪了铃,她放下手中杂志,探出半个身子,抱着手臂有些迷惑的凑过来,看着这愁眉苦脸的小哥,问:“你有什么新发现么?”
也许是看的太入神,当Viride骤然探过身子凑近时,那突然拉近的距离让Kevin下意识地抬头,身子微不可察地向后缩了缩,悄悄挪开几公分避过对方过于直接的视线,拧紧的眉头才松开些许,露出一个疲态的微笑。
“没什么,”他用指尖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夹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闷气,“就是觉得……我们忙活了这么多个星期,折腾一大圈,最终还是只能顺着举报人最早喂给我们的那点线索走。难道我们查了那么多档案,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在过去这漫长而枯燥的几个星期里,小组成员们无一例外都陷在这般现实的泥潭中:深陷进数以万计细枝末节的账目与合同,却迟迟找不到另一条能破局的主线。
但在SID呆久了的Viride对这种挫败感早习以为常。面对盘根错节的系统性犯罪,现实中的警察很少能像小说里的侦探那样神乎其神地抽丝剥茧。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努力不过是在庞大的数据深海里,一次次徒劳却必要地去排除错误答案。
她自然能明白:Kevin到底是刚从第五局调来没几个星期的新人,作风习惯仍是那套外勤警员的契而不舍和不服气。随后她便笑笑,顺着他刚刚的反应轻声推测:“怎么,你还在怀疑Statt有问题?”
“只是觉得有些地方拼不上。”Kevin撑着下颚摇摇头,甩了甩脑袋。
他将身子后仰靠进椅背,伸手从桌上Statt的那份档案,在“Statt”名字上点了点手指。
“你们看,按照我们现在的逻辑,Statt是个被动卷入、顺水推舟拿封口费和兼职薪金的滑头老头。他向检察院吹哨,是因为银行可能要卸磨杀驴,或者他急着给儿子还高利贷,对吧?”Kevin那双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不服输的亮光,“但一个干了一辈子财务、连给妻子看病都精打细算到每一分钱的老人,如果真的想要挟银行——他交出来的筹码,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
在一旁看戏的Connor也好奇地转过头,带着些许兴趣看向他。
“他直接把一份能坐实内部审核漏洞的原始合同递给了我们,”Kevin指尖轻弹那张表格,发出清脆的“啪”声,“这也太配合了,就像是他早就准备好这份‘正确答案’,专门等着我们拿传票上门去取一样。”
Viride用几根手指托着腮,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这份证据本身就是他主动喂给我们的钩子?”
“我只是觉得,一个能把自己的履历和线索摘得干干净净的人,不该只有这么点手段。”Kevin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纸甩回桌上,像是在跟自己赌气似地往桌上一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们要找的是系统性犯罪的铁证,可我们现在手里拿到的所有线索,全都在按照他给的剧本走。我不信他手里只有这一张底牌——要是真被这老头牵着鼻子走,那我们这些天翻烂的几千份档案,可就真成陪衬了。”
Connor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马再去一趟希思黎街抓住Statt想问个明白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悄悄和Viride隔空对视眼神:吐槽这小子嘴上丧气但还挺较真。
“那么,这次还是你们两个一起出外勤么?”Viride撇撇嘴,又捡起桌面上的杂志躲回去,语气中故意带着三分挪揄,“对,这该是你最后的机会去找那老头问个明白。”
旁边被晾了半天的Connor更是幽怨地丢了一个粉笔头过去:“上次就是你们,我和V可是在这间屋子里结结实实被关了好几个星期,半点阳光都没见到!”
恰好刚上完洗手间回来的无辜Hector,一进门就被这只粉笔头精准砸中了脑壳。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额头:“不知道啊,等组长吩咐呗?”
对面的Kevin原本还在丧气地抱着档案趴在桌子上,眼见着搭档挨了砸,顿时面露不悦,光速护到Hector身前,宛如护犊子一般横在自家搭档和对面俩人精之间,有点生气地嚷嚷起来:“喂!不要迫害我们的大帅哥啊!万一不小心把准校草的脸砸坏了,我们上哪儿忽悠组长去?”
Connor没接招,反倒笑着白了他一眼:“准校草又不是真校草。”
见对面将信将疑,Kevin眯眯眼,仿佛突然想到什么,顿时兴致盎然:“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他当时压根没参加最后的投票!当时我们刚入学,组织校内足球友谊赛,Hector跑去当守门员,结果脸直接被足球狠狠砸中了!”
“喂!”Hector一个急步上来,狠狠捂住Kevin的嘴,借着身高优势将他按回椅子上,圈着他的脖子揪着耳朵喊道:“不要没事乱揭人黑历史啊!”
这场闹剧连Viride也停下了转动的办公椅。“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杂志,饶有趣味地开始看戏。她看着对面俩长相端正、姿势却通通不端正的活宝,脑海中灵光一闪:“我记得你们那一级评选的校草,是隔壁第六局的Extor吧?你们好像都认识?对了,Kevin你当时怎么没参加校草评选?”
这句话让Hector立刻抬头,那张温和的脸上难得显现出恶作剧般的坏笑。他一边继续用力捂住好搭档的嘴,一边掐着那张娃娃脸上的软肉:“哟哟,那是因为入学宿舍登记的时候,这张娃娃脸被当成了未成年家属!所以名单里压根没他份!球赛他也没上成!”
不就是爆黑历史么?互相伤害啊!
被捂住嘴的Kevin艰难挣扎起来,努力掰开Hector的手掌,露出半个脑袋气急败坏地反击:“那也总比看你在冷板凳上鼻青脸肿地坐了半场要好!”
还没等他喊出下半句,Hector的左手就再次精准地将他的嘴巴捂上,两条手臂用力将Kevin那副小身板圈在办公椅里。Kevin也不甘示弱,伸出胳膊去推他的下颚,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好不热闹。
“所以你俩其实都不算呗。”Connor满眼都是无语。看着这俩陷入互黑的活宝,他默默和Viride对视一眼,摇头发表锐评:“而且,就他那小样儿,当时能有女生喜欢他?”
这句话显然让Kevin微妙地不爽了。Hector能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那一瞬间的肢体绷紧和眼刀。他连忙暗暗用力搂住Kevin的肩膀,生怕这小子一冲动扑上去跟Connor计较。好在Kevin并没有爆发,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天来Connor的口无遮拦,紧绷只维持了三秒,便微笑着轻拍了两下Hector的手臂,示意闹剧结束。
Hector这才松开双手,贴心地帮搭档理了理刚刚打闹中被揉乱的短发,随后有些没趣地溜回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撑着脸假装盯着文件工作。
不知为何,他的鼻腔有些轻微的发痒,仿佛手掌上不知从何处染上了一丝微妙的……香水味?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丝疑虑,组长Hale就已经伴随着脚步声推门而入。此刻的Hector立刻庆幸:幸好组长没撞见他们刚才扭打成一团的样子。看着组长冷冷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他立刻表忠心般地发问:
“组长,一会我们谁去取证?”
“……你们谁都不用去了。这个案子,我们要移交回检察院了。”
组长平静的一句话,瞬间让整个小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
刚刚还在嬉笑怒骂的年轻人脸上只剩下震惊和不悦。Kevin那张娃娃脸上残留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拢,就彻底凝固成了一抹空白。
“移交?”Connor第一个坐不住了,猛地把手中的铅笔拍在桌上,两眼发直,“组长,我们刚查到Baron和基金会的资金关联,传票不是都拿到了吗?这时候移交,那我们这几个星期熬的夜算什么?”
Hale组长神色未变,只是将手中的公文包顺手叠放在案头。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这四个满脸不甘的年轻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检察院那边刚刚下的指令。银监会联合稽查组已经正式接管卡诺里银行的账目,我们提供的关于Statt的原始合同和Baron的资金线索,已经足够帮他们开启特别调查程序。作为协助部门,SID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这根本……”Connor还想争取,但话头在组长平静的注视下咽了回去。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挫败的死寂。一直没说话的Kevin慢慢垂下眼帘,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他没有像Connor那样拍桌子发飙,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双手收回桌下。
可靠在他身边的Hector,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异样。
刚刚还在与自己打闹的那具瘦削身板,此刻正绷得像一根拉紧到极限的弓弦。Kevin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死死拧紧了裤角,连骨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嘴唇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白线,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没有解脱,只有一种极力压抑下的、近乎固执的不甘。
“组长,是因为Statt的证据链,导致我们无法将其定为有组织犯罪么?”
“Stork警官。”Hale组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新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怜悯与警告,解释的语气依然温和:“无论如何,司法程序的意义在于完成职权范围内的闭环,检察院要的是立案的抓手,现在抓手有了,剩下的程序不属于SID,也不是让调查员去满足个人的好奇心。”
这些天的努力和功夫,到头来一场空,只是徒劳。
隐秘而尖锐的情绪转瞬即逝。仅仅两秒之后,Kevin便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抹紧绷已经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又恢复了那个体面、懂事的新人模样,甚至对着组长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明白了,组长。那我把今天整理好的这部分资料打包存卷。”
Hale组长深深地看了Kevin一眼,似乎看透了这年轻人的伪装,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桌案:
“行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想开点,你们现在可以回归正常,挪去下一个案子了。今天提前下班,今晚的消费……算在组里公款报销的指标里。”
这句放在平时的天籁之音,此刻却只换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应答。
话虽如此,年轻人的情绪就像切尔诺春天阵雨后的天空,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体制内那股冰冷压抑的秩序被锁在第七警署的大门背后,夜晚的酒精便重新接管了他们喜怒哀乐。
曼德区老巷里的河岸酒吧,是SID年轻警员们默许的避风港。
昏黄暧昧的壁灯下,爵士乐低沉地流淌。几杯冰镇啤酒和黑加仑鸡尾酒下肚,小会议室里的郁闷很快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Connor一杯接一杯地痛饮,拍着桌子控诉女友对自己加班的不满,以及早班地铁的拥挤。而Viride坐在高脚凳上,故作优雅姿态地抿着果酒,时不时毒舌地拆Connor的台。
而在卡座最里侧的阴影里,Hector正微醺地靠着软垫,看着坐在身旁的新搭档。
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深蓝色的沉闷警服,但离开了办公室那刺眼寡淡的白炽灯后,酒吧喧嚣而柔和的光影漫过Kevin侧脸的轮廓,衬得那张娃娃脸愈发干净,也模糊了白天所有的锋芒与固执,柔软到仿佛不该属于这里。他正用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威士忌杯里的冰块,玻璃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像是有十足的心事。
“所以,”Hector凑近了一些,带点酒意地轻声调侃,“我们的新人还在为没能当成名侦探而耿耿于怀吗?”
Kevin转过头来,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一汪泛着涟漪的水银。他看着Hector,突然弯起眼角,却露出了这几天来最轻松、也最毫无防备的笑容。
“哪有,”他微笑着按住Hector的肩膀,肩头传来的温热让Hector心头微微一跳,“我只是在想,既然今晚组长报销,那Hector,你刚才答应我的‘下班后喝一杯’,可不能算在这顿公款里。”
“……靠,”Hector忍不住失笑,推了他一把,“你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Kevin恶作剧得逞般地扬了扬眉毛,顺势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而且你得给我好好补补课——我哪知道SID里面的水这么深啊。”
听着这小子理直气壮的赖皮话,再看看那张凑到眼皮子底下的娃娃脸,Hector手痒得差点没忍住给他弹一脑崩。他笑着别过头,没好气地朝对面打了个眼色:“那你可找错人了。想补课得找Viride,她待在SID的时间比我们加起来都长。”
她身形敏捷地一个起身,右手端着高脚酒杯,左手顺势像拎小鸡一样把半醉的Connor一并拽了过来,大喇喇地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怎么,新人刚来我们这就备受打击了?”Viride优雅地抿了一口果酒,挑眉打量着Kevin。
“他可真是‘新人’。”半醉的Connor深深往后一靠,整个人眼睛一眯,眼神迷瞪又充满挑衅地打量着对面,“要我说,进门的时候酒保就该查查他的身份证。SID就是这样,我看就是你们B组这两个金毛大宝贝太细皮嫩肉,输不起了吧?”
“啧。”Hector撇撇嘴,甚至懒得驳斥 Connor 这充满酒精味的酸话,“你就是喝多了吧。”
见Hector不接招,Connor无趣地耸耸肩,把下巴搭在酒杯边缘,拿着竹签百无聊赖地戳着冰块,咕哝道:“输就输了呗……有什么好丧气的。照我说,这结局指不定还是咱们占便宜了。那种牵扯到东部商会和银行的大案子,水深得要死,现在把麻烦全塞回给检察院和银监会,让那帮想立功上位的人自己发愁去,我们终于能不加班了。”
Viride抬抬眉毛,托着下巴将高脚杯里的果酒抿掉小半,眼神落在Kevin那张看似平静的娃娃脸上,身为组里稍微早来一阵子的前辈,也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怎么,觉得憋屈?这种折腾法让你打退堂鼓了?以为大家折腾这几个星期能抓个大鱼美美立功,结果人家两边一合意,就打发我们收拾东西走人了?”
这直白不留情面的话语甚至都没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体制里不就这套么,咱们就是块哪里需要往哪搬的苦力。上头要借题发挥的时候就把我们推出去查,等两边商量好蛋糕怎么分再要回去。”Viride自嘲似地笑了笑,用指尖点了点杯口,“工作嘛,反正等年底评优的时候能拿到奖金,或有机会晋级升衔,谁管那么多呢。”
这一句带着几分自嘲的安慰让Kevin微微苦笑了一下,点点头附和着前辈的教诲。
不过下一秒,看着眼前这三个打着“过来人”旗号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开导自己的同僚,Kevin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真被当成娃娃哄了,有些无奈地将空的玻璃酒杯在桌子上一放,后脑勺往沙发软垫上一靠,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我说……你们三个人怎么全跑来哄我了?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么?”
话音刚落,几乎没有半秒钟的迟疑,另外三个人都在这一刻万分顺手地往他伤口上撒盐,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款坏笑,极其默契地异口同声:
“对啊。”
“……”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关爱”,Kevin嘴唇张了张,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罕见地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翻了个白眼,闷头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欢快的笑声顿时在卡座炸开,先前的沮丧与沉闷被酒精和打闹冲得一干二净。
见气氛终于轻松起来,而桌上的酒杯大多已经半空,Hector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来之前请酒的约定。他此时不再去计较那小子赖皮的打趣,只顺着那股微醺的惬意,抬手向不远处的酒保打了个手势,非常爽快地直接点了第二轮店里招牌的精酿与品质上乘的威士忌。
很快,酒保端着托盘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过来,将几杯刚拉出来的冰镇精酿和调酒重新摆满小木桌。琥珀色的灯光打在冰块与厚重的玻璃水晶杯上,折射出微醺而迷离的斑斓光晕。
“哟吼!居然点这么贵的?不愧是我们Hector大帅哥!”
看见桌上新换上的好酒,Kevin那双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张娃娃脸上绽开这几天来最纯粹欢快的笑意,毫不客气地前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
看着同僚们脸上重现的欢笑,看着搭档那副阴霾扫空的模样,Hector心里那点微小的满足感便悄然蔓延开来。能用几杯酒换来这分难得的惬意,对他来说便已足够。
然而,还没等Kevin将酒杯凑到唇边,一只修长纤细的手突然从卡座后方伸了过来,毫无预兆却极其自然地从Kevin手中取走了那个冰凉的水晶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来者全无芥蒂地将唇印上了杯沿,微微仰头,当着他们的面轻抿了一大口。
昏黄暧昧的酒吧灯光下,那道款款落座的红色的身影极其耀眼。
那是一个年轻而漂亮的女人,留着一头如烈焰般顺滑的红发,眼睛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闪耀近乎琥珀金色,利落剪裁的裙装没有过多地堆砌装饰,只有手腕上一只设计简约的纤薄手表。女人修长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极其亲昵地搭上了Kevin的肩膀,俯下身在他那张娃娃脸上轻吻了一下,语气温柔却带着俏皮:
“怎么藏在这么靠里的地方,让我好找呀。”
Kevin明显吃了一惊,连身体都僵硬了半秒:“你怎么过来了?今晚不是还有个商务晚宴么……”
“被客户放鸽子了呗。”女人笑吟吟地偏过头,纤长指节顺手理了理Kevin耳边的软发,“想着你今天难得不加班,就来碰碰运气。”
两个人贴极近,低声交谈时的语气熟稔又温存,仿佛霎时间在周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卡座里原本吵吵闹闹的其他人全数隔离在外。
整桌人都被这凭空降临的亲密戏码震得鸦雀无声。刚才还满嘴酸话的 Connor 此时张着嘴巴彻底哑火;连对面一向镇定自若的 Viride 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端着酒杯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
而坐在最里面的 Hector,整个人更是僵在了原地。
当那股明亮如阳光般的花果香水味随着女人的靠近扑面而来时,Hector 的大脑深处猛然闪过一丝电光——那正是今天白天在办公室与 Kevin 打闹时、以及刚才离他极近时,自己在他衣领与发梢间隐约嗅到的、那缕微妙而熟悉的香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Hector 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漂亮自信的红发女性,又看了看身旁顺势揽住对方腰肢、笑容坦然的搭档,心头骤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
“我靠……你小子!”
还是 Connor 最先破功。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耀眼的红发时尚美女,整个人呆若木鸡地指着对面:“你……你藏得够深啊!”
被同僚这一声怪叫拉回现实,Kevin 这才骤然回过神来,那张娃娃脸上掠过一抹少见的局促与尴尬。而身旁的红发女人却丝毫没有被这阵喧嚣惊到,她弯起那双金色的眼睛,整个人顺势依偎在 Kevin 身上,转头落落大方地对着卡座里的众人笑了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呀。”
面对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炽热视线,Kevin 在同僚们的目光审视下赶忙轻声咳嗽了两下,有些僵硬地挺直腰板,这才向大家正式介绍道:
“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May Sauvin。”
待到午夜阴影浮现,城市融入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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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名《夜半都市影覆时》
日式怪谈世界观,有微恐、轻猎奇要素
彼方:主线&支线放置
现世:日常向、摸鱼向
姊妹篇《彼岸传达之声》计划中
怪谈重置调整计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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