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突出一个为了过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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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草神社旁,田地之中,芝谷明像其他任何普通日子一样清理着杂草,观察棚内西瓜苗的长势。
“咕噜——”
难道是我的肚子饿了吗?芝谷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认自己方才刚吃过的糯米团子还没有消化,芝谷明点了点头向后转。由此他看见了两个女孩。
她们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光着脚,衣衫破烂,正猫在田里,准备逃走。被他发现后,这两个姑娘飞快跑起来。
“喂——!”芝谷明想喊住她们,但没能成功。
其中一个女孩踩坏了苗棚,滑了一跤。另一个女孩迅速回来想要拉起她,但她似乎很难在站起身。
芝谷明只好赶过去:“我是这里的宫司,神明在上,我不会伤害你们。”
女孩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另一个女孩缩在她的身后。
“让我看看伤势,如果我有什么危险行为,你可以直接用这个打我。”芝谷明捡起身边被踩碎的石块交给女孩。
于是他将摔跤的女孩抱起,又搀着她的护卫一起回了神社之内。
多年以后,这位摔跤的女孩被芝谷明赋予了稻和朵的名字,而那位护卫姑娘获得了小稻蓑的名字。两人从被家族抛弃,结伴流浪的弃儿,变成了苗草神社宫司芝谷明的养女。
她们二人长相完全不同,很容易就能猜到不是同一母所生。可她们为什么都会被母亲丢弃,原因可能因为她们是“她们”。不过这些困扰只在短短一瞬间困扰过她们二人。很快这样一种观念植根于她们脑海:如果能够逃脱并不需要的血缘,那这份血脉就此断开也称不上不幸。如果能遇到能够相伴一生的亲人,顺其自然缔结下超越血缘的情谊算得上是小吉。
“是小吉。”蓑为来参拜的人解读御神签的内容。这已经成为她放学后的工作之一。虽说她更喜欢种地,但能帮上爷爷的忙她也十分高兴。
“请拿好。”朵则在不远处负责向游客售卖护身符。两人间隔不远所以经常相互眼神对视,随后会心一笑。没有什么意义,两个女孩就这样自然而然笑了出来。
“吃饭咯——”双鬓已经斑白的芝谷明呼唤她们二人回屋吃饭。
“好耶!”“好的爷爷——”两人收拾好东西奔跑回家。
“今天有烤鱼哦。”
“烤鱼!”两个姑娘异口同声。蓑拉着朵向前快跑。这一回朵再没有摔倒了。
O概要:不良课堂行为,艺术创想再临,心理学镜子与典型格兰芬多夜跑行为
—7440字—
0
“让我们举杯——敬格兰芬多!敬霍格沃茨!”开学典礼就像往常那样顺利推进到了尾声。伏尔加仍然记不全新室友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吃美味南瓜派,也不妨碍他欣赏开学典礼上的场场好戏。
“你在干什么?”在伏尔加悄悄捡起一根头发时,一名长角水蛇交换生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你就当我有怪癖吧。”伏尔加笑笑。
5
此刻伏尔加正托腮欣赏着面前的盛景:一名雷鸟交换生正坐在死敌福克斯追问数学的根源。他每每问一句:“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福克斯的眉头就会紧凑抽搐一下。伏尔加在霍格沃茨上了整整六年学,从没见过福克斯这号人物露出这般窘态。
“为什么就变换过去了?”阿卡特·艾利克真挚提问,眼中净是迷茫。福克斯松开了眉头,一脸决绝。伏尔加以为他马上就要说出:你没选这门课就滚出去的情感爆发语句。但福克斯忍住了,虽然从微表情看他这么做更多是因为害怕开启另一个话匣子陷入麻烦的境地,只有一点点出于亲情的考虑。
福克斯最终只说了句:“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教授?”
“因为它们互为反函数,所以可以用公式变换。”伏尔加心情愉悦时会做些举手之劳的好事。
“什么是反函数?”阿卡特扭头面对伏尔加。
原本伏尔加报名算术占卜课是想凑个毕业学分,现在算术占卜课于他而言似乎多了新的意义。
“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的图象正好与x轴对称,所以他们是互为反函数的关系。”伏尔加发挥出格兰芬多乐于推进故事进展而不在意多做点事的优异长处。
“什么是与x轴对称?”阿卡特仍然没有理解。
“14+25等于几?”伏尔加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39!”阿卡特终于等到了他能理解的部分。
“78+62呢?”
“额……”阿卡特陷入沉思。
“这可是普通人都能理解的数学问题啊……”伏尔加明白了问题所在。
“普通人是……”
“他指麻瓜。”福克斯往干燥的柴火堆丢出一颗火星。
“是麻鸡啊!”阿卡特并无恶意。
“少吃点蛋白质多吃点鱼油,你的脑袋里都要排满肌肉了!”伏尔加突然觉得自己的神经开始抽抽。
“哦!我就知道你们英国人喜欢炸鱼薯条!”阿卡特笑容更加灿烂。
“我是苏格兰人!你小子知道指苏格兰人为英国人会怎么样嘛?”伏尔加撸起袖子管。
“对不起,没有认出来你是苏格兰人,请让我向你道歉!”阿卡特当即就鞠躬,震声道。“请问要怎么辨别苏格兰人?”
“闹剧演完了吗,不要妨碍别人上课。”福克斯显然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在伏尔加看来此刻福克斯的神经大概也在抽抽。“你的爱国心还赶不上你自尊心的四分之一,也好意思叫别人低头啊?”
原本伏尔加打算敷衍了事让阿卡特改用British的称呼,听到福克斯这句话立马燃起了斗志。
“苏格兰人多是红头发,大部分人可能会有可爱的雀斑,不过也不是所有苏格兰人都有这种特征。”伏尔加认真道。
“或许可以从习俗上加以辨认,苏格兰还保持着很多古老传统,比如以前的基尔特演化成的苏格兰方格裙,现在也会在重要场合穿。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打听一下现下流行的霍格沃茨趣闻,格兰芬多的伊安·玛缇斯因为打赌输了被要求穿裙子。他选择的裙子正是苏格兰方格裙的一种,现在还穿着。你如果遇见他应该就能看到……”
“哦?从小在苏格兰生活的人大大方方把穿苏格兰短裙当惩罚的耻辱性玩笑当作例子,却对和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麻瓜神经敏感。这就是你的爱国方式吗?”
“你!”
“扬同学。”玛利诺教授出言打断了伏尔加涌上头颅的热血。“是有什么问题吗?”
初秋的凉风吹拂过伏尔加的脸颊,哽在喉头的愤怒周遭裹挟着被迫唤起的理智。伏尔加努力思考着该用什么问题应付玛利诺教授的点名提问,从教授眼中伏尔加看出了他从头至尾都了解甚至掌握着他这一桌三人吵嘴胡闹的进程。无论用什么方法应付过去都将会是徒劳一场,可有什么东西仍然叫他坚持做这无用功。
是虚荣心吗?因为害怕被当众戳穿课堂行为不检点丢面子?伏尔加的心很快否认了这个原因。
是胜负欲吗?因为不想由于自己导致格兰芬多扣分,特别是在福克斯面前,所以陷入焦躁不安?伏尔加细细思量,最终排除了这个错误选项。
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伏尔加心上如蚂蚁啃咬?福克斯的话语到底击中了自己哪里的弱点?
“看起来问题不少。”玛利诺教授轻轻挥了挥手,伏尔加面前的羊皮纸缓缓显出墨迹。墨迹组成了一组数字方阵,最终成为一道课堂测验题。“不如先试试从这里开始?”
伏尔加苦笑,无奈拿起鹅毛笔开始计算。
“好,我们继续,刚才我们说到……”玛利诺教授微笑着继续刚才的教授内容。阿卡特则侧身看伏尔加解起题来,福克斯终于能安静上一会儿算术占卜课。课堂的纪律就这样恢复到正轨之上。
而伏尔加在羊皮纸上写下答案之时刚好算数占卜课结束了。
“好,我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玛利诺教授特意看向阿卡特,伏尔加和福克斯他们三人,神情十分温和。教授向着伏尔加点了点头。
羊皮纸上的答案是三个数字:5,3,2
“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阿卡特盯着羊皮纸努力理解。
3
“除了普通的麻瓜常识教学之外,这门课的作业非常简单,不拘于形式地完成你所认为美的事物。并且你们这堂课的毕业作品将会在巴黎的时尚展和巫师届的时尚展上拥有一席之地。我会在那展示你们对于这个时代——美的理解。”台上的艾薇·威尔教授正在宣布学期作业的内容。
台下的阿卡特对课程内容充满了好奇心。
“你……为什么会来上……”伏尔加企图避开麻瓜课中麻瓜这一称呼。
“哦!我喜欢麻鸡他们的文化!”阿卡特阐述自己参加这一堂课完全是出于自愿。
伏尔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快把脸揪成火腿尾端。当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似乎做出了福克斯开学典礼时做的动作时,课程内容已经从第一部分:学期作业进展到第三部分:巴黎时装周了。至于第二部分:美的鉴赏,由于课堂笔记扭曲成一团,连伏尔加自己也看不懂自己写了什么。
“额……可以借我抄一下你的笔记吗?”伏尔加看着精力充沛兴致勃勃的阿卡特。
“当然,没问题!”阿卡特想也没有想。他的笔记一边跟随着教授的课程内容,另一边肆意徜徉在自己对于西部风格人类艺术的畅想之中,进而多出了很多牛仔帽,仙人掌,(可能是)马的潦草插图。一想到他们可能出现在巴黎时装周上,伏尔加的嘴角就代替原先的眼角开始抽搐。
“你喜欢西部文化?”伏尔加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变好了。
“你知道这个?”阿卡特以为自己找到了同好,握住伏尔加的手就差带兄弟去搓一顿汉堡肉了。
“我了解过,但没有你了解这么多——”伏尔加连忙把自己拉出阿卡特的热情泥潭。
“我可以借你几本小说!你看了也会喜欢的!”阿卡特的主动性一下按住伏尔加的脑袋把他整个人都按回了泥潭。
“好……好啊!”伏尔加被感染了。他想要阅读普通人的小说,尤其是没有涉猎过的内容。在伏尔加确认阿卡特并没有耍什么花招,是真心实意会借给他书之后,阿卡特眼眸中的亮光轻易就映射到了伏尔加的眼眸之中。仿佛一开始那个与阿卡特对立而站极度尖酸的伏尔加从未存在。
麻瓜课课后两人并排走在了一块儿,伏尔加从阿卡特手里接过课堂笔记和几本西部小说——它们的书页角大都翻了起来。伏尔加下意识去抚摸了一下翻起的页角。他长到这么大当然知道书本是什么触感,可是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混杂在熟悉的感觉之中流进他的脑袋。一些说不出的滋味在心中凝结成团。
“麻鸡”是阿卡特常用的词汇,而显然这本西部故事也是他常常翻阅的书籍。
“下一节课你要去学天文学?”伏尔加不敢相信。随即伏尔加就和缓缓走来的福克斯又碰了面。两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怎么又是你》的嫌弃,随后互相侧身让对方快点通过,千万不要碰到自己。
“哟!弟弟!”阿卡特显然是去天文学课堂找福克斯的,就和算数占卜课一样。福克斯脸上又出现了新鲜的手捏香肠。而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微笑则浮现在伏尔加的脸上。
这位青年很快明白了问题并不在于阿卡特身上,那团困顿的谜团就像受热上浮的气团从胸腹冒出顶在他的天灵盖里。伏尔加的脑神经因为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而紧绷起来。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触发式地开始响应,它们推搡着伏尔加忽视谜团将它先放在一边。先去做点有趣又有意义的事,人生苦短啊伏尔加!它们在伏尔加的耳畔嗡嗡作响。
“用骰子。”于是伏尔加在离开前突然回头拉住了阿卡特。
“什么?”阿卡特停住脚步。
“算术占卜,如果你实在算不出,可以丢骰子。”伏尔加狡诈一笑。“所谓:向命运求问,命运就会给你答案,不正是算数占卜嘛。”
阿卡特愣在原地几秒,随后大声道:“你是算数天才吧!”
“呵。”福克斯远远地哼了一声。 他脸上显然写着: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别人应该读不明白福克斯那张死鱼扑克脸,但伏尔加可太清楚这件事了。
2
天气极好,伏尔加正在草场帮忙照看狮鹫。凯文·赫斯特教授正带领着学生开始新一学期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伏尔加喜欢这门课。相比于与巫师打交道,与人类打交道,他更喜欢也更擅长和这些神奇动物打交道。在讲习过程中,伏尔加已经悄悄伸手抚摸起一只落单躲在角落的相熟狮鹫。在教授正好说完讲义时,狮鹫已然恢复了精神,振翅随其他同伴飞向天空。它们飞了一个来回,在天空中绕了一个好看的椭圆,随后携带着新鲜的秋风,再次落到草地之上,四散开去,随意踱步。等待与霍格沃茨学生们邂逅。
伏尔加在课程已经过半,已经到实际与动物接触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同学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这堂课大多数学生似乎是四年级的。像伏尔加这样愿意早早起床来上保护神奇动物课的霍格沃茨老家伙几乎快要绝迹了。在能够掌握自己的课表之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美妙梦乡,充实下午和凑够学分。少数人会像福克斯那样选择精益求精,专精一件事然后钻牛角尖拼命努力。
伏尔加并不理解这两者的动机。前者愧对于来霍格沃茨求学的初衷。这么做也对不起在之前动荡年代之人付出的鲜血这种说法有些过于上纲上线,但伏尔加确实不想太让自己的普通父母失望。在霍格沃茨这所学校里他想学到一些自己能从此立身处世的特长。后者又陷入太深的自我感动。这么紧张与认真地去做一件前途未卜也不知意义以及价值的事很可能会招致覆水难收成本全部沉默的结果。对于伏尔加来说,他实在犯不上为魔法世界肝脑涂地所以完全不想在哪个学术层面做出卓越贡献成为一代大家,也完全不想成为拯救他人的英雄和助人为乐者。牺牲自己的时间和乐趣来成全他人的幸福于伏尔加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伏尔加似乎过着在校规范围内有些稍稍地过于随心纵欲的生活。
“啊……!”随着一声女声轻呼,伏尔加听到了狮鹫急促扑腾翅膀的声音,他放飞出去的思维很快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追着声音望去,克莱奥正抓着一只狮鹫,那只狮鹫因为毛色与其他狮鹫不同所以常常被排挤到一边。但它对人类却是非常亲和友善的。只要不带有明显的敌意,它甚至会主动俯身用毛茸茸的头侧蹭蹭你的手背。看得出克莱奥应该也是被它亲近的行为吸引,所以选择了这只狮鹫作为这堂课的互动对象。
只不过她遇到了一些麻烦。这只杂色狮鹫此时正激烈扭动着脖子,努力甩开克莱奥搭上它的手。
“请您让我坐上去——”克莱奥比狮鹫更加紧张,她抓住领羽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在狮鹫扭过头就要甩下她时,伏尔加跑步赶到了克莱奥身边,一手对着狮鹫的嘴丢出一份食料,另一手拉住克莱奥扶她下来。
“现在最好不要挥舞手臂。”伏尔加用喝下午茶的节奏,以十分日常的语气说道。
“好!”克莱奥立刻收起因为调整平衡而舞动的双手。
“嗯——反正距离下课还有好一会儿,肯定能完成骑狮鹫的课题的。不着急~”伏尔加一手牵住克莱奥,一手抚摸着杂色的狮鹫。“我们三个聊聊天应该也不会被教授警告吧。”
“学长……谢谢你。”克莱奥主动道谢。
“你应该谢谢它,你刚才抓它抓得好痛,它忍了很久了。”伏尔加一边轻揉狮鹫的领羽一边假装痛苦道。
“对不起。”克莱奥于是向狮鹫鞠躬。狮鹫像是理解克莱奥但因为实在太痛了所以扭头支吾了一声。
“你也不对,克莱奥身高没有那么高,你又长得这么大,她骑上去一定更高,在这么高的地方大多数人类都是会害怕的。”伏尔加作出一副狮鹫真能听懂他话的说教模样。狮鹫附和着支吾,眼中充满了疑惑。
“它听不明白话但是看得懂你的表情。”伏尔加转向克莱奥,此时克莱奥脸上也是疑惑。她正疑惑这位学长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对动物说话?很明显即使是猫猫人对狮鹫说英语也是没有用的。
“你们刚刚肯定觉得我是怪人吧?”伏尔加平摊双臂,将克莱奥和狮鹫的目光引导至自己的身上,同时露出开玩笑者公布自己真实动机时的得逞笑容。克莱奥与狮鹫同时点头。
“你瞧。”伏尔加悄悄侧退半步,重新将位置让出来。克莱奥由于狮鹫点了头自然踏上前一步与伏尔加交换了身位。伏尔加一边继续轻轻抚摸狮鹫,一边用眼神示意克莱奥也可以抚摸试试。克莱奥将手重新放在了狮鹫身上。狮鹫表现出高兴和喜欢,它再次蹭了蹭克莱奥的手。
“我们算是和好了吗?”克莱奥侧头小心问伏尔加。在提问同时,狮鹫挪开了身体不再触碰她的手。
“看来还没有……”克莱奥有些泄气。
“别这么快泄气嘛——”伏尔加揉了揉狮鹫的下颚,随后引导狮鹫转身,正对克莱奥。“试试?”
克莱奥将信将疑伸出手,轻轻触碰狮鹫下颚,随后逐渐熟练地揉起毛来。克莱奥因为熟悉的动作脸上表情逐渐放松显露出笑意。狮鹫也越来越配合克莱奥,已经不在需要伏尔加的安抚和引导就能和克莱奥亲密互动。
“它好像猫咪。”克莱奥下意识开口,此时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惬意又温馨的笑容。伏尔加抓住时机向克莱奥伸出手,邀请她登上狮鹫的背。在伏尔加托了一把之后,克莱奥终于平稳坐上了狮鹫的背脊。
“就当你在骑很大的猫咪。”伏尔加在这对人鹫组合身侧笑道,随后目送他们远离。
于是乎,克莱奥顺利完成了这节课的课堂内容。她们走了一会儿,逛了一会儿草坪,低空腾越了一小段距离。但在这段相处的时光中,这一人一鹫没有再闹出太多摩擦。
下狮鹫时,伏尔加仍在一边给学妹搭了把手。这只杂色狮鹫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似乎更喜欢克莱奥了,在离开前还用侧脸的毛蹭了蹭克莱奥的侧脸。下课时,姑娘的脸上重新洋溢起霍格沃茨的青春朝气。
“伏尔加学长?”克莱奥在重新进入走廊时遇到了等候在此的伏尔加。“刚才的神奇动物课真的谢谢你!”
“可别着急谢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见姑娘兴致勃勃,伏尔加抓紧开口。
“哎?”
“之所以那只狮鹫这么表现是因为它主观上想要你的偏爱。”伏尔加站在阴影之中。“直白点说,它故意在你面前表演,为了讨好你。”
学生们穿过长廊,人来人往,克莱奥站在伏尔加对面一时失语。
“看来下一堂课就快开始了所以我长话短说。”伏尔加将手插进裤兜。“它想要在你身上找到自身能够被世界所接受的证据。为此它会去学做猫,做狗,学做任何能讨人欢心的事。”
“可是为什么……”克莱奥不明白。
“它因为毛色被它的种群排挤,这个原因导致了它的行为问题。”伏尔加很少这样简单明了地给出正确答案,“也因此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是温顺亲和的。”
“但你如果真的想要和它长期相处最好明白它终究是一只狮鹫。一爪子可以碾碎人颅骨的大家伙绝不可能是只猫咪。”伏尔加走近克莱奥拍了拍后辈的肩膀。“终有一天它会明白真相,看清楚自己终究是只狮鹫的事实。到时候这只大家伙就会像你今天不能接受自己不习惯的高位置一样,紧紧揪住你的领毛。”
“我今天这么做更多是为了它的感受,也因此给你带来了风险,为此我要向你道歉。”伏尔加蹲下身子与克莱奥平视。“我不希望你将来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你本应该选一只体型小一些的狮鹫做课题的。”
“谢谢学长特地来告诉我……”理解了一些的克莱奥扶了扶眼镜。
“还有什么疑惑吗?这件事是我引出来的,出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的。”伏尔加看到克莱奥眼中的疑问。
克莱奥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学长什么都看得出来,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我明白了。”克莱奥收拾完书本对伏尔加微笑告别。“狮鹫果然也算是猫科动物吧……所以学长你可以看出来它的心思?”
“我记得我有强调不要把狮鹫当成猫啊?”伏尔加无奈地笑。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同类更能明白同类。”克莱奥消失在去上课的学生人流之中。而此时由于时光流逝,太阳斜射入走廊,照亮了伏尔加一半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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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更能明白同类。伏尔加躺在格兰芬多宿舍的软床上,脑中回想着这句话。他明白克莱奥的意思大概是把他真当成会变猫的阿尼马格斯了,但不知怎的,伏尔加自己竟真的变成了一只杂色的狮鹫。那股盘踞在天灵盖的困顿之感化作闹铃嗡嗡作响如同一封吼叫信在伏尔加耳边不停重复着:“你就是狮鹫!你就是狮鹫——!”
“你就是巫师——!你就是巫师——!”
“holy sh……”伏尔加醒了过来,他仍处于格兰芬多的卧室之中。考虑到他刚和新室友见面,他把最后半句咽了下去。室内安静非常,这叫伏尔加的眼皮越发沉重。迷离之际,伏尔加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算术占卜课的教室里,玛利诺教授正在课堂里踱步:“这堂课我们来讲讲1-9九个数字在命理上分别代表的意义。”
这是三年级的内容。伏尔加这么想着,他呼吸平稳,他睁不开眼睛。他以为自己正在算术占卜课上睡得香甜。
“5,代表着不稳定性和不均衡性。它揭示着改变……”
“3,代表了完成和完整的概念。它包括了开始,中间和结尾。”
“2,代表了互动与双向沟通、合作与平衡。同时也代表了矛盾……”
强撑着睡意,伏尔加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福克斯冷笑着:“哦?从小在苏格兰生活的人大大方方把穿苏格兰短裙当惩罚的耻辱性玩笑当作例子,却对和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麻瓜神经敏感。这就是你的爱国方式吗?”
“shit!”伏尔加从床上弹了起来。这一回他彻底醒来了,他意识到这一次才是现实,因为他清晰地看到了四周的室友们正在各自床帘中经营着自己丰富的夜生活,而不是像梦里那样安静祥和毫无存在感的呼呼大睡。
伏尔加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忆起刚才荒诞的梦境,感叹在格兰芬多就不应该早睡。于是他重新套上外套从床榻上爬起翻找出自己的魔药锅,倒入准备好的药剂,加入一份草蛉虫。
正当伏尔加要向其中加入头发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睡不着,做点安神魔药罢了。”伏尔加这才意识到开学典礼上那名长角水蛇交换生正是自己的新室友之一。
“什么安神魔药需要加头发?”对方直勾勾盯着伏尔加。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新配方?”伏尔加挑了挑眉。
“你在做——”
“我们做个交易吧兄弟。”伏尔加在对方说出答案前提前投降并试图贿赂他的室友。
午夜,格兰芬多寝室前。“拜托了胖夫人,我们会按时回来的。我只是带安德鲁去图书馆拿回他的作业册。”形态如同索萨·阿克斯的男性七年级级长带着他的室友出现在格兰芬多门禁口。在得到允许后男性七年级级长带着安德鲁飞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跑去,随后在第三个楼梯处猛转方向。而就在此时级长大人也逐渐变回了伏尔加的模样:“到点老地方集合。”
“你这复方汤剂的时效是不是有些短……”安德鲁有些担忧。
“所以我在寝室又多捡了几根。”伏尔加逐渐记住了室友们的名字,虽然动机不太正当。
“那么祝您好运——安德鲁先生。希望我们的联盟牢不可破。”
“也祝您好运。”
两位靠变成级长室友偷溜出来的小先生在楼梯口分道扬镳。安德鲁开始了他在霍格沃茨野营看星星的冒险旅程,而伏尔加笔直朝着八楼进发。
O概要:和睦家庭,和谐邻里,猫猫人,传统狮蛇关系与新人免费点播。
——5944字——
湖水这一边
“起床啦——”当长姐将伏尔加的被子整个掀起,晨光与冷风一起向红发苏格兰小子袭来。美妙的早晨从美妙的叫早服务开始。伏尔加就如同以往一样被他的张姐提拎着衣领一路拖下楼。早餐香气徐徐飘来,很显然,早餐是简单的培根烤吐司面包片加半熟鸡蛋和牛奶。毕竟伏尔加的长姐厨艺之巅也就到此为止了。
橱柜上贴着来自父母,确切说是养父母的字条,他们今日也要去牧场和林场挥洒汗水,激扬仅剩不多的青春,赚取人生价值。故而今日的家务活理所应当被委托在了姐弟二人身上。
“我说过不用为我做……”伏尔加看着厨房锅碗瓢盆都沾着油渍横七竖八躺在水池里,下意识手就贴上了额头。“那怎么能行,没有点理由可叫不起你起床。”
“然后你就打算把这一堆烂摊子丢给我然后自己去约会吗?”
“嘿,我已经为你做了早餐了。你帮我做掉我那部分家务这是很公平的交易,对吧?”长姐的笑容如晨光一样灿烂。
“……这次还是蓝眼睛的那个?”伏尔加叹了口气,拿起面包开始咀嚼品味他人生的朝阳。
“那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了——亲爱的。这次是美国人。”长姐眼神放光。
伏尔加挑起眉毛,同情起这位跨洋而来的美国人类。这一次他的长姐依然秉持着她那可怕的约会享乐主义,看起来他们可能会度过一个快乐的上午,浪漫的中午,激情的夜晚,惊心动魄的深夜,和雷霆大作的一个星期。又或是这位先生甚至没能通过激情夜晚的考验就被长姐淘汰出局。伏尔加笑着闭上眼睛在心中为这位还未谋面的美国先生祈祷。
“是小姐。”他的长姐在伏尔加心中的预演剧场落下帷幕,台上演员开始致谢时终于憋不住笑。
“咳咳——”伏尔加因长姐拓展了业务范围被牛奶呛到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以为又是男人吧?”红发明丽的女子哈哈大笑。
“什么时候?你?”伏尔加开始确认他的长姐是否在故意寻他的开心。
“三个月前我们开始写信。”长姐将散落的发丝挽到耳畔。
看着长姐目光中泛起如湖水一般的光波,伏尔加有一瞬间认为他的长姐这一次或许是真的找到真爱了。
“所以,家务,拜托你了,好吗?”长姐略带歉意地握起伏尔加的双手。
“知道了……放开我让我吃饭。”
“就知道我的弟弟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了!”
“完全听不出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在被长姐亲吻额头后,作为家中最小的伏尔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映射出的倒影
刷锅洗碗擦桌扫地之后,伏尔加将洗好的衣物挂上天台。下楼正打算躺在沙发里享受开学前仅剩不多的假期,窗户外好巧不巧冒出了一个猫头鹰来。“不是说……”猫头鹰都因为不明原因坠落了吗?伏尔加被这开学疑影握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躬身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冒高的杂草和灌木丛太久没有打理,现在已经开始以它们自己的自由意志发挥它们自己的艺术创想了。无可奈何地,伏尔加重新穿上刚脱没多久的围裙,从后院的门出来,直面这些令人烦躁又无从下手的青葱和岁月。伏尔加找到了除草机,他的养父很喜欢把工具随手放在拐角,喜欢程度已经深刻到这个臭习惯已经被养母大骂三百次仍然不见一丝好转。好在他还记得维护保养,除草机状态不错,正等待着在这草场里大显身手。伏尔加俯身打算像个普通人类一样拉动手柄启动这台机器,而后他就看见隔壁的院子里,那位一直给他吃甜到掉牙馅饼的奶奶正在酣睡。她一只手还搭在一旁的衣物上,看样子是在晾晒衣物之后被暖洋洋的日光哄睡了。
众所周知,普通人类的机械工具都十分地吵闹,而割草机是其中尤其吵闹的那一类。看在甚至不知对方姓氏之外的称呼程度的邻里友谊,看在对方仅仅是头发有些斑白程度的年事已高,又或者是看在完全不想再吃第二次的粘牙甜饼的面子上,伏尔加轻叹了口气,放开了除草机。该用一些安静又不打扰其他人安睡的方式了,用霍格沃茨的办法。伏尔加的脑袋里很快冒出了这个念头。除草这种程度的小事,他还是能用魔咒轻易完成的。伏尔加的手伸入衣领内侧摸到了魔杖。此时,邻居这位好奶奶翻了个身。她咕哝了几句话,最后一句似乎痛骂了她的老伴然后又闭上了嘴巴继续平稳又香甜的呼吸。只留伏尔加一个人被吓翘了几根头发。不能在普通人类面前施法。这是魔法届的规矩。巫师之间存在一种叫魔法保密条款的律法。现在这位好奶奶正在酣睡,她自然不会知道用魔法除草是怎样一番光景,但如果她醒来目击到草自己把自己割了,伏尔加多半还没去霍格沃茨就先去魔法部了。
伏尔加想要确认她的睡眠究竟是深是浅。但隔着院子他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贸然翻墙闯入其他苏格兰人的家只为确认一位老奶奶到底有没有睡着这主意和用魔法在她面前除草差不多危险。无奈的伏尔加只好坐在后院长凳上,托腮:还是等她醒过来吧……晒晒太阳也好。看着这位老妇人肆意地挥洒时光把年岁安心寄托在暖洋洋的睡眠里,伏尔加生出了些许嫉妒,也不知要经过多少忙碌的可能也没什么意义的时光之后,他才被社会允许用自己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毫无出息之事比如睡觉。一想到仅剩不多的假期时光在无用等待之中徒然消耗,伏尔加的手一点一点重新摸到了藏在内侧口袋之中的魔杖。
她看上去睡得很熟了。伏尔加观察了很久了。至少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久了。为了我自己的假期和休息!伏尔加终于下了决心。
“这不是小扬先生吗?”
我可谢谢你啊!伏尔加像是被木锤敲击膝盖一样一下跳起转身把刚拔出来的魔杖塞进衣兜。“布……布朗先生早上好啊哈哈。”
“快起来了!老婆!你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老先生直接推醒了老妇人。老妇人懵懂睁开眼揉了揉哦了几声。两人同时都注意到伏尔加窘迫的神色,这无疑让伏尔加更加窘迫,他被两位老人盯着,就快冒汗了。
“我知道了!我听说你是去全托学校学习的对吧?”老先生眼神一亮,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
“也不是多特别的学校……是很普通的那种……嗯很普通的,就是,哈哈……”伏尔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伏尔加快要被老夫妇的眼神就地押送进审判厅,老先生大声道:“你不会用除草机吧!这东西很难用的!”
“……啊哈哈哈被看出来了啊。”伏尔加尴尬了两秒别无他法顺坡下驴。
“我来教你我来教你!”老先生特别热心地凑到院墙边开始指导伏尔加如何使用一台装有内燃机的滚筒式除草机。内容不能说完全错误,只能说负负得正。这位老先生对于除草机的理解犹如霍格沃茨一年级生还没上飞行课就学会了怎么用扫帚偷跑去屋顶。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伏尔加中途企图瞒天过海快些把除草这件事干了然后脱离这场灾难。但这位老先生的热情牢牢绑架着他,根本不给他一丝机会。
“谢谢。”终于,草被按照“正确的”方法,正确地除掉了。伏尔加由衷地向命运道谢。
“你这孩子太内向啦,要开朗一些才会招女孩子喜欢。”老先生嘿嘿笑着,仿佛他干了一件帮助后辈的好事。一边的老奶奶也附和着老先生的言论。伏尔加只得继续哈哈两声,赶紧收拾好逃进屋子里。
湖水那一边
伏尔加被父母和长姐一同送到了苏格兰的站台。众人抱作一团把伏尔加围在中间。在长姐给伏尔加买了几个橘子,父母差点把他撸秃等等事之后,亲人之间不舍告别。伏尔加坐上列车去往中转站,然后转车当火车驶过桥洞,阴影充斥车厢,所有人都模糊了轮廓。光线再次照亮车厢时,魔法生物与会动的食品终于露出了他们的身形。伏尔加到达对角巷时,已经临近开学了,但这位先生并不急着赶快买齐他的教材,他换完钱币后在这条充斥着巫师的街道上闲逛,寻找比买教材认真学习要有趣些的事,比如买了几袋神奇动物零食。为了确认零食的味道不会太重导致动物掉毛,伏尔加拆开了包装舔了一下。这一幕恰巧被一位异域小姐看在眼里。小姐面露惊讶,扶了扶眼镜框。
克莱奥·亨利,赫奇帕奇四年级生。伏尔加并没有与这位后辈有太多交集,但她的指甲油品味很好,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只漂亮的猫,因此伏尔加一直记得她的名字。想来是来给猫咪买猫粮的。伏尔加向小姐微笑,手指轻捏一支猫条递到她的面前:“假期过得好吗?亨利小姐?”
克莱奥由惊转喜,眼神清澈真挚:“是给我的吗?”
“不是给你,是给你的猫的。小姐”伏尔加轻握住姑娘的手将猫条放置在她的手心。“当然你本人如果想吃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对人类来说味道不太好吃。”
面对伏尔加的玩笑,克莱奥眼神在猫条和伏尔加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很快这位姑娘用微皱的眉头和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伏尔加。她的镜片中折射出的伏尔加是个以猫粮为食的怪人。
克莱奥犹豫是否要解释自己并不是吃猫粮的同类,她神色有些为难。
看出了克莱奥的心理活动,伏尔加勾起嘴角:“看来小姐看穿了我的身份啊……其实我是猫猫人哦。”伏尔加开始了他的戏剧表演。此后他的每一句话都来自于他奇怪又偏门的阅读量和以制造乐趣为目的的想象力。
“什么是猫猫人?”克莱奥睁大了眼睛。
“阿尼马格斯。”伏尔加俯身凑到姑娘身边小声。“因为怕学院查到让我去登记,这样我就不能变成猫在夜里溜出来了。”
“但被你看到了,没办法了……就只能偷偷告诉你了。要帮我保密哦~”伏尔加朝克莱奥作噤声的手势。
克莱奥一副信以为真大为震撼的表情,消化了几秒信息后,这位单纯姑娘连连点头。
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牛皮跑火车之中,伏尔加与克莱奥一起走进了书店。伏尔加拿起魔咒学课本时,店门口的铃铛因被人群打开发出叮铃声。一张伏尔加再熟悉不过的脸颊出现在伏尔加视野之中,如今这张脸已经伪装了些许和善但依旧看上去像别人欠他百万,福克斯·拜斯坦德跟着他的妹妹前来购买教材。
伏尔加下意识合上眼睛,眉头不知不觉就皱了起来,过去的回忆突然向他发起了攻击:
还记得他那位可爱的妹妹刚成为格兰芬多一年级时,出于对同院学妹的礼貌,伏尔加在壁炉边休息,自然上前向她打招呼,但对方使用“麻瓜出身”这个词语介绍她的家庭背景,这很不凑巧踩到了伏尔加的地雷线。于是他原本友好的招呼变成了:你爸妈死了?我爸妈也死了。你说巧不巧。当时的伏尔加未曾想过,就因为这句话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甚至还没到第二天天亮,福克斯这位哥哥就出现在伏尔加的面前,神情严肃地要把夜间偷跑出来的他“绳之于法”。顺带一提,伏尔加当然没有靠变成猫溜出宿舍,他并不会这种技巧。
“很显然,你的处境也和我一样吧,福克斯先生?你也没有许可,到时候一起被扣分有什么意思呢?”伏尔加原本打算劝说他放下仇怨。对方并没有多说话甚至一下都不考虑直接掏出了魔杖发起了单方面的决斗邀请。
“如果因为我对你妹妹出言不逊,我在此向你道歉,这样也不行吗?”面对福克斯凌冽的攻势,伏尔加自知自己这半瓶子水毫无胜算。
“你应该向她道歉。”福克斯看上去接受了谈判条件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
“没问题……你让她改改对人的称谓,别再麻瓜麻瓜的,我们和平相处不好吗?”
“称呼麻瓜为麻瓜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句话让彼此掏出魔杖的因果论自这一刻正是缔结完成。这两个人从此以后常常大打出手,在对方的“配合与督促”之下,两人共同发表过许多的重量级哲学辩论例如:
“死妹控!你对于你妹妹的精神依赖会把她害惨的!”
“我有力量保护妹妹你有力量改变现状吗?”
伏尔加也因此在四年级时频繁进出医疗翼,随着时光推演,福克斯在六年级时似乎变得温和一些,不再一见到伏尔加的面没说够三句话就掏出魔杖来。倒是五年级的伏尔正值青春年华,面对福克斯常常出言不逊。在伏尔加眼里,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名叫福克斯的男人并非对普通人的世界有所尊重,相反他彻底放弃了理解和共情,将自己放在了万事与他无关的轻浮位置。这种行为于他而言如同永远宣判他作为普通人的家人有罪。这是伏尔加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于是,五年级的伏尔加接替原来福克斯的角色成为了两人之间的那个挑战者。他想要将福克斯高傲的观念击打出哪怕一丝裂缝。只是实力的差距太过于明显,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伏尔加明白他的挑战在福克斯心里除了增添一些愤怒的柴薪之外并没有其他用处。而于他自己来说,他自己也没能用这样激进的行为平复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好在男孩的争强好胜是最好的学习动力。伏尔加在OWLs考试中,在黑魔法防御课拿了个O的好成绩。这个O在一片A之中,格外显眼。在拿到这张成绩单的那一刻,五年级毕业的伏尔加走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他很快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也许并不能靠一己之力改变,不如就此轻轻放下。直白点说就是:既然自己已经考完了OWLs考试就说明自己马上就要六年级了,那也就是说福克斯明年就是七年级,他马上就要从霍格沃茨消失了!犯不着这样浪费精力和感情去为一个马上就要从自己人生里消失的烂人所困扰。很显然对方也有相同的想法,带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伏尔加和福克斯勉强度过了较为平静的一段时间直至学期结束,直至两个人在商店里依旧刻意绕开对方。直至在两人将手同时伸向黑魔法防御补充材料时。见到伸手者正是彼此时,两人同时收回手,又同时向一旁并不畅销的《震惊巫师界秘闻知多少》探出。两人手指都快要碰到这本明显两人都不会读的三流杂志,双方再次整齐地协调地收回手指,一起摸到了草药课诀窍二三事。随着一次次不约而同,选品相撞,两人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双方都在怀疑面前这位鼎鼎无聊先生是否在故意找自己的茬。这样的荒唐事连续发生了四次。两人忍无可忍,一齐后退一步向对方伸手比请的动作。
福克斯·拜斯坦德!伏尔加用眼神控诉着面前之人的名字,也看出福克斯他的眼刀快要收不住了。两人完全不想随了对方的意愿,谁也不想在气势上认怂。于是,已经算是霍格沃茨高年级的两名男士,在书店内开始暗自较劲,为谁先败下阵来谁就去拿那本黑魔法防御补充材料。跟着来的克莱奥很快留意到了这场大战,她的眼神在两名先生之间来回穿梭,无法理解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好在福克斯的妹妹很快携带着她的好朋友赶赴战场。妹妹拉走了福克斯,而好朋友则将伏尔加拉出了书店。最终这本补充教材谁也没拿到,真是可喜可贺。
伏尔加早早登上去往霍格沃茨的列车,他这么积极是为了占一个靠窗的座位。在等待一个乐子进入车厢好让自己乐呵乐呵时,伏尔加顺手买了两三个坩埚蛋糕。也许是蛋糕香味吸引了诺玛·戴维斯,也许是她本身就没找到座位。这位假小子自车厢门扉的开口探出脑袋:“这个座位有人吗?”
伏尔加摇了摇头并将三个坩埚蛋糕都推到格兰芬多后辈的面前。
诺玛落座后看了看伏尔加。见伏尔加侧头示意她敞开肚子吃,她开动起来。对于伏尔加而言,看后辈吃这些魔法食物远比自己吃更有趣。更何况诺玛吃东西的模样总能显得食物比实际上更好吃一些。看着显然是新来的后辈,伏尔加不免期待起这位后辈戴上分院帽后的样子。
也许会是个同院后辈,这么想着,伏尔加向诺玛提问:“怎么称呼?”
“诺曼!”假小子欣然作答。
火车在不知不觉间开动起来,随着汽笛鸣叫,车窗旁的景色飞速向后退去。“鹰”飞“草”长,碧空烈阳,白云叠叠,伏尔加适时从背包里拿出了哨笛,准备为自己正式结束的假期献上一曲,以表哀思。诺玛此时正巧把三个坩埚蛋糕吃完,情绪肉眼可见比刚进车厢时好了许多。“想听什么?本次免费哦。”伏尔加系上格兰芬多的领带。实际上这位吹笛人从没收过钱。
“Fly me to the moon。”诺玛很乐意点播。
音乐从车厢里满溢而开,又淹没于喧闹而嘈杂的人声之中。
新的学期从这一刻起,开始了。
O概要:就是滑铲打个卡,可以不看
O其他格友剧情见各自视角。如有矛盾以其他时间为准。整体戏份较少故不响应。在线滑轨。
—2480字—
“准备好了吗?”齐言草将符塞进仙人掌酱的背包里。仙人掌酱点点头,伸出手一手拉着齐言草,一手拉着齐言树。三人一同走出门去观看大闹天宫舞台剧。路上由齐言树负责驾驶,而齐言草则在车后座与坐上儿童座椅的仙人掌酱一起玩石头剪刀布。仙人掌酱经过了长时间的学习,终于学会了剪刀的出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出石头的小妖异了。她向齐言草发起了华丽的复仇,并一口气赢得了二十多根棒棒糖。下车时,仙人掌酱将棒棒糖的一半分给齐言树。齐言树又分了一根给齐言草。一家三口一人叼着一根棒棒糖踏入了剧院。
齐言草跟着仙人掌酱一起投入在剧目中。齐言草甚至比仙人掌酱更兴奋。两人在演员翻厂时都希望被抽选上台互动,但都理所当然地没有被选中。齐言树带着灰头土脸的两人买了棉绒挂坠大圣纪念品,分别帮两人别到各自的包上。
“吃不吃冰淇淋!”齐言草看着剧院对面的甜品站新品宣传海报突然提议。
于是归途时,三人每人手中又多了一个蛋筒。
晚上由齐言树同志负责履行诺言洗碗,齐言草则看着仙人掌酱拿着小木棍装作金箍棒尝试挽出棒花。齐言树偶尔也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仙人掌酱并不熟练却十分可爱的模样。
经过了大量活动,仙人掌酱带着儿童节的快乐,沉沉睡去。齐言草替仙人掌酱关了灯,下楼梯。他叫住打着哈欠准备回屋睡觉的齐言树:“小树。”
齐言树见齐言草神情严肃,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找他商量,于是点了点头:“我去倒杯水。”
“你也有收到新任务吧?”齐言草接过齐言树递过来的温水。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桌子两侧。齐言树点了点头。
“你怎么看?”齐言草打开了大人时间的话匣子。
说在关键证人身亡后,六扇门各个部门都开始了大动作。齐言草听齐言树详述自学生自杀,到酒店事件再到复活恋人三件坏事以及执行科方面的消息后,难得严肃了起来。两人各自垂眸看向自己的水杯,空气沉默了片刻。齐言草率先开口:“有没有可能局长的亲戚之类的人做的?”
齐言树看着齐言草不点头也不否认。
“我就一灵兽科的,随便说说罢了。你也随便听听。”齐言草喝一口水,继续道。“说到灵兽科……我们收到命令,如果到时候事情闹大,就把灵兽们往紫金山转移。其中当然包括仙人掌酱。”
“你不放心?”齐言树问。齐言草点点头:“所以我想先去紫金山踩个点。”齐言草说完便睁着圆圆大眼睛盯齐言树。齐言树被盯久了阖眸淡定喝水,等齐言草说出那句我的好弟弟。
“这不是正需要一个很能打的保镖保护我一手吗?这种角色舍你其谁呢?我的好树——就当帮哥哥一个忙——”
“洗碗平摊。”齐言树答应了。
“行呗。”齐言草苦笑。
二人来到紫金山时,正巧遇到幺佩娘和林宝泉。都是六扇门同事,四人各自交换了情报,便又散开各自查探。最后齐言树与齐言草在山角碰头。齐言草等到齐言树,递给弟弟一瓶水,转而想一屁股坐在山脚的石阶上。被齐言树一把拉住:“才下过雨。”
“我忘了。”齐言草挠挠头发,自然半靠在齐言树身上,佯装疲惫。“难得要把山前前后后走一遍……”
“大闹天宫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齐言树扶着自己的哥哥,往山下走。
“最近老做梦,睡不好——”齐言草说这话时看了齐言树一眼。“跟你之前一样。”齐言草反过来搂住齐言树的肩膀。
“你知道……”齐言树有些吃惊但很快习惯了,就像以往无数次他习惯了齐言草的出树不意攻树不备一样。
“我是你哥,我能不知道吗?”齐言草把齐言树朝自己身边搂紧。齐言树就如同以前千万次一样笑起来,一半是为了哄哥哥开心,一半是因为有哥哥陪高兴。
“那个剑客叫谭宛。他生前最后处理的双剑就是你的法器。”齐言草直接了当。
“可……”齐言树发觉齐言草说得和梦境不同。
“你看到的侠客模样是谭宛扮演的齐早。两人之前结拜成为兄弟,但齐早患有胃疾,很早就去世了。他死后谭宛想齐早的名字和模样行侠仗义。大概是想留下一个兄弟的名号让其他人记得他吧……”
说到此处,齐言树明白了梦境的全貌,一些被放下的谜团得到了答案。随后齐言树又看向齐言草:“所以……”
“鬼市的香是真的,老板娘没骗人。”齐言草笑起来。
“重点在这里吗?”这个答案对齐言树来说,有点晚,他早就放下了这个梦给他带来的困惑。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你有没有发现紫金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齐言草拍拍齐言树。
“没有,一切正常。”齐言树瞥一眼齐言草。
“我这儿也一切正常……”齐言草暗松一口气。“看来可以放心把仙人掌酱和其他孩子们带来了……”
“嗯。”齐言树也拍拍齐言草。
“如果真有那种时候我也会在紫金山……”齐言草看向齐言树。
“嗯。”齐言树明白齐言草的意思是让齐言草明白非常情况下他也可以往紫金山跑,他作为哥哥会保护他。
“如果见势不妙你也可以——”
“我知道。”齐言树按住齐言草的肩膀。他这位哥哥显然看上去有些紧张。“如果有必要,我会记得往紫金山方向靠的。”
齐言草收到了齐言树的答复长舒一口气。两人就这样你搭我我反过来勾你,拉拉扯扯地回到了车里。这一次换齐言草开车载齐言树回去。虽说这和上次齐言树飙车差点让齐言草表演前庭器大暴走也有一点关系,但更多的原因是齐言草输了石头剪子布,这是输了包剪锤的附加项目。
“安全带?”齐言树看好哥哥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后视镜不动,于是提醒道。
“小树……”齐言草看的是后视镜里的齐言树。
“怎么了?”齐言树发觉了异样。齐言草像是有话要说。他这位兄长向来都是直话直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话在心口难开过。
“我听其他同事说,这次事可能会闹很大……可能有洪灾水涝什么的……”齐言草扭头看向齐言树。
“我跟你一起学的游泳你忘了吗?”齐言树凑近齐言草再次按住这位哥哥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焦虑。
“我有话想趁现在跟你说。”齐言草慢慢凑近齐言树。
“什么话?”
“我喜欢你。”
齐言树愣了一下。而齐言草正是趁着这个机会捧住他的脸,给了他的唇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我说完了。”齐言草道。
“你……”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齐言草这一回终于如释重负,真正回到了齐言树所熟悉的那个严肃活泼的草的状态。
齐言树坐在车里,花了一段时间消化感情整理思绪。而齐言草就坐在他的旁边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前世的影响吗……”齐言树的眼里带着一些疑虑。
“不。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但是感觉会被爸妈关好几天禁闭所以一直没这么干过。”齐言草态度非常严肃,但话语表达十分滑溜。
“那为什么……”
“我不想再和你错过了。”
O小医仙x大将军
O不适合小孩阅读的童话作品
O与现实没有任何关联
——
“你是说太子要谋反?”崔雨阳听完陶启的话,一下坐在凳子上。周处赶忙扶住她。
“我们现在确无实际凭证但……”李子仁开口。
“我明白,等有实证早就为时已晚了。现如今你们找我是想借我的县丞之职调用兵权,对吧?”崔雨阳还有些害怕但面上强装镇定。
李子仁与陶启点头。
“我……以龙虎帮残党和东越间人狗急跳墙欲在维珂殊死一搏为由,把雁荡山的人都给你调来!这样如何?”崔雨阳看李子仁。
“不能一次调完,他会起疑。我也不能为帅,不能让他看到我的名字。”李子仁道。
“我看用东越人和龙虎帮的借口可以,崔大人你做主帅。我把李将军藏起来。”陶启道。
“又钻地洞啊?”李子仁猛然开口。“现在我让你钻你也只得钻了不是?”陶启瞥李子仁。
“那我先依此计向雁荡山发信。”崔雨阳点头。
“你们银牙卫能送信到徐州吗?”陶启问周处。
“自然可以。”周处点头。
“我有一封信请你们交到徐州提刑手上,徐州怀岭也有驻军。可以一起调来。”陶启把信交到周处手里。周处随即出门送信。
“你送去什么了?”李子仁看陶启。
“太子党高官的名单。”陶启答。见李子仁脸上写着:你在徐州又干了什么几个字拉着他直走。
“做什么?”李子仁不解。
“把你藏起来呀!”陶启答。
崔雨阳带着雁荡山的五万驻军找到了李子仁。军中之人对李子仁都颇为信任,由李子仁说勤王之事众人皆无异议。不过众兵将对李子仁和陶启一起穿成乞丐这件事颇为惊讶。众人随后明白了明面上的主帅是崔雨阳。实际他们自然听从李子仁指派。李子仁后听从陶启嘱咐与他一同换作普通前排兵装扮。众人星夜驰援皇城,崔雨阳同李子仁率骑兵先行,路遇哨卡见崔雨阳亮李子仁腰牌都自然把事压了下去。徐州队伍在皇城外猎宫卡哨与李子仁回合。徐州参将见李子仁便自然将兵符交给李子仁。李子仁无奈将它转交给崔雨阳。周处随徐州营一起到,给众将带来了皇城内的情报。
太子以提亲为由闯和悦府门,但被机关阻挠,并未破门。却称从和悦府内搜出李子仁于前兵部尚书勾结,想起兵谋反的信件。以清君侧为由于昨日起兵,由北向南正攻入皇城。禁军仍在守太清门,但现下并不清楚李子仁是否真的造反。
“明德门破了?”李子仁忙问。周处点头。
“那……他应该会先绕至和悦府做实我是反贼的证据……还不到太极宫。目前我们还有时间。”李子仁缓缓道。崔雨阳与众将官围着这名无阶大头兵,听到此处他们略松一口气。
“不管怎么藏掖,只要我们进城他就会反应过来转变目标剑指天子行宫。而让城内禁军明白我们是援军,他们是反贼才是此役的关键。”李子仁继续道。
“我们需要一道王诏。不对……现在王诏也不太够了……”李子仁垂眸。
“我们得有一枚天子宝印。”陶启总结到。
“狼牙卫能把宝印送出来吗?”崔雨阳扭头问周处。周处摇头:“我们目前也只能通过口耳相传,传递消息。现在城门封锁,查核极严。若是带着东西,肯定就暴露了。牺牲倒是小事,可天子宝印直接落在太子手里……”
崔雨阳不说话用怜惜眼神看周处。众人沉默。
“也就是说现在里头被围成了铁桶根本进不去也出不来……”李子仁复述现在的情况。
“可陛下不在我们手上啊……”不知那位将官小声。
“实在不行不如就当作反了呗……反正都是救人……”另一位将官小声。
“哪怕陛下真的……不幸……现在放眼天下都没有傻子敢围李将军吧?”又一位将军提到。
“诸位抱歉,我打断一下,他是人。不是真的三头六臂的杀人魔鬼。是会死的。”陶启冷声。
众人自知说的话不妥,不再多言。
“现下是人进不去城内……”陶启的话给了李子仁一道灵光。随即这道灵光就走到陶启的脑袋里。他二人相视一眼。“如果不是人的话呢?”李子仁嘴说出问题时心中有了答案。
“糖糖!”陶启把小鼠从袖内唤出。“老陈!你阿花呢?”陈晓已经睡着被叫到名字突然惊醒。众人看着这一鼠一狗,再看李子仁表情复杂。结果小鼠糖糖把每个质疑他的人都用鼠球弹了一圈,最后站在阿花背上嘲讽:“吱!”陶启把将天子宝印的任务郑重交给它们,并承诺事成后可以拥有一个月的瓜子加量权。糖糖做了个得令的动作便准备上路。陈晓抱着他的阿花细心嘱咐,遇到危险就赶快跑千万别受伤了最后抹泪送她远去。一鼠一狗快速从城墙狗洞钻入城内。碰到了正打算翻墙出去猫咪。猫咪和老鼠一眼相见差点要打,被狗狗劝住提醒现下任务。猫咪听到这俩的计划,当即表示我是和你们一伙的,带一鼠一狗奔向皇城。老皇帝见到猫咪带回来一鼠一狗一时无语。其他皇室内眷都大哭不止。但老皇帝还是将圣旨盖印交给猫咪。猫咪点头舔了舔老皇帝后,跳上桌子咬住毛笔写下:飞燕勤王,需借宝印八字。把其他人吓得够呛。老皇帝见字大喜,着人取来天子宝印交给这一猫一鼠一狗。三只带着圣旨和宝印绕东门而出。将放哨的卫兵打昏,偷开了叛军兵营的锁把他们的肉包粟米都偷了两口。引的他们以为闹了鬼。趁乱原路返回,将圣旨与宝印成功交到李子仁手中。
手握正统,李子仁指点崔雨阳携大军攻城。自己想冲去和悦府解自家的围。
“别急。”陶启认得递印的猫咪,那是陶家收留的猫咪,名叫昭昭。“那只猫是我爹养的。我爹知道了,子欣应该没事。”陶启稳住李子仁。
“她也最不希望你出事。”陶启见李子仁仍想一试。
李子仁被陶启劝住,随大军一同攻入皇城。太子党多是高层军官,本就因剥削士兵不得军心,后士兵听闻有军队自雁荡山来持圣旨与天子宝印勤王,立刻丧失了斗志。多数人直接投降。又有见李子仁亲临,再无人想要缠斗下去。宫中禁军听闻勤王军有天子宝印,便已知晓谁敌谁友。太子军在进军和勤王军里因外和包夹之下,败局已定。
局势至最末,太子冲进和悦府想要杀掉李子欣以及李父李母以作报复。被暗藏在和悦府中的书生高手一剑封喉。李子仁赶到时,书生正在擦拭宝剑。这一位正是陶府里借宿的幕僚。
最终,李子仁至皇帝面前,交还天子宝印。皇帝收印时曾看向李子仁。最终皇帝惨笑不语。以谋逆罪赐死了太子以及亲近权臣。放过了参与谋反的下层兵将和小官。
“陛下……好像变了?”李子仁开口。
“你这嘴还是没变啊。”老皇帝眯眼,神色依旧吓人。可李子仁明白这位年迈的皇帝已经过了心狠如冰的年纪。
“觉得睚眦必报没意思了?”李子仁继续道。
“听尽天下事也防不住自己儿子谋反……”老皇帝叹息。“反而逼得人想反了。”老皇帝自己接话。“不划算。”
“人老了,心软了。”李子仁无情戳穿。
“我找人给你下泻药啊!”老皇帝咬牙切齿。
李子仁笑着溜走。一如十二岁那年他当着皇帝的面消失一样。
老皇帝看着李子仁又像是这位小小贼人怀着大大本事就为了到他面前说一句话:“这天下不公平,你做的什么皇帝!”
此事过后,诸事顺遂。老皇帝将狼牙卫改为和悦司,交由和悦郡主李子欣负责,和悦司转而兜售零食茶店雨伞火石等生活小物,在荣城内生意兴隆。赐给陶启一卷赐婚的圣旨却在姓名处留了空白。崔雨阳官升至四品,做了州牧。周处得了铁卷特赦,可以用真名自由生活。同时,皇帝下令皇城之内不得捕杀老鼠,和猫咪还有狗。而李子仁被赏了数不清的葡萄。
“他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李子仁看着葡萄陷入沉思。一边的陶启吃得开心。
“这里头不会有泻药吧……”李子仁歪头。
“对了!”陶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抹了抹嘴擦干净手。把一件轻甲拿了出来。“给你的。”
李子仁看到软甲两眼立刻放光。
“因为太多事耽搁了,本来应该早点给你的。试试合不合身。”陶启给李子仁穿上。李子仁活动起来不觉得有甲,但甲面坚实还能弹开兵器制造破绽,整个软甲有前后两面。李子仁再也不用担心有孩子砍他后背了。
“喜欢吧?”
李子仁快被感动哭了,只顾点头。
这只恶猫,看气氛到位,向李子仁伸出了魔爪:“五百两。”
李子仁的情绪一下就断了。这位李大将军麻木地习惯性地掏出笔来给陶启写了封凭证:“去找周处领吧……”
“还有。”陶启收下凭证脸上写着美滋滋三个字。
“还有什么额外收费啊?”
“我这里有封圣旨,但是没写赐婚对象的名字。”陶启笑起来。
一只恶猫最终收获了数不清的葡萄,和一只木头鸦。只不过好巧不巧这只鸦做上了大将军。他觉得很赚。”
O小医仙x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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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与现实没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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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对这场胜利非常满意,又看到李子仁活蹦乱跳尤其高兴。李子仁难得愿意奉承他几句,他也就卖了李子仁这个人情。陶启没有进皇宫而是直接回到了陶府。陶逸和陶启母亲单君兰好好打量了他们这位久未回家的儿子。李子仁回和悦府时,陶启还在被他母亲揉捏亲亲。李子仁则是被他父母和李子欣前前后后摸了一遍。李家人确认李子仁身体无恙后也将李子仁抱入屋内。两家人都因为自己儿子平安归来过了一段其乐融融的日子。期间李子仁往陶府上送了几筐御贡的葡萄。陶启很是喜欢。由于李子仁伤重没去成王室春猎,老皇帝一时兴起以六公主生日为借口,办了次家宴。六公主请好姐妹和悦郡主时,附带点了李子仁的名字。李家知道这是老皇帝的意思,纵然不自在也不敢扫他的兴。李子仁携李子欣一同去了和艳府,进门时韩远望正巧也到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李子仁和韩远望异口同声。
六公主亲自出门牵起李子欣的手,两个女孩一起笑两个男人。互相使一个眼色,各自牵走自己带来的笨蛋。
“韩哥哥是六姐姐的相好~”李子欣趴在李子仁耳边小声。另一边六公主也拉着韩远望的手解释。这俩人又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啊?”把两姐妹逗到捂嘴笑个不停。
“快进去吧,不然赶不上点心了。”六公主嘴上这么说,手已经牵着韩远望先一步往屋内去了。李子仁与李子欣在正厅喝茶吃糕点。期间有不少皇室宗族的小孩子被他们各自的教书先生领着找李子仁说话。李子仁只好和他们客套几句。李子欣,韩远望和六公主看着李子仁装作恭敬懂礼的模样,偷偷在一边暗笑。
“什么情况?”李子仁得空凑到李子欣身边问。
“唱你的那些戏文,传到宫里了,最近是皇城里的风尚呢~”李子欣小声答。李子仁不敢置信。
“李将军。”有衣着华贵者端着酒樽找到李子仁。
“太子殿下。”李子仁和李子欣一道附身行礼。太子装样子免了李子仁的动作,但还是让李家兄妹两人做完了整套。
“将军此役胜得漂亮,我大荣有将军实乃苍天庇佑啊。”
“太子谬赞了。”李子仁不懂太子的意图。
“太子哥哥是想找我哥哥喝酒吗?”李子欣走到李子仁身前,顺手拿起一杯酒。
“之前听闻李将军受伤,本宫甚为担忧。今日听闻李将军也来赴宴,特来探望。如今看将军身体康健,想与将军痛饮一杯,略表心意。”太子对李子仁抬起酒杯。李子仁本想拒绝。被李子欣拽了拽衣袖:“太子哥哥不知道,我哥哥身子还没好透。他现在再喝酒,回家就要被打啦~不止我爹娘,还有陶叔叔,皇爹爹都要训他话的。”
“竟是如此……”太子笑意一僵。
“我替我哥哥与太子哥哥喝一杯吧?”李子欣举杯碰了一下太子的酒樽。“太子哥哥不会嫌弃我吧?”
“你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哪里会嫌弃。”太子重新笑起来。转而看向李子欣,目光与先前看李子仁不同。李子仁从这眼神里捕捉到了控制欲和色欲。
两人饮尽倒杯,相视而笑。此后太子与李子欣说了很多皇都风流八卦。李子仁在一旁静静听着。话语多涉及王室及朝臣内院家事,大都是些鸡毛蒜皮夫妻吵架或是四五家公子小姐为情爱争风吃醋。“太子哥哥怎么知道哒?”李子欣圆眼睛看着太子,假装崇拜。
“有什么是你太子哥哥不知道的么?”这招对太子很是有用。李子欣拉起太子的手:“哥哥教教我呗~”太子本想贴近李子欣但李子仁接收到李子欣的眼神求助,咳了一声。于是太子回到原来的位置,正要开口,皇帝在这时来到了和艳府。众人叩拜行礼,礼毕各人回到自己的座位,宴席开始。场面上不同的人向不同的人说客套话,不同的人又和不同的人放冷箭。李子仁只在一边默默吃饭,争取多吃几碗。席面上太子曾打算再向李子仁敬酒但刚起身就被皇帝用其他话扯开。之后话题一直跟着皇帝的意思走。这顿饭太平地吃完了。
“我说他能把你吃穷吧?”韩远望随六公主一齐在门口送李子仁李子欣。
“吃得多,身体好嘛——”
“陛下……”“皇爹爹!”四人忙附身。
“起来起来,嘘——”老皇帝让四人别行礼,动静太大。
老皇帝端详了四个孩子一会儿,满意点头,露出慈祥笑容。四个孩子辈十分紧张。
“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啊。”老皇帝将手挽在背后。“可不要被坏人拐跑咯。”说最后一句时突然目露寒光。寒光转瞬即逝,他又变作和蔼老人模样:“你们接着玩儿吧。”四人再行礼扣别皇帝。
“什么情况?”李子仁等皇帝走远,率先发问。“我都没干什么啊他来吓我干嘛?”
“你不是在军中就是在封地,皇城的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六公主笑起来。
“你也不知道啊?”六公主看到韩远望也一脸茫然笑得更妩媚了。“你们俩确实适合做兄弟。”
“是太子请你喝酒闹得。”李子欣噘嘴。“本来明明可以好好玩一场的。”六公主搂住李子欣贴在她耳边说开心话哄她。
“太子怎么了?”李子仁看向韩远望。
“我只知道他最近整顿吏治,撤换了几个人。”韩远望眼中也都是问号。
“我的好将军,好院首呀~”六公主抱着李子欣惨笑起来,“你们没听说过党争吗?”
“啊?”李子仁和韩远望又一次一齐出声。两位公主给两位笨蛋好好分析科普了一下近期的皇城局势。李子仁才知道太子将不少官员收入麾下,在朝堂上形成了一言堂。
“被撤换的几位大人正是与他意见相左的。”六公主补充。
“所以他刚才是想结交我?”李子仁悟了。两位姑娘点头。钗环微响。
“可我和老韩一样,都不上朝。也极少议政,拉拢我干嘛?”李子仁并没完全悟。
“因为将军你是三头六臂杀人如麻的魔鬼,也是震慑敌军自有军威的英雄啊~”六公主玩笑道。
“他不会是想……”韩远望与李子仁互相看一眼彼此。确认彼此都猜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想拥兵自重,伺机而动。
“还是离他远点的好。”李子仁低声。韩远望跟着点头
“那可不行~”六公主敲了敲韩远望的脑袋。“他这个人既能摆出一言堂,自然就没有容下其他声音的气度。你二人的位置可不是调换就能了事的。”
“他官比我大,先整他。”韩远望推了推李子仁。
“这时候想起我了?”李子仁诧异。
“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李子欣踮脚拍两位哥哥的脑袋。“我们罩着你们呢~”
陶启吃完了葡萄与爹娘作别,带着些许盘缠先一步离开皇城又踏上云游之旅。路过徐州见到此处百姓成群却聚集一处,不务农工作,不打鱼晒网,大都聚众一处喝酒划拳。但衣着体面,在赌桌上出手阔绰。屋瓦比不上皇城也比不上维珂,衣着款式也不随当时主流。便就地找了间药王庙住了下来。
“你回来啦婆娘?”陶启在天蒙蒙亮时被噪音闹醒。“今日卖了多少钱?还不快给我!”
陶启透过破墙望见了丈夫殴打妻子的场景。附近房舍有邻居出来劝架。主要都是劝男子别真打出人命,也有劝女子多让让男子。陶启觉得其中有蹊跷,便穿戴好摸了上去。
“这位大哥。”陶启搓着手,靠到正在看热闹的外围群众里。“什么情况啊?”
“嗨,婆娘出去卖不交钱给他家男人被打了呗。”那男人抽了一口烟吐出去。“这不是活该啊?”
陶启眸光流转,简单附和了几句:“小弟是新开的,这个……是在哪儿卖啊?”
男子看陶启神情,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用烟斗朝烟柳巷子一指。陶启心领神会,连连抱拳:“谢谢大哥!”连说了许多美颜。
“哎呀,客气客气。”这位大哥被夸得有些轻飘飘。与陶启刚见一面就做了兄弟。
陶启去烟柳巷时在其中听曲喝茶观望几日,发现了徐州的秘密。整个徐州本是产蜜桃的大州,只是在林里种树的都是外姓。徐州董姓是大姓,做官为商做到头领要人位置的都以董为姓。烟柳巷里的妓院多是董姓老板。而其中卖艺卖身的女子,口音各异瞳色不同,但都是董姓人的妻子。此事实在奇怪。陶启便攀附妓院红楼的老板。对外阿谀奉承敛财,私底下与楼中的女人多有往来。
“公子,你走吧……这里的人你惹不起的。”为首的花魁感谢陶启暗地里的照顾。“我们被卖来这儿,赚钱都是其次的。”
“我们之中长相姣好能歌善舞的,都是要送去皇城给真正的官老爷做玩物的。”
陶启听罢,便写信托丐帮门路送至陈晓让他过来。他陶启,准备再搞一人。
李子仁本应该在六公主生日宴后就回封地但太子向皇帝上书希望李子仁协助兵部修正兵律以使荣国众将都有匹配上天朝上国的实力。皇帝首肯于是李子仁被留了下来。兵部叶大人深知李子仁脾性,又明白太子此举是为了逼李子仁连同自己表明态度。故而他一直帮李子仁与太子打着太极。三天两头来兵部请教的太子殿下总被各种杂事支开,未能同李子仁一叙。最终太子与兵部叶大人结下了仇怨。叶大人完成了兵律修订便以养病为由自请归乡。而太子在叶大人辞官之日登临和悦府。
“太子哥哥今天来看我呀?”李子欣抱着一只猫来迎接。
“是啊我的好妹妹。李将军不在吗?”太子进府后左右观望。
“你分明是来看我哥哥的。好哇!你出去吧!他不在!”李子仁佯装耍脾气。
“子欣,我的好子欣——我错了。”太子按住李子欣的肩膀。
“我这个人很大度的,你陪我逛一会儿我就带你见我哥哥。”李子欣朝太子笑得灿烂。
“可不能食言!”太子兴奋了。
“我们拉钩。”李子欣朝太子伸出小拇指。太子松开手走去李子欣正面想要同李子欣拉钩。突然李子欣手里的猫脚下一滑。这猫因为失去支撑,惊慌失措,一下子跳到太子身上,不停抓挠。
“啊!”李子欣见状赶忙走上去扑腾太子的衣服。从外人看是李子欣想要把猫抱下来,但太子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想让这只猫多抓她几爪。等众人赶来,李子欣已经将猫从太子身上取下。太子手上和脖颈处被挠出好几条伤痕,脸上也有一道。太子本人怒不可遏刚要推李子欣,反而被李子欣一把捉住手臂扭在身后:“哥哥你要推我入湖里吗?”两人跑到皇帝面前纷说。李子欣哭得梨花带雨,加之有府内人证做实太子想推她入水。太子吃了哑巴亏只好退而向李子欣道歉。此事了结时,李子仁才匆匆赶到,他之前正送辞官的叶大人出城。
由于出了乱子李子仁只好被皇帝派回封地,算作也给李子欣惩戒,以太子一个交代。此战李子欣完胜。李子仁本打算同陶启一起回维珂,去陶府登门拜访才知道陶启早在之前就重新出门云游。他马不停蹄赶回维珂发觉陈晓也不在了。
“他去做什么有说吗?”李子仁问周处。
“他说是公事。”周处看李子仁面色不好。“你不舒服?”
“没有……”李子仁眼神暗淡,独自步入房内。
“将军是在皇城受委屈了吗?”将军府的人找周处打听。“算是吧?”周处把李子仁在皇城和太子闹不愉快的事说了。
“我们要不要按之前的方子给他煮一幅药?将军他面色不好……”“也不知道小医仙什么时候回来……”“将军他不是得相思病了吧?”
“有可能。”周处携众将军府人看李子仁。
“完了……”周处在夜里潜入李子仁房间,面露苦涩。
“又怎么了?”李子仁有些烦他。他现在心烦意乱。
“我狼牙卫匕首不见了。”
“你被一只老鼠打了吧?”
“你怎么知道?”
陶启和陈晓连同红楼的众姐妹将红楼的老板丢进了湖里。在徐州闹出好大的动静。董姓县官前来捉拿陶启时,陶启在公堂之上与他辩法论理。县官被陶启说到无话反驳,想要上刑用强。红楼众姐妹带着烟柳巷里数百名妓女砸开官府大门,把行刑衙役和一路爪牙眼线全部摁在公堂正大光明牌匾之下。
“董大人,本官今日是来替天子给这些姑娘休了她们的夫君的。”陶启从袖中掏出狼牙卫匕首示以众人。一众人见狼牙卫信物俯首跪拜。陶启让董姓县官自己交代,写供词,画押,签字。把氏族把持徐州,买卖人丁,向皇城高官送钱送礼,甚至性贿赂高官的事全让他自己写了上去。
“大人……您,您要把它送去哪儿啊?”最后董姓县官满头大汗。
“大理寺。”陶启笑。氏族相关恶犯被押解入狱。监督提刑听闻此事后立刻赶到此处。在他接手时,这里已经是人犯入狱,一干小头目伏法的场面。唯独不见主理人。陶启在提刑来前拜别红楼众娘子,花魁对他恋恋不忘向他坦白她已芳心暗许。
“我不适合做夫君。”陶启直接回复道。“你该活出你自己的样子。”两人许下继续通信的约定后,陶启启程返回维珂。
“所以你推定,他们背后的靠山是当朝太子?”陈晓在路上问陶启。
“除了他,没有人现在还在结交群臣,也没人敢在狼牙卫眼皮底下送人进皇城还送到达官贵人的床上。”陶启目中满是厌恶。“不过我已经写信给爹爹了。”陶启转而微笑,看着身后从烟柳巷众老板那里搜刮来的两车金银。“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喝一顿!”
陶启回到维珂的时候,还剩下的两小袋金子。经过城门时,不少人都来迎接。维珂人燃放鞭炮欢迎他们的小医仙回来。李子仁站在他们中间。
“大将军亲自来迎我啊?”陶启对李子仁笑。周处从陈晓那里拿回自己的匕首长松一口气,还瞪了陈晓一眼。
李子仁看着陶启好一会儿,似乎很多话从他的肚子里翻涌到他的喉咙口例如为什么一个人离开不告诉他,为什么吓唬他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心中的珍视之物。明明他们是一起去皇城,他还请他吃了葡萄!这不公平!最终李子仁只说了一句:“是啊,我来付我的诊费。”
陶启听到这事眼睛冒光:“快伸出手我看看?”李子仁伸腕让他切脉。“嗯……确实好了。”陶启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们换个适合的地方谈吧,看样子某些恶猫要大开口。”李子仁引着陶启往将军府走。
“承蒙夸奖。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陶启跟在李子仁身后,脚步轻快。陈晓和周处相识一笑跟在后面。四人一同回到了将军府里。陶启向李子仁要了一千两的诊费。李子仁点了点头让周处从账面里拨钱:“你去找他领就是。”周处再一次大感震惊。“日后就找你领钱啦老周!”陶启走过去与周处握手。“我还叫武舌呢……”周处皱眉。之后日子归于平常。陶启仍住在他的房间,不时被请出去给维珂人看诊。李子仁继续指导孩子武艺,为受委屈的百姓代为上堂。周处和崔雨阳摊了牌,闹了别扭最后又重归于好,两人订了婚期。陈晓还躺在酒窖里喝饱饱,和他的狗一起在正门大路上晒太阳。然后周处和崔雨阳成了亲,由将军府厨房大娘替周处的父母,崔雨阳从皇城请来了自己的父母。两人洞房花烛。李子仁和陶启同陈晓喝了一场大醉。
然后陶启就向李子欣提了亲。这封提亲书,在李子仁眼皮底下由将军府送出被快马发去和悦府。将军府一时间都在讨论李子仁的妹妹是何许人也,性格品貌如何。最终众人向李子仁打听。
“她是个美貌活泼的姑娘,会说话,懂分寸,很讨皇帝喜欢。”李子仁看着地面。众人无言,最后只好假借要干活散开。“我还是支持您的将军!”有人离开前朝李子仁手里塞了这张纸。李子仁逛了四遍花园,看了两次湖,打了一下午木桩最终还是在晚上找到了陶启:“我有话对你说。”
而陶启醒来就一直在四处找铁匠金匠,回来还没进屋就被李子仁拉住。陶启见他神情凝重,按下了脾气:“什么事?”
“现在说出来,对我们三个都好。”李子仁深呼吸。“我喜欢你。喜欢到没办法祝你和子欣幸福。”
陶启看李子仁在月下的模样,有些吃惊愣神。
“你说……你喜欢我?”陶启再次向李子仁确认。
“对!我喜欢你。”李子仁承认。
陶启也深吸一口气,围着李子仁左转了一圈右转了一圈,随后沉默思考。他再次抬眸,李子仁红着脸直视他的眼睛。陶启眼中的光芒告诉李子仁,他自己确实属于陶启喜欢的类型。他是有机会的。李子仁非常清楚。
“你知道吗?”陶启对着李子仁说,满脸少年书生之气。“我心里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让所有害你的人永世痛苦灰飞烟灭。”
这一次换李子仁吃惊。
“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我根本不适合作为伴侣。你明白吗?”陶启走近李子仁。
“我比谁都明白。”李子仁蹲下平视陶启。他第一次听陶启说他那一边的心意。他原本以为自己没有胜算故而放手一搏。可现在他觉得他赌赢了。李子仁的眼里映射出夜色与月光。静夜月美。“我喜欢你。”李子仁对着陶启低声。
“我也喜欢和你说话,与你相处……”陶启又走近李子仁一点。“我现在想亲吻你试试了。”
李子仁主动贴近陶启,他们之间如今只剩毫厘之隔。陶启有些犹豫但最终试探性用嘴唇轻贴李子仁的脸颊,随后迅速移开,又对着李子仁的嘴唇轻轻一吻。李子仁抓住机会主动向陶启吻去。陶启受惊回缩少许,又勇敢抱住李子仁吻回过去。李子仁也抱住陶启。月色下他二人唇齿相依。吻的久了,陶启不好意思开始挠李子仁的头发。李子仁只好放开这只恶猫。
“我去完善图纸!”陶启面露羞涩快速跑走。
李子仁看着陶启跑远,苦笑回屋。
不日后,太子求娶和悦郡主的事在将军府传得沸沸扬扬。将军府人故意在李子仁窗户边大声讨论。李子仁听到风声立马从自己是否抢了自己亲妹子的未婚夫这件事里快速走出来。询问众人后,李子仁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条消息是周处放出来的。
“你搞什么?”李子仁找到周处。
“太子要求娶子欣妹妹这是真事!我以我的祖宗发誓!”周处很着急。
李子仁不想管周处宗族已经被抄斩这些事:“等等?子欣妹妹?”
“我索性跟你坦白说了!是子欣妹妹托我们狼牙卫送信给陶公子的。信在这里,你自己看。”周处将一封信交到李子仁手中。李子仁展开信纸,上头确实是李子欣的字迹。
“小医仙近来可安好?我听闻你在徐州大闹一场,十分威风。我甚是仰慕。近日太子多于朝中走动,言行有异。我观其词句有求兵图变之意。好在兄长已安全离开皇城,不必卷入其中。但我身处皇笼,必为兄长之累。望医仙能圆信女所愿,以一纸婚书救我出笼。我无意与你结亲,更不愿做他人之凶器。还望师兄成全。信女李子欣。”
李子仁读完脑壳被震得酥麻。
“她担心的事发生了。太子确实向皇上提求娶子欣妹妹的事。”周处显得比李子仁更着急。“他们俩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救她出来啊?”
“她和你们什么关系?”李子仁重新整理思绪问道。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周处拗不过李子仁。“她对我们多有照顾……”
“是你们的隐藏金主?”李子仁直问。
“不是!不一样!你是不是她亲哥啊?子欣妹妹那么贴心,还总是安慰我们……再看你,你说话没杀死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周处嫌弃道。
“心灵寄托?”李子仁又问,表情像是吃了一大口酸枣。只酸不甜的那种。周处不答。
“那该换你告诉我了吧?我为了这事已经违纪了!”周处凑近李子仁把信拿过来烧掉。
“太子想要拉拢我从而掌握兵权,起兵谋反。我虽然来了维珂她还在皇城里。他可能想拿她做人质逼我投靠他。子欣她……大概是想引入一个品行比太子更优的对手让太子不从婚嫁这种事上做文章。然后以亲自向提亲者说清楚之类的借口自己退婚。这样她就能带着我父母从皇城里出来,不受太子牵制了。”李子仁解释道。
“这个品行皆优的人是……”周处看向陶启的住所。
“倒也是……他在皇城里名声很好。一直是翩翩公子……”周处说服了自己。
“那有几成胜算?”周处重新看向李子仁。
李子仁皱眉。
“不妙吗?”周处握紧拳头。
“不是这个计策不好……你应该知道子欣用猫挠伤太子的事。”李子仁对上周处的目光。周处点头。
“既然已经得罪,我与太子已无成党可能,何必还要求娶她……”
此时陶启跑进李子仁屋内:“他要动手了。
O小医仙x大将军
O不适合小孩阅读的童话作品
O与现实没有任何关联
——
陶启的期待很快就实现了,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快一些。只不过也有他预料之外的事。北鄂连同东越一起突然向大荣发难。边境守军奋力抵抗却难敌两国精锐。皇帝急招李子仁率兵驰援。圣谕上要求他力保北境不失。这一仗打得比陶启预想的更久,一直从秋末打到了春天。战报一封封传到维珂,似乎所有人都在记挂着这场战争的成败。这是之前三福从没有过的事。陶启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大荣受冰雪之困死伤惨重,李子仁身受重伤,不过最后他赢了。北境未失一寸。而大荣用一场惨胜坐上了天朝上国的位置。
而在雪帐之中浑身是血的李子仁,因为拔箭太疼曾咬碎过口中的纱布。那时他的御赐军医看着箭头在药酒里泡出的紫雾,双腿一软:“是垆中醉……”
“那得快做解药才行。”附近的医官赶忙去取药罐。被军医拦住:“不行!”
“这是剧毒啊?”副医官不解。军医亮出狼牙卫短匕:“见此匕首如见陛下!我代陛下行事,我说不能解就不能,你明白吗?”副医官被吓得跪下磕头,但因不放心李子仁仍留在帐内,他抬头看向李子仁。
“无妨,你下去休息吧。”李子仁笑着。“都出去吧。”李子仁随后吩咐帐内所有人。四周兵士对李子仁行礼后退出至帐外。只留李子仁和军医两人。
“他要我死在这儿?”李子仁似乎是唯一一个还笑得出来的人。
军医却对着李子仁跪下,语音颤动:“将军之后直至回城都不能再上阵厮杀了。”
李子仁不解又笑道:“他不要北境了?”
“军中有东越细作。请将军想个万全法子保北境无碍。但你不能上阵。”
“怎么了?”李子仁看出这个狼牙卫很反常。但狼牙卫没有回答一个字,只答:“还请将军照做。”
“呵,玩法越来越多了。”李子仁冷笑。李子仁照着军医的命令不上阵只指挥。军医干脆公开了他狼牙卫的身份,把这一行为是皇帝的命令一起公布了。军医不准其他医官制作垆中醉的解药,却尽力处理了李子仁的伤势。军心虽有动摇但好在有李子仁的名声镇着,大家齐心,总算赢下了苦仗。终战胜利打扫战场之际,细作索性摊牌,持刀冲进李子仁帐内被众人擒住,因未得手,又凭身手逃脱。班师回朝时,皇帝特许让李子仁在和悦府住了一个月之久,又请新太医院院首韩远望每日替李子仁诊脉。原先因韩远望和李子仁交往甚密,皇帝还专门当着韩远望李子仁两人的面下了道口谕,让狼牙卫专门记录韩远望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两人此后便不常往来。
“我怎么了?”李子仁猜出来一些但猜不透全貌。他不明白这一次皇帝的用意。韩远望环顾四周,又叹了口气:“你知道吐真散吧?”
“古时刑讯拷问用,能让伤口疼痛非常,难以愈合。”李子仁答。
“你一直在中这个毒,反复来回地中,这点你也知道吧?”
“知道啊。”李子仁正是凭借这一点分辨出军医是狼牙卫的。
“这个毒本来是不会直接要人性命的,但是它和热毒相冲。如果与热毒同服,会加剧其药性,伤及肝肾,最终毙命。”韩远望一边给李子仁上药一边解释。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李子仁道。
“垆中醉普通的解药方子,它的原理就是用热毒以毒攻毒。”韩远望拍了下李子仁脑袋。
“就是说我快死了?”李子仁扭头怀疑韩远望。
“那当然不是啊……只要你不用功力垆中醉就不会立刻起效,我看他们把你按得还挺死的,真就没动几下。所以毒性入骨不深。我给你用主凉性的新方子解了。简单来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再生父亲,你不叫我声爸?”
“我去你的。”李子仁要挥手打韩远望,被韩远望一把握住。李子仁竟挣脱不开。
“懂了?”韩远望把李子仁的手放回他的腿上。李子仁点点头。
“再说你身上的吐真散。这部分非常简短。你中毒太深我解不了。”韩远望一改之前的玩笑口气,严肃道。
“而且由于耽搁太久没人给你解毒,你的肝肾已经有所损伤,我姑且给你开了温补的方子但毕竟那是垆中醉,不是说养就能养好的。”
“不会又是不能喝酒吧……”李子仁躺倒。
“不仅如此。你现在但凡出点血,哪怕只有指甲盖这么长都会疼死,伤口也长不好。稍不注意就会发热。”
“热毒……”李子仁预见了自己未来的痛苦生活。
“没错。”韩远望道。“所以我,作为你的大夫,非常不建议你因为任何原因再弄伤你自己了,李大将军。”
“意思是我应该现在就去写辞呈?”李子仁扭头看韩远望。
“那当然最好。”韩远望朝李子仁竖起大拇指。
“不行啊,维珂还有孩子等着我去上课呢……”李子仁手扶额头。
“死乌鸦做大英雄了是吧?我也是太医院院首了。”
“我官阶比你高啊。”
“我现在一拳就能把你打飞的啊,你最好说话小心点。”
两人打趣完都往墙角偷瞄,李子欣在那里端着甜汤。她的眼泪珠子掉在地上来不及抹。等她端着甜汤走出来时,李子欣又穿上了她明媚的笑容:“哥哥你不要欺负韩哥哥了!”
“还是子欣说话公道。”“这哪是我欺负他,明明是他欺负我。”李子仁和韩远望都看得出她刚哭了一场。休养时陶逸也来探望李子仁。李子仁在陶逸面前总是乖顺一些。陶大人开门见山问了李子仁的身体情况,李子仁躲闪了几句最终没能逃过陶逸的问询,最后还是把实话招了。李子仁看陶大人并不意外,料想他对现下的情况心中有数。这位长辈看李子仁的眼里露着疼惜,李子仁不想让他失望:“我不会胡闹的,陶大人。”
“不过听说你在维珂又说了胡话。什么鸟不爱笼……”
没等陶大人说完,李子仁就赶忙打断:“那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现在想通了?”陶大人和蔼笑道。李子仁点点头。
“我知道你的境遇,有情绪也是难免的。偶尔发些小孩子脾气反而活泼些。”
“陶大人……”
“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性子,可以当着陛下的面说你家的铺子被人掀了,你想着既然要偷就偷笔大的。”
李子仁耳根红了。
“你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有的选吗?”陶逸语气温和,但问题尖锐。
“我那个时候还是孩子,没读多少书也没见识……所以……”
“他们也是一样的。”陶逸喝了口茶。
“有时候做错事选错人,比如去做匪帮,确实是人自己选的。你觉着他们自讨苦吃,他们自己未必不明白。只是在他们自己看来,既然无路可走不如放手一搏。你自己以前懂的现在倒不懂了。”陶逸看着李子仁的眼睛。李子仁愧疚垂眸:“我错了,陶叔叔。”
“有人托我转告你几句话,希望你自己弄清楚你费心费力守土安邦,到底是在保护谁。”陶逸递了一杯茶给李子仁。“是帝位之上的穆姓,还是土地之上的百姓?”
李子仁接过陶逸递来的茶,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是不是胜仗打多了,有些太傲慢了?”陶逸又变回温和的语气。李子仁杯中的茶水不再波动,他的倒影逐渐清晰。他连连点头,发出少年认错的声音:“嗯。”
“好孩子。”
“还说自己不会胡闹吗?”陶逸对李子仁笑起来,就像长辈在逗小孩子。李子仁不好意思。
“这次回去别再把自己的样子忘记了。不然家里可又要遭贼了。到时候你找我我也不会替你说话的。”陶逸眨眼。
“我?他……我没有!”李子仁听到这句心中暗骂陶启恶人先告状。
“他过得好吗?”陶逸问起儿子的近况。李子仁想起陶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嬉皮笑脸无恶不作的模样,又想到药王庙四处漏风没有好瓦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精神得很。”
“如果你得空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照应一下他?”陶逸改了语气,变得恭敬。
“陶叔叔别担心,我会的。”
李子仁到谷雨时才重新回维珂去。陶启在他动身之前就收到了消息。这一次消息有些太多,多到替他取信的陈晓每天喝多少酒都快被衙役摸清楚了。先是和悦郡主李子欣寄给他一封感谢信,感谢他的妙计让她的哥哥李子仁重新有了好心情。言语中又透露她哥哥伤重未愈,希望陶启能给她哥哥看一看身体。信末她用了救这个字。而且信纸末端有墨晕开,像是被水滴浸润导致。她哭了。陶启看完叹了口气。第二封来自他的师兄,也是他师傅的儿子韩远望,信中开门见山说了李子仁自小就一直被老皇帝下吐真散的毒。如今其毒已入心脉遍布全身。后此情被他国细作所得,在之前北境之战时加以利用,在箭头上用了垆中醉。而李子仁中箭了。随军医官医术不佳,为保李子仁性命让他扛着烈毒打完了仗。韩远望用了自研的凉性方子解了垆中醉的毒。但重创之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把李子仁彻底救回只能勉强延长他的生命。想问陶启有什么方法,随信附上了李子仁的病案和他用的方子。陶启看完揉了揉眉头把这些放到一边。第三封来自他的父亲。陶启欣喜拆开后看到了陶逸的字迹。老父亲问了陶启吃穿用度是不是有缺,又夸奖了陶启化解维珂之地恶党盘踞的困局,说陶启是他的骄傲。让陶启高兴了好一会儿。再接下来他的父亲说起了北境之战中有细作出逃的事。如今大荣军武之盛很大程度依赖李子仁,敌国目标仍在李子仁身上。希望陶启帮忙应对。陶启抿了抿嘴唇。最终骂了一句:“这个憨憨……”
李子仁到维珂时,武舌,崔雨阳,那几个仰慕他的孩子,零星几个受他庇护过的家庭都来城门口迎接。李子仁有些不适应。陶启则待在远处等他们把人情话说完。武舌领着李子仁走过陶启时,他伸手拉住了李子仁。
李子仁也很意外陶启会来。
“看诊。”陶启解释道。
于是由李子仁付了酒钱,陶启,李子仁,武舌和陈晓四人在城门口的茶酒摊坐下来。陶启拿出了脉枕让李子仁伸手。李子仁很显然对于这个脉枕这么干净非常吃惊。陶启只好再示意一次让他伸出手腕。李子仁听话将手腕放了上去。陶启切脉。确认情况确实如韩远望病案中所写,脉滑而虚浮,面色偏白。
“吐舌头。”陶启道。李子仁面露疑惑但听话照做。舌尖红,色暗。“好了。”陶启收手收枕。向武舌拿了纸笔写下方子。他同韩远望多用温性凉性药材,又修改了几味药辅。写完后连同纸笔一道交给武舌。
“你穿甲了吗?”陶启问李子仁。
“子欣给我做了件软甲。现在就穿在里面。”李子仁如实答。
“站起来,我看看。”陶启与李子仁一齐站起。他摸过李子仁的前胸和前腹,又让李子仁转过去按他的背脊。这套软甲前胸前腹的精度极好,可只覆盖了前面。李子仁后背没有甲。“延展性不够,材料也不够做成两片吗……”陶启总结,而后突然面露苦色,对李子仁问责:“你个将军怎么会不爱重甲?”
“重的太热了……”李子仁很委屈。
“不愧是你。”陶启眼里写着活该两个字。
“什么?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啊?”武舌完全不明白陶启和李子仁你一言我一语在说什么。陈晓拍了拍武舌的肩膀劝他习惯,又递了碗酒给他。
“按我的方子抓药,一日服两次。早晚各一次。盯住你家将军,别让他受伤,别让他再喝酒。或者你可以直接把将军府所有的酒全给我。我帮你看管。”陶启嘱咐武舌。武舌将信将疑看向李子仁,李子仁无奈笑笑同意了。
“好了,一共五十两。”陶启对李子仁伸手。
“有些太贵了吧?”李子仁听到五十两有些头痛。
“我可帮你省了一块地的钱。”陶启表情真诚。
李子仁无奈真给了陶启五十两银子。
“这又是什么啊?”武舌从头惊讶到尾。
“诊费。”李子仁拉着武舌回将军府。
“谢谢惠顾。”陶启朝李子仁礼貌挥手。
“记得把酒送来啊——”陈晓跟着陶启一起挥舞手臂。等李子仁走远,陶启吩咐陈晓继续去龙虎帮盯着他们重金招收江湖高手的结果。他自己则回药王庙开始构思轻甲的图纸和甲材的炼法。之前托崔雨阳盘问过近三月外来入城的人员,都有路引作保,他们来维珂寻亲或者做生意所言所行皆有凭证,崔雨阳把证词拿给陶启看。陶启扫视速读完证词,提醒崔雨阳加强维珂各处的巡查。重点提到书院。崔雨阳听陶启提了两嘴李子仁的近况,便又加强了黑市的搜查。
于是乎,书社藏了的火药被先一步查缴。一场可能波及数条街巷的大火还未点燃就被提前扑灭。船坞里藏起来的兵器被先一步找到,一场对将军府的围杀在铁器开刃之前被提前扣押。面对逐渐精细的网,龙虎帮退无可退。维珂比之前更加太平,百姓都穿上了绸缎,街面开始讨论起流行色,育儿经还有人拿北境大胜之事编成了戏文,在说书人,戏园子里传扬开去。
“手拿稳。”李子仁扶正小孩子手里的木剑。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调整自己的剑姿。李子仁如约来教他们习武。
“好,挥!”
孩子们跟着李子仁口令挥动木剑。
武舌与武术老师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慈祥的面容。
“休息下。”李子仁解散了孩子们的队伍,向武舌他们走开。武舌递给李子仁水壶。李子仁喝了口。
“你教得很好啊。对吧老师?”武舌用肩膀轻撞一下李子仁。一旁的武术老师也含笑点头。
“不用哄我。”李子仁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这叫什么?妄自菲薄。”武舌对武术老师说。武术老师点了点头。
“如果真教得不好,怎么孩子还越来越多了?”武舌笑。
“你还好意思说?”李子仁对于本来四人后来八人再后来十二人的学生涨势很是不满。“要是换成别人,已经问你要钱了。”
“将军,你怎么最近总是说起那个乞丐啊?”武舌笑得更灿烂了。
“你昏头了是吧?”李子仁敲了武舌的帽檐,他整个脸被头纱斗笠盖住。
“谢谢将军,那我去把孩子们叫回来继续教了?”武术老师欠身鞠躬。李子仁点点头示意他离去。又喝了口水。武舌扶正帽子一个劲傻笑。只是看着武术老师的身形,两人都萌生了一种不好的即视感。他跑动的速度很快,行动时双手臂都朝身体后伸。李子仁见过这种姿势,那是东越间者的秘技。武舌也看出了蹊跷,两人对视一眼都追他而去,脚步极快,先一步赶在间者之前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间者从腰间拔出两把苦无朝李子仁丢去,被李子仁挡下。武舌引着孩子们跑开。李子仁趁势拔剑双手持剑压住间者的剑锋,让他没有空闲再去做劫持人质的事。孩子们并不清楚状况,但都是机灵的,大致知道李将军在救他们,老师是坏人。虽然不太确信事实但都听武舌的话一起朝外跑。慌乱中有谁喊了句:“秋叶还在林子里!”武舌慌神看了眼李子仁。李子仁正与间者交手,用双手剑拆东越的冷招并不容易但李子仁技高一筹处在上风。
“我有数,你先去!”李子仁挥出下一击。武舌带着孩子们跑远。他带着孩子们去了崔雨阳那里,只给崔雨阳留下一句:“武术老师是东越细作!”就朝药王庙跑。崔雨阳大感意外,稳住心神后先将孩子们安顿回家。
“这老师不是三福老人吗?”陈晓听完武舌的话不敢置信。
“他人在哪儿?”陶启没有深追缘由,直问李子仁的位置。听完拿上弓弩,对陈晓道:“先救人要紧。”
林中李子仁用一击侧劈转身将名为秋叶的学徒护至身后。
间者丢光了苦无,拔出胁差面对李子仁,他十分谨慎:“将军武艺确实高强,都不像是受伤的人。”
李子仁没有说话,只是用身体护住躲在自己身后的秋叶。
“只可惜心软了些。”间者说罢。李子仁感到背后一阵巨疼。名为秋叶的孩子手持短剑用李子仁教的技艺对李子仁挥刀。李子仁转身回刺用剑身弹开孩子的下一剑,以剑柄击晕孩童。过程中间者前突,欲刺李子仁心腹。外衫被这一剑划开,露出软甲。胁差被软甲弹开。李子仁捡了一命,再回头以双手剑旋劈间者。间者接不下招,胁差被震脱手。李子仁抓住机会,引剑刺去。只听一声玉碎声,李子仁双手灼痛。有勾玉碎作几瓣掉落在地。李子仁手痛难忍,双手剑也滑落到地上。见那名间者要伸手够剑,李子仁只好一脚踢胁差,另一脚踢剑把兵器都踢远。两人用拳脚过招,间者立刻发觉李子仁弱处,用蛮力连冲李子仁的防线。李子仁体力不支被间者按倒在地。李子仁倒地时地上的泥土石瓦磨过他背后的伤处,他眼前一黑被间者扼住喉咙。命悬一线之时,远处飞来一箭射穿了间者的脑袋。
武舌带着陶启,陈晓一路赶来。路上遇到山野樵夫,游商行人,无一不在维珂还是三福之时就在此处,现已生活多年,一直与人为善。在今日他们都露出东越间者的模样,拦住三人的去路。好在关键时候,陶启百步穿杨,将扼住李子仁喉咙的间者一击毙命。剩余的间者点燃树林。武舌和陈晓背起李子仁拔腿就跑。陶启跟在三人背后,确定风向后掏出火柴将出逃路上的草木先行燃掉。崔雨阳带着衙役和官兵最后赶到。扑灭山火之时林中除了一具孩童焦尸,一具头颅中箭的成年男性焦尸,其余人不见踪影。
李子仁被武舌和陈晓带回将军府。陶启紧随其后跨入府内,嘱咐两人将李子仁带回房内。点燃特制烛火后,陶启又要了清水,褪去李子仁上身衣袍,再让武舌和陈晓出去。
“会很痛。”陶启对李子仁道。
李子仁挽起辫子咬在嘴里,点头示意陶启动手。烛火下,李子仁背脊映出暖光。背上旧痕遍布,正中偏下一道血口还在不停渗血。陶启取出银针刺了两针穴位镇痛止血。后用清水冲去血口中的泥沙,又用烛火烤过银亮的新镊将石砾钳出。由于疼痛李子仁不停哼出声响,额头和背上都渗出汗珠。陶启再从药箱秘匣里取出极细又透明的丝线,和勾状的银针。用另一把镊子将线穿过针眼后,陶启将勾头刺入李子仁患处的皮肤,将血口整齐缝上。事毕,一炷香未过。陶启让武舌和陈晓两人重新进屋,灭了烛火。用纱布围着李子仁腰包扎。当事两人都十分冷静,而陈晓和武舌则惊魂未定。
“我之前的方子,现在就煮一副给他吃。”陶启对陈晓道。转头问武舌:“你们将军府有空房吗?”
“有……”武舌愣了半晌点头。
“我每过一炷香就会给他把一次脉。一会儿我会写张药材清单给你,希望你尽快准备妥当。你去置办这些东西的时候顺路让崔大人往将军府派些有经验的官兵。”
武舌连连点头,出门就去办事。陶启等这两件事办妥再握起李子仁的手,简单施药包扎。
“嘶——”李子仁微微收回手掌,被陶启重新抓住放平。李子仁看面前的陶启,不觉出神。
“你对东越干了什么?他们要这么杀你?”陶启发觉李子仁看着自己,于是问道。
“不夺其地,而攻其人。”李子仁闭目。
“难怪……”
其后陶启选了间山水秀丽的房间暂住下来,陈晓随他一起住到了将军府酒窖里。李子仁伤势由陶启处理后,未有热症。崔雨阳收到信,以县丞之职调了雁荡山的兵将守将军府。领队的百夫长听陶启的建议,在将军府设下防备。同时,陶启建议崔雨阳封锁了李子仁受伤的消息。经过几次施针,几次换药,李子仁从疼痛的梦魇里走了出来,已经能简单走动。崔雨阳加强了盘问核查却摸不出一点门道,她有些着急。
“这些人是东越的冷灶。”陶启安慰崔大人。“早在老皇帝上位前就埋在这里的细作。要不是为了杀李子仁,他们应该还会继续藏下去。”
“书社教师都是我选的……”崔雨阳仍在内疚。
“也可能是这些细作诱导你选的。”陶启解释。
“我……”崔雨阳本想说什么。
“你已经尽力了,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不用继续再一家家翻查了。维珂百姓信你所以配合你,再多折腾他们的日子都过不好了。”陶启道。
“可这些细作……”
“我有办法,崔大人别自己乱了阵脚才是。”
陶启请稍微冷静下来的崔雨阳回去。崔大人在将军府过道遇到了正在散步的李子仁。崔雨阳面露苦涩,李子仁朝她丢了个东西。崔雨阳接住一看,是一束海棠。
“可别跟某些人说,不然他要酸死我。”李子仁远远道。崔雨阳露出笑颜,握着海棠回县衙去。
“喝药!”果不其然某些既叫周处又叫武舌的人,拿着药堵李子仁的嘴。李子仁算得上天地不怕,无惧鬼神,但喝药时五官扭作一团,每次只舔一小口。没喝两口就开始眼含热泪。
“大将军——还怕喝药啊!”武舌大喊。
“羞羞——!”这两字陶启和武舌一道齐声。
“吱!”陶启的老鼠在李子仁在时,都小心躲在陶启袖子里。但此时却爬到陶启头上一起嘲讽李子仁。
李子仁看武舌和陶启又看陶启头上的老鼠,眨了眨眼,把药当牙往肚子里咽。一旁的百夫长原本来找李子仁汇报军务,见此情此景也跟着笑起来。李子仁指点完军务,问起百夫长回雁荡山的计划。
“好,你休息去吧。”李子仁听罢点头。百夫长行礼退下。
“你怎么总让人休息啊?”陶启走到李子仁身边。李子仁自然伸腕给陶启切脉。
“军旅生涯很累的。能多休息一下就让人多休息一下吧。”李子仁受伤后比起以前更爱笑。
“哦~”陶启上下打量李子仁。
“你哪儿买的新衣服?”李子仁疑惑。
“市南裁缝大姨做的,给我便宜了五文钱呢。”陶启突然叉腰。
“你向来人望好。”李子仁又笑起来。陶启被李子仁哄到微微勾起嘴角。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李子仁图穷匕见。
陶启见李子仁眼眸亮起,嘴角从自傲的弧度变成狡猾的弧度:“堂堂大将军也有事想求我呀?”
“对,我有事想求你。”李子仁接住了陶启抛出来的饵。“守了这么多天,那群细作应该憋不住要出手了。我想把他们一次性引出来。”
陶启眼神一亮,又环顾四周:“你要给将军府招人啦?”
李子仁眉头上扬,意外陶启和他想到了一块,又笑了两下:“对。”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我没你可不行。”李子仁走近陶启一步。
“你认真的?”陶启退后一步,与李子仁确认。
李子仁见陶启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在确认他的决心于是点头:“对。”
“这是你自己说的……这回真不是我逼你的……”陶启再次打量李子仁。
李子仁反过来握住陶启的手:“我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好吧。”
“但这事做得要快,还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李子仁贴近陶启身边小声。
“不然给龙虎帮听到了以为是大新闻是吧?”
李子仁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还有个问题,你的药为什么比老韩的苦?”
“因为我故意找你茬。”
在一旁收拾药碗的武舌听完这些对话,大为震惊。
不日后,将军府贴出了招人告示。招收厨子,园丁,杂役,瓦匠,石匠几乎什么都收。给出的工钱极其丰厚,不少人都前来试试。面试过后还能留在府内居住。算得上体面又舒服的差事。面试也并不严苛,只要真有一两手本事,哪怕只是会结绳子都成功被录用了。一时间将军府由冷清变热闹。偌大的院落被人扫起了风,积压了很久的落叶被收拾干净。原先建成时的好风景重新又露了出来。武舌这个管家的生活也从插科打诨三天两头跑去县衙找姑娘谈谈恋爱的闲适节奏,变到从早到晚都在听人回话的忙碌日常。他羡慕起陈晓在酒窖里一躺就是半日,喝醉了就去三福山上耍酒疯。春末夏初,大雨连至。李子仁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因为湿热又开始反复。陶启从偶尔小眠到呼呼大睡又重新回到彻夜蹲在李子仁身边翻看脉案。
“情势不妙啊……”陶启看着脉案锁紧眉头。李子仁重新卧榻旧伤又痛。
“怎么会这样啊?”武舌面露惧色。“李子仁他……不会的吧?”
“有时候生死皆有天命,我也不是神仙,不是吹口仙气人就能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陶启神情严肃。
武舌慌了神,走出门去。门口好几个人都在贴窗偷听。“你们干嘛?还不干活去!”被武舌呵斥退散。
又过了几日,李子仁开始发烧。陶启将床榻和医案全搬到了李子仁房内。房内一天几次都会传出陶启跑动的声音,时不时就吩咐人补充药材。床榻上的李子仁精神越发不好,有时要睡上好几天。最后昏迷不醒。陶启开始连发信件送去皇城。送信给太医院讨论药方。然后有一天他打开房门,神情冷静但眼含悲痛:“准备后事吧。”
“李子仁他死了?!”武舌第一个冲上前。
陶启合眸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让武舌准备后事。
“我要去看看他!”武舌想要冲进房内。
“你在质疑我的医术吗?”陶启一把拉住武舌。“回天静默是古时就有的规矩,你现在想要扰他清净,让他不得安宁吗?”
“我……”武舌不能反驳。院内所有人都盯着陶启和武舌两人看。
“我也是为你好,他平生杀过多少人?你这个时候去,他化为恶鬼拿你的命换他自己,你怎么办?”陶启走近武舌推心置腹。
“我是医家,自然懂镇魂之术。我会把他的尸首和魂魄镇在三福山顶。你们千万不要过来。”陶启高声道。
入夜,陶启果真推着车架去三福山上。他将车推至无人处停下,拔出铲子挖了一个坑将李子仁的尸首放下。盖上石板和土层。在上方立下一块石碑。左右画下符咒,点上烛火。随后离去。武舌一直跟在陶启身后,等陶启离开,立刻上前想要开馆验核。不料他不是唯一一个这样想的人,四周草声嗦嗦。有不少人都想知道李子仁是死是活。
“雨が降りそうだから……”第一个摸到墓旁的人说出了暗号。
是东越人?武舌立刻低伏身子藏在草里尽量不发出声响。
“中に入りましょう。”四处都应答起暗号的下文。武舌意识到自己被东越人包围了。东越人在确认彼此身份后慢慢靠近墓中间。他们点起火把四五人合作用火雷拆掉了棺木用来镇魂的机关。最后推开石板。只见一阵强光,然后“砰”一声,棺木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里面向周围发射着红橙黄绿各色烟火。一起跟来的所有人都因为强光根本看不清情况。突然间,周围传来官兵呵斥声。火把将三福山照到透亮。来探墓的人被团团围住,而后纷纷被官兵用绳捆住。连同武舌一起,他们被押到了县衙牢狱之中。李子仁在他们面前喘气喝药。陶启也在李子仁身边抱臂微笑。两人看上去确实像是地狱里刚出来的恶鬼,专门来收人间的魑魅魍魉。每个人被单独关押在四面全是墙壁的房间内。
“原来是计谋啊——”等到陶启和李子仁审到自己,武舌也不记得过了多久。他摇着头笑,“高!”
李子仁和陶启却并不像往常一样轻松。
“那细作都抓住了?”武舌问。
“剩下残党的身份,也差不多问完了。崔大人已经派人去捉了。”李子仁答。
“太好了。”武舌松一口气。“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就剩你没审了。”陶启答。
“哈哈,我有什么好审的?我是谁你们家不都知道吗?”武舌笑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死没死?”李子仁直接抛出了问题。
“我是你管家啊?我不在意谁在意?”武舌眼神躲闪。
“照理说,你是我的人质,你不在我出征时跑了还可以解释为你怕我回来捉到你把你杀了。但我死了你为什么不跑?”李子仁向前一步。
“崔雨阳在这儿,我跑不了……”武舌低下头。
“假定你因为恋情不能随便离开维珂。你也不必冒着被李子仁索命的风险开棺验尸吧?”陶启代替李子仁继续问。
“他于我有恩,我总要确认下他的死活!”武舌被触到了心里的防线。
“我既然是这个局的饵,自然只钓我想钓的鱼。”李子仁看着武舌的眼睛。“现在关心我死活到要开棺验尸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东越细作。”
“我真不是!我是周氏遗孤你们知道的!”武舌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种是皇帝的爪牙。”陶启补充道。武舌沉默了。“你是狼牙卫,对吗?”
“他们在我刚识字的时候就找到我了……”周处低下头。“如果我不做,他们就会杀了我。”
“你的任务是监视我?”李子仁问。
“起初是刺探匪帮的势力,必要时除掉他们。后来是接近你,引导你做他想让你做的事……”周处被问出了身份后再没有抵抗。
“现在是保护你活着。”周处笑起来。
“好。”李子仁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起身走向周处,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回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见周处和陶启都没有跟上来,回首看他们二人。
“怎么?”李子仁不解。
“他想要个处置。”陶启耸耸肩膀。
周处看着李子仁跪下行大礼。
“这么夸张做什么?回家了。”李子仁叹气。
“将军你……”周处惶恐。
“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这么紧张?”李子仁微微侧头露出微笑。“再说你也没得选,你在这儿干得挺好还有恋情在,我把你丢出去不是真逼你去搞那些暗杀下毒去了?”
“到时候不止你,连崔大人都要恨死我,多不划算啊?”李子仁把周处拉起来。
“有人教我说,我打仗就是为了让其他人能好好活着。”李子仁看了眼陶启。陶启挑了挑眉。
“还是说你自己觉得,将军府管家这差事不好,想换了?”李子仁拍了拍周处的肩膀。
“没有……我……”周处一时激动。
“好啦,回家。可累死我了,你不知道他俩挖的地道又深又窄,我从军这么多年就没爬过这么难爬的地道……”
“那是给你点锻炼,这样武艺才会更加精进呢大将军。”
“你分明就是想故意丢我。”
“那可没有,我还给你裹了棉被呢~你诊金都没结,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啊?”
周处听着这俩人你一嘴我一嘴说了一路,直到回到将军府两人还没把分出胜负。最后还是厨房大婶终结了战斗:“李将军——!您没事啊!”这一声把将军府剩下所有人都叫了出来看望李子仁。大家伙儿有的哭有的笑把李子仁和陶启围在中间。“我就说有小医仙在,不会有事的……”“您以后可不能这么吓我们了!”李子仁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兵营校场上,被一众官兵簇拥。陶启见李子仁木在中间一言不发摇了摇头,替他向大家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只是省略了周处的部分。众人听明白后恍然大悟:“不愧是我们将军。”“将军饿不饿,我刚烙好了饼!”“您一夜没睡吧?房间都收拾好了,您想休息现在就可以去,被子都给您晒软了,保准舒服。”“对了将军,旁边那条河的浮萍已经清干净啦,里头现在有好多鱼,我们能捞吗?”“还有树上的果子!”
“我说你们……是不是没干正活都在捞鱼啊?”周处听完了将军府里人们的七嘴八舌,终于忍不住说道。
“啊哈哈哈哈哪有的事……”
“你们看热闹也看完了。这还没到午休点呢,还不回岗上去?等着扣工钱吗?”周处叉腰。
“李将军记得吃饼,大娘这次没做咸!”一个身材精瘦的小厮跑到李子仁面前小声说完被厨房大娘打了回去。
“那走吧?小医仙?”李子仁对陶启做了个请的动作。
陶启想着白吃谁不吃,走在李子仁前面向厨房去。周处记得从这一天开始,将军府似乎变了模样。会有老鼠偷瓜子,陈晓在过道躺平晒太阳,四五个小厮捉鱼,工匠叔姨们下棋,裱匠园丁们题诗,木匠铁艺人做灯。大伙躲在廊桥里遥看李子仁练武,在李子仁和陈晓切磋时打赌。甚至有会江湖拳脚的自己找李子仁过上两招。好像这座将军府终于成了山崖下头热闹维珂城的一部分。
李子仁在陶启照看下,伤势逐渐好转。由于体力渐长,他知道将军府其他人爱看,所以故意挑些打着好看的武器换着舞。有时候甚至会舞些长鞭,绳标。至于为什么挑在后院舞,则是因为前院里陶启正在睡。自李子仁伤情稳定,他便和床粘上,每日都要睡到午饭时才起。晚上又一个人在屋里挑灯画图。李子仁怕吵着他,所以改去后院活动。李子仁的穿着打扮也逐渐鲜亮贵气,看上去不似之前给人一股来取人性命的威压感,变得亲和潇洒许多。
“以前不觉得……我们李将军好像……”将军府里几个做编织的女孩子窃窃私语。“我也觉得——”“是吧!”“他长得好帅啊——”“你们看看就好啦,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厨房大娘加入了八卦讨论。“依我四十多年的恋爱经验看,他和小医仙有一腿。”“什么什么?”“啥时候的事啊?”厨房大娘盘腿开始讲起她在将军府里的所见所闻。
李子仁确实会嘱咐厨房大娘替陶启留午饭和点心。也会请大娘在方便的时候做个夜宵好让陶启夜里果腹。军旅习惯让李子仁不自觉就去观察别人的行为习惯。他出于感激的角度让大娘做小份但多样的酸甜口味零嘴以配合陶启不大的胃口。大多时候都会亲自到厨房取来,亲自送去给陶启。李子仁只是想多走两步锻炼身体。但在厨房大娘的嘴里却成了体贴入微的证据。
至于李子仁与陶启闲时遇到就会斗嘴耍贫,为了每天的菜单据理力争最后词穷互喊。李子仁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位陶大公子总是和自己在食物品味上意见相左。这也就罢了,还非要争个谁输谁赢。李子仁实在放不下见到陶启熊熊燃烧的胜负之心。不自觉就和陶启斗嘴了许久。虽然最后总是陶启以向厨房大姨说好话,抢先一步点菜甚至放自己的小鼠出去让李子仁捉鼠无暇再顾及厨房等等阴险招数取胜,但李子仁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但在厨房大娘眼里,这都被解读成了偏爱。
李子仁只是在了无生趣时坐在陶启房间窗旁看书,偶尔被陶启揉乱头发,偶尔又捏他的脸回礼罢了。
“他去给城南皮匠的女儿看病了。”周处拍了拍站在将军府门口假装看落花的李子仁。“听雨阳说是奇症,影响了脸,女儿家因此心灰意冷几度寻死。她家里人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来请他的。”
“哦。”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周处看李子仁。
“我在赏花,又没在等他。”
“都快入夏了,哪来的花?”周处不解。
“你不忙吗?院子里那条河该加个围栏了吧,有几个不会捉鱼非要下水的已经被我救了两回了,你作为管家不做点什么吗?”
“那是人家泡你。”周处没好气道。
“你快去找人修个围栏吧别说话了,快去快去。”
夏时,西海派人到大荣送上岁银和朝贡品,借这个由头与荣朝将官结约比武。大荣派使臣和比武勇者前往西海交流文化和武艺。起初荣方连胜,可几战之后西海评判不公,在赛场上违背约定履出阴招。使得大荣勇士伤重。此事一出,老皇帝震怒,下旨召李子仁去西海与他们练练。李子仁此时已恢复七至八成,但身上仍有余毒在身。将军府众人放心不下便将陶启连哄带塞推到李子仁马上。陶启并不想管这位皇帝的外交手段有多幼稚这件事,可将军府众人之请一波接着一波实在让他不能好好睡上一觉。他只好勉为其难被李子仁请到马上。李子仁带着陶启领兵去往西海。
陶启来到军中之后,第一眼就瞧见了狼牙卫医官。给了他一个你对他敢下毒我就敢对你下毒的眼神之后,这名医官安分了许多。除此之外,陶启也帮这帮随行医官做了药材和器具准备的优化,以便自己到时候不会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两件事做完后陶启大多时间跟着李子仁四处走动,毕竟在军中他职介最高,能有许多方便。有李子仁在,陶启自己就不必和烦人说话,也不用自己上前奉承。托他的福,陶启结实了几位李子仁的军中好友,他的教头以及好几个崇拜者。现在的李子仁在军中的样子与在将军府里仍有些区别。此人行事干脆稳重且愿意承担责任,平日和士官们不论品级说笑,操练时又能有作为强者的威严。在军中看李子仁,他确实是位将军。陶启也在这些日子里摸清了李子仁动手的习惯,根据这些细节又改了他快完成的轻甲图纸。
“还住得惯吗?”李子仁拿着蜡烛走进帅帐。
“将军可说笑了,我本来可是住药王庙的。”陶启将自己的行李包放下。
“西海的夏风又湿又热,可比你的庙难受。”
“那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陶启看李子仁嘱咐四周兵将退下休息。
“我喝过药了。”李子仁在陶启身旁坐下。
“嗯,孩儿乖。”之前李子仁重伤初愈下床时,陶启曾对李子仁说现在他是李子仁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过你是大将军,叫恩人就显得太贵重了,以后叫我爹爹吧。
“你们师兄弟怎么都喜欢要病人叫你们爹啊。”李子仁笑。
“医者父母心,还请您多担待。”陶启也跟着李子仁笑。
“这次来西海就是吓唬下他们,我打算速战速决。”李子仁扭头看着陶启。陶启见李子仁说起战法,正色听李子仁说完。李子仁依靠西海的地势,设计引西海人入套,随后打算围点打援。陶启听完他的布局谋划觉得大方向可行,又提出了些行军路线和水陆战联合时方式的建议。李子仁又与陶启深聊了实际展开后的效果和后手。陶启假装西海将官应对李子仁的进攻。李子仁则顺着陶启开始在床榻上描画地形和进攻点。两人一攻一守,过了数十招,最后相视而笑。这一次西海的作战计划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次日李子仁依照昨夜定下的计划吩咐众人,众将领听罢都称赞谋划精妙。此战极快就拿下西海精锐,不日后西海投降并愿意为先前比武之事致歉。伤亡极小,仅西海十数个大头兵和一个大荣前哨头上破了点皮。
班师回朝时李子仁用水泼了他的教头莫在意导致他有些感冒。原因是他老人家问李将军为什么李子仁和陶启睡一个帐。李子仁将队伍整理驻扎在皇城外,换上朝服准备携为首将领入皇城受赏。
“进城后我去见陛下,你直接在城门等一会。子欣会来带你回陶府。”李子仁将一套新衣服端给陶启。陶启有些惊讶。
“之后赏赐谢恩这些烦人事我会应付的。回家前好好打理下吧小医仙,不然陶大人要打我了。”
陶启瞪了李子仁一眼。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官爵强加在你头上,也不会有人跑到陶家传圣旨的。”李子仁朝陶启眨一只眼。
“你行吗?”陶启并不是很相信李子仁有对抗老皇帝的能力。
李子仁看了下四周,附身贴到陶启耳边:“他那个龙袍和佩剑是我自己还回去的。要是我不想给他,他还能拿走?”
陶启犹豫了下接过了衣服。
O小医仙x大将军
O不适合小孩阅读的童话作品
O与现实没有任何关联
——
维珂风云变幻。李子仁这位大将军先杀了替人出头的周处又在府衙走水时留下鸟不会对笼子有感情的著名言论。众人都见识了他杀人的本事,也看见了他没有心的事实。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匪帮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将军府也在三福山前,成为一块无人敢去的禁地。李子仁倒也并不介意。恰逢西海不满自己每年都要向大荣缴纳岁银,加之其国内水涝泛滥,粮食欠收。多重因素之下,西海举兵来犯,劲旅齐出。老皇帝听闻前线战报,得知大荣节节败退大发雷霆,命李子仁率兵前往,还以颜色。
而一对乞丐趁着李子仁出征之时,摸入了将军府中。陶启和陈晓很快注意到这个头戴面纱来历成谜的管家。两人在维珂的时间要比李子仁久。自然知道三福山里外上下从没有武舌这一号人。陈晓看陶启时,他心中已有主意。
武舌发觉有人,刚出一招。突然从空中飞出一个圆球砸在他的脑门。圆球变成小鼠不停扰乱他的视线。
“别动。”陈晓与武舌过了五招就把武舌按在了地上。
“你的身手得改改,周处。”陶启从他与陈晓的交手中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别激动,我们只是来和你做个交易。”陶启见周处挣扎,便贴近他的耳朵。“你不想给李子仁点颜色瞧瞧吗?又或者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没死?”
周处冷静下来,换了神色:“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是来做交易的。”陶启浅笑。
……
“你是说让我在中元节开门放匪党进将军府?”
陶启点头。
“先不说你怎么集合龙虎两帮来。李子仁在将军府里不是看书下棋就是练拳练剑,几乎没出去过。我虽然是他的俘虏但也跟了他七八个月了……你怎么确认中元节他会出门?而且是远门?”周处问。
“所谓山人自有妙计。”陶启含笑。“周公子愿不愿赌?”
周处犹豫了。
“只此一家,机不可失~”陶启幽幽道。
“我赌。”周处同意了。
“合作愉快。”陶启,陈晓两人笑容明媚。
李子仁打了胜仗,从皇城回到了维珂。除了崔县丞给将军府送了一封恭贺信,再无其他。李子仁收了信也不打算回信,他习惯于冷清。独自一人踏进将军府大门。武舌前来迎接。李子仁对此反而有些意外。李子仁顺手将一只琉璃燕子交到武舌手上。
“我是你管家啊?你不会忘了吧?”武舌觉得很离谱。低头打量这只水晶燕,体态圆润,身形却灵动。十分可爱。腿上刻有和悦二字。
“没有,我以为你不会来迎我。”李子仁答得自然。
“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是有心的,可谢谢您嘞。”武舌不高兴。
没走两步,李子仁停了下来,他看了一会儿酒窖的门:“有人来过了?”
武舌面露难色:“啊……对。”
“家里酒不见了?”李子仁接着问。
“对……”武舌垂下头。“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没的……这不能怪我……我……哎……我——”
“你人没事吧?”李子仁问。
“没。”
“那就行,他们想拿就拿吧。”李子仁进屋卸甲。留武舌一人原地感叹:这是什么人啊?
“那只燕子帮我好好收着。”屋里人喊。
“好——”武舌无奈。
“谢了。”
之后岁月看似静好。只不过街面上,药王庙破庙里常驻的两只乞丐忙碌了起来。不过数日,陶启便带着他的特效金疮药见到了虎帮的老大。
“各位大佬想必也都见过我了。小人阿懒是个卖药摆摊的。小人知道三福的规矩,如果想在三福街面上做生意,摆摊人是要有些表示的。”陶启欠身,这动作显得他的身形更小了。
“小人没什么钱,倒是有一些门路。现在小人愿以此做投名状。”陶启走到虎帮众人中间。
“想必大家都很讨厌李子仁吧?”陶启突然问。众人先是沉默随后默默点头。
“小人与将军府的管家是旧相识。可以说服他引开那位吓人的大将军,然后给各位开门。”
“将军府的东西都是三福数一数二的上品。若是拿那儿的东西卖上一卖,怕是大半年都不用愁啦~”
“真有如此好事,你自己怎么不先下手?”虎帮人群中有人高声质问。
“嘿嘿,其实小弟我已经从将军府顺了一坛子酒哩。小弟我也不敢自己一人享用,特拿来与诸位大哥一道品尝。”说罢陶启拿出一坛酒,上有御印,瓶为宫廷制式。众人都认得。开坛后,酒香四溢。众人忍不住抬碗抢你尝。随后躺下回味绵长的酒味。这一碗下去,没人再怀疑陶启说的话。
“你怎么不多拿几坛?”有人醉了开始说胡话。
“这不是小弟身单力薄拿不动嘛~”陶启答道。
“好——你阿懒的生意,我们虎帮保了!”
等陶启微笑告别各位虎帮大佬,陈晓从暗处走出跟上陶启的步伐:“能不能,让他们少喝点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陶启看了一眼满脸不舍的陈晓。
“一会儿去龙帮还得没一坛。”陈晓很是委屈。
“事成了你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先忍忍吧老陈。”陶启拍拍陈晓。陈晓大叹一口,跟着陶启往龙帮地盘去。
中元节这天,李子仁穿着便服持佩剑一人去维珂城郊望水观涛。周处依照计划打开了将军府的大门,然后去往计划地点潜藏。龙虎两帮都听陶启所言前往门扉大开的将军府。两帮人都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彼此。为了争抢府中财物,两伙人围打起来。陶启与陈晓在远处看龙虎相斗,好不热闹。屋里乒乓声并起,叮咚声齐飞。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久,两伙人终于搬着东西从将军府出来。等人走了大半,陶启和陈晓才入场。两人将地窖里的酒坛一坛坛搬到推车上,直到整辆车再叠不下多一坛酒。路上邂逅还在贪恋财物的龙虎帮人,便由陈晓一脚,陶启一把蒙汗药,让他做个好梦。
陶启和陈晓一起推车出门时,周处才回来。
“得罪了,大管家。”陶启掏出绳子。
“等我一下。”周处走到屋里找了会儿东西。
“他也有想拿的?”陈晓左右探脑袋想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只听见屋里发出了清脆响声,似有什么东西被砸碎在地上。之后周处重新出来,向二人伸手:“捆我吧。”
“得罪了。”
等李子仁回府,家中已是一片狼藉。李子仁立刻手握剑柄。小心踱步入内,贴墙而行。确认室内只有四五个醉汉,并无能人后,李子仁把醉汉捆住,在房中快走起来。
“武舌?”李子仁有些着急。李子仁听到了酒窖有动静。于是打开酒窖的门锁。他的管家被人五花大绑,口中塞了布团丢在里头。把人救上来后,李子仁用剑切断了缚住武舌的麻绳:“发生什么了?”
“匪帮趁你不在,来抢掠将军府!”武舌说的确实是实话。
李子仁看着四周狼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人没事吧?”
“没。”武舌仍然这样回答。
“他们想拿就……”李子仁一边收拾一边往屋内走。随后他换了一副神色。“报官。”
“好。”武舌用力点头。
屋里的地上,是琉璃水晶碎片,已经完全看不出它原来是一只燕子。
崔雨阳来到将军府时,李子仁正在打扫残片。两人虽有心结但事发突然,情态严重,两人都只能将心中成见先搁置在一旁。接收完醉汉,收集完房中痕迹,崔雨阳又给武舌录了份口供。一切事毕,李子仁换了一边打扫残片。
“你……没事吧?”崔雨阳看了李子仁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到李子仁身边,安慰道。
“没有大碍。”李子仁摇头勉强笑了笑。崔雨阳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拍了拍李子仁的手臂。
“你的管家……是我想的那个人吗?”崔雨阳小声道。李子仁点了点头。崔大人微微笑了一下:“那我也向你道歉。”
“什么?”李子仁停下了手中的扫把。
“那天……就是县衙走水的时候,我说的话太重了。”
“没事。”李子仁浅回了一句。“你说的话又没错。”
“还有……这件案子我会彻查。但是有件事我想要请你帮忙。”
“我只要主谋是谁,目的为何。其他涉及的人我不会追究。你不想判可以不判。”
“谁说我不想?”崔雨阳突然正色。“这些犯罪者终究都是要绳之以法的。”
李子仁见崔雨阳态度坚定:“是我不对。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我一起查案。我想你从头至尾好好看清楚。如果你做得到,我便帮你找到主谋,替你问个明白。”崔雨阳道。
“好。”李子仁点了点头。
“所以……两位……为什么我在这里?”武舌一大清早就被李子仁从被窝里拽出来。“你们查案就查案啊。和我一个管家有什么关系啊?”
“你是第一目击者,所以需要你的配合。”崔雨阳按住武舌的肩膀。
“她说的。”李子仁附和。三人整个早上都在围着将军府打转。武舌受不了这个县丞和这个将军,对着划痕剑痕沉默半天,在他快要睡着时,突然叫他名字与他问话。他觉得自己正在受刑,酷刑!
“所以你们推演了半天,结论就是凶手是龙帮和虎帮?!”武舌瞪着他面前的两位大人。他二人一齐点头。“这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嘛!我的老天爷——”就在武舌以为自己终于解放了的时候,他的好上司和他的好父母官,以接下来需要追查赃物的去处,把他从将军府拽进了县城。武舌看着马车驶入城内,那些逐渐远离自己的仿佛已不再是三福山的树木,而是他宝贵的睡眠。车行至半路,就被迫停了下来。
“应该是前面岗哨正在查点过往行人。”崔雨阳解释。
“那就是说我可以睡一会儿了?”武舌刚说完。
“那不是我们的岗哨,所以不行。”崔雨阳笑得十分狡猾。
“龙帮在城里私自涉卡?”李子仁很快意识到了。
“要习惯啦~”崔雨阳假装开玩笑。“我们也不是没制止过,我们一出动他们就跑,我们一走他们就来。整个维珂大小道路水脉暗道都在他们手里,根本捉不住。”
“大侠——行行好,我母亲在北城门等着我给她送药啊——这是救命药啊——”前头有男子高声哭喊。
“麻烦通融一下,我有钱!我都可以给!让我过去!这是救命啊——!”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疯了一般嚎啕大哭重复救命二字。可守关人不为所动,他剥着自己的指甲抬眼看了下县衙的马车,重新低下头去:“我们收到的命令就是拦住那辆马车,所以现在这条路肯定是走不了。不过时间不会久的,你让你娘先忍一忍。”
“我们绕路吧。”李子仁看不下去了。随后车马在维珂城里绕了半天,所到之处都有龙帮的卡哨,要么就不让闭市的商人回家,要么就不让学堂里的孩子出门。折腾许久他们终于打算让县衙的车马回到县衙。但维珂普通的人家或多或少都跟着一起被折腾了。
“赃物大都是流去黑市,将军府的东西想来并不难找。”崔雨阳给李子仁还有武舌泡茶。李子仁还有精神,武舌已经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只是黑市的生意几乎都由虎帮说了算。他若不想我们查到,这批货露不出头,我们想寻也无迹可寻。”崔雨阳解释。
“他们还能先让人给钱,之后再给货?”李子仁明白了崔雨阳的意思。
崔雨阳点头:“甚至一货多卖,不交货都有发生。”
李子仁不解:“这样还有人和他们做生意?”
崔雨阳无奈:“可以说现在整个维珂商界就是虎帮,虎帮就是整个维珂商界。不和他们做生意也就无生意可做了。”
李子仁听罢垂眸:“所以他们拖我们这么久……是为了藏货。”
崔雨阳点头:“对,龙虎两帮合作了。这点最是头疼。”
“他们因为分赃不均所以在我家打起来……又因为我快要回来为了保护各自的利益临时决定互相合作……”李子仁猜测道。
“我和将军一样想。”崔雨阳肯定了李子仁的推论。
“我能问问将军你为何中元节要去赏湖吗?”崔雨阳问道。
“我有一个妹妹……我来时她嘱咐我不要总是一个人待着,她说维珂湖景不错,让我赏完湖后写信告诉她实际如何……”李子仁道。
“这事除了和悦郡主和李将军你自己,还有谁知道?”崔雨阳看向武舌。武舌知道她怀疑到自己头上。他原本睡意都消散了,这一刻却睁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李子仁替武舌辩白。
“你最近没有惹和悦郡主生气吧?”崔雨阳小心问道。
“她是个浑身都是恻隐之心的人,真遇到这群匪党怕是要说半天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更不会让他们抢我家。”李子仁语气重了些。“抱歉。”
“既然不是和悦郡主,又不是李将军你自己。还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崔雨阳用手指轻点自己的下巴。
“和悦郡主有朋友在维珂吗?”崔雨阳突然问。
“没有吧……”李子仁不确定。“我写信问问。”
“好!那你在这儿写信,我去想想找到将军府赃物的办法。”
“城门送药的事呢?”李子仁看崔雨阳要走,突然问。崔雨阳挑眉:“他们拦的就是我们,所以我们去,反倒会添麻烦。”
“他母亲……没事吧?”
“我以为将军你,不在乎呢。”崔雨阳笑起来。李子仁躲开崔雨阳的注视。
“已无大碍,我托人扮成乞丐偷偷混过去,把药送到了。”崔雨阳道。见李子仁暗松一口气,崔雨阳忙补上一句:“只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李子仁明白崔雨阳的用意,看一眼崔雨阳后接过衙役递来的纸墨写起信,并不多言。盘清线索后李子仁想带着武舌去城郊墓园看看。但崔雨阳却想把武舌留下。崔雨阳给了李子仁不拿武舌的真实身份做文章的保证。李子仁也就同意了。李子仁一个人走在城郊的墓园里,这里杂草很高,但却被人踩出了几条路来,有六七个人正在祭奠自己逝去的亲人,有人正在下葬妻儿,还有人在为自己挑选墓地。
“这位大兄弟,你也来选地啊?”有人找李子仁搭话。
“是。”李子仁顺着他的话说。
“那您可来得巧了,西边那片的树刚被砍了,现在可有好大一片呢!要想提前定下地来,只要这个数。”那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李子仁被他带到一旁。
“三百两。”那人小声说。
“这么多?”
“嗨,这已经是良心价了。这年头这么多人死,你要找个入土为安之地多不容易?隔壁那厮开价六百两都有好多人问呢!”
“不必了。”李子仁摆摆手。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到时候死了都没地方埋!”
李子仁第一次遇到比他说话还难听的人。
黄昏时分李子仁领着失魂落魄的武舌回府。路上碰到四五个乞丐正在斗蛐蛐。
“这场斗完我可要走了,入夜了那群虎帮就来了。”
“怕什么?这不是有陈哥在嘛。”
那位叫陈哥的酒气很重,面容微红:“哎?哎!你们这俩蛐蛐怎么联手起来打我啊?”
“你说的,反正都是斗,要放一起斗嘛。”
“不行不行,分开分开!”
“算了,我不玩了。我得回去了。”
“啧,不玩就不玩,我俩斗。”
“谁怕谁啊!”
回府后武舌看李子仁翻找着什么,半晌看他从箱子里找出了一幅半缺的维珂地图。
“你要干嘛?”武舌不解。
“剿匪。”李子仁又拿出了张新纸,对照着原地图开始画起来。
陶启看着药王庙门上“内有恶猫”的纸条,他叉着腰左右端详一会。有人路过就一定会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小医仙。”
陈晓带着馍馍赶了回来,身后的狗叼着骨头。
“要有好戏!”陈晓开心道。
“你说剿匪啊?”陶启掰了块馍馍嚼起来。
“是,也不是。山寨里还是没什么消息,自李子仁把三福山寨里的山匪捉了之后到现在,还是没一个人能下山。”陈晓咬了一口大的。
“已经三天了吧?”陶启眯眼。
“对,所以这群虎帮的决定要上山烧自己山寨了。”陈晓道。
“这就熬不住了?”陶启笑起来。
“同伙被关在里头,都过三天了也不知道招供了什么,能不急吗?”陈晓跟着陶启一起笑。
陶启和陈晓跟着虎帮的人一同混上了三福山。看到上山时山门并没有官兵把守,山岩上也没有人有过的迹象,陶启佯装拉肚子,拉着陈晓离开了队伍躲在暗处。等虎帮的队伍行至半山腰,果然如陶启所料,周围突然杀声四起,官兵们把虎帮的烧山人包了饺子,虎帮大部分能打的都被扎进口袋。不同于之前,这一次李子仁亲自押着所有被擒的虎帮人,路过绝大多数维珂街巷进了县衙。在县衙大堂,崔雨阳称只要指认就是首告,愿意作证就能减刑。之后他们互相攀咬指认了什么,全维珂都能知道。
“拔了虎爪嘛。”陶启站在人群里,和维珂百姓一起观赏县衙上演的这场大戏。
不日后,犯过人命的被斩了一批。证据确凿的被判了刑,入了狱。龙帮首领看着以往豪横的虎帮头目没了气焰,眉宇舒展了不少。陶启抓住机会,借献酒之机向龙帮首领献计:“我们也可以去官府告虎帮的罪状啊。那些落不实证据的,我们可以帮一把。”龙帮首领觉得此计甚高。于是维珂县衙来了很多龙帮人,他们帮县衙找到了虎帮或是埋起来,或是交人暗藏,或是准备杀掉的人证物证。而后一些市井摊贩从需要向虎帮交保护费,变成了需要向龙帮交保护费。
“虽然这官府着实讨厌。”龙帮首领喝着酒放声大笑。“可是李将军上道啊!我们得让他一直以为他家是虎帮抢的才行。”
陶启看着龙帮首领醉了过去,偷偷顺走了他面前的一盘葡萄。
陶启刚吃了半串,就遇到来药王庙求神仙庇佑的农人。如今他已身无分文,只好恳求药王来治好他的儿子。陶启看不过去,替他看了诊。开完方子回来就看见陈晓看着葡萄:“哪弄来的?”
陶启赶紧一口又一口把剩下半串吃了,都没吐皮:“又有戏啊?”最后只剩下五六颗,递给了陈晓。
“李子仁给了崔大人张地图,长这样。然后给她讲了大半天课。”陈晓从怀里掏出张纸。
陶启看着纸上画的,正是维珂的地形水脉图,只是上侧和左侧都标上了天干地支,形成了一张网。
陈晓托腮:“他们县衙现在正在练舞旗,每个人都练。”
“练旗?……你能弄到他们用的谱吗?”陶启抓住陈晓。
陈晓去县衙偷旗谱时,武舌正在和崔雨阳下棋。陈晓并不认得他们下的棋种,但看吃子规则像是围棋的变种。
“你就不放个水吗?”崔雨阳输了,发出懊恼声。
“我已经放水了。”武舌笑着。
“你这学得也太快了——”崔雨阳不太高兴。
“你要是被李子仁当老鼠一样逗着玩儿,一边遛你一边换着法赢你,你也跟我一样。”武舌也跟崔雨阳一道哀叹。
“那我还算好的。”崔雨阳笑起来。“还是你比较惨。”
“加油吧崔家大小姐,好日子将近,你这种水准是要被我们李将军那张嘴给说死的。”武舌凑近崔雨阳道。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叛党说我。”崔雨阳吐舌头。
两人逐渐说起俏皮话。陈晓趁两人松懈,溜进县衙书房,偷到了旗帜册。回去时陈晓猛然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回头时身后跟随而来的身形又一下不见了踪影。
天亮时分,陶启看着官兵在城门口拜别李子仁。这次剿匪任务结束,他们都被调离出李子仁手下,回到雁荡山驻守操练去。这是历来的兵制,并没有异常。陶启看这些兵将脸上表情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个个都巴不得再在李子仁手底下待上几个月。陶启又看着他们也没多动几步,就涨了剿匪的军功,很快理解了他们的想法。李子仁送完兵士,回城时突然转向迈步向陶启走来。
“给几个钱吧?贵人?”陶启向李子仁伸手。
“你叫什么?”李子仁问。
“小人无名无姓,别人都叫我阿臭。”陶启对着李子仁露出期许讨好的眼神。李子仁看了陶启一会儿,随后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我没散银,拿这个去换钱吧。”
“多谢贵人!您之后一定飞黄腾达!”陶启抓住玉佩高兴得跳起来,连连作揖后往城内跑去。陶启知道李子仁跟在自己身后,所以故意引他去了黑市。“虎哥!”“阿臭!有大生意啊这么开心?”“嘻嘻嘻。”陶启快步走进黑市中:“裴叔,有好玉!”有一老年白须男子带着琉璃镜从暗处出现,对着陶启手中的玉佩左右端详。“成色确实极好……你怎么卖?这块我收了。”“多亏您老人家我才能在这儿做生意,给您打个折,这个数怎么样?”“成交!”路上不少黑市商家还与阿臭打招呼,毕竟谁看着他带着这么大一袋子钱都想赚他一笔。等陶启从黑市里出来,正午已过。
“您不给点表示吗?”陶启走进暗巷。李子仁正在那里。
“你手里的就是。”李子仁看陶启,说道。
“我可是把黑市里为首的几个都领你见了,您只给这点是不是有点小气啊?”陶启凑近李子仁。
“我家的酒不算吗?”李子仁盯着陶启。
“我觉得不够。”陶启微笑。“您跟在老陈身后鬼鬼祟祟,都把他吓坏了,怎么着也得付精神损失费吧?”
李子仁无奈丢出一锭碎黄金。陶启用手接住,对交涉结果十分满意。
“旗谱的事?”李子仁看陶启收了黄金,开口问道。
“什么旗谱,能赚钱吗?”陶启的演技十分到位。
“自然不能。”李子仁答。
以后一段时日,虎帮由于被剪了爪子,没了霸市的手段,只好在黑市行动,玩价格游戏。龙帮人得了便宜,逐渐娇纵。局面一点点从两家独大,变成犬牙交错,互相啃咬。两派比之前更频繁地撕咬彼此,但他们哪一边都没有像之前一样越变越强。甚至他们自己都能在喘息时感觉到,他们两方都在变弱。有些命令得到反响需要很久,有些行动会被县衙截胡,有很多事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立秋那日,县衙下令整顿集市,通缉虎哥,裴叔为首的一众独霸街市,扰乱市价,囤物投机的恶商。他们都是虎帮领袖,危机之下他们花钱消灾,向龙帮头领买了龙帮的路权,助他们逃出生天。但县衙的衙役却像换了一批人,他们三人一组,步步紧逼。将负责指挥调度的龙帮小头领逐渐围困在一处,将他生擒。失去了指挥的龙帮小弟如同一盘散沙,四散而逃。最后围死了龙帮头领,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但也逃不出衙役四面八方向他而来的包围网。落网时,他看到三福山上,将军府屋顶,崔雨阳手里拿着红绿两面旗子和一蒙面人抱在一起欢呼胜利。李子仁在裴叔的仓库里找到了将军府原来的家当。将军府被劫案由一场精彩的公开堂审落下帷幕。随着虎帮黑商头目和龙帮老大以抢劫罪被下押入狱,龙虎两帮自此从鼎盛走向衰弱。
街面上再次响起了鞭炮声,不过这一次燃放它的人既不是龙帮也不是虎帮。似乎所有人都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除了陶启。
“龙帮和虎帮的头领都供出了叫阿懒的名字。”李子仁在药王庙外拦住陶启,另一只手提着被捆起来表情委屈的陈晓。
“崔大人说,你叫阿赖。上次你自己说,你叫阿臭。”李子仁质问道。
“所以你真名叫什么?”李子仁把陈晓推给陶启。陶启抱住老陈,解开了绳子。陶启和陈晓两人相视一眼之后,陈晓立刻躺倒在地左右打滚,陶启放声大哭:“大将军打人啦——!”四周邻里探出头来,看到是陶启都聚集过来:“当官的了不起啊!”“又耍官威呵。”“怎么能打小孩呢!”众人虽然不敢明面和李子仁有所冲突,但都盯着李子仁的所作所为。
“他……”
“我们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呜呜,将军你为什么要打我们!”陶启先发制人。
“就是,我……我们小医仙好得很!你为什么打他!”陶启义诊过的人开始附和。“对呀,他还给我看过诊。”
“我母亲的救命药就是他帮忙送的。”“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是坏人呢?”
“不是他,是他。”李子仁见人群聚集,指着陈晓。“他偷我家的酒。不止一次了。”
众人明显迟疑了。
“老陈的酒是买的!将军你怎么不查清楚呢?呜呜我们冤枉啊——”陶启努力抹着眼泪。
“就是!”“要是酒被偷了就报官啊打人算什么?”
“好。”李子仁试探性说了句。见陶启没做回应仍在那里哭。点了点头便往县衙走。陈晓以为李子仁真要去报官,连忙想起来,被陶启按住。
“其实……”县衙里崔雨阳把李子仁拉进内院。“是我们想逼你出手整治龙虎帮。整件事我也知道。”
“我在这里给将军赔不是。”崔雨阳要跪下,却被李子仁扶住。
“你真的知道?”李子仁看穿了崔雨阳在说谎。
“我从头到尾都知道。”崔雨阳垂首道。“啊……那只水晶燕是我们想要逼急你,自己砸的……”
“嗯。”李子仁盯着崔雨阳看,她难得有些扭捏。
“我们做了这个来做补偿,算是我们的歉意。”崔雨阳拿出一只木雕乌鸦。
“它虽然确实没有水晶燕那么好看。但是这是我们用心做的。是亲手做的。”崔雨阳眨巴眼睛。
李子仁接过木雕鸦笑起来:“罢了。”
“你不追究了?”崔雨阳小心确认。
“本就是我先说他们想拿就拿的。”李子仁道。
“这个,挺可爱的。”李子仁将木雕鸦收进怀里。这只木雕鸦被放在原先水晶燕的位置。此后,县衙与将军府经常往来。崔雨阳清理了积压的案卷,原涉龙虎两帮头目首领者,均被羁押依律处罚。龙虎两帮大势去也。后崔雨阳整顿市井,建设学堂。鼓励匠人教授技艺收徒开业。龙虎两帮残党大都从此金盆洗手,做正经生意。手段强硬或财力雄厚且仍在执着的残党,由于人少势寡,只好重新联合,组成了龙虎帮。大都不成气候。百姓有受地痞恶霸或龙虎帮残党欺压者,由李子仁代首告上堂念读状纸与被告人对质。崔雨阳也在新立书院中挑选了几个精通律法,品行公正的孩子,跟着李子仁学。好在日后替李子仁的位置做这个为公说话的代言人。律法运转,财源重新流入百姓手中,世道不日便趋于太平。
“我还要教他们武艺?你们书院不教的吗?”李子仁手里拿着信,反问武舌。
“那我们书院哪有大将军您厉害啊!要学当然学最厉害的。”武舌搓手。
“你又跟你那位崔大人做了什么保证?我反正不去。”李子仁瞥了一眼武舌,摇摇头。
“别呀哥哥。爸爸?爷爷?!我保证书都写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李子仁撕开信封。外壳上写着家兄李将军子仁亲启。
“那几个孩子可仰慕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和他们拉钩了!”
“所以呢?”李子仁眸光扫过信纸上一纵纵的字,喝了一口茶。
“你要是不去他们可就要哭了!”
“咳咳……”李子仁突然被自己呛到了。此时李子仁目光正扫到了李子欣回信上:哥哥心情舒畅我就安心啦~陶启哥哥的建议确实有用,是他告诉我你一直待在家里会闷出病,也是他介绍说维珂湖景的事。结果连哥哥你都说湖景不错,那应该是个绝美的地方!这事你也要多谢陶启哥哥,如果得空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你看你也受不住他们哭吧?”
“我在时也就每月指点一下,不能更多了。我这些真不是孩子学的。”
“将军你老帅了!”武舌达成目的后欣喜奉承。
“其他时候你自己搞定。”
“没问题!你要出门啊?”武舌见李子仁披上外袍。
“去去就回。”
日上三竿,陶启从将军府偷来的被窝里醒过来,伸了个懒腰,简单穿了衣服推开窗打算晒太阳。结果窗外有个李子仁的大脑袋。
“哇!你大清早的站在这儿干嘛!”陶启惊呼。他的小鼠甚是机敏,立马变球弹向李子仁,被李子仁伸手捉住。捏住尾巴。陶启朝李子仁的头发挥去一爪。将军灵活闪开但被陶启勾出了几缕头发。李子仁只好把老鼠丢还给陶启。他很快明白庙门前写的内有恶猫指的是谁。
李子仁看着陶启的被褥十分眼熟,随后立马皱起眉头。陶启见他认出了赃物,马上意识到这位小气鬼想要拿走他的窝,他很快走过去抱紧被子。
“我想来看诊。”李子仁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写着:这是不是我的被子?你除了偷我酒怎么连我被子也偷?
“看诊?你终于想治治你的脑袋瓜子了?”陶启上下扫了李子仁一眼。
“我治伤。”李子仁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是将军肯定有自己的军医啊~找我一个江湖郎中干嘛?”陶启说着要把窗关上。
“这被子也是我的吧?”
“你能不能别在窗外瞎喊?扰民啊知道不?”托了四面漏风破墙的福陶启在庙里还是能听见李子仁的声音。
“作为一个受人爱戴的大将军怎么能做偷窥这么不入流的事呢?你现在回去我就当没见过你,不然我可要喊了。”
“那我去找大理寺说理。”李子仁强调了大理寺三个字。
陶启立马打开了窗户:“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可以看诊了吗?”李子仁笑起来。
陶启被李子仁这一笑气到:“不看!你要去大理寺你就去!打不过就叫家长!你羞羞!”陶启碰上窗。之后有石瓦匠受神秘人所托,修缮了药王庙的破墙。叮叮当当闹得陶启睡不好觉。秉持着白给谁不要的心态,陶启捂着耳朵忍受着李子仁三岁小孩般的恶意,最终支撑不住,找崔雨阳借了不用还的笔墨和信纸给自家爹爹写信。写完后陶启嘴角微斜,暗暗发笑。
“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崔雨阳凭直觉预感到有人要倒霉。
“哼哼。”陶启等着李子仁去皇城并且十分期待他会怎么被自己的爹爹好好教育一顿。
O小医仙x大将军
O不适合小孩阅读的童话作品
O与现实没有任何关联
——
在某个不存在的时代,朝代更替,物换星移。新的王权建立在一片旧的土地。如同过去千百个历史尘埃一样,这一个也经历了起义,杀戮,最终新的姓氏成为了帝王之名而成为避讳之词,旧的姓氏被赶下舞台。但我们的故事不是周亡穆替的故事,而是自此以后关于几个人一些事的一些呓语。
书说:某历某年某月,周王兵败,自缢于情岭。衍王穆新碧登位称帝,改国号为荣。政通人和,百业兴旺。时光飞逝,这位皇帝渐渐老去,对儿子们猜疑忌惮,对女儿们疼爱有加的脾气越加古怪。于是他开了女儿也能科举入仕,男儿多要参军卫国的新气象。同时,设立狼牙卫,听天下事闻百官言。
又说某年某月,一盗贼只身潜入皇城,偷了皇帝的佩环佩剑,兜售于地下黑市。终被狼牙卫所擒。此案主审官为大理寺丞陶逸。荣帝旁听在席。贼人名为李子仁,年十二。受审那天,陶逸问他为什么要偷皇帝的东西。他的家里铁匠铺被地痞砸了,爹娘以及妹妹吃不饱饭,想着既然要偷不如偷笔大的。惊了在场所有人。只有老皇帝玩味地笑起来。随后经陶逸斡旋,李子仁一家并未被斩首分尸。这件惊世骇俗的皇城失窃案最终以李子仁从军劳改,李子欣及李父李母被软禁在皇城做保人的形式收场。又过了几年,李子仁因为身手好脑袋好,战功卓著。之后又率军大败六国伐荣联军。被封为中郎将。同年同月其妹李子欣因为乖巧可爱,被皇帝认作义女。李子仁回朝受封,百官道贺。李子仁只与一人还礼。那便是曾经的大理寺丞,如今的大理寺卿陶逸。在收复了南蛮东越北鄂西海的失地,统一中原后,荣国国力大盛四方来朝。老皇帝龙颜大悦,封其为大将军,赐号飞燕。同年李子欣被封为和悦郡主。此时离李子仁盗御甲之事已过去十八年。
“哥哥~”李子欣扑到李子仁怀中,他们兄妹二人已有六年未见。李子仁抱着自己的妹妹难得露出笑容。
“这次要多住几天吗?”李子欣在自己哥哥怀里蹭脸随后对着他眨眼睛。
“三日后就要启程去封地受赏。住不了多少天。”李子仁摸了摸李子欣的脑袋。
“皇爹爹又骗人。他说会让你多住几日的……”李子欣嘟嘴。李子仁听到她叫这个称谓,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叫他这个可是……”李子欣拽起李子仁的手,摇晃撒娇。
“我明白,他是好皇帝。对你也很好。对我们一家都算是宽厚仁德了……”李子仁叹气。
“你知道他不爱听就不要故意说些气他的话了。”李子欣伸手要捂住李子仁的嘴。
“你这里也有他的狗了?”李子仁捉住李子欣的手,笑道。
“狼牙卫的哥哥姐姐是来保护我的!你可学点文化吧哥哥……本来没事都要被你的嘴说出事来。”李子欣担忧。
“反正五字诗都已经传遍皇城了……”
李子欣听李子仁提这个,生气地用拳锤李子仁胸口:“你还敢说这事!”
“哎!是你先说这次不打人的?你赖皮!”李子仁笑着躲开。兄妹二人打闹起来。玩累了李子仁和李子欣就卧在席上,像儿时一般等母亲煮甜汤。李子仁听着父亲说这几年的皇城轶事诸如工部嫉妒天工院的工艺水准搞出了机巧比拼,天工院压根没有搭理。把工部大人气了个半死。又诸如陶大人的儿子生得一表人才,最近学成出游去了,说要云游四方品鉴天下云云,李子仁困意渐起就睡了过去。浅眠时,李子仁听到了自家人在身旁喝着甜汤低声谈论。李家阿娘言语中隐含担忧:“听说子仁要去的地方是三福?”
“哥哥的封地是在三福,皇爹爹觉着这名字不讨喜,于是给它改名了,叫维珂。”李子欣吸溜甜水。
“那不是维鹊之巢的意思吗?”李家爹爹小声。
“也有希望哥哥把那里当作家的期愿在啦……”李子欣安慰道。
李子仁在皇城和悦府休息了三日,也过了三日平常人家的日子。第四日便告别了父母和妹妹,踏上去往维珂的路程。路至城门口,李子仁见维珂的新任县丞正骑马踱步,看来是在等他。
“李将军。”见李子仁来,县丞骑马迎上前来。她未着官服,穿着干练的骑射女装。
“这位是……崔大人?”李子仁见她似有话要专门与他说,想要快些结束寒暄于是搭话。
“正是在下,将军记得我?”崔雨阳是女子科举开始后的第一批女官。
“略有耳闻。大人有事要说?”李子仁点点头,加快了对话节奏。
“不知将军可曾听闻过三福怪谈?”崔雨阳与李子仁并驾而行。
“大人不妨直言。”李子仁是了解过三福的地形,布防以及民情民风但他不知道这位崔大人想不想让他知道。
“都说三福有三怪,南龙北虎中周处。”崔雨阳观察着李子仁的神色,继续道:“南龙大而不知其形,隐于水涧,伏于田埂。北虎猛而不闻其声,藏于山林,潜于夜风。”
“大人是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神怪?”李子仁装傻。
“不是~李将军啊——”崔雨阳被李子仁逗笑了。“是人!是乡匪的意思!”
“有乡匪?”李子仁知道三福乡匪分为南北两派。南派名为龙帮,这群人大都是农户,多善水主要靠收买路钱和通行费做大。北派名为虎帮,这群人鱼龙混杂商户行侠都混于其中,在三福山上有寨子,多在夜里做些吓人强抢的事。
崔雨阳把这些事和李子仁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将军现在明白了?”
李子仁知道崔雨阳做了功课。配合她点了点头。
“那将军应该知道周处是……”崔雨阳微含双眸,略微担忧。
“前朝王妃遗腹子。”李子仁对于这一题答得果断。
崔大人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像是心中大石放下,她开始直说她的想法:“我此去履维珂县丞之职,恐顾不及这前朝血脉,但如今陛下已得天命,世道顺遂,实不该有复辟还周的闹剧——”
“你想让我杀他?”李子仁直言。
“对。”崔雨阳不再闪躲。
“好。”李子仁应下。
“将军是爽快人。”崔雨阳笑起来,李子仁看得出她是真高兴。“还望此去一路李将军多多提携。啊!还有这南龙北虎的事——”
“这也要我杀?”李子仁不看崔雨阳,直直问道。“总不能什么都让我做吧?大人?”
崔雨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她还是按下了脾气,耐心放低身段道:“将军是封王,又有军职,地方悍匪也会敬你三分的。若是有将军相助那——”
此时有一人从后面策马而来直追二人。来人见李子仁后向其行礼。李子仁认得他,皇帝特赐给他李子仁的军医,此人转向崔雨阳眼神热烈,将手中信物交给她。崔雨阳面露难色但还是接下了包裹:“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的……”李子仁听见崔雨阳小声嘀咕。军医说了两声没关系,念着君当为磐石,妾当如蒲苇的话策马回城。而这名军医,正是狼牙卫。
崔雨阳尴尬笑笑接上原来的话:“那平匪之事自然容易些。”
“你就是这么考上的官?”李子仁答。
崔雨阳听闻后极为不满,但怒目很快被她收敛。两人自此以后一句也未多聊。
行至三福,李子仁选了靠三福山的平缓高处建宅院,府邸名字朴素,只叫将军府。崔雨阳则径直去了府衙,把三福的牌匾地标都改了,又着人重画了地图,让众人改称这里为维珂。二人除了赴任巡城时假作关系和睦之外,并无过多交集。建府时李子仁便发现此处木工石匠手法功夫都算上乘。楼栋布置和园林设计一应俱全。料想这里的人多与皇城往来,市井物料种类丰富多样。想来这座城是个富裕之地,且不说没遇到过战时食物吃紧的处境,就是一碗豆腐都有甜咸辣各种吃法。修屋补瓦时,李子仁看各位工匠离自己很远,也不愿与自己多说话。便自己识趣地出门去找那位前朝遗孤去了。
而崔雨阳上任后在告示榜贴了招收衙役的事贴,好好挑选了识字读书的,能打会练的。她将他们集合在一道亲自教授规矩,强调一不打老幼,二不扰邻里又讲了些如何呵斥吓退宵小,怎么追人缉凶的方法。在讲府衙如何受理案件,如何上堂审问,每个人又都要做些什么时,府衙外出现了个矮个子乞丐。在府衙门口徘徊半天。这乞丐伤了腿,衙役按崔雨阳的规矩不能对他如何。结果这乞丐在府衙门口兜兜转转,赶也不走,上前两步就急得要哭,衙役应承不下,只好找来了崔雨阳。崔雨阳带着几位新衙役一道来到府衙门口。与那位乞丐碰了照面。
那乞丐衣衫破旧,头发凌乱。身材矮小,身材瘦弱,但筋骨强健。脚似乎跛了,眼神扑朔。
“这位小兄弟,姓什名谁,家住何处?”崔雨阳示意衙役在旁看好,自己走上前对乞丐笑道。
“我就是一讨饭的,无名无姓。人都叫我阿赖。今天本……本来在河边的水兴巷要饭。但是他们打人,还赶我威胁我!”乞丐情绪激动,说完又蜷身不言语。
“他们打你?”崔雨阳俯下身看小乞丐。乞丐连连点头,神情十分委屈:“我逃跑就把腿崴了……”
“我看看。”崔雨阳蹲下身子要看乞丐的脚踝。才看到乞丐腿上泥泞,他便把腿缩了回去。
“小兄弟别害怕,我略懂医术,只想给你看看伤。”崔雨阳语音和缓。
“不必……我腿脏……”乞丐不愿意蹲下来捂住腿。
“若是不看伤,我要拿什么罪名去抓那些坏人?要是不抓那些坏人,他们还会打你。”崔雨阳解释道。
乞丐听了崔雨阳的话,有些动容,撩起脚踝让崔雨阳看。崔雨阳要了盆冷水,淋湿了自己的帕子擦掉乞丐腿上的污泥。见他脚踝红肿,崔雨阳轻触扶骨微转。
“疼疼疼——”乞丐大呼。
“真是扭了。”崔雨阳嘱咐衙役拿凳子让乞丐坐下,随后让文书写了当归、熟地、川芎、白芍 、桃仁、红花的方子找药房抓药。自己则用冷水涮了帕子敷在乞丐患处。乞丐看着崔雨阳眼露感激。
“小兄弟是来府衙是来讨钱的吧?”等人回来时,崔雨阳将一吊铜钱连同药包一起交给他。乞丐微微点头小声咕哝:“就是觉着这里安全些……”
“既拿了钱,早些回去吧?”崔雨阳笑含深意。乞丐连连点头,带上药跛着脚快走出了衙门。崔雨阳送乞丐走了一段,回身看着从水兴巷里不断逃出的行路人。带着衙役向水兴巷走去。
而这名乞丐,走到了隐秘地,打开了药包。他的同伙正在他身旁:“怎么去讨钱,却讨了包药?”乞丐袖中一只小鼠顺着手臂跑了出来,对着药包嗅嗅,露出嫌弃表情,又爬到乞丐的头上。
“这是桃红四物汤。她特地抓来给我治腿的。”乞丐从同伙腰间夺出两个小瓶子往脚踝上一抹,原本的红肿立刻消退了。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吊铜钱。“钱在这儿。”
“嘿,给药又给钱?这是个什么说法?”
“她大概以为我是被龙虎帮威吓到,去她那儿避难的。所以她给我下了场及时雨好让我赶快走。又怕我这钱被你这头目倾吞了没法治腿,所以索性帮我配了药。”乞丐原名陶启。正是大理寺卿陶逸远游中的儿子。
“这么说,是个好官?”同谋者名为陈晓,是陶启的随侍。
“那还要看她去水兴巷做了什么。”
崔雨阳带着衙役闯入水兴巷,里头龙帮人正把刀枪剑戟运上船。见有官府人来,并不胆怯,反而有两三人冲到衙役们面前推搡他们让他们滚开。衙役们本被呵退,但崔雨阳一声大喊:“怕什么,我们是府衙!该怕的是他们!都给我站好了!”自己拔出佩剑把几个壮汉逼退回去。其他衙役受到鼓舞冲到崔雨阳身前:“府衙依律巡查,尔等还不退避?”声音渐大真把这群匪帮震慑住。他们回头望向为首的首领。首领冷笑一声走到崔雨阳面前:“县丞大人?我等装个船罢了,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为什么这么多刀枪,都是哪里来的?要用来做什么!”崔雨阳没有给他台阶下。
“干什么?审案啊!”小头目恼了,动手要与崔雨阳过招。崔雨阳将剑交指向小头目眉宇之间:“本官乃朝廷命官,食天子俸禄,尔等当街动手,就是藐视天威。”
“啧……”小头目发出一声。“想说我们造反啊?造反的大有人在,你怎么不去抓他?”
“本官遇事皆依法度行事,现在是你霸市欺人,当街羞辱天子颜面。本官亲历,路人皆知。我要抓你归案。”
听到崔雨阳要抓人,龙帮人涌了上来。但小头目却突然笑起来招了招手让众人散开。
“你想问话可以,让我把货装了。”小头目叉腰。露出腰间双刀。崔雨阳眉头微皱,示意衙役退下。在府衙一众人眼皮底下,龙帮人依着小头目的指点安静地把刀枪装上船。行路人路过好奇看上一眼,被龙帮人怒瞪。不过碍于府衙一众人都在场,龙帮人也不能再对过路人做些什么。等龙帮人把东西装完,小头目指点人把船捆好,一众人散去,而小头目被带上镣铐押入府衙。路人无不露头围观,又害怕惹是生非迅速散开。进府后崔雨阳派人紧盯那只装了刀兵的船。另一边依照荣律训诫小头目当街殴打路过百姓,令其写下道歉悔过书。小头目没有多做反抗,只是在白纸上随意爪了两笔。
“好了吗?大人?我这面子可是给足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小头目有些不耐烦。
“你们用这些兵器打算去干什么?”崔雨阳软了语气。“你说了我就放你出去。”
“这个真不怕你知道——”小头目大笑,“说起来你们官府还应该谢谢我们呢。毕竟我们可是替你们去平叛的。”
李子仁隐在梧桐巷时带着一顶斗笠,街内已聚集了一大帮斗笠客。他们每人都带着斗笠,但身上衣着都是麻衣粗布,手中武器百怪千奇,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镰刀,有的拿长叉,有的拿厨刀。更多的人手里拿着竹棍。他们中间偶尔有一两个身上佩剑,但从佩法就看出来他们并不会剑术。唯一算得上能使剑能打架的只有站在街头的那一个。此时他正在激情陈词:“乡亲们,我知道你们苦龙虎帮已久,今日我周处便替天行道帮你们铲除了这两个妖孽!”聚众人听到龙虎帮都咬牙切齿,听到替天行道各个热血沸腾。想来是平日受龙虎两帮排挤压迫层层缴钱,终于受不住于是打算鱼死网破的穷苦百姓。看其中大都是年轻热血之辈,年纪从十六七到二十四五都有。老伯叔辈也有一两个。在周处热烈游说下,这群人都高呼我等愿与周公同去。场面十分热闹。由于所有人都过于兴奋,李子仁很容易就从人群混至街头。他一路贴到周处身侧。等周处拔剑向天一指,高呼:“众卿随我——”四字。李子仁当即拔剑刺向他的心口。周处是个有本事的,他反应了过来抬剑挡开第一剑。却没挡住李子仁的下一剑。众目睽睽之下,周处被刺倒地。李子仁随即丢掉斗笠露出真容,一脚踩住周处剑创,环顾一开始想要冲上来与他争个你死我活为周处报仇的平常农人。李子仁眼中寒光慑人,这种在死人里杀出来的眼神叫这群人相信面前这个人真的会夺走他们的性命。面对死亡的威压,一众人停下了动作。“李将军——”巷外有声音呼喊李子仁。李子仁认得出是崔雨阳。当崔雨阳看见李子仁在人群中,在血泊之中踩着周处的身体,手持滴血佩剑时,脸上露出了惊恐和无措的表情。李子仁疑惑她为什么这时候来,不过作为同僚他还是给了县丞面子:“大人,何事?”
“没……没有……”崔雨阳清了清喉咙。“此人为前朝遗孤,欲在今日举兵谋反!你们谁是他的同谋?”她的声音微颤。众人一听谋反二字都赶紧摘下斗笠,连称不是。好多人都愣在原地。
“剩下事交给大人。”李子仁扛起周处的躯体,从人群之中踱步离开。没走远,听到身后崔雨阳小声抱怨了句:“这杀得也太快了……”
李子仁把周处扛到了将军府,丢在席子上。他解开周处的衣物用纱绑住他的伤口还加了两个布垫。半晌后周处醒了过来,冷汗直冒。
“我劝你别乱喊乱动。”李子仁用剑抵住了他的喉咙。周处眼神迷茫,盯着李子仁满脸不解。
“给自己想个新名字吧。”李子仁用剑身在周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周处因为疼想要叫喊出声却被李子仁压住了嘴。
“你是魔鬼吧?”周处愤然。
“要是再去鼓动人起义,我会真的杀你。”
“我没想——”
“所以你还活着。希望你珍惜一点。”
“你这个人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如你所见。”
“哈。”周处觉得自己的处境糟透了。李子仁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他的心理活动。之后李子仁找了个麻袋填了土拖去三福山挖了个坑再把这袋子土埋了。而周处在李子仁的监视下,成了将军府的管家,改名武舌。听闻周处死讯,街头巷尾放起了鞭炮,只不过放鞭炮的人不是带着蟒纹就是腰间穿着虎皮。平常百姓人家只在白天行路,夜间路上不见行人。恶霸打劫成风,贼寇夜盗成群。状纸一桩桩一件件都递到崔雨阳的面前。维珂官府不停招人,每有龙虎帮行凶抢劫便有官府到场,与匪帮对峙。
“那姑娘和龙帮的打起来了。”武舌把酒丢给李子仁没好气道。
“嗯。”李子仁稳稳接住了酒。
“你不去看看嘛?”武舌凑到李子仁面前。
“她会武功。”李子仁把酒坛放进酒窖里。
“她能打很多人吗?”武舌看李子仁从酒窖爬上来。
“多少人?”李子仁抬眸看武舌,突然认真起来。
“我来的时候看到十多个龙帮的朝县衙去。”
“我去去就回,你记得锁门。”李子仁跨了两节梯子踏上地面,拉了一把弓和箭袋,摸了剑柄,快速确认后冲出门上马朝县衙去。
武舌看着李子仁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我锁了门你怎么回来啊?”
深夜,县衙周围火把攒动,有人肩有龙纹,有人腰披虎裙,个个手持刀枪棍棒,堵在县衙门口。里头崔雨阳正撕开自己的裙子下摆给血流不止的衙役包扎。四周衙役也都有不同程度受创。人群举着的火把火焰差点要点燃县衙的旗帜。火焰星子掉在地上,微弱的光点互相之间融成一团让街巷的地砖纹路在夜色里清晰可见。
在第一个悍匪冲进县衙被推出来后,崔雨阳执剑立在县衙大门正中。由于衣衫裙摆被自己扯碎了,显得有些落魄。但这位女县丞仍用一腔赤诚护在众衙役之前。
“你们想要干什么?这里是县衙,里面是御笔正大光明牌匾!”
“总是用天子威严是不行的,小姑娘。”原先那位龙帮小头领舔唇。“你也可以是被衙役内叛围殴致死啊。”
“天黑了可没人看得清黑白。”说罢他踏上县衙门槛,双刀出鞘,一刀划开了她的发髻,一刀正要划开她的衣带。
正在此时,两箭射穿了小头领的手掌。李子仁从屋檐上跃下。
“夜这么黑,各位不回去睡,在此聚集所为何事?”李子仁拉弓瞄准了身体最接近崔雨阳的匪兵。“不会是为了造反吧?”
崔雨阳看见李子仁重新露出她之前那副惊恐又无措的表情。这回李子仁清楚她是真被吓到了。
也不知谁说了一句别怕我们人多,四人壮了胆子冲向李子仁。这群匪徒确实有些手段,会用刺眼踢裆的暗招,也会两三人一起挥击好形成压制。但他们没有真正打过仗杀过人,空有章法少些魄力。李子仁收弓拔剑刺穿一人手臂,砍断一人腿骨,划开两人胸腹。出手极快,没有迟疑。众人见四人倒地,本能退后。李子仁重新拉弓。有人想弯腰前探,捡回刚才吓掉的剑,被一箭射穿肩肘。李子仁箭尖之下,无人敢擅动。崔雨阳看李子仁压制住众匪,趁机高喊:“此刻退去我只当今夜县衙走水,若是谁在生事,便是谋逆!李将军,谋逆者应当如何处置?”
“连坐十六岁以上的父、子、孙,兄弟,叔伯一并处以死刑。”李子仁答。念到父子兄弟时,一词一顿。
“还不滚!”崔雨阳大喊。李子仁同时松手放出一箭,那为首的小头领当即被箭穿透头颅。血肉横飞时一众匪患四散逃开。危局转安,崔雨阳靠着门坐了下来。李子仁脱下袍子想要给她,被她丢在一旁。她目光里的怨怪和责备李子仁明白。但她没有把心里话骂出来:“你现在才来?之前是死了吗?”想来是个有城府的女人。
“谁?”李子仁听房瓦响动抬头搭弓。
“将军不必故作高深。”崔雨阳低头道。“这里都是些残兵败卒罢了。没人能伤得了你。”
“不是,真的有人。”李子仁解释。被崔雨阳回以嘲讽的笑容。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在维珂和龙虎帮斗了整整三个月你不知道?大将军,您是还住在皇城吗?”崔雨阳忍不住了。
“要不是你动手太快杀掉周处,无人再敢抗衡匪帮,导致两派水火之争,百姓活无可活,我又为什么要成为两派眼中之刺,被两派一起针对?让他们互相暗斗不好吗?”
“你也不必强搅这浑水的……”李子仁垂眸。
“大将军,这是你的封地,不是我的。你的俸禄里有这些百姓的血汗,你不管?”崔雨阳感到面前的李子仁好像一个会动的死人。
“匪帮本就是他们利润最高的来钱方式,哪怕无关的百姓最后或为了活命或为了权势都会加入龙虎帮其一。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李子仁看着崔雨阳的眼睛。
“你没有心吗?”崔雨阳不敢相信李子仁说出口的话。
“这里叫维珂,意为维鹊之巢。我对皇帝而言,就只是鸟。鸟对笼子怎么会有感情?”李子仁说这话时,仍然十分冷静。
崔雨阳摇头叹息。县衙所有衙役也都默默远离了李子仁。在暗处听见这一切的陈晓把这一切回禀给陶启。
“费了好大劲引他管家看到这群匪帮去县衙闹事,结果他就这样说话?”陶启放下了手里的窝窝头。陈晓无奈点头。陶启头上的小鼠啃着瓜子。两人一鼠随后一同摇头叹息。都觉得这位大将军虽有战功但人却不如其名。
“搞他!”半晌后,陶启突然宣布。
“啊?”
“搞李子仁!搞他个大的!”
“吱!”
O其他视角见格友剧情。可能存在OOC
O概要:被压抑的谜底。
O前情: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173782/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186836/
—3469字—
齐言草洗着碗而齐言树正准备出门。仙人掌酱则穿着她的新裙子从楼上跑下来为齐言草送行。
她今日要穿着人类小孩的衣服去人群聚集的地方扮演一名普通人类——这是学校给她布置的作业。
原本齐言草和齐言树都会与她一同出行。可惜有人散布复活逝去恋人的方法导致执行科加强了巡逻。齐言树因此被调整了班表。作业的事只好由齐言草和仙人掌酱两人完成。
齐言草对此类约定打水漂之事习以为常。在仙人掌酱穿着裙子站在门口盯着齐言树时,齐言草用腰腹上的围裙擦拭湿漉漉的双手,从后裤腰带口袋摸出了一颗糖交给她,随后给她一个拥抱。
“说话不算话很过分也……你说是吧?”齐言草蹲下身子装出恶狠狠的语气。仙人掌酱点点头。
“那就惩罚齐言树同志回家连洗三天的碗吧!”齐言草对着齐言树重重咬字。仙人掌酱跟着点点头。
“齐言树同志,你有什么意见呀?”齐言草踱步到齐言树面前。暗自朝对方的手心也塞一颗糖。
齐言树拿到糖后无奈笑笑:“好,我洗。”
“路上小心~”齐言草这样作别。仙人掌酱在齐言树身后挥手。
齐言树便这样出门去了。
孩子重新对着洗漱室的镜子将符别在自己腰上,好让她自己变成人类眼中普通的女孩儿,贴完符后还扭了两下,仿佛在打量刚梳好的发型。
家中事了,齐言草牵着仙人掌酱姑且算是手的地方,与仙人掌酱慢步在老门东的巷子中。主街道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把目光停留在仙人掌酱身上,幸而又很快移开。仙人掌酱也四处张望着,好奇之余有些紧张。
“要去哪里拍照好呢?”齐言草问仙人掌酱。
她思索了一会儿没有作答。
“那我来选几个你挑怎么样?”齐言草蹲下身子和仙人掌酱平视。仙人掌酱点了点头。
老门东作为旅游景区主要展示一些旧时老巷的风貌,自然吸引了些靠这一属性作店铺溢价的经营者。不算旅游人的齐言草也就自然不常来老门东。
于是姑且算是爷俩的二人在老门东里晃悠了好一会儿,拍照点没找到,倒是挤入了烤鸭的队伍。两人一边排队一边吃着刚买的烧饼。吃到一半被后头的人拍了拍肩膀。那人指了指地上的烧饼酥皮。
“不好意思啊。”齐言草没留意到酥皮于是弯下腰去捡。被提醒的人递上来一张纸巾。有一只小鼠顺着袖口探出头来。对方将小鼠提出来重新塞到领口附近让它坐好。领口下隐约可见陈旧的疤痕。太多的特点一时间让齐言草产生了:该不会是同事吧……这样的想法。
在对方掏出纸巾给仙人掌酱扒拉下被刺挂住的煎饼酥皮后这一想法得到了证实。排在前头的姑娘吃着糖山楂回头看了一眼,姑娘的个子比仙人掌酱高出一点,她眼中闪出了诡异的光芒,简单而言她似乎与齐言草一样认出了同事。她下意识往前走了稍稍。
“请问这只……是叫小白吗?”齐言草指着小鼠问,他有幸听闻过免灾科君决明的事。
那人显然有些吃惊,点了点头。
“是同事。”齐言草向君决明递去一个烧饼。
“但没有加班。”齐言草随即迅速补充道。
齐言草是灵兽科,君决明是免灾科,加之有隐秘公约在,两人只好从最近加班了吗?伙食如何啊这些方面寒暄客套。谈及加班时,前面的小女孩正巧吃了一个坏山楂,她用力吐到了外层的塑料袋里。
等队伍缩短轮到她时,她掏出了钱包。好巧不巧老板没了零钱找不开来:“可以扫码支付啊小姑娘。”鸭子店老板指了指店前贴着的二维码。
姑娘面露难色。
“我来付吧。”君决明突然道。
原来前面这位小姑娘也是免灾科的同事,曾以三秒钟就弄坏一个打印机的好成绩,成功卫冕三届最快六扇门打印机破坏者冠军。
“是阿念啊!传说中那个阿念啊!”齐言草非常荣幸能见到本人。她与电子设备的渊源如此深厚显然也是没法电子支付的。
“您是不是过于激动了一点啊……”阿念皱起了眉头。
总而言之,齐言草可算买到了烤鸭。与君决明和阿念作别后齐言草再次牵起仙人掌酱的手。仙人掌酱仍然在齐言草身后,不过一改初来时左右张望的好奇架势,只是盯着地面跟着齐言草向前走。
“刚才聊天忽视你了对不起。”齐言草停步蹲下向仙人掌酱道歉。
仙人掌酱看着齐言草半晌,轻轻刺了一下齐言草。
“这样打我很疼啊!”齐言草佯装很疼求饶,两人转而发出笑声。
“啊对了!还没拍照呢!”齐言草见前头有许多人正举着手机猛然想起了主线任务。仙人掌酱连连点头。
“在这里拍好吗?”齐言草问。仙人掌酱迟疑了会儿突然用力摇了摇头,随即拽住齐言草的袖子往前走了几步。
“你喜欢这儿吗?”齐言草见仙人掌酱突然兴奋于是问道。孩子不停点头。于是齐言草打开相机。
镜头中充斥着许多人像,齐言草试图将仙人掌酱放在照片正中。但这个小女孩抬起手并没有做寻常拍照的动作而是假装平拖什么东西。她想借助视觉差让她好像在平拖某一个游客!齐言草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随即调整了角度。镜头的人脸识别将焦点自动移动到那名友情出演的幸运游客身上。
关键先生自然而然出现了。齐言草在焦点凝聚在关键先生时,加快了呼吸,放大了瞳孔。
那正是齐言树。
他是来巡逻的。齐言草很快就明白小树崽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一切顺理成章又稀松平常,可之中有什么东西像是老相片集里翘起书页的一角,早已悄悄变了模样。在石木街乡里,在一众衣着鲜亮的游客之间,在古树枝叶滤过的光斑之下,在藏起许久的秘密之中——
齐言草知晓答案。
在鬼市那柱香里,他看到了一个像是自己不是自己的家伙。
“中焦寒气淤积已久,恐怕你自己也已经知道……”姓秦的大夫对他这样说。“简而言之,你命不久矣。”
“秦大夫煞费苦心找我一个逃兵,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我快死了吧?”
“你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大夫扶额。
“不知生死?”
“没心没肺。”大夫答。“你如今想活久点了,不是吗?”
而大夫需要一个成名的机会,那小子需要一个续命的大夫。于是两人互相利用定下约。
而后在战乱频频的世道里,有了一小块能停下来落脚的地方,不用担心明日哪国的兵将会打过来,不用担心明日又要吃什么野菜,不用担心生活要以怎样的手段维系下去。
再后来在这样的地方来了一位剑客。也许是维持这样一块生地让剑客产生了比钦佩更多的情感。又或是他们本就是追逐同样理想的人。剑客喜欢上那家伙了。
“我们要不拜把子吧?”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拒绝爱意的好方法。他之所以选择装傻,是因为他从心底不愿意选择拒绝。而自此以后他更想要活下去。他不再喝酒,按时吃饭,细嚼慢咽,定点服药。一改原先对大夫诸如吃饭要嚼五十下,熬药时间久所以要记得提前煎煮等等啰嗦嘱咐不以为然的做法。
那家伙的心思最终活到了剑客为了处理家族事务归去的那天。剑客说他处理完就会回来。可在这之前稍早一些,大夫告诉他说,他时日无多,简而言之,大限将至。
那家伙知道此去一别,就是生死相隔了。他原打算目送剑客离开,留给剑客一个回来请他吃饺子的谎话,让剑客觉得世界如常,并无不妥,随后安心回去。事实上那家伙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那份被死亡封印的心脏里,这个小小瓦罐之中有什么东西发酵开成为了酒。情感的乙醇让他中了毒,伴着病痛的折磨,破烂的瓦罐在生命最后时光里把藏起来的话全漏了出来。
那家伙给归来的剑客留下了一具尸体和一封遗书。
“我与你遇见的太迟,不想给你留下伤痛,又私心你能记得我。多盼上天再与我几载光阴,又害怕有了这光阴没了遇见你的缘分。都是愚兄的不是。
若有来世,愿与你携手到老。”
这算是什么告别,又当又立。齐言草了解其中症结。从一开始他的情感就不应该因为自己即将逝去而羞于启齿,坦然承认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不会让剑客被一个死人情感所牵绊。在奈何桥头,他看了剑客好久,看着剑客扮演成自己的模样,行侠仗义而后又留下自己的姓名。
最后的最后,齐这个姓氏被心怀感激的人记了下来,一直到今天。
齐言草知晓答案。
在听到有人利用别人想要复活逝去恋人的心态展开阴谋时,齐言草有一瞬间庆幸自己如今健康生活着。另一瞬间他又感慨他和齐言树成了兄弟。这不失为一种祸福相依。他在洗最后一个碗时,流水映射出了他苦涩的笑容。他有时候会想这也许是他之前先行离开的惩罚,又或者是自己明知不可为仍放不下导致太久处于余情未了状态的结果。齐言草不愿意再被死亡束缚,也不愿意剑客再为家族和自己伤感。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好人有好报的完美幸福家庭。但那个困境却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今生拜把子,来世做兄弟!”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一种诅咒呢?齐言草看着镜头里的齐言树,嘴角不由上扬。既觉得命运戏谑,又觉得自己很蠢。他如今又在伦理的枷锁之中了。这份心意他还能顺利说出口吗?还能信誓旦旦大言不惭地骂自己又当又立吗?再次获得一轮新的生命也不见得事情会变得一帆风顺吧?
这些庸人自扰的情绪随着风从齐言草的心中流走,变成了淡淡的忧愁流向齐言树的心中。
即使知晓答案又能如何呢?因为啊——
——他是特别的。
在快门声响了几声后,齐言树眼神亮了起来,他转过身正对着镜头微笑比了个二。
小树崽子。齐言草如是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