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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拉医生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狱医。
在中城时,她曾是个兽医,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挽救生命,一颗心可以单单为了梦想而怦怦跳着。
人是应该要有梦想的,可如今梦想却成了她的负累。
她成了穷人,而穷人在这个时代不算人。
城外区域的空气一点都不好。
她会和无数城外居民一样,成为消耗品,来偿还养育之恩。
监狱里很多人是被饿死的,粮食被强壮的人抢走了。但是她知道再强壮的人也活不久,正如她被派到这里,无论做再多努力都是徒劳——救一个人无非是让他多做几年劳工,然后死于辐射病罢了。
治疗不是为了让他们健康,而是保证他们不那么快死。上面的人不会做赔本的生意,监狱里最多的医疗资源是止痛药。
劳拉每天也要吃止痛药。
每一秒——她的心为了理想跳动,都给她带来锥心的刺痛。有时她静静地看着自己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哭泣。
她开始变得麻木,不想治病,不想救人;她开始消极怠工,随意妄为。这些事情对她而言都不再有意义。
她卸下了梦想,反而能正常生活。
劳拉医生不想做个好狱医了。她开始听着上面的指导,让警员处理掉染病的人,放弃瘫痪的人,给骨折的人截肢。那些重病的人往往是她给予最后一击。她有时刚治好病,就会贿赂狱警打死那些冒犯过她的罪犯。
这里的命太轻太短,那些人把生命的气球交到她手上,是错误的选择,劳拉只觉得脏了手。
有些时候她会戏弄、虐待病人,这是她少有的娱乐活动。在她知道她辛苦救下的病人是一名虐杀儿童的罪犯之后,她心中关于“罪犯也有人权”的那扇同情的窗关上了。
她知道或许有人含冤入狱,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在监狱同情别人只会让自己受罪。
只有支配这些有罪的生命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哪怕这件事情是不道德的,却能让她心里缓下一口气。
劳拉医生并不喜欢这份工作。
劳拉医生也不喜欢自己。
一、前额叶天使
克莱因被西湾几个老板叫作“前额叶天使”。
东区的奢侈品之一是健康的大脑。由于墨城大部分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病造成的前额叶损伤,有钱人会到东区换一个没有被社会蹂躏过的外置大脑来偶尔享受下天真的快乐,这被叫做“脑堕”。
不知名的老板:“嗨!你今天真是太美丽了,克莱因姐姐!”
(闭嘴吧,实在是令人作呕。买走孩童的大脑来脑堕的蠢驴)
不知名的老板:“来和我喝杯咖啡吗?凭你的医术为什么非要在东区的贫民窟里挣点微薄的生活费呢?来西湾我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前途无量~永远明媚的阳光、夏天也清凉的海风、随时能点到世界各地的美食!不用再忍受东区肮脏的空气和人群。”
克莱因露出美丽的微笑:“亨特先生要不要考虑下投资东区,在这里建一座花园呢?这样不但会有更多健康儿童大脑的货源,您的疗愈过程也会更加享受,我会给您优惠的换脑价格。”
亨特的脸扭作一团:“这样买脑子就有点贵了呀,在东区花园根本就建不起来嘛…我现在买脑子就花了很多钱哇,其实我希望你只给我一个人换大脑,毕竟我一次付你一年的生活费。你却给我的对手也换大脑,这很烦耶。”
克莱因依旧维持着微笑:“脑脊液更换好了,您可以回了。下次来我就要涨价了,是现价的1.5倍,提前跟您说一声,一定要按时换脑哦,不然会污染原脑的。”说完,克莱因关闭了亨特的大脑支持,让亨特的保镖把他送回西湾了。
二、克莱因的草药花园
位于克莱因家族老宅废墟内的草药花园距今或许已有百年的历史,高大的金合欢树立于花园的一角,为种植地阻挡了东方持续不断的沙尘的吹袭。
在主要种植地上生长着绿色的原始品种曼陀罗、索诺拉风铃草等药用植物。
每到夏季和秋季,克莱因会采收这些花卉与种子,一部分用作新药的实验调配,一部分赠予前来讨药的东区老人。这些老人把种子种在自家门前屋后,来东区的异乡人看到绿色曼陀罗以为是本地的园艺风情。
*【阿斯特】第一章摸狗打卡,800字
从矿区回到住处的当晚,阿斯特将被送到店里维修的一套设备组件打包,联系公司员工次日上门来取;令人震惊的是,对方竟然在深夜立即回复了他的消息,说自己马上就来——或许也没那么令人震惊,毕竟压榨员工才是公司应该做的,以往也有过凌晨派急件的先例。阿斯特捏了捏眉心,把维修店开门的时间又延长了一点。
时针转过了十一点,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顾客上门了吗?但那声音响起的位置又有些低。阿斯特打开门,和一副红色的镜片对上视线:镜片的主人是一头通身漆黑的大型犬,正叼着一个边缘有着裂口的包裹,用尾巴一下下地拍打地面。它的皮毛间露出一个项圈,看起来是有主人的。再抬起头时,他看到委托人从车里下来,有些惊异地蹲下身抚摸了那条看上去有些像狼的狗。
……就算是在西湾,也没有用宠物狗送货的先例。阿斯特把谜团咽了下去,招呼自己的顾客:“增刚先生,这是您的狗吗?”
“不,我只是见过它给……其他人送货。”增刚说着站了起来,而那条狗自觉完成了工作,松开口中的包裹便融进了夜色。阿斯特满面狐疑地打开包装,发现里面是一件绣工精致的高级和服,明显是女式的。
“这看起来是您故乡的传统服饰。”他展开衣服,试图向投来奇妙视线的增刚解释,“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一片标签忽然落了下来,似乎被撕去了一半,仅剩桑德的姓氏隐约可见。卡萨默斯的脑子里猛然敲响警钟:难道有谁知晓他的身份,特意发出警告或者威胁?不,他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会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手段试探。或者说,如果真的有所怀疑,那些人应该直接出手处理掉自己,一个修理工可比桑德家的孩子好拿捏得多。
“我好像知道这是送给谁的了。”他喃喃着,意识到增刚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对视了一眼后,增刚率先开口:“我回中城的时候,顺路给那位女士捎过去吧。”
阿斯特不准备追问对方怎么认识自己的姐姐,因为他也无法为自己编出一个合理的原因。他点头答应,看着增刚叠好衣服、重新打包,将它与设备的箱子一同装进车里,驶向仅有路灯照亮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