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分隔艾尔兰治各区域的“线”。
艾尔兰治全境划分为11个区域,不同于传统国家,艾尔兰治用于分隔区域的并非城墙,而是是联邦顶尖科技产物——数道横贯国土的能量屏障,悬浮于地表、隐于天际,寻常在空艇上往下看去,它像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同时划分秩序与混乱。因其泛着银灰色光晕、轮廓蜿蜒朦胧,民众们将其称之为灰线。
那么,欢迎来到艾尔兰治,欢迎踏入这个被灰线笼罩的世界。
***
哨向魔改/架空/打卡/全年龄/文画皆收
2.16日开始人物投递,2.18日开始正式审核并开放交流群
如有疑问可以私信企划主或者在提问箱留言
给运动会支线想的漫画大纲(29p),事情怎么那么多,完全没时间画.jpg 总之存档用
罗塞塔没有参加任何一个运动项目。所幸这也只是军队里的一场友好活动,并没有强制参与的必要。她的身材本来就比一般人的瘦弱,要是让一般部队看到还有这样的士兵,怕是难免被人私下议论。于是她选择了坐在观战席上。
旁边走来关系好的牧羊人同僚。
“咦,你没有去参加什么项目吗?”
“我的话,可能有点困难呢……何况,被普通士兵看到,怕不是要被笑话的。”
“啊……”
“对了,下一场项目是阿斯凯娅报名的吧?”
和她搭档的阿斯凯娅正在准备百米赛跑,她穿着贴身的运动服,弯下腰来做热身运动。肌肉随着拉伸舒展开来,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总感觉,已经非常熟悉了呢。”
她盯着自己的搭档看,她早已看过数次她的身体,今后也会有无数次——这是她们身上联系的纽带,想要切断绝无可能。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是因为什么被吸引的呢。
看着和自己搭档的女孩站在起跑线,全身关注着捕捉发令枪的号声,罗塞塔在想着这样的事。
嘭。
阿斯凯娅跑了起来,她的辫子在身后划出弧线,汗水因为阳光的折射闪闪发光。
她笑了起来,和那时候一样。
那时候罗塞塔刚结束完几位没有专属牧羊人的羔羊的精神链接,想转换心情来到新兵的训练场。
“这次也麻烦你了。”
“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天之内链接了三次吗……还是有点超负荷了……一直看到那样的心像风景,也难怪会如此痛苦啊……
想去……转换心情
在自己的宿舍门前停下了脚步
稍微去中庭看一下吧。
一个身影瞬间从自己眼前划过,没有什么多余动作的就迅速扳倒了对方。
那孩子奔跑时露出的笑容让罗塞塔看晃了神。
因为自己的能力而发自内心露出的笑容,让她无比耀眼。
移不开视线。
罗塞塔开始关心起那孩子的事。她从同僚那里了解到,那孩子曾因为链接的问题被牧羊人疏远。
(她问向一旁也来观战的同僚。
“那孩子是……”
“你说刚刚速度飞快的那位吗?名字我记得是……阿斯凯娅。不过据说是个特别麻烦的家伙呢,和她搭档的牧羊人已经不干了两三个、吧。”
“欸……这样吗?那她现在是无配者的状态吗?”
“好像是吧,但大家都不太愿意接近她的样子。”
“这样……”
这样的话,或许……)
于是她开始接近她。
邀请她喝下午茶,一起工作,找她谈心。
同僚们觉得她只是热心。因为没有人担当阿斯凯娅的牧羊人,她主动揽下了这份工作。
(“罗塞塔她最近,似乎很照顾阿斯凯娅呢。”
“难道不是因为被指派了这样的工作吗?上面的人也觉得那家伙很棘手嘛。具体是什么样的棘手倒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工作的话,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她好像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那是因为她是罗塞塔嘛。很温柔吧。”)
没有人察觉她心里真正所想的。
某一天在她刚结束精神链接的时候。罗塞塔开口了。
“阿斯凯娅这几次任务,都很保守呢。明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总是一个人冲到最前面,毫无保留地用全身心去应付对手呢。”
对方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因为刚结束链接的疲累,或许是因为确实难以启齿。
罗塞塔没有追问他,安静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
“……他们说我,总是懂得节制,总是要的太多,给所有人都增添了负担。”
罗塞塔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自己也是无配者牧羊人,她知道。
“是啊……作为无配者确实没有办法专门为一匹羔羊进行过多的链接。精神链接只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她握住阿斯凯娅的手。
“你总是……像在玩闹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负载一样……等到发现了机体已经被磨损之后,再修补就会给修补的人带来困扰,因为他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是这样吗?”
她不说话了。
现在罗塞塔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会被疏远了。
明明只是因为能力的事情。只是因为能力的事情。
“使用自己的能力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从小因为厌食症羸弱不堪的这具身体,让自己的心如同挖开了一个洞一样,无法被填满。
我也想要健康地活着。
联姻对象的父亲亲口对我说这样是生不出健康的小孩的。宅子里的佣人是将我当病人对待的。
再也不想被他人投以关切和厌恶的目光了,即使是这样的身体,也有能做到的事情才对。
金羊毛计划,我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这样不安定的可能性。如果能努力的话我也想努力,可惜有的事情、有的体质是没有办法努力的。
借助可能存在的“异能”,让自己一直厌恶的这份身体有所价值。是那段时间我能依赖的全部筹码。
可惜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又无数次的被现实遮住双眼。
我是牧羊人,不是羔羊。
成为牧羊人之后,虽然能较为擅长地因人而异给予他们精神上的安抚。但是身体上自卑的地方,还是没有办法得到补全。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但如果是别人的话——
“阿斯凯娅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使用能力呢?”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因为很舒服?”
“这样啊……”
罗塞塔顿了一下。
“要不要尝试一下身体链接?”
对方投来吃惊的眼神。那不是厌恶的眼神,而是“怎么会选择我这样的人”这样的不敢置信。
“我可以当你专属的维修工噢。啊,前提是你不讨厌的话。”罗塞塔补充道,“何况,军方也鼓励我们进行身体链接不是吗,我想这是比较高效的做法。”
“……”
“……你的话,或许可以。”
听说身体链接一旦产生,就没有办法断开了。
如同新婚洞房一样的仪式,在军队中居然是如此正常的流程。(文件盖章)
自己作为她的上级,只要流程通过了,阿斯凯娅不会不服从自己的命令。
军队就是这样的地方。
虽然表面上是她替团队付起了最大的责任,让羔羊的战斗作用最大化,是最理性的安排。
但实际上,她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罗塞塔将阿斯凯娅带进她们的房间,那个今后都会一起生活的地方。抱着她的背,感受她身上的肌肉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颤动。
阿斯凯娅一开始似乎因为之前牧羊人的经历,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没关系的,交给我就好。”
罗塞塔只能笑着安抚她不安的心,但这也只是出自她习惯照顾人的性格而已。
自己能不能做好,也是一个未知数。
作为执行者,她不能暴露自己的不安。
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私欲。
成为别人的依靠这件事,并不是随便就能保证的。
直到阿斯凯娅抱紧自己喘着气说希望自己不要像之前的搭档一样离开她,那双有力的手臂勒得罗塞塔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这份强烈的被需求感将罗塞塔填满了。是因为被憧憬的人需要而产生的优越感吗。
就好像是得到了她一直以来向往的东西那样。虽然形式不同,但是都是属于自己的。
从此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无论疾病。或是健康。
(やめるときも。すこやかな日も。)
阿斯凯娅像孩子一样,玩累了就直接睡去。
罗塞塔看向这个刚刚还在无止境地索求的后辈,怜爱地为她拉上被子。
明明自己应该更累才对。
她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明明打算去稍微清洗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才刚动了一步,就也瘫倒在了床上。
没有说过会那么累啊,对她来说,这样的运动似乎已经超负荷了。
明天是不是要请个假呢……想着这些的时候,身边的人又伸手将她抱住了。
她只能转过身,让阿斯凯娅擅自将温热的鼻息蹭在自己的颈窝里。
她安静地蜷在她身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幼兽。
“……罗塞塔。”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嗯。”
“……你不要走。”
“嗯。”
沉默了一会儿。阿斯凯娅的手指慢慢攥紧了罗塞塔的的背,似乎能摸到颈椎骨。
“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甚至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拥有了做梦的资格。
罗塞塔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在谁也没有看见的地方,罗塞塔把脸埋进阿斯凯娅的发丝里,闭上了眼睛。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只属于你的地方了。
她没有说出口。
但也许,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第三章-支线一
我一个滑铲冲过来。
格蕾丝讨厌茧室。
说讨厌都算客气了。毕竟这儿更像一个被白色包裹的盒子——白墙、白床单、白大褂、白炽灯,连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像是被漂白过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像是有人刻意想用香味掩盖什么。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
四天里,她被抽了七次血,做了三次全身扫描,两次心理评估,格蕾丝看着窗外开始无比怀念战场。
“长官,你今天的早餐吃了吗?”
萨菲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端着两个餐盘,上面堆着面包、果酱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格蕾丝靠在床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吃了。”
“骗人。”萨菲尔走过来,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叉着腰看她,“我问过护士了,你一口没动。”
“不饿。”
“你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调查这个做什么。”
“我在担心。”萨菲尔在她床边坐下,把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吃一点。这家面包烤得还不错,比基地食堂的好。”
格蕾丝看着那块面包,没动。
萨菲尔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拿起自己那份开始吃。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反正我坐这儿吃,香喷喷的,你闻着闻着就会馋了。”
“你吃饭的声音像奇美拉啃骨头。”
“那奇美拉一定吃得很开心。”
格蕾丝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拿起了面包。
萨菲尔眼角余光瞄到,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爬到床尾,又爬到格蕾丝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低头看着那道光,忽然开口:“你那天……感觉到了吗?”
萨菲尔咬着面包,愣了一下:“哪天?”
“广场那天。”
萨菲尔放下面包,安静下来。
她知道格蕾丝在说什么。
是那一刻——所有士兵同时失去能力的那一刻。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伸进身体里,攥住了什么,狠狠一抽。格蕾丝记得那种感觉:五感在瞬间被切断,听觉、嗅觉、触觉像被人一把扯掉插头,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她活了三十一年,从没有那样恐惧过,因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离了异能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感觉到了。”萨菲尔的声音轻下来,她停顿了一下,“从来没那样过。”
格蕾丝没有说话。
她想起自己倒下去的那一刻,眼前最后的画面不是奇美拉,不是皇帝,而是萨菲尔,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像在喊她的名字。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长官。”萨菲尔忽然凑近了一点。“你当时……是在看我吗?”
格蕾丝抬眼。
萨菲尔的眼睫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瞳色是天蓝色的,此刻被光映得近乎透明,里面有窗格的倒影,也有格蕾丝的脸。
“不是。”格蕾丝移开视线,“我在看那只奇美拉。”
“骗人。”
“注意你的语气,下士。”
“中尉也不能撒谎。”萨菲尔理直气壮,“我当时就倒在你旁边,我看见了。你倒下之前,看的方向是我这边。”
格蕾丝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让人难受,像冬天的棉被,有些沉重但却很温暖。
“我当时在想,”萨菲尔轻声说。“完了,长官要是死了,谁给我写阵亡报告啊。”
格蕾丝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你就想这个?”
“还有别的。”萨菲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圈,“我还想……我还没跟长官说过,其实我挺喜欢跟你一起出任务的。”
“……因为有人帮你挡子弹?”
“不是。”萨菲尔抬头,认真地看着她,“因为长官是那种……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也会想办法做点什么的人。那天倒下之前,我看见你把烟放出去了。”
格蕾丝眯起眼。
“你没有目标,烟根本凝不成形。”萨菲尔说,“但你还是放出去了。像……本能一样。”
“那是失控了。”
“是吗?”萨菲尔歪了歪头,“我觉得不像。”
格蕾丝没有再解释。
但她知道萨菲尔说得对。
那一刻,她的能力哪怕只能使用那一瞬间。
即使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连搭档的名字都喊不出声。
“长官。”
“嗯。”
“下次再有这种事,”萨菲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格蕾丝的手背,“我会抓住你的。你倒下去之前,我会抓住你的。”
格蕾丝低头看着那只手。
萨菲尔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握枪磨出的薄茧。那只手搭在她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着。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花瓣。
“……别随便碰我。”格蕾丝说。
但她没有把手抽走。
萨菲尔笑了,也没有松手。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那道灰白色的疤痕照得很亮,那是之前任务格蕾丝替萨菲尔挡下奇美拉攻击时留下的,结痂后变成了一道细长的线,横亘在虎口到手腕之间。
萨菲尔说她喜欢这道疤。
因为“这是长官保护我的证据”。
格蕾丝说她是变态。
但每次萨菲尔盯着那道疤看的时候,格蕾丝都没有把手藏起来。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白大褂们又要开始今天的例行检查了。
萨菲尔收回手,站起身,端起格蕾丝吃了一半的餐盘。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偷。”
“偷?”
“拿。我去拿。”
“……随便。”
“那我看着拿,长官相信我。”
格蕾丝看着她的背影走到门口,忽然开口:“萨菲尔。”
萨菲尔回头。
“那天,”格蕾丝顿了一下,“你喊我名字了吗?”
萨菲尔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很轻,很暖,像窗外的阳光一样。
“喊了。”她说,“好多遍。长官没听见吗?”
格蕾丝沉默了片刻。
“……没有。”
“那下次,”萨菲尔歪着头,“我喊大声一点。”
她走出门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格蕾丝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声音。
原来不是幻听。
是她倒下去之前,那个从身后传来的、带着哭腔的——
“长官!”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那些白墙、白床单、白大褂、白炽灯,忽然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
接着杜瓦兰的漫画后续写的 大概就是铁树开花,小甜饼。 童谣为Vent frais。
——————
在无光帝国夜晚的街道中弥漫着水雾降临潮湿的味道,这夜大抵是晴朗的。星空这时成为了照明路面的光源。法尔科,想起了幼时晚间归家母亲会唱的歌谣。
“ Vent frais
Vent du matin
Vent qui souffle aux sommets des grands pins
Joie du vent qui souffle……”
杜瓦兰微微测过头倾听这这首歌谣。如果不是这场停电,这种充满着思念的曲子也不会从记忆里挖出。看着杜瓦兰臂膀上渐渐打瞌睡的女孩,自己眼中涌出一丝泪水,当时母亲是不是也这样抱着自己唱着童谣回家呢……
“你已经抱了很久了,需要换我背吗?”
面对法尔科的询问,杜瓦兰摇了摇头。
“这样挺好的,也怕被她弄醒,只是可能得拜托你回去帮我捏肩了。”
法尔科默许了杜瓦兰的提议,虽然和杜瓦兰的相处还不到一年,自己在她的身边却莫名的感到安心,也只有她在知道自己能力的情况下还会心疼因为行动产生的新伤口。包括别人的恶语相向,也是她会比自己更加在乎甚至第一时间为自己出头。帝国的文书其实明里暗里都希望配对者能建立更深层次的链接。法尔科其实有时候想提出,却几次硬生生憋了回去。
高自尊和薄脸皮让她始终和杜瓦兰隔着一层纱。而对面又是个耐着性子的,过于的珍重以至于不敢僭越。
“其实你有时候可以强硬一点的…”
“?”
杜瓦兰不明白话题的跳跃,只是侧过头静静看着法尔科。
“……没事”法尔科只觉得自己脸都烧红了,低下头由发丝遮住自己的脸,好遮蔽那道视线。
————————
将女孩送回射击摊,焦头烂额的父亲对我们表达了感谢。
同时他也认出了我们,暗暗对杜瓦兰询问着那时的奖品的反馈。
我看着无措的杜瓦兰,心中暗暗好奇她究竟抽中了什么。
※被加班杀害,只能狼狈打卡
※字数:1210
安娜·麦克唐纳是在经过一条小巷时听见那个声音的。
无论将宿舍区规划得有多干净,建筑落成后总会自然或人为地多出些意想不到的“小路”。仅是因为起不来床又不能迟到——她没有犯过,但她理解,这是人之常情——便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小巷逐渐开辟为新的“捷径”,很显然,不管是在城区内,还是在军区内,都是不可避免的事。
她本无意从那里通过。
但经过血清强化的感官功能即便不能如“羔羊”一般耳听六路,常常也能精准捕捉到细微的不和谐。
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那个蜷缩在深处的身影。视觉认知到“变故”后,嗅觉也送来对血腥味的辨识——安娜·麦克唐纳没有犹豫,大步走入昏暗小巷,用便携终端照亮后,她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
“……伊奥?!”
竟是那个刚和她同队不久的青年。印象里总是张扬刺眼的粉发如今绺绺粘黏在脸上,原本洁白的衣领早已在本人无意识的抓挠中被染作暗红色。他没有任何对现实变化的及时反馈,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好像仍待在失去了羊水的子宫里,因得不到充足的氧气而转为从自己身上攫取——同样以那双手。
他“过载”了。
对飞空艇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定义如今正用于形容一个接受了血清注射的人的异常状态。但是打住,现在不是探讨语义学的时刻,她立刻蹲下身,轻扯了扯自己的黑色手套。这种情况的最佳措施自然是求助他人将他运送到“茧室”,由军医救治,可她从未见过伊奥过载的样子,万一人还没送到就出事了该怎么办?
“老天……”
她并不喜欢赌运气。
“你平时打牌的运气借我用用吧。”
说完,伸出手去。
只消简单触碰,女孩便感到自己的意识一口气沉了下去。犹如置身于深海,忍受压强与黑暗的双重挤迫——这是主流观点,她更倾向于把一个人的“意识海”看作一本活字书。正常时是连贯的,哪怕字里行间有隐藏,逻辑也是贯穿的;过载时则像一本彻底打乱的书,读不出内容,看不见头尾,需要她本人将一字一句梳理通顺,还得谨防活字突然咬人……
但她毕竟不是第一次运用“精神链接”了。
只要不是最坏情况(当然,过载已经很糟糕了),危险一般都在可控范围内。
所幸,这本名为“伊奥”的书还算听话,或许它也不想就此结束。切断链接的瞬间,庞大的疲惫突然淋头浇下,她不由向后一仰,一屁股栽在地上。按住突突跳动的神经,心想接下来的安排算是全废了——正在这时,沙哑的男声闯进她对氧气的渴望之中:
“你把我送去‘茧室’……不好吗?”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
“我怕还没到那里,你就先把自己的颈动脉抓破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安娜。”
“这里不是战场,”她加重了语气,“我不想看见熟人死在眼前。”
伊奥虚弱地笑了笑。停顿的数秒间,他垂下双手,颤抖着摸索什么。见状,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绢,递了过去。
那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她。片刻后,接过手绢,擦拭起指缝间还未干透的血迹,他漫不经心地说:
“哦对,我平时打牌可不是靠运气。”
她宁愿他说自己运气很好。
安娜·麦克唐纳终于破了功,恨不能照他的屁股狠狠踹上一脚。
“……有这个功夫纠正我不如赶紧去‘茧室’包扎!”
今天真是糟透了。
她在心里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