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师,你最初的旅途是怎样的?
是选择邂逅了最初的搭档,共同编织出梦想的方向。
还是与重要的朋友们一起,一起踏出难忘的“第一步”。
在漫长的旅行中,你是否想要拾起最初的念想,回到记忆中没有压力,一切景色都新奇快乐的景色中去?想要无忧无虑邂逅什么,想要心无杂念,与珍重的伙伴们一同奔跑?
伴随海潮与荒风吹过原野的声音,你眼中的柯利奇的辽阔浪漫,我们很乐意在篝火旁围坐一圈,听你讲一讲。
欢迎你的到来。训练师。
“停车!停车!”
车仍在向前开,安德烈伸手绕过石英毛发顺滑的背脊,将这个有名的坏小子困在怀中,不过他的后脑勺没法幸免于难,轮胎碾过砂石遍布的路面,在一阵格外明显的摇晃中,跟金属材质的车顶交换几枚结实的亲吻,而前座的列昂尼德无暇顾及,车头偏转幅度仿佛快要栽进绿化带,坐在副驾驶上的赫尔南面色青白,瞧起来离完全昏厥也不算远了。
赫尔南是过了四十岁生日才定居在金砂城的,据他所说,从前住在伽勒尔辖区的战竞镇,这回恰好被上头派来做考核驾照的教练,列昂尼德一紧张反而如同倒豆子一样说话,于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老乡之间果然一拍即合,或者说,决定先让长得很有精神的红头发小伙儿试试,疑似从内心发出的尖叫,刚才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刹停的时机有惊无险,赫尔南咳嗽一声,说自己年纪大了,有点喘不上来气,推开车门下去休息一小阵再来,石英待在后座早不耐烦,灵巧地钻过狭小的过道,也跳下去。现在一对碧蓝的眼珠凝在前面垂头丧气的身影上,他太紧张了,安德烈想,随后把这颗鲜红的毛栗子挖出驾驶座,嘴边含着一点儿无奈的笑意,手指轻盈地梳开对方握拢的拳头,牢固地互相锁在一起,用起一种缓慢的语调:“一切顺利喔,我们安全地站在这里。”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列昂尼德好一会儿才说话,稍微带点儿亲昵的抱怨,头依旧挨在他的肩上,他们站在道路的边缘,米莉沙滩就在视线所及的地方,午后时分,热闹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安德烈知道对方其实没那么怕,觉得趁机黏一下的样子也很可爱,比起纵容,更多的心照不宣,他索性顺理成章地接上话茬,摆出一副苦恼的神情:“职业习惯,列夏,你会让让我吧?”
这话的结果显而易见地肯定,得到的实际回应则是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多少有点恼怒的意思,列昂尼德站起身,这时候也顾不上耳朵有点烧了,一边嘴上含糊不清地是是是,一边把乐得不行的安德烈推上驾驶座。
夏日的阳光灼得睁不太开眼,赫尔南大概是被翻倍猛烈地烤了一下,他回到车上时淌着一脑门的汗,而安德烈往那瞄了一眼,将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不忘降下车窗,接着把手放上方向盘,以一种相当平稳的速度起步了。
刚开始异常的顺利,石英难得的老实,从旁边的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列昂尼德此时坐在后面,本来跟它扎堆往外看,然而呼啸而过的景色一成不变,黄沙不断地延伸,似乎没有尽头,很快地让一大一小失去兴致。棉花糖最擅长找点儿麻烦哄自己玩,于是本来想对石英的岩石围脖下手,却把矽卡从密探斗篷里撞了出来,赶巧跌在手刹的附近。而它下意识地挥动骨锤,把坐副座上的赫尔南擂得撞开车门,所幸他吃了一惊的同时眼疾手快,成功地攀住头边的扶手,脸上蒸腾的热气倒叫冷汗盖完。
事实证明,幸运或许不会一直存在,倒霉的事儿经常不请自来,车厢在惯性下晃动着,缓慢地滑行一段距离停稳了,驾驶者的应急处理很出色,两边车门打开,可惜走下去时,他的精灵球不给面子,花岗恐怕平生首次体验一根的量词,头在驾驶座这儿,尾巴在副驾驶那儿,抻得笔直。
感谢教师生涯的磨炼,安德烈打破现场死寂的沉默,略显迟疑地开口:“呃,要不然,我付您一些精神损失费?”
入夜,房车内部早已熄灯,只有卡奈因和伊斯提还撑着神智,点着冰星茶附赠的发光挂件巡视车厢内部的情况,在黄色的微光照亮已经先睡下的安娜塔和小源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音量:
“呜——哇,这个睡相真不可思议...”
“我们也难说...不过这个是?”
在紫色章鱼桶对蓝色死神板使出缠绕的枕头下露出了一个线圈本,被可怜地压出了一个大折角,在旅伴们抚平它的过程中,被略略蹭花了的铅笔字被映入眼帘,一个外乡人对柯利奇的见解也在徐徐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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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没有繁茂枝叶的仙人掌一样质朴,和脚下的沙地一样深厚却不沉重,以及与「野生」宝可梦更接近朋友的协助关系——柯利奇的历史氛围有着能和阳光媲美的暖调,这与古神奥仿佛可以让时间凝结的冷感历史完全不同。最初我只是为了躲开比狠辣椒素更热烈的柯利奇骄阳才进入的金沙博物馆,但其中有着比我想象中更大的惊喜。
从本地被发掘的护城龙和战槌龙化石展区聚集了许多童子军,不时能听见“很酷”或者“帅气”的评价,不过,最令人心驰神往的还是菊石兽和触手百合的痕迹。
尽管没有和蛋化石那样的良好保存,却能把我的思绪带向另一个展厅中的安置的木船、望远镜与司南,和时间长河另一头的新大陆探索者遥相呼应。是受到灾害的驱使,还是受繁荣的推动渴望了解全新的世界?无论如何,这里的先民都从聚落的母体脱落、将目光投向了海洋的另一侧。
另一个值得让人深思的地方是:在金沙博物馆中,我几乎没有发现像是“精灵球”的东西,而这在古神奥博物馆可谓屡见不鲜。这或许可以证明,最早的柯利奇人,实际上并不是“训练家”,并没有与本土的宝可梦以精灵球作为契约物或居住处,形成收服与被收服的关系,而是作为“宝可梦驯化师”,与未曾见过人类的宝可梦展开来接触的第一步。
与精灵球相对的是图腾柱:馆外的通道,馆内的走廊,抽象化的嘟嘟与嘟嘟利作为主角频繁地出现在游人身边,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我仍然推测令野生宝可梦与人类携手的契机是“信仰”。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神秘力量,宝可梦以朋友的身份带着人类远登高山,深涉黄沙腹地,而人类则刻下了它们的英姿,以历史的方式将这份功绩传颂下去。没有真正的土著,也就是宝可梦的引导,仅仅是人类也无法靠自身的耐力征服这片热土;假设没有本地居民的推荐,我也无法真正领略到柯利奇的文化结晶……
在某些方面上来看,古代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或许是一样的,而这种历史也正是通过本地与外来的交接而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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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方更接近报告那样严肃的文字不同,下面是两个身着奇妙服饰的宝可梦涂鸦:冰伊布的身上披着厚厚的蓑衣,脑袋后面也挂着插满了彩色羽毛的面具,旁边还有一个被涂黑的侧面涂鸦,要是投稿成为“我是谁”的素材,指不定有两成的答案会是雷伊布;戴上了羽毛头冠的波克基古手持长矛,落在护城龙脸谱造型的盾牌上,或许对于它来说有些太大了,但身体上彩色的空心花纹让它显得最像本土的宝可梦。不过无论是哪一只,眼下与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奇妙的铅灰。
或许先民们与那些宝可梦也都是这样的吧。通过佩戴这些装饰品来展示“想要与你们成为朋友”的心之话语,在这些最初的模仿与表达中走向了彼此,共建了柯利奇沙上的繁荣,而这些心情也被转化为了文物,被柯利奇人所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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