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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一章打卡支线A,1500字
阿斯特原本没资格来参加这场天际塔的宴会。他原本只是作为修理工,来为空气过滤器和通风系统做应急的检修。然而,当他从管道中爬出,已经有一个侍者幽灵般地立在那里。
“打扰了,”他以训练有素的礼貌口气说,“请和我来这边。”
手套和罩衣上还沾着黑色的机油,粘腻而令人不快,但侍者的手势无言地催促着他。楼下的一间贵宾室里,有一个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见到的人。冯·瓦尔德西。在桑德家的人员齐整、他还不必使用假名的时候,就听说过秘会导师的名字。那只蒙在眼罩下的眼睛忽然撕裂般地痛了起来。
血涌到眼前,左边的视野完全陷入了黑暗,只有疼痛鞭子似的抽着脑髓。醒醒,卡萨默斯,醒醒!他活动还能视物的右眼,看见车里一片斑驳的血色,后座的父母以相当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脑袋。假如罗莎莉亚在的话,她会立即认出他们折断了颈骨。安全气囊没有弹出,这辆车锁死了行驶路线和所有踏板,笔直地撞开护栏,朝着山坡下冲去,几个翻滚后滚进河中才堪堪停下;卡萨默斯不久前试过阻拦这一切,调整参数、紧急制动、呼救,但唯一有效的行动只是蜷缩双膝、迅速将身体转向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曙光集团引以为傲的自动驾驶技术,还不如一条安全带能够保住他的性命。
讽刺的是,车内的电子屏还亮着,显示了全车的损伤程度。他抬起还没有骨折的手,敲下通讯的界面;求救信号的确传了出去,通讯范围内亮着另一辆车的图标。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是的,立刻就解决掉他们……罗莎莉亚……谨遵您的意愿,导师。”
卡萨默斯猛地切断了讯号,解开安全带,连踢带撞地把车玻璃敲得更碎,挤出车子便一脚滑了下去。湍急的河水淹没他的口鼻,把他的意识一并冲刷干净。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恍惚地辨认出一个白纱覆面、长发几乎及膝的人影。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听清对方的话:“……可以救你,但是,我没有行医资格。”
现在要什么行医资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但喉咙能发出的只有沙哑的嘶声。救我,让我活下去,我无论如何都会报答你!过度的呼吸让眼前一片昏黑,明明看不到其他人,却能听到对方和什么交谈的声音。是幻觉吗,是死神吗,是他真的要死了吗?疼痛依然密密麻麻地切削着全身的触感,但很快,他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他在病床上醒来,身体还带着麻醉后的无力感。医生依旧身着白衣,背对着他,长发如同流泻的火焰。明明他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方却仿佛察觉到了视线似的转过身来,没有说话。于是他开口,毫无章法、喋喋不休,活像溺水者抓紧稻草似的:“我该怎么感谢您救了我?我接受过教育,会读写和维修,请让我在这里待一阵,为您做些什么——”
“你刚刚手术完。”医生停顿了一下,缓慢地说,“摘除了一颗眼球。还有并发症的可能。静养。”
为什么?他的思绪被疲倦撕扯得纷乱,只想起学过的理论说,告知对方你的名字、让对方认知到你是一个个体,可以有效地减少对方伤害你的可能。话语脱口而出:“我叫阿斯特。”
白布下的医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阿斯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吐出一个单词:“深红。”
于是阿斯特真的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直到伤口大致好转才离去。他无法获知秘会究竟为什么摧毁了桑德家,却听说长姐安然无恙。而现在,藉由导师之口,他隐约猜到了理由。
“去搜寻魔人,而后把他们带给我。你将得到你想要的,甚至比你想要的更多。”
——LOCAL666并非为秘会所掌握。
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卡萨默斯想,假如我不接受,或者即使我接受,你是否都会摧毁我,正如你之前所做的一样?
“我会的。”阿斯特说。
他握着一份详尽的档案,沿着楼梯继续上行。经过宴会厅的门口时,一抹鲜血般的红色忽然映入眼帘。罗莎莉亚身着红裙,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与身旁的女性亲昵地碰杯。
已经从西湾滑落至中城的你,为什么会在此处呢,姐姐。
*【阿斯特】一章打卡支线B+主线,1400字
死而复生。如果LOCAL666早一年播出,他会不会依然拥有父母和优渥的生活?
阿斯特尽量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说到底,那些关于墨多斯的罪人们会复活的事只是传闻。但直到接下锈河帮的委托,和他们的人一同抵达岩谷矿区,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只是在掩耳盗铃。
咚!一具身躯软软地倒下,在地面上砸开。前面的人趁机换了一次弹夹,阿斯特则抓紧时间调试生命探测器。身旁和他年龄相近、同为非战斗人员的少女麻木地开口说:“怪不得这机器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还以为是坏了……都杀五次了。僵尸吗?”
“你之前见过类似的情况吗,陆?”阿斯特用螺丝刀旋上机器的后盖,又将探头指向前方。陆紫希摇了摇头,敲了敲手中便携电脑的屏幕:“没有。”
如果真能掌握这样的力量,上到权贵下到乞丐全都会趋之若鹜吧,阿斯特想。怪不得冯·瓦尔德西会召来那么多宾客,为他寻找魔人。矿道依旧如迷宫般朝下延伸着,如果不是带着点燃的蜡烛,他也会怀疑下面是否还有氧气。前方开路的几人也稍有退意,其中一个回过头说,这条路堵住了——
噗嗤。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过,领头人的后背随之涌出鲜血的颜色。灯光照了过去,那堵住路的东西像活物似的蠕动起来,用刺穿胸腹的肢体轻而易举地将领头人的身体举起,随即狠狠甩落。那绝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东西!
几个人毫无默契地分头钻进几条矿道,只恨自己没多长几条腿。阿斯特在喘不上气的时候才停步,扶住洞壁打量四周,看到了陆紫希的脸。没有打手选这条路,他们身上能称作武器的可能只有螺丝刀和钳子。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一个畸形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扑向他们,和之前会让人想到僵尸电影的那些袭击者有相似的行动模式,但现在两个人谁都笑不出来。阿斯特举起螺丝刀,打算在对方扑来的时候扎进他的眼睛,其实对此能否成功也没抱什么希望。然而,在与恐惧的源头相隔一步之遥时,那颗头颅忽然炸开。另一个人影在矿道的尽处现身,放下了端在肩头的狙击步枪,感慨道:“幸好不需要再补一枪。”
安全局的制服,M118324,黑发,笑容里带着点疲倦的味道。尽管帮派和警方的关系不可能称得上好,两个人也还是松了口气。突然,从冯·瓦尔德西那里得来的一份档案猛地撞进阿斯特的脑海,上面的标记与安全局的标志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猛然踩空。
——塌陷!
阿斯特摔到地上后又翻滚了几圈,紧紧抓住身上的东西,主要是怕它们脱手之后砸到自己。低洼处的积水打湿了外套,身上传来一阵阵钝痛,好在没有骨折和开放性伤口,安全帽上的灯也没摔坏,照亮了附近的一片区域。他朝上面喊了几声,矿道里满是回音,应该足够让上面的人知道他还活着,从落点放条绳子下来——但这同时暴露了他的位置。在灯光的范围之外,黑暗中传来不止一个脚步声,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全都在向他走来。那些影子在矿道中拉长,仿佛一个个瘦长的鬼影。
他能活下来吗?
阿斯特将背靠上洞壁,一只手握紧螺丝刀,直直地指向前方。三个、五个……不,不该问他能不能活下来,应该问他还能活多久。忽然,仿佛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几乎所有的人影都停住了;只有一个脚步声依旧闲庭信步地靠近,远离,每当他眨一次眼,蠢动的人影就少上一个。仅剩的唯一一人走进光中,安全局的制服,红手套,金发,颇具亲和力的笑容。
“没事吧?”
他确定自己清楚地看见,面前的人投在水面中的影子,有一半的皮肤如同羽翼般翻展开,露出鲜红的血肉纹理与森森白骨。冷汗打湿额角,直到对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他才像被火灼伤似的跳开,勉强自己的嘴唇挤出一句话:“谢谢您……救了我。”
“吓呆了?”青年朝他丢来什么,又笑了,“那就别说出去。”
阿斯特下意识地接住那个小小的硬物,比接一枚炸弹还要紧张;但那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糖果。
"泡妞泡到这里来了,可以啊老夏。"
脖子上纹满刺青的男人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番格雷迪亚,挤眉弄眼地揶揄道。青衣皱着眉,刚想说些什么,又被他打断了。
"好了好了,不管你们。"他摆摆手,周围其他锈河帮的成员也分散成三四人一组的小队,往矿洞不同方向散开。"记得按时回来——我们还等着撤呢。"
"人脉不少啊——老,夏。"格雷迪亚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尾音拖得长长的,故意把那个"老"字咬得很重。
青衣回头瞪了她一眼,"饭馆的回头客罢了。"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径直走向被遗弃在矿洞入口的巨型机械。那东西每天日晒雨淋,锈得不成样子,现在就连插着的电缆也被切断,彻底退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看到那个演播厅的视频了吧——艾德格尔说,她感受到了徘徊在此地的恶灵。为了墨多斯的和平,我自然义不容辞……"格雷迪亚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意义不明的符号。那手势看起来像是从哪本神秘学书上看来的,做的人自己大概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总之...就是这样。前两天的宴会你怎么没来?"
【鸿门宴有什么好去的】阿羽的声音先一步回答道。【真有好事,怎么会轮得到我们?西湾的老爷们自己就把肉抢完了。】
一旁的大小姐显然早已习惯了青衣时不时的沉默,她连等都不等,径直絮叨开了。从宴会上的香槟太甜说到某个豪门的继承权之争,再说到老狐狸瓦尔德西那副连求人办事都高高在上的作态,一长串连讲带骂的下来,青衣听着都替她累。
"……我猜他跟到场的所有魔人都洽谈了一遍,然后假惺惺地给出悬赏,让我们互相咬——"她难得正色,"最近小心点。那些资料上恨不得连你爸妈的结婚纪念日都写了。"
青衣没接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被遗弃的撬棍,掂了掂分量,顺手别在腰后。
他们走进矿洞。
矿道比想象中更狭长。照明设施坏了七七八八,只有零星的应急灯还勉强亮着,给望不到头的黑暗增加了几个断点。被遗弃的矿车停在轨道上,矿石撒了一地。还有些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堆着一些休息用的铺盖——这些罪犯真有休息时间吗?无数工具也被抛弃在此,水壶,头灯,镐子,它们的主人则被黑暗吞噬,不知生死。
空气的味道渐渐变了。
血腥味混着洞穴里特有的潮气,还夹杂一种更甜腻的、让人本能想屏住呼吸的腐败味道。他们看到了矿工和狱警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姿势各异。有些看起来像是被打斗波及,有些则像是毫无防备时被袭击的。
格雷迪亚早就把精心准备的面罩丢到不知哪去了,正拿手在面前胡乱扇着风。"叠加上熏香更臭了。"注意到青衣的眼神,她压着嗓子抱怨道,做出了个夸张的嫌恶表情。
"……"青衣竖起手指,示意她闭嘴。两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安静下来后,那些被他们的动静掩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头顶某处有电线短路的滋滋声,远处某个岔道传来其他帮派成员的说话声,以及更深处的、被岩壁反复折射后变得模糊的动静——沉重的拖拽声,夹着断断续续的喊叫。
两人对视一眼。格雷迪亚收起了玩闹的姿态,青衣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头,向声音传来的岔路走去。
光线越来越暗,应急灯在这里彻底绝迹了。青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荧光棒掰亮,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沿途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些尸体身上的伤口明显不止一种——淤青叠着刀伤,刀伤叠着钝器伤。地上的血痕凌乱,岩壁上有沾血的手印,像是有人倒下后又爬起来过,但没逃几步又重新倒下。格雷迪亚展开自己的镰刀,比划了一下洞顶的高度,又嘟哝着从地上捡了把镐子。
远处的打斗和求饶声已经清晰可闻。拐过最后一个岔口,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采掘面。荧光棒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部分空间——这里满地狼藉,碎石和矿渣堆成几处小山,深处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他们藏在矿渣堆的阴影里,探出个脑袋。
一个高大的人形怪物正拖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往深处慢慢走去。那具“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了剧烈的呛咳声。他徒劳地用手撑起上半身,胡乱抓着地上的碎石,试图摆脱桎梏,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同一句话:"别再杀我了——我已经——求你,求你——"
怪物充耳不闻,只是再次把人丢在地上,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柄锤。沉闷的撞击声让青衣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求饶戛然而止。
【那个主持人说的对...】阿羽的声音附在他耳边,仿佛他也一起屏着呼吸,躲藏在碎石间。【在墨多斯,死亡的概念被修改了——罪孽耗尽之前,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都没有办法离开。】
结束了处刑的怪物站在那里垂着头,像是在听。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它的头部转动着,视线缓缓扫过采掘面,扫过矿渣堆,扫过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然后它定住了,朝着青衣和格雷迪亚藏身的方向,精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看了过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青衣听见自己的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还有格雷迪亚抓紧自己时,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该死的,怎么这么吵?
那个东西抬起脚,向他们这边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然而,有什么比他来的更快——
“去死吧!”格雷迪亚大喝一声暴起,抡起矿镐向这缠满布条的苍白怪物胸口砸去。尖锐的镐头扎进了怪物的身体,却一滴血都没流出来,镐柄的连接处不堪重负地断开了,格雷迪亚抓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有些困惑地又挥了一下,敲在怪物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
“别过来——”“停下!”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怪物伸向格雷迪亚的手臂停滞了一瞬间,青衣拉着人就往外跑。沉重的脚步声紧紧缀在他们身后,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来路,他们被撵了大概三四个弯道。上方突然传来一声从深处扩散开的,延绵不断的碎裂声响一路向他们接近。青衣的本能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他猛地侧身,把格雷迪亚往旁边的岔口推了一把——几乎是同一瞬间,整片的岩层撵着零星的碎石砸了下来。他下意识地蜷起身体,后背便挨了一记重击,烟尘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视线。
视野先是灰白,然后是彻底的黑。温热的东西顺着额角淌下来,淌进眼睛,淌过下颌。青衣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像被某种力量托着,轻飘飘地、缓慢地与四肢拉开距离。意识一会儿浸入黑暗,一会儿又浮上来,听到一丝模糊的声响。
格雷迪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岔道那边传来,尖叫着,夹杂着一些他听不太清的字眼,什么“不亮血条怎么打”之类的词。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人拖着往后拽。
【久哥...】他听到了一声叹息,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寂静铺上来,温热的、沉甸甸的,像一条厚毯子盖住了他。
一章主线+对战编号16+支线A+支线B,全文约2530字,点数+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