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前因后果
O快要恋爱了?
阳光射进二楼检验科的玻璃,单调房间内冲入一剂暖色。苏乐山看了看窗外那抹暖黄,伸出指尖轻轻的捧住阳光,微紫的指甲恢复了点血色。这是温暖的感觉。
就如这实验室一样,苏乐山也好似改变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风尘仆仆,满脸严肃只说一句“谢谢。”就好似把空赶下岗一般的苏乐山,踏着轻快的步子,语气温和精神爽朗,用一个微笑对天羽空说道,“早安,辛苦你了,空。”,交接时苏的嘴角细微上扬,给人的感觉不再如之前那般冷淡而死板,虽然提出的问题依然是实验报告风格,但温软的语气却使这些话语散发出大男孩的木讷感。当这个大男孩穿上白大褂,带上眼镜,熟练的带上手套的那一刹那,踏入实验室的一瞬间,仿佛注入了灵魂一般。目光如炬,闪闪发亮,举止恰到好处,干脆利落,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自信。周转于各类奇怪仪器之间的他并没有给人一种紧张感,反而很怡然自得。这种自信在近期表现更为强烈,苏把忙碌变成了一种充实,而不是压力。
不知是最近苏变得更加高效,还是闭院以后少了许多任务,苏的闲暇时间越来越多,以至于现在能够站在实验室里,静静的晒一会儿太阳。
我这是怎么了?苏乐山笑自己。明明这是我以前最害怕的时刻。一个人在实验室的时刻。
孤寂,落寞。即视感和现实的强烈对比无数次将他拖入深渊。
如今的他却看着空气中的小尘埃被光照亮轻柔的飞舞,像个闲来无事的小孩子一样。
无来由的,苏又勾起了唇角。因为雷明就在隔壁,他知道这点就足够驱散所有的不安。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若换做别人,苏断然不会去关心他有没有打架,受没受伤,更不会冒失的闯进别人的屋子,强硬的说要察看伤势。
若换做别人,苏决然不会让他踏进休息室一步,更别说让他睡在里面。
可那是雷明。
如果说苏什么时候对雷明产生好感,大约是在听说到他的流言蜚语之后。
当苏乐山从空那儿听说到雷明以前那些或真或假的风光事迹时,没有惊吓也没有嫌弃,只有一个感觉——这个孩子体会过人生。所谓浪子回头,大致如此。
他是比自己好上千百倍的金子。
“苏……”初识时,雷明对着自己的胸卡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
“乐(yao)山,”苏低头无奈一笑,“不过你想读成乐(le)或者是乐(yue)都没有问题。”
“虽然说名字是取自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苏小声的呢喃却被雷明听到。
却不想,自那以后,每每唤他全名,雷明叫的,都是乐(yao)山。
再到后来,无论是日常的问候,还是深夜送的咖啡,都让苏觉得雷明虽然粗枝大叶还是个榆木脑袋但是很真,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是源于本心,活得自在逍遥。也让雷明对苏的好意与其他寒暄客套都不同。
当苏意识到雷明给自己的是安全感的时候,便是雷明死赖在休息室里的时候。每当回想起早已离开自己的研究所伙伴们,只要抬眼望一眼在休息室里安静玩着手机的雷明,不安恐惧全都烟消云散。
“你睡吧,我就在隔壁。”你睡吧,我知道你在我的隔壁。现在,变成了依赖感。雷明睡在休息室不走后,苏有些窃喜。这是他的求全方式,他的保持距离。他的努力,苏都看在眼里。
如果说这是喜欢,我承认,无可辩驳。
可这是爱恋么?
伤脑筋……苏乐山想到这儿不免眉头一紧,出了实验室准备去休息室后拿盒维他奶,他在熟识雷明之后少喝了很多,所以把藏在实验室里的全都放回了休息室。
可走到时,却发现白色屏风后挂着一套白色制服和七七八八立着的日用品,一副努力收拾好却还是一团糟的样子。
这家伙,不会打算住在这儿吧!一时间,苏内心不知是喜是悲,也不知这些东西是该丢还是该留,呆愣在原地。
“哟,还没下班啊。”而肇事者就这样从容自若的走了进来,丝毫没有介意。一副这儿就是我家那样的理所因当。
见自己愣住不说话,雷明嬉皮笑脸地似要抱一下。出于本能,我随手就端起了窗台上的仙人掌。
“不行,这盆开花了。”却在下一秒心疼起陪自己许久的仙人掌。
便抄起桌上的杯子,毫不犹豫的泼了过去。
我……在干什么?
看着雷明滴着水笑着冲着自己笑,苏心不由一紧。我干了什么?
“傻愣着干啥,还不快给我点纸。”
“食堂,你去不。”雷明似乎一点事儿也没有的问到。
还不想吃饭,苏自然的摇了摇头,“我过一会儿去。”但是又改变了主意,随即改口到。
是啊,我还不想吃饭,可如果和你一起,那再好不过。
这是爱恋么?苏心头的伤还流着血,苏的心还住不了人。
这是友情以上 ,恋人未满。
O 检验科单周苏乐山日班 天羽空夜班 双周交换O-O 勾搭空姐姐的要记牢哦!
本周按单周算O-O!
O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空姐姐狗了。
O 院长是会玩的
O 我来稳定股价!
O 苏乐山 和 崔凯(崔医生是一个正直的人!)
O 经过崔医生商讨以后的修改版 2.0
O 鼓起勇气恋爱吧
那么,开始了:)
一.
当院长宣布闭院,并公布搭档的时候,苏乐山和崔凯第一次和彼此说话。
不得不说,两个人莫名的相似,一样的黑框眼镜,一样的黑色碎发,一样的中文名字,一样的小科室,一样的严肃面孔,一样的冷静到冷淡……
当那人走到苏面前的时候,只用食指腹捏了鬓角的头发顺便推了下眼镜。
“你好。”苏略生硬的回应。“你好。”崔显然也不太热情。
镜片对着镜片,双方好好打量了彼此一番,随即双方没来由的达成了一个默契——彼此因为太相似,所以不可能。
毕竟谁都希望实验伙伴是个严谨冷静的人,可谁都不希望恋爱伙伴面瘫不近人情吧。
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明天……我们一起晨跑吧。”苏主动提议道,总要有人打破沉默。“好。”崔答道。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两个人都不是逃避和纠结的性格。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依照规则去做,顺着指明的路走。
“你明天什么时候上班?”苏见对方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意思便一下没了开始的尴尬。拿出了工作时的态度,制定起了计划。
“八点。”崔回应道。“我这周都值日班,你看六点半怎么样?”苏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日程表。
“好。”
“集合地点,”苏的话说道一半。
“食堂怎么样?”苏提议。
食堂是最适合晨跑集合的地方,如果对方迟到起晚了,也能去吃个早饭。
“好。”崔也没有异议。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崔和苏随即一同从会议室出门,在情绪激昂的人群之后,两人表现出反常的冷静,商量着明日晨跑计划的细则,“如果下雨,计划就取消。”
“恩。”
“路线的话……”
这一周虽谈不上美妙,但至少不会糟糕。至少交流上不会有什么障碍和分歧。
二.
苏到食堂的时候是六点整。食堂已经亮起了灯,虽然门可罗雀,但还是稀稀疏疏有几个人做早起的鸟儿。不得不说,如果传出院长贪污受贿,一定是为了给员工搞这些个免费菜谱。爱川医院的伙食出了名的好。不仅丰盛而且免费。
经过昨天的晨跑计划“会谈”,两人熟络了起来。“你来的很早啊。”苏主动打招呼。
“你不也是。”崔呛了回去。
至少对方不再是用恩,好,哦来回答问题了。
提前十五分钟到集合地点似乎是两人共同的习惯。六点吃早饭,六点十五分去食堂门口等彼此。顺便也可以避开饭后三十分钟运动。双方似乎都抱着同样的打算。
两人自然坐到了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吃起了早饭。对于苏来说,有人陪伴自己吃早饭算是破天荒的好事。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埋头吃着自己的早饭。
苏抬头看着面前一脸冷漠的崔凯,就像看着一面镜子一般。
想着自己往日板着长脸,严肃的吃着早点应该也是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被苏这一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抬头疑惑的看着苏。
苏连连摆手,“别在意,我这人很容易莫名其妙就笑起来。”
“只不过常埋在实验室里,也不常见人就是了。”苏有些感慨的自说自话道。
崔盯着面前的苏半晌没说话,随即“哦”了一声便又吃起饭来。
苏从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会尝到被人冷落的滋味。更确切的说,是被自己的方式冷落。说实话,很不好受。
将自己的心思深深的藏在心底,随后装作风平浪静,云淡风轻。将自己的感性封锁在内心深处,这样便不会感到感伤,也不会体会失去。
不会害怕,也不会寒冷。
可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当听到随机搭配情侣,只有谈一场恋爱才能离开医院的时候。苏脑袋里盘算的都是如何和一个搭档演好一场戏,好让自己能全身而退。
可真到随机搭配公布的时刻,苏内心有了期待。期待一场恋爱。甚至苏开始期待,自己能够随机到一个特定的人。
“走么。”崔凯问了问愣在原地的苏乐山。示意是时候开始晨跑了。
“等我一下。”苏起身又去食堂窗口,打包了一份煎饺出来。“走吧。”
开始吧。
三.
计划是从食堂出发,绕过凉亭,沿着爱川湖,贴着后门最后绕过住院部和产科,从急诊楼和门诊楼的小道回到门诊楼,打卡上班。
刚开始,崔便瞥了瞥苏手里的打包盒子。显然这对跑步来说太过于累赘。不过崔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
跑到湖边时,两人的脚步不自觉的便慢了下来。由于是冬天,天还刚刚醒了过来,没亮透,蔚蓝的天空没有云朵,天际线上被微微染上些朝阳的温红色,爱川湖很容易便和天空融成一片。水纹印着天际线的晨光,发出柔和的金色。湖四周散发着晨间的雾气,把小花园衬托的像一个桃源。
苏跑过水边,倒映出他与崔凯的影子。仿佛四个人在朝着晨光奔跑。
清风带给苏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释然感。有时候不得不感慨上天的安排。崔凯作为一个搭档,再合适不过了。
以人为镜,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
为了保护自己而锁住自己只会让自己更加害怕,更加寒冷。
为了不伤害别人而筑起荆棘的壁垒只会伤别人更深。
被动祈求缘分到来,什么也不会发生。就像在随机时默念对方名字一般,毫无益处。当这个医院闭院,这一切开始时,就已经是缘分本身了。
当机会来敲门的时候,总要有人去开门。
苏决定了,就像晨跑一般。尝试迈出步子,去追逐晨光。
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测,
但正因为如此,
就如同这场闹剧本身一样,
未来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崔医生?”苏从那个困住自己的壁垒里走了出来,“我有些专业问题想请教。”
如打开话匣子一般,崔一聊到自己的专业,便热情了起来。从初期症状,如何预防到末期诊断处理措施。好发部位,诱因,禁忌……
这奇异的情景又让人觉得并没有哪里不对。
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产科,离终点不远了。
“崔医生先去打卡吧。”苏停下了脚步。
崔有些不解的望了苏一眼,苏晃了晃拿了一路的打包盒。
“好。”崔凯识趣的走进了门诊大楼。留下了苏一人。
苏穿过急诊楼和门诊楼之间的小道。来到了保卫室。将打包盒放入保安室窗户内侧的桌子上。
里头的人睡得正香。
O苏乐山 与 鹿目葵 与 森嘉秋一 与 天羽空
O人群交际障碍症候群(并不)
O 日常碎碎念流
0内容涉及擅自设定,有异议随时更改
“……请问,”当金鱼帽子呆滞的眼神从玻璃底端升起来的盯着我的时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这里就是抽血……”待那个女孩整个人爬上凳子时我才放下又是胡桃恶作剧的防备心理。她话说到一半吸了吸鼻子。“……这里是抽血的地方嘛?”
盯上了我的眼睛,她双手立马去够她帽子的垂饰,但是因为重心不稳,又不得不张开保持平衡。一旦稍微平衡了又去够垂饰,如此往复,导致她在椅子上摇摇晃晃了不少时间。
“是。”我走近玻璃,“化验单。”伸手讨要道。
“……化验单?”那孩子一听两只手将帽子垂饰握得更紧,似还往下拉了拉。
“就是医生让你来验血的时候,给你的那张单子啊。”我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
“……医生……让我验血……给我单子……?”那孩子将目光移向地面,眉头紧皱,似乎努力在回想当时的情形,双手不知是过于用力还是过于紧张开始颤抖。
“你是哪个医生的病人?”见她并没有同伴也没有家长的陪同。
“哪个……医生……”那孩子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
“你是来看什么病的?”我连忙追问,好转移她的注意力。看来这两个问题对面前的女孩来说太过勉强了。
“……我来看感冒!”女孩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回答的问题,放松了一些。
“看感冒啊……”那应该是呼吸科……“你叫什么名字?”
“……鹿目……葵”报上名字时,这孩子腼腆的抿了抿嘴。
苏乐山脱掉手套,从玻璃那端走了出来,走进了休息室选了一盒巧克力的维他奶,弯下腰平视面前这个小女孩。
面前这个女孩,短发微卷,发色墨黑,眼神清澈,个字小巧,头上戴着的金鱼帽子和身上披的金鱼披肩应该是一套。坐在凳子上的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金鱼透过圆形的玻璃缸盯着你。
“喝么?”我将盒子递给她。她放开了帽子垂饰手往我这儿略伸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抬头,目光炯然,眉心微锁,虽然没说话却有一股明显的敌意:“妈妈告诉我,不要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我只好把维他奶放到桌子上,“想喝的时候就拿来喝,没关系。”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人贩子嫌疑,说罢就走开了。
来到壁挂电话面前,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拿起了听筒,拨了呼吸科的号码。
“喂……”听筒内传来了严肃的女声,“这里是呼吸科……请问你……是哪位?”对方说话好似在斟酌,停顿有些不自然。
深呼吸,那孩子还在等着我呢。每次苏乐山对着听筒讲话,心里总有种紧张和羞耻感。“检验科,苏乐山。”我自报家门。
“哦……苏医生……”对方显然思索来了好一会儿。“什么事……?”
“你们科室有没有一个叫做鹿目葵的患者?”
“有……”……“是我的病人……怎么了?”
太好了,“你是哪位医生?能不能告诉我要查的血液指标?”
“化验单上有……”“我知道,那孩子把化验单弄丢了。”
“哦……”电话那头好一会儿都没有音讯,让我一顿好等,又不好意思催人家。结果对方没有答复就挂了电话。场面很是尴尬。
算了……我本就是个不通人情的人。
“苏医生……”当苏乐山丢掉喝光了的维他奶时,遇到了呼吸科医生,森嘉秋一。“化验单给你……”递过来一张化验单。
送完化验单秋一便回身走回自己科室去了,连一句说谢谢的时间也不给我。原来那个时候挂电话是因为想亲自送过来的原因么?
重新来到检验科时,葵正拿着维他奶和一旁的空聊天。笑容自然,全然没有来时那么紧张。还是天羽有一套。
“看,苏医生来了。”空摸了摸葵的头向我示意。“小葵放心,苏医生抽血很厉害,一下就好了,就像蚊子叮。”
一旁的小葵深信不疑的点点头。看来她很信任空。
戴好手套,备好试管。“你叫什么名字。”
“……鹿目葵。”
消毒,绑上止血带。“握紧拳头。”
那孩子闭着眼睛另一只紧紧握着帽子垂饰
“按住这个棉球三分钟。”我按住棉球拔针。“小葵是个勇敢的孩子。”
葵模仿着我的模样按住棉球,然后抬头回给了我一个微笑,似在说:“谢谢医生。”
“你们俩都是勇敢的孩子。”空在一旁打趣道。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用我们科室的电话呢。”空饶有意味的看了看我。
电话说巧很巧说不巧很不巧的响了起来。
“啊……空。”我扭头往实验室深处逃,“麻烦你接一下电话。”
“好好好。”空无奈的摇了摇头。
O紧接《暗涌》
O苏乐山的阴暗面
O雷明 与 苏乐山;大家 与 苏乐山
O片段玄学流
O回答
苏乐山简单的交代完日班的事,便扶着门出去了。再怎么逞强也拗不过自己的身体,一连几天值夜班不睡觉,就算拿出那张惯用的扑克脸也挡不住满脸的疲惫。
苏几乎是用身体撞开了休息室的门。对了很久锁孔才打开自己的橱柜,脱下白大褂挂上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钩子,顺手取出毛毯,可当他看到柜门背面贴着的相片时,还是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整个休息室里唯一能被称之为床的,只有桌旁的那个木质长椅。这个金属框架,三合板制成的凳子即搁人又不扛冻。然而苏乐山并不在乎,脱了眼镜,盖上毯子,苏一躺上去,便似粘上陷入一般,睡死过去。
研究室里十分热闹,女子又在墙上画了奇怪的涂鸦,男子手里的笔就没有放下过不停的摇晃着,嘴里还夹着碎碎念。
“我……我好像……有发现!”苏开口打破了忙碌的秩序,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工作台的苏乐山,凑了过来,争先恐后的看视野里的小家伙。
“是它!是它!”“小苏,你的这双眼睛和手简直就是为了这个职业打造的!”
苏乐山笑着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显微镜中,一个一个切片的寻找着。
“学姐,你看这是不……”当苏乐山再次抬头回望时,身边的那些人已经消失不见,身处的实验室从拥挤狭小的廉租房变成了宽大整洁的医院检验科,墙上那些萌化寄生虫的涂鸦和草稿算式统统不见,纯白的墙面干净的让人觉得寂寞。分析仪,安全柜,洗板机满屋子摆满了曾经做梦也想买一套的仪器。苏乐山独自一人呆立在白大褂,仪器,荧光显示屏,黑屏,显微镜,黑影组成的实验室中央。
从无所适从到习以为常。
从对着仪器暗自神殇到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人一旦获得了温暖便会害怕寒冷,可冻久了,也就麻木了。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加班!”空插着腰瞪着苏乐山怒不可遏,“说了多少次了!还好意思当医生呢!知不知道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你再这样我就把实验室的锁换了!”
“苏医生,早安!”anthem早早的换好了隔离服,“今天我也来看切片!”然后板着自己的小凳子坐在桌旁故作淡定的等着又一次馋嘴的沙也加因为牙龈发炎过来抽血。
“苏医生,这个题目怎么做啊?”吕荟指着一道生物题紧皱着眉头。“这题是这样……”等讲到一半时,这孩子总会趴在桌上睡的香甜。
可冻疮一旦暖起来,会痒,会疼。特别是遇到炽热时,疼痛钻心。
苏惊讶为什么自己没有推开雷明,为什么会和他接吻。又为什么会和他说些有的没的,为什么会准备阿尔卑斯糖等他。
苏乐山,你难道还妄想有资格被别人爱上么?
一觉惊起,苏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盯着自己的雷明。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雷明的眸子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真真切切的,住进了他的心里。
下意识的,苏立马将腿一收。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被雷明藏在衣服里,温热的很。
“你这样……多久了?”苏乐山立刻移开对上雷明的目光看向别处。
“啊……也没多久。”被发现了的雷明显然有些尴尬。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寒冷刺激腹部皮肤可能会造成胃肠道痉挛,而且你这样坐在这儿会着凉的。”苏立刻起身,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快步移动到饮水机那儿,倒了被温开水,递给雷明。
“我妈妈,在我睡觉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雷明笑着接过水杯,接触到苏的手指时,脸红难以抑制。
苏的眼眸里,印出了雷明的影子。
永远记住,你是个逃兵。
从研究所逃出来的你,抛弃了梦想。
从学姐身边逃出来的你,抛弃了爱情。
你没有资格爱别人,也没有资格被别人爱。
不要再伤害别人。
“我回宿舍睡了。”苏立刻收回被触摸到的手,水杯险些倾覆。“雷明你也注意休息。”苏的外套才穿了一只袖子就夺门而出,让空也吓了一跳。
与雷明的吻如走马灯一般一幕幕从眼前闪过。苏心慌难抑。
我……不仅是个逃兵,还是个职业的。
我真是差劲透了……
对不起,雷明。我配不上你。
苏合上了宿舍的门。整个人如同驱壳。
“Doctor——!★苏!☆”黑川如往常一般热情的迎了出来,“你,你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结果被苏吓的不轻。
“没事,”苏已经习惯说谎,“我只是累了而已。”
在谎言里夹杂真话,组成坚固的壁垒,守护着自己的懦弱,这样活着——
太累了,学姐。
苏乐山柜门背后贴的,正是与穿着婚纱的学姐和她穿着正装的丈夫的合影,背景正是那时的研究所。
0紧接在《空洞》后
0雷明 与 苏乐山
0苏乐山视角
一连几天夜班,都有人敲了敲玻璃留下一杯咖啡之后就消失不见。
苏乐山朝着咖啡液面吹了口气,雾气成团上窜,在眼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液面上泛开了一层层水纹一直延续到杯壁,随后抿了一口,苦意从舌根泛开,却是暖的。
“这家伙……”苏乐山手捂着杯子,有些青紫的指尖难得的有了血色。苏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咖啡太过浓烈,会让人兴奋,不管人愿意与否。所以苏也不喜欢雷明那一吻,那吻太过兽性,蛮不讲理的占据,不管人是否愿意。
可是不管怎么说,咖啡是暖的,人心也是暖的。温暖对于一个在寒夜里独自行走的旅人来说是最珍贵的礼物。
休息室里依然安静寂寥,白色的日光灯下只有苏乐山和那杯咖啡留下灰黑色阴影。苏看着咖啡液面上倒影的自己。
褐色的液面上印着自己的眼眸,冷静而寂寞。
这双眼睛曾经看破过顽疾恶症,捉到过蛛丝马迹。作为医生的眼睛,这双眼睛从没让病魇漏网过。
而那天晚上,当这双眼睛对上雷明贪婪的目光时,犹如对上目镜一般,苏清楚的看到了雷明内心的寂寞。
与自己的寂寞不同,雷明的寂寞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如同阳光一般,炙热而持久,却触碰不到。
一想到那个人,便会觉得温暖。一得到温暖,便会害怕寒冷。
这份恐惧支配着面前这个疯狂的人,所以他粗暴的索取着温暖和陪伴,只是因为他害怕这份温暖只是南柯一梦。
可是,傻孩子,你本身就是阳光啊。
当你带着咖啡敲了敲玻璃的时候,
当你灿烂的笑道,“苏医生辛苦了。”的时候,
当你出现在检验科起,你就已经成为阳光了,傻孩子。
苏乐山正要开口时,雷明的舌头毫不犹豫的伸了进来。果然,如太阳一般的炙热。口唇,舌头,上颚,他的舌头似乎要化解一切寒冷,解放冷静的禁锢。所以热的人心暖,也热的人心疼。
不得不说,他奏效了。苏感受到自己的荷尔蒙和多巴胺不受控制的分泌起来。这样不是很好?久经风雪之人渴望的不正是阳光么?苏乐山渐渐放弃了抵抗,雷明趁势将双手捧住苏的脸,吻的更深更沉。誓要化开这块寒冰。
卑鄙!理智发起了反击。这是欺诈和利用!
“……苏医生,陪陪我吧。”雷明伸手扶住苏乐山的后颈,眼神里的人不是苏乐山,这点苏医生自己十分清楚。
正因为久经风霜才知道阳光的可贵,所以才不想他受到玷污和伤害。
所以,停下来!现在!趁还没有太迟!
“雷明,认清楚现状,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所以,住手!”苏乐山开口道,提醒着雷明,也提醒着自己。面前的孩子已经彻底放弃了理智,欲望不允许他停下来。
既然如此,
苏乐山摸出了口袋里的培养皿,朝着鼻梁骨。那就暴力终止吧。
咖啡杯里倒映出苏乐山脸上的笑意,被培养皿砸对雷明来说应该是人生少有的体验吧。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忍不住笑自己。
结果这一笑倒把躲在角落的雷明吓了一跳以至于暴露了自己。
原本一脸正经的苏医生一脸笑意,“好了,你都躲了我几天了。”
雷明像逃学的小孩被老师抓个正着那样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一,我不喜欢喝咖啡。”苏乐山从休息室熟练的拿出一盒维他奶丢给雷明。
“第二,那天晚上的事情,就作为一个封存的秘密吧。你不用太介怀。”
“第三,”
苏乐山起身走到雷明身旁,拉近他的领口,轻轻抵上他的嘴唇,舌头迅捷的将原本的惊喜送到对方嘴里,然后自然的转身推门。
“吻不能太粗暴。”
雷明舌尖有了一颗含化了一半的阿尔卑斯糖。
-关于空姐姐是如何被我骗去检验科的……
-给空姐姐的互动
-备忘录体(有这种体嘛= =?)
-苏乐山 与 天羽空
如果备忘录是发给自己的短信。
《 备忘录
2015年X月X日 9:00
听说我们医院新来了一个护士。
我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会议室。那时候院长摆出和尚式的招牌爱心介绍她。
她穿着球鞋,却和我一般高矮。身形也很结实,像是有些身手的姑娘。
眼神里没有彷徨和迟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说实话看着很容易让人安心。
不过看别的科室的医生竭力推荐自己科室的样子。
……
的确别的科室比较需要她吧……
《 备忘录
2015年X月X日 13:00
虽然竞争的很激烈,但是似乎什么科室都没有赢。
会议结果是当事人潇洒的绑起一头长发,“既然你们都缺人,那我就都去帮忙吧!”
挽起袖子,带上胸卡,去骨科帮忙了。
几乎所有科室招呼她,她都会立刻赶到。十分热心而且非常迅捷。
行事风格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 备忘录
2015年X月Y日 01:00 夜班
处理完下午休息时的工作,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夜里很静,以至于听得见机器中行走的电流声。
走廊间急促的脚步对我来说足以赶走我的瞌睡虫,来人送来了急症那儿的样本,随后就会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整夜,数次反复。
《 备忘录
2015年X月Y日 05:00
我们医院新来了一个护士。
不说她在五点就来了,而且还站在我的面前。
“有什么要搭把手的就说。”我抬头看她,因为一夜未睡有点恍惚。
“苏医生?”
“啊,哦……”
“医生!?你是不是嫌弃我?”她见我久久没开口,有些不悦。
“啊!不是不是……”我连忙解释,“我……我从来没什么帮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我现在脑子比较乱,说实话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会来我科室……你让我想一想……我再告诉你。”
“苏医生……”
“啊?”我有些慌乱,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没什么……”她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
《 备忘录
2015年X月Y日 07:00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我一直没有和她说话也没有安排她做什么事。
她也只是在一旁,将我用过的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
“乐山……”注意到的时候是她这么叫我。
“啊!?”。
她指了指我的胸牌,“你全名叫苏乐山?”
我点点头,吓了一跳。
“到点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她如是说。
“哦……我把这些单子交给各个科室之后,再把试管发出去,再把棉球和针管点清发好,最后……”
“你需要休息!还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她严肃的盯着我的眼睛,像是长辈那样命令道。
……
于是破天荒的,我终于有一天准时下班了。
《 备忘录
2015年X月Y日20:00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冲进了我的实验室。
说实话,如果不是Y日那天夜间急症太多,我不可能把实验室就交给一个新来的护士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应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实验室不管。
竟然还睡了这么久……我这是怎么了……
但是回到实验室的一瞬间,一切担心全部烟消云散。
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连试管上的标签都非常规矩。
“这儿的所有东西都有备份和记录,只要看一下前面的日志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那护士扎着高马尾出现了,看我的眼神中有着不满和嘲笑意味。是在怪我不信任她吧。
“你今天不该值夜班吧?”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在自己的科室,被人赶走,对我来说还是第一回。
“既然来都来了,让我把这些样本做完吧。”我指了指试管架上密密麻麻的试管。毕竟,专业上的事情是没有帮手的。
《 备忘录
2015年X月A日 01:00
录音.WAV
苏:“那个……天羽小姐……”
空:“恩?”
苏:“我想我有些事情要解释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天早上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我这人一碰仪器就陷进去完全不知道周遭发生什么。我以前也从来没让人做下手或者帮忙什么,都是一个人来的……我……我并不是嫌弃你或者觉得你不好,真的……我……我这个人……我……”
空:“你一直一个人在这儿吧?”
苏:“额……恩……”
空:“只有你,和这些机器?”
苏:“恩。”
空:“面对流水的病人?”
苏:“恩……”
空:“不觉得孤单么?一个人的时候。”
苏:“……”
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然应该自己承担。”叹气,“我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做好了一个人面对孤独的准备。”
苏:“总要有人去做医生的眼睛,医生的耳朵。除了这满屋子的小家伙之外,”指了指机器,“谁还会去想做眼睛和耳朵的伴友?”
苏:“我这个人,也从没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笑*“我这个人……很笨吧。”
苏:“说起来,你应该每个科室都去过了吧。”*递维他奶*,“大家虽然看上去不是很靠谱,但都不是什么坏人。”
苏:“这里很孤单,很寂寞,很枯燥。我知道这不该是束缚你的地方。”
苏:“谢谢你陪我,你去哪里,如果有需要,我都会帮忙的。”
2015年X月C日 09:00
天羽 空小姐在会议室里一手指就指向在角落戳手机的我,“我要去检验科。但是其他科室,我都会去帮忙的!”
吓得我被院长请去喝茶,“你竟然在开会的时候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