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恐高症患者吐露疗程体验,小刘保护协会会长暴打盖恩
○这篇并没有谈恋爱。
○铲上一个是一个。
共8545字
——
洛斯塔
“天哪?小刘?”
“洛斯塔学姐?!”
映入刘家锐眼中的是洛斯塔的倒象。刘家锐长舒一口气,他的脑袋有些晕涨以至于记不清自己到底被倒挂了多久才等来这声“金钟落地”(Liberacorpus)。
“谢天谢地。”刘家锐一边在附近的草堆里寻找自己的魔杖,一边向许久未见的学姐问好致谢。
“这是谁做的?”洛斯塔皱起眉头,思索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会在家长参观日对校友使用倒挂金钟。有必要的话该找他的监护人好好谈一谈。
小刘总算在草堆里摸到了自己的云杉木,赶紧将巫师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揣进兜里。来不及询问这位已经毕业的学姐为何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由于大部分血液回流,刘家锐的脑袋懵了一秒。
“发生了什么?”洛斯塔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小伙子状态很糟糕。她也从卡伊洛斯那儿听说了一些小刘的近况。但没想到真实情况远比她想的更加复杂。他看上去比洛斯塔印象中的刘家锐要疲惫许多。
“学姐,拜托你帮我一起找找我母亲!”小刘的发型因为倒立过久有些杂乱。他耷拉着眉毛,斜裂着眼角,脸上写着无可奈何。但是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小少年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
“如果不快些,下一个倒霉蛋可能不止被她倒挂金钟(Levicorpus)这么简单。”
【倒带】
刘家锐
没有记错领带穿反裤子,刘家锐甚至记得好好扣上衬衫最上段。他用了一个小魔法把自己的翘发顺平。
“卡伊洛斯,你有鞋油吗?”刘家锐前一秒正用小木挫反复摩擦皮鞋尖。
“你看上去像是要去结婚。”卡伊洛斯不认识眼前这个前辈是谁。
“我看上去有这么紧张吗?”
卡伊洛斯不停点头。
所谓风水轮流转,去年卡伊洛斯因为母亲来霍格沃茨彻夜难眠,今年轮到小刘失魂落魄。刘家锐怀着复杂的心情将笔记泄露的事告知了母亲。这位母亲没有让他失望。她迅速回信并且斩钉截铁地表示一定会来霍格沃茨看望他的儿子。前情提要:因为工作繁忙她已经缺席了三年家长参观日。去年还是靠福灵剂勉强赶上。这一次她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还真要谢谢盖恩演的这场好戏。由于圣诞假期不足以让刘家锐跨过半个地球,这是他一年之中难得与家人相聚的机会。
只是这双皮鞋是新的,它另一个名字叫脚后跟锉。小刘没走出宿舍两只脚就快被它物理性报废。刚刚被魔法顺平的碎发重新翘了起来。还有扼住他喉咙的扣子。够了,这太搞笑了。他一把丢掉手里的木挫,换上了原来那双球鞋,扯开领口上的扣子,不去管睡到翘起来的头发。
瑟瑟发抖的少年与其说壮起胆子直面考验不如说横竖一死放弃挣扎。在经历过与学弟肉搏,被后辈欺骗后,刘家锐真正有了些前辈的风范。谈不上无所畏惧,小伙子的人生阅历太过于浅薄。他只是有了对于糟糕事态的心理准备区。
卡伊洛斯
刘夫人立在礼堂外,抱肘含笑。她在门口似乎已经恭候多时。卡伊洛斯很早就想认识认识这位风云女性。当他得知刘夫人会来时,他就像第一次小刘给他分食那样——眼神中燃起了我活了的火焰。他认为刘家锐的母亲对于刘家锐与女性相处的模式起着重要作用。因此她有极高的观察价值。鉴于三强争霸赛开赛在即,他的姐姐大人就快来了。他急需在刘夫人身上找到应对她的方法。
这是一位怎样的女性?从外表上来说,她不再年轻。眼角因为微笑起了皱纹。但岁月从她身上带走青春的同时,也给她留下了些珍宝以作补偿。她并不因为自己年岁上长而失去自信,相反她更知道该如何让年轻人将目光对准自己。她以优雅又包容的姿态对上卡伊洛斯的眼神,朝着年轻人轻轻摆手。
“你好。”
“您……您好!”卡伊洛斯没想到刘夫人会先和他打招呼。
“你是家锐的朋友吗?”刘夫人声音温柔,态度和蔼。
“他是。妈,他是。”刘家锐抢在卡伊洛斯前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顺手拉了卡伊洛斯一把,提醒他快走。
“抱歉,我之前一直没来向你道谢。”刘夫人出于感谢,挽起卡伊洛斯的双手。“谢谢你陪伴我们家锐。”
“您客气了!”卡伊洛斯差点要哭出来。这位女性给他留下一个前所未有的独特印象:她恰到好处地给他话题,又接受他的一切反应。或许这就是东方女人的魅力?
“你们是去上课吧?”刘夫人问卡伊洛斯。“我可以一起吗?”
“当然。”卡伊洛斯不想说话自己打扰母子两人,准备快速退场。结果没跑两步,被刘家锐一把拽回来。怎么了?
他这一回头看到了他的前辈正露出一副极其诡异的表情。他面上毫无波动,神态自若,顶多举止比曾经拘谨一些,可他眼神里却是无尽的恐惧。他分明在哭诉和嘶吼着:不要离开,求你了。
陈安捷
也许有的母亲会因为工作原因不理解儿女的心思,但这种事不会发生在陈安捷身上。她虽说是位魔药师但并不负责治疗工作。她并不具备医者仁心的素养,有时候更不会怜悯。她当然发现了刘家锐的小动作:他试图留下卡伊洛斯,好让客套时间延长。最好能拖延到家长参观日结束,而她碍于外人在场就不能和他好好聊聊笔记的事。她心里一清二楚,这可是她的儿子,就算皮成猴也永远逃不出她的手心。
想也不要想。
她停下脚步,替刘家锐整理围巾:“戴戴好,不要感冒了。”
卡伊洛斯见到这温馨的一幕,根本不敢多停:“额……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再见。”
刘家妈妈用笑容送别卡伊洛斯。等小伙子彻底消失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微笑瞬间随风而去。不同于孩子间的赌气,也不同于向级长打小报告级别的暗算,夫人眼中似有一块寒冰缓缓上浮,在露出水面的瞬间将周围的温度通通吸净:“我教过你什么?”
“不要太相信别人……”刘家锐回答。
“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母亲走到刘家锐身前,留给她的孩子一个背影。她没有把接下来这句话说出口。一个好猜的心机更能告诫警示他的儿子,让他记牢这次教训。等他长大,步入成人的世界,遇到真正的恶意和欺诈——损害到金钱,利益,前途,乃至于性命。他就会感谢她的。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
“索菲娅?”刘家锐打断了对话。
索菲娅
刘家锐在走廊碰到了又一位鹰院姑娘。她在走廊里来回穿梭,悬浮羽毛笔跟不上她的脚步。她并没有注意到刘家锐,当时她正沉浸在采访工作中,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足以令人眼前一亮的新闻素材。校内刊物《巫师风尚》的主编今天也在到处狩猎。
“刘家锐!”似乎小刘出现的正是时候。小妮子前一秒还在走廊那头,眨眼间就出现在小刘面前。这一期的《巫师风尚》准备聊聊霍格沃茨令人印象的食物。这时候小刘的出现算得上天降神兵。
霍格沃茨爱好厨房的人物很多,但为此偷瓜的只有这一个。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但对于新闻而言这个刘姓男子充满话题性。虽说“厨子”这个外号在魔法学院内多少带有些贬义和嘲讽,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对刘家锐手艺的一种肯定。再加上刘家锐似乎与拉文克劳的几人都有些交情。有些出自于他手的小零食很容易流入鹰院。索菲娅便是如此认识这位东方男孩。
“请问在你看来霍格沃茨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食物吗?”索菲娅迫不及待。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随后她才注意到刘家锐的母亲。今天的确是家长开放日,但很少有家长会来得这么早。
她想要为自己的突然出现道歉,好在刘夫人提前以手势示意她并不介意——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让索菲娅继续。只是刘家锐的神色似乎产生了一丝变化。她那洞察一切校园逸事的神奇鼻子闻出了点东西。这对母子的背后似乎藏有些很多故事。
“这有些难回答……我可能可以写一个菜谱那么多。”刘家锐这么回答。
“正好圣诞节就要到了,你可以给大家写个推荐菜单吗?”索菲娅听到菜单两个字甚是欢喜。
“抱歉打扰一下。”一旁的刘夫人突然打断了采访。“是不是快要上课了?”
“还有一些时间,夫人。”索菲娅读出刘夫人话中让她快点结束的余音,她似乎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支持刘家锐走上厨艺之路。道理她都懂,她就是不想白白放走绝佳的采访机会。如果他们母子俩当真因此闹出了些什么事。那不是又可以出一条新闻了吗?
“我不太认识路,家锐我们先走吧?”刘夫人强行把刘家锐拉走,而她走的方向正确无误。
刘家锐不想反抗她的母亲,但小伙子还是扭过头,唇语手语并用:“Ok。”
埃尔南
魔法史课堂上,埃尔南一边坐着麦卡锡小姐,另一边坐着刘家锐。我们“左拥右抱”的小少爷有点怀疑小刘吃错了药。他的确有听说七年级的威尔级长在为刘家锐补习。他们前一阵子也的确常在图书馆出没。但是小刘之前一个妖精起义年份也没蒙对,今天他居然能说出十个起义妖精的名字,这对于一个会魔法的人而言也太过魔幻。更别说,他没有睡觉,没有吃糖,甚至做起随堂笔记。这笔记按埃尔南的标准还是太乱,但相较于小刘之前的作风,这个版本至少能让其他人看懂!天哪!
到底是什么药终于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懂得遵守规矩?他十分想要立即订购,有多少买多少。他在看到后排旁听的刘夫人时瞬间就明白了。于是他勾起嘴角,继续在厚如砖头的书本里捞取知识点。原来格兰芬多也有害怕的东西。他一疲惫就瞟一眼身边浑身都是求生欲的小刘。看一个纪律松散的人突然装乖本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这事如果发生在小刘身上那就更加滑稽。埃尔南甚至想用喜剧性这个词来修饰小刘的一切动作,比如他翻过书后故意把书角折皱再顺平制造出勤奋学习的假象。魔法史让埃尔南重振旗鼓,精神百倍。
“你是怎么越学越精神的?”小刘注意到埃尔南的状态变化。
“我劝你不要在上课的时候说话。”埃尔南好心提醒,并用羽毛笔尖轻点一下身后。
这下麦卡锡小姐都开始笑了。
小刘额头上写满了我快不行了,好想睡觉啊。但是他的桌子上似乎沾满了看不见的硫酸和鼻涕虫。他的灵魂被两股同样强大的思想扯来扯去。
“咳咳……”浮士德教授朝着小刘轻咳了两声。这位教授除了不给高年级划知识点以外凡事都为学生考虑。是位十分温柔的教授。除非影响到其他学生,他绝不会打断同学做自己的事情。
很显然刘家锐为了装乖把日常习惯一股脑全改了憋到快灵魂出窍的行为影响到了他人。
这就是演戏太用力。埃尔南悄声向麦卡锡小姐解释。
“别笑了……”小刘吐出一口恶气。
“刘家锐同学。”
“是的,教授。”
“等会儿下课留一下。”
安德,你知道吗?在遥远的中国有这样一个词,叫功亏一篑。这句话原本出自小刘之口。这个黄毛小狮仗着自己有了点进步就开始在魔药课上调侃埃尔南“笨手笨脚”。
布莱恩
家长参观日对于布莱恩没有任何意义。他在碰到小刘前一秒正这么劝说自己。在他撞见小刘与他母亲之后,事情发生了点变化。
魁地奇赛已经进入准备阶段,魁地奇场开放给学生练习球技。布莱恩没有扫把,但是跑到魁地奇场过过眼瘾还是可以的。只要悄悄地,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方式靠近,就不会有人戳穿他。
以拉文克劳的智慧,小少年发现了球场旁一条隐秘的通道。草地一角正好靠着老城堡的砖墙,另一处通道恰巧由此穿过,拱门与墙体恰巧围出一块小天地。布莱恩差点就要为这片天空命名,可惜有人在他的视野死角谈话。话语打消了他的想法。
“总之都是我的责任。”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刘家锐。
“这个被你称为入浴剂的液体到底有什么魅力?”这个女声似乎来自他的母亲。
“妈,这是个四年级学生的作品,不要把用看商业产品的标准看它……”
布莱恩原先打算立刻离开。他已经知道他刘家锐拥有爱,爱拥有了。不需要再亲眼验证一遍。
“怎么?你想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挺会逞英雄啊?可他们会感谢你吗?会因此对你好吗?不会吧?”
“那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凭什么拿我的笔记做这些毫无用处的蠢事?你对外人尽心尽责,对自己的母亲就话不算话?我给你笔记是为了让你轻松一些,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你不明白!你明白就不会把它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就不会把魔药课论文写成这副鬼模样!我给你魔药上的捷径不是让其他人捷足先登的!是为了让你,刘家锐一个人,领先一步!”
布莱恩停下了脚步。
“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那他们这么做对你公平吗?如果公平至上,那每个魔药配方都该开诚布公,每个魔药师都不会藏私保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我的孩子。人都有私心,外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欺骗你伤害你。只有家人不会——”
“总会遇上好人。”
“你只在学校里生活。根本不了解世界的全貌。大人的世界没有名为天真的路。”
“那我就自己走一条出来。”布莱恩从缝隙中看到了这名刘姓理想主义者。他平静又郑重,没有生气也没有内疚,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冲动:
“我会为此负责。”
“布莱恩?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现任女友找上了他。
“我在寻找新的灵感。”布莱恩拿入浴剂作借口,事实上他已经不打算再做生意了。他现在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劳伦
由于母亲去看望格拉尼斯,劳伦得空自由行动一会儿。路过走廊时他听见了雌性动物愤怒的咆哮:“你是傻瓜吗!”
小先生稍稍探头,看见了一位熟人。那是刘家锐和他的母亲。格兰芬多今天真是热闹。
“为什么魔药非得和隐匿晦涩阴暗潮湿诡谲猜忌联系在一起?”刘家锐提高音量。“为什么一提到魔药师非得是躲在狭小黑暗空间里的糟老头?我受够那间黑屋子里了!”
“我们停止这个话题,你我在这里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你直接告诉我都有谁看过这本笔记。”
“你想做什么?”
“只是给他们施个遗忘咒。你不用担心——”
“除你武器。”刘家锐拔出魔杖。可惜刘夫人动作更快,她在刘家锐施咒成功前就用一个无声咒让刘家锐的咒语停了下来。小刘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的魔杖已经被刘夫人击飞。这位夫人出手干脆果断,丝毫没有因为前面站着的是自己的儿子迟疑半秒。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这位母亲走近自己的儿子,她按住小刘的脑袋强迫他注视自己的眼睛。
摄魂取念。劳伦知道这个高难度的魔法。劳伦对事态展开燃起了兴趣,
刘家锐显然也知道他的母亲想要做什么,他选择直接闭上眼睛。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解决之道,毕竟一个母亲总有让儿子睁眼的办法。
刘夫人状态很好,她面上有些愁容但这并不影响到她的行为处事。挥动魔杖时她甚至没有眨眼。一个无声咒让小刘整个人头朝地脚朝天悬浮在半空。
天旋地转时刘家锐忍不住,睁开双眼。尽管他很快纠正了这个错误。有些情感太过于强烈,还是不可控地流淌出来。
“盖恩.格罗夫纳。好极了。”刘夫人得到了一个名字,立马动身找这个兔崽子算账。
小刘却还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您好。”劳伦恰到好处出现在刘夫人面前。
“你好,请问霍格沃兹四年级生今天都会上些什么课?我找不到我的儿子了。”刘夫人说起话来温柔又体贴。
“当然。”
【播放】
“我明白了,前因后果有时间的话再和我解释吧,我们先分头行动找到刘夫人再说……尽量不要起冲突喔!”还好这个时候遇上的是洛斯塔。小刘如是想。
盖恩
尽管陈女士已经有很多个年头没有来过霍格沃茨了,但她依然还记得这座古老学院的大部分构造和路线。只要知道了课表,抓一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是难事。
陈安捷正在搜寻盖恩·格罗夫纳,犹如一条蛇正寻觅一只自作聪明的獾。墙根,转角,房檐阴影,楼梯,过道。女士快步掠过形形色色的学生,眼神扫过每一条明黄色领带。最终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她捉住了目标。
“您不知道打扰别人是……”盖恩还没有来得及表现他心中的不满。
“无声无息。”陈女士已经将两人与周围简单隔开。“从现在起好好握牢你的魔杖,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陈女士看着盖恩的眼睛,盖恩不知为何无法回避她的眼神。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那双眼睛里全是刺骨的寒冰,却又在熊熊燃烧。深藏于无尽海底的黑色之中,闪烁着伶俐的光芒。盖恩刚刚准备好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决斗,他的魔杖已经飞出老远。陈双手抱肘立在原地,身上穿着的裙子被风轻轻带起。这位女性毫不遮掩自己身上的东方韵味。盖恩可以确定他也曾见过这种气质,他甚至对这位陌生妇人的相貌也感到熟悉。
“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陈女士对盖恩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让盖恩迅速想到了事件的关键人物:“刘家锐?”。格罗夫纳的正统继承人现在总算知道只有年岁在长的格兰芬多到底是从谁那里继承了这刺人眼睛的笑容。只不过,这位女士的微笑里绝不包含任何一点可以称得上阳光的东西。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刘家锐找他的母亲告了状,现在她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之前装得正义凛然不再追究,到头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讨回来。小鸡受了欺负来就让母鸡过来报仇,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足够盖恩笑上一天。
“我劝你别自作多情。”了解盖恩的想法对陈女士而言并不困难。盖恩总是恶意揣度小刘的心意让陈安捷丢掉了仅剩下的好心,“这个傻小子甚至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她现在想不明白这样如茶渍一般的人物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他的好儿子袒护,硬要逼她使用摄魂取念才能知道所有值得她在盖恩脸上贴上混账二字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你是对的,我的儿子不该认识你。”陈女士的声音带东方女性特有的磁性。她客观地做出评价,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但她这话很难称得上温柔,因为下一秒盖恩就被她升到了空中,随后地心引力蛮狠地将其拖回地面。
“现在,我原话奉还。”陈女士对着盖恩挥动魔杖。就在这瞬间他的皮肤似被无数隐形的刀刃划破,有一刀直接擦过他的眼角,差一点就进了他的眼睛。血液从伤口中流淌出来,疼痛感叫盖恩蜷缩在地上。
“不止今天这件事。你的家庭,你的处境,你的遭遇,你的痛苦,甚至你需要偷取别人笔记才能维持的可怜成绩,不是天不垂怜而是——”
陈安捷之前只是想给这个混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行。而现在,她已经放开了手脚。这个将自己儿子的善意随意在脚下践踏,甚至以此为乐的家伙不值得任何人怜悯:“——你·活·该。”
盖恩很难动弹一下。但名为盖恩的生物开始发出笑声。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的物种,他们以悲伤为食,以伤痛为乐,以撕裂他人的伤口作为自身人生的巅峰。盖恩此刻正体会着相似的快感:“哈哈……想知道是谁告诉我刘家锐有那本笔记本的吗?”
他甚至想借此撕裂陈安捷的伤口。小刘的母亲清晰地探知到盖恩的意图。那的确是她极为重视的东西,毕竟里头的内容与她那段身无分文被迫糊口的过去有着一丝关联。
那曾经是她的弱点。
“自己来查啊!阿姨!”
现在依然是一块旧伤:“那就如你所愿。”
刘家锐
小刘试图先于自己母亲一步找到盖恩。他为此特地跑回去问卡伊洛斯,盖恩今天有哪些课。卡伊洛斯不明白小刘为什么对盖恩这么上心,不过不多问闲事一直是他的优点。小刘跑了两个教室,腿都快断了也没发现那个混蛋。他似乎故意躲着小刘。
混小子!这种时候你和我计较个鬼!小刘跑不动了。他双手撑膝,弯腰喘气。小伙子体力再好也抗不住几小时倒吊。更何况他还被摄魂取念掉出了些许不愉快的回忆。那段记忆比有关于盖恩的更为阴暗,比有关于劳伦的更有渊源,比有关于布莱恩的波及更广,比有关于洛斯塔的更久远。这份情感是一块被反复揭开的旧疤,如今已经深入肉中扎进血里,再进一步它会堵住心脏,把它拔出又是血流不止痛入骨髓。
小刘已经不在乎初入霍格沃茨时因为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也不再介意别人拿他的血统开玩笑。麻瓜也好,厨子也罢,他甚至可以以此自嘲。但每次他登上扫把都会感到害怕。无论他长了多高,增加几岁,他只要一起飞,就会变回一年级那个腼腆小孩。他会被扫帚打中脑袋,会被周围的异邦人嘲笑,会掉出这个世界。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都在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他一开始质疑自己不够勇敢,甚至怀疑自己并不该进格兰芬多。后来霍格沃茨帮他找到了原因:这不安全感在他出生时就随血液进入他的身体,它来自于她的母亲。
他们一个是在中国的英国人,另一个是在英国的中国人。他们到底根归何处,死后灵魂又该归往何方?就像蝙蝠,作为会哺乳类不被鸟类接纳,因为会飞也不能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哺乳类。一旦受了伤,无论是鸟类还是哺乳类都不会帮你。这种孤立无援感远比孤独叫人心惊胆寒。
他的母亲是个西方人,西方血统引领她找到了一个办法: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到不会受伤,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帮。这是她活着的选择,也是一切行为的本源动机。她现在成了母亲,东方人的血统影响着她。让她保护她的儿子,养育她的宝贝。
小刘很小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清楚。她的母亲对她严格,是要他变强。她害怕他将来吃她一样的苦。她之所以一进魔药制作室就由温柔大方变作尖酸刻薄,是因为爱。他都懂,但他觉得不对。他说不上到底错在那里,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才慢慢找到答案。
这次笔记事件汇聚起之前漂泊生活的点点滴滴,最终为刘家锐指出新的方向。刘夫人毕竟是小刘的母亲,她清楚小刘真正的软肋。小刘毕竟是刘夫人的儿子,他明白自己的母亲在何时会不择手段。毕竟两人同承一脉,共有一伤。
小刘知道自己的母亲在看到盖恩不光骗他笔记还毁他恋情之后会干什么。
再不快点,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up!”刘家锐骑上扫帚,飞上天空。
贝利亚尔
“刘夫人——您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身份?”贝利其实在一边看戏多时。如果你问他在多早之前就躲在暗处欣赏。他会回答:大概在盖恩被抛起来摔倒地上之前。他其实还可以再在旁观席上呆久一些,只不过盖恩似乎撑不住了。
“对混球还要讲什么身份?”刘夫人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毕竟是小辈,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这么做会给您惹上麻烦吧?夫人。”
“你现在要么走,要么留下来一起挨揍。”刘夫人下了狠心,通过言语途径妥善和解看来是行不通了。
“那么,夫人,告辞了。”贝利向刘夫人行了个礼转身。
“刘夫人?”洛斯塔找到了刘夫人,她看到这位上火的夫人手里捏着魔杖。
“怎么还有人……”刘夫人觉得时间已经耽搁太久。
“除你武器!”
“混淆视听!”
“除你武器!”“除你武器!”
四道咒语搅合在一起。
“妈!”刘家锐从扫帚上蹦下来,空降到场。
刘夫人有些意外自己会被魔咒命中。
洛斯塔握着魔杖一脸迷茫。她刚刚当着小刘的面和刘夫人进行了魔法决斗,而且还打飞了他母亲的魔杖?手感有些微妙,她的确用了一次除你武器,但她感觉刘夫人早有防备。她上一秒还认为自己打空了,下一秒刘夫人手里的魔杖就飞了出去。
洛斯塔在我打中了?我没有?两方来回徘徊。刘家锐则趁机抱住他的母亲,防止她再做出些过分的事来。等场面稳定,三人才意识到盖恩与贝利亚尔已经不知去向。
O概要:跟着切尔西去冒险x
O切尔西20y 华秋杉24y
O根本来不及补资料,一部纪录片就是俩小时,小南极都有十三话……
请全当做瞎扯淡
O可能含有超级沙雕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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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嘿!看得见我吗?欢迎收看新一期的vlog。”穿着厚实滑雪服的女孩儿用手套朝着摄像机挥手。
她看看红色指示灯,又看看录像预览窗口,然后兴奋地朝身后的大男孩喊:“秋杉!它真的可以用了!”
男子叉腰立在原地,脸上礼貌又不失风度的笑容渐渐转变为自夸与满足交织而成的产物。
“你真的太棒了!”女孩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丝毫不在意镜头正看着他们。“你无所不能!”
下一秒两人就因为船身一个摇晃一起摔倒在甲板上。
这是新一期《切尔西大冒险》的开头内容。它本质是依附于某动物纪录片的彩蛋花絮。但由于她的制作者非常乐于分享冒险路程。所以你常常可以于纪录片制作完成之前在油管上看到她的新节目花絮。这位独自一人闯荡四方的魅力女性因此收获了不少粉丝,这使得她的小视频渐渐走出了附赠的范畴,变成了一档网络节目。
这一期是非常特别的。因为镜头中的切尔西不再孤身一人。
01:00
“秋杉,向大家打个招呼吧?(say hello to my friends)”镜头一直向前推进,最终对焦华秋杉的脸庞。
“大家好?”(Hello?)大陆人还没有习惯大海,男孩的脑袋运行速度比平常慢了半拍,他有些腼腆。
尽管这只是很普通的对话,但两人都从中体会到了奇异的笑点。切尔西想让华秋杉向观众做个自我介绍,但华秋杉却单纯认为她需要他说“Hello”这个词。两人不约而同窃笑起来。
“是他刚才帮我修好了摄像机。”镜头被人手动移动,经过短暂的抖动和失焦,切尔西的脑袋占据了小半个屏幕。她靠近镜头用手挡住秋杉的视线对摄像机低语。镜头远处秋杉觉察到切尔西的动作。于是在镜头远处一个男子伸长了脖子朝着你看。
“我是不是忘了说——我们正在朝着南极圈进发。”切尔西朝着镜头说话,却把焦点切换到秋杉身上。
02:00
“嘿——我们现在正在——”切尔西没说两句话,画面天旋地转。然后哐当一声,镜头在闪过几个有玻璃碎花的混乱画面后彻底黑了。
“德雷克海峡……”华秋杉的声音似乎和摄像机逝去的灵魂一般飘了起来。
脚步声。
“呜哇——!”切尔西的声音。“我的摄像机!”
“唔……”华秋杉的声音。
“秋杉?你现在可以起来吗?”切尔西的声音。
“摄像机怎么……”
风浪声。
“呜哇!?!!”两人齐声。物件碰撞声。
画面闪烁。在扭曲的图像里,勉强可以分辨出在床角,华秋杉与切尔西两个人都尝试固定住对方,又同时忘了先固定自己。
03:00
切尔西与企鹅面面相觑(其实离开五米远)。他们都不理解彼此在想什么,似乎同时产生了对于面前生物的好奇。切尔西学着企鹅的样子,抬起两只手,摆成一个A字。然而对面立刻扭头扯开小脚丫在冰原上表演企鹅摇摆,随后纵身一跃窜入海中。
镜头背景音里秋杉已经噗嗤出声,镜头都因为他在憋笑而颤抖模糊。
切尔西用企鹅摇摆转过身子面对镜头:“这个动作在企鹅语里可能是句脏话。”
“哈哈哈哈——”业余摄影师再也憋不住了。
“嘘——”切尔西对着镜头摆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随即将镜头移向华秋杉。镜头中的男人只是艰难向前行走着,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随着镜头不断向下,你突然发现在他身后跟着几只企鹅,而他本人并没有发现。
小家伙们的拿手好戏正是企鹅摇摆,所以他们走路一摇一晃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大家伙因为穿着太多衣服,所以动作也显得极为笨拙。在为了确认前方的冰原上是否可以安全前行,他总是先探出一步,再转移重心。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略显萌态。小家伙们虽然是冰原上的行家,但他们非常有礼貌。他们总是等待大家伙完成他的步调,在大家伙身后它们走走停停。就像循环播放,大家伙和小家伙重复着类似的动作。
“嘿?”终于,大家伙发现了他身后的模仿者。小家伙们立刻迈开步子超到他前头,还不忘对他叫两嗓子。
“他们在嫌弃我走太慢了吗?”华秋杉问切尔西。
04:00
回船的路上,切尔西踩着华秋杉的脚印走。两人缓慢向船体靠近。走着走着,她的滑雪镜灵光一闪。
“秋杉!”
“嗯?”华秋杉猛回头,下意识拉紧腰间的绳索。(绳索另一段系在切尔西的腰上)
切尔西向前小跳两步,落在前头的脚印上开始唱歌: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 man?”
华秋杉刚笑两下,脚下一空。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有三分之二掉入了雪地。切尔西活生生被华秋杉的体重拽出好远。
华秋杉遇上了真正的冰窟。那些埋藏在积雪之下的无尽深渊。两人都没有叫喊出声,而是拿出登山稿奋力勾住身边的冰石。滑行和拖拽动作激荡起雪块和冰霾。在一阵飞“雪”走石后,两人牢牢抓住了地球表面。切尔西借助滑轮将华秋杉从死亡边缘拉了上来。华秋杉平躺在冰面上大口喘息。
小伙子花了不少时间恢复平静,但站起身子时还是因为高原反应有些发颤。刚刚的剧烈运动和惊魂一刻让他急出一身冷汗,没过几秒外周的温度就把它们全部冻干。
切尔西身上也粘上了不少雪。
“……”两个人四目相对。
华秋杉尝试做一个深呼吸:
“Winter’s a good time to stay in and cuddle.But put me in summer and I’ll be a happy snowman!”他五音不全。
05:00
切尔西给华秋杉的船舱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他果然还没有睡。没有等她说话,青年就猜出了她。“切尔西?”
“是我!”切尔西躺到床上,弹簧床发出金属声。
“现在是规定的休息时间哦。”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切尔西两手拖住电话翻了一个身。
“睡不着吗?”电话那头问。
“因为太阳它还在啊——”这时候的太阳不会落山。
电话那头笑起来:“它在加班嘛。”
“加完班就要放长假吗?”
“是,到时候一定很冷。”电话那头说。
“也没有企鹅。”
“也没有企鹅。”电话那头重复。
“但是有星星!我想念夜晚……”
“太阳也是星星啊。”电话那头传来些许杂音,他似乎也翻了个身。“还是离你很近的星星。”
“就像秋杉一样吗?”
“就像切尔西一样。”
共12056字
O概要:关于恋爱,吵架,决斗,跳舞的流水账
O联动:
叫醒格拉尼斯: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1698/
与布莱恩决斗: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1566/
萨拉的采访: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2469/
——
一切开始于一个夜晚:
“万圣节舞会上你可以做我的舞伴么?”
刘家锐推开那本记载着历史上究竟发生过几次妖精叛乱的天书,凑到霍克小姐的脸颊前,轻声低唤她的名字。在看到威尔抬眸的那一瞬间,刘家锐确认他这一次的小小冒险取得了巨大成功。威尔还没有舞伴,而且很显然她很乐意再和小刘跳一次舞。她点头时几乎没有犹豫,随后非常自然地将小刘刚涂鸦完的笔记抽了过来重重合上。
“最近还是不要想着溜去赫奇帕奇休息室了吧?刘先生?”威尔拿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无论是故意嘟嘴还是刻意皱眉都出卖了这位新任级长的真实想法。刘家锐知道威尔在拿自己偷地瓜未遂还登上“秋后算账”名单来说事,实际上这位姑娘仍然有些含羞,以至于她想转移话题——她有些抗拒小刘超过学姐与后辈之间的关系,直呼她的名字。不然以威尔对于刘家锐的了解,她不会误解笔记上的细节,她不会误认为刘家锐神游去了赫奇帕奇。
这原是个十分好懂的道理,刘家锐的心哪里也不会去,他一直留在拉文克劳的身旁:“好——我的级长大人。”
不管怎么说她答应了!大男孩躺在床上握着脖子上那瓶“黄油啤酒”呵呵傻笑。不作为后辈,不作为犯事者,不作为助手,而是作为一个男孩,一个男人或者一个伴儿,他得到了她的认可。他与威尔的距离只缩短了一小步,却足以让他欢欣鼓舞。他听得见莱安学长和艾文学弟的呼吸声,但他只想祝福他们有个好梦,而不是催自己快点入眠。他听得见格拉尼斯又在翻他的柜子,但他满脑子只想着他会喜欢左边的柑橘地瓜条还是右边的椒盐小鱼干。
刘家锐不想睡觉,他沉迷睁着眼睛做梦的感觉。
难以言语的兴奋后劲十足久久不散,它一直持续到卡伊洛斯吃完了点心爬回床铺,一直持续到格拉尼斯哼起歌谣。虽然刘家锐是合唱团打击乐部的主力,但他只是一个敲击三角铁的人物。他很难分辨刚刚他所听到的究竟是什么歌曲,他甚至无法去重新描述方才掠过他耳朵的曲调。它就像水一样流过他一只耳朵,跳过他的大脑,又从另一只耳朵流了出去。后脊背发凉,这首歌只给小刘留下这样的印象。
刘家锐立刻拉起装睡的卡伊洛斯,用眼神解释自己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前无缘由后无因果,不知因为不明所以,小刘甚至没有办法说明自己为了什么请求卡伊洛斯协助,他只有一个模糊不清无头无尾的预感: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塔楼外的星辰缓缓转动,塔楼内刘家锐和卡伊洛斯面面相觑。格拉尼斯依然在说着呓语,从那些喃喃低语的内容上看他在梦中遇上了麻烦。
“我们得把格拉尼斯喊醒。”卡伊洛斯和刘家锐异口同声。格兰芬多不像拉文克劳那般博学,但换句话说他们也更容易排除犹豫和抉择,伸手触碰纯粹又直接的东西:当一个人沉入噩梦而不自知的时候,你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唤醒他。
第一场图书馆约会:
威尔担任级长对于刘家锐来说是个甜蜜的烦恼。她的知识和技能终于有了更广的舞台被更多人欣赏,加之威尔原本就是个好看的姑娘,性格活泼可爱,为人温柔善良,小刘甚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威尔的人存在。让更多人认识这样一位仙子,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同时这也意味着,仙子不再只帮助小刘一个人。毕竟对于级长威尔而言,需要她帮个小忙的后辈遍布整个霍格沃茨。要知道,威尔与小刘之间的好感开始于一个举手之劳。而现在威尔无时无刻不对其他人施于援手,她与其他人也可以借此一步步达成默契,成为伙伴。到时候,威尔还会选择刘家锐吗?又凭什么选择刘家锐呢?
刘家锐对于威尔不再是特别的存在了。
威尔成为了级长之后,等待似乎成了刘家锐一个人的事。尽管他对此毫无怨言,但他为此难过也是无法辩驳的真事。在等待威尔应邀参加“魔法史之约”时,小刘就一个人待在图书馆里彷徨无措。让一只鹤待在一群鸭子里,对鹤来说是一种惩罚。而让一只鸭子待在一群鹤里,鸭子也会觉得不自在。小刘并不热衷于学习,至少不像大多数埋头于图书馆的学生那样刻苦用功。图书馆却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氛围,让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干起正经事来。如果你不表现自己的好学素养,你就会变成一只在鹤群里的鸭子。小刘不得不做些有益于考试和课业的事——比如写写魔药课要交的论文,复习复习所学的魔咒。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所付出的努力仅仅是为了用忙碌把烦恼从脑袋里赶出去罢了,绝不是为了提升自己这样崇高的目的。威尔身上所拥有的亮光,独一无二无法触及,所谓“追上她的步伐”是很愚蠢的主意。就算抛开年岁和资历,还有天赋和习惯,小刘朝着这个方向拼命奔跑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到威尔的裙边。
这注定是一场必输的追逐赛。参赛者的行为听上去十分滑稽且令人费解,他本身甚至没有想要赢那他到底为什么报名参加这场比赛?小刘也为此感到困扰,但他绝不会因此退缩。因为有一个道理更为浅显易懂,且它就横在刘家锐的脑袋里最显眼的地方:既然你喜欢这个姑娘,你为什么不去追?
保持一个坐姿太久叫小刘有些疲惫,他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伸了一个懒腰。短暂的休息时间叫他注意到对面座位一位学弟的视线。他的目光叫人难以捉摸,里头既有焦灼又有期盼。
“你好,额……你是想要这本书么?”刘家锐也觉得自己拿着这本17世纪魔法史概要太久了。
“是的。我需要借用一下这本书来给一位姑娘补习魔法史。”这位后辈来自赫奇帕奇。在小刘的心目中,赫奇帕奇是一个美妙又友好的学院。你瞧,这位后辈非常需要这本课辅书,但他谅解了前辈长期霸占这本参考书却胡思乱想无所作为的糟糕行径,还为这位不上进的“偷瓜贼”找好了台阶:“尽管这是四年级的魔法史内容,但是对于异乡人来说还是很难的吧……学长,你要是还需要它就请继续使用吧。我魔法史成绩不算太糟,所以并不着急。”
“不,你用吧。我也约了人替我补课。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刘家锐把书递到赫奇帕奇面前,脸上自然浮现一个会露出牙齿的灿烂微笑。对方礼貌地接过书弯起嘴角。交接过程中,小刘瞥见了后辈笔记本上的姓名。一个熟悉的单词叫格兰芬多激动了起来:“等等,你姓格罗夫纳?”
“是的?”赫奇帕奇睁大眼睛,他并不理解小刘像是被舞蹈咒击中一样夸张的肢体动作。
刘家锐道出原因:“抱歉抱歉,我太激动了。我认识一位已经毕业的学姐,她也姓这个姓氏。她以前她帮过我很多。她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学姐,你刚才也说你要帮一位姑娘补习魔法史,我想你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
“冒昧问一下那位学姐的全名是?”
“洛斯塔·格罗夫纳。”
就这样,刘家锐认识了盖恩——一个亲切学姐的血亲,一个友好学院的后辈,一个永远面带微笑文质彬彬的好人。
午间黑湖岸上的魔药实验场:
“豆荚,无花果……”在黑湖便,刘家锐往自己第四个备用坩埚里丢入原料。
他决心要替布莱恩的入浴剂做点贡献,哪怕论文和习题已经塞满了他的日程表。这一次绝不是由于一时兴起或出于对于后辈的好心。这是为了给追逐赛添加获胜筹码,是自私主导所下的判断。放在从前小刘不会感觉到不安和罪恶。如今不同了,他到了触碰事件更深一层次的年纪,他清楚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他渴望自己能成功以取得威尔的感激,以变回那个对威尔而言特别的存在。
这绝不是正当的动机。刘家锐往试验品里丢进蜘蛛,蟾蜍甚至鳄鱼的眼泪。锅里的东西——像是回应他的心一样——渐渐变成小型沼泽,散发出诡异的色彩。可喜可贺!入浴剂改进工程获得了喜人的进展!“黑洞”效果得到了提升,甚至有了质的飞跃!现在这团泥潭困住三四个巫师三四个小时也是小菜一碟。但它也有了新的缺点:但凡你还稍微有点理智,你就不会把这种可怕的东西当作入浴剂使用。遗憾地是,小刘在被自己的“杰作”死死缠住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科尔温教授说的是对的,他用空空如也的脑袋煮了一锅灾难。小刘并未向试验品中加入很多水,但它们在接触到清澈液体的一瞬间,就将它拽进了混沌的中心,随后迸发出诡异的光彩。似沸腾一般,液体开始冒泡并满溢出来。在触碰到小刘手指的一瞬间,它们抓到了猎物。就像威尔父亲书中所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星海中的漩涡,即使是光也很难从它手中逃脱。若不是手上还沾着赫奇帕奇醋,小刘怕是要因为被自己做出的魔药困住而登上《你不知道的霍格沃茨》。好不容易摆脱自己造出来的麻烦,小刘开始收拾狼狈不堪的自己,他觉得糟糕透顶。这一锅失败品揉乱了他的头发和浸湿了他的衣襟。这些都是小事。他不得不直面名为沮丧的庞然大物。负面的情感顷刻间将小刘整个淹没,格兰芬多感觉自己正慢慢沉入无尽的黑湖。没有威尔,你果然什么也做不到。妄想独当一面,却永远只能做助手。快点承认吧,厨子,你没有天赋,也并不努力。黑湖里的水鬼在小刘的耳畔低语:
没有人会一帆风顺,小子,快别再白日做梦。
“也许我也应该给自己找个帮手。”小刘对着湖面,重新系好代表格兰芬多的领带,迈开步伐继续本学期的魔法史课程。一个人不行的话,那就试试两个人。潮湿的衣襟很快被阳光晒干,小刘和埃尔南打招呼时笑容满面,意气奋发。
第二场图书馆约会:
“嘿,盖恩。”刘家锐主动坐到盖恩身边。这时这位年轻人正巧在看魔法史。小刘觉察得到盖恩上扬的嘴角。这小子正享受阅读的喜悦。小刘有些羡慕他能够真正喜欢上魔法史。这样学习起来一定会轻松许多。至少在学习开始前他不必和另一个自己作战,翻开书本时就不会像大战过一场的老兵一般腰酸腿软。
“前辈你好啊。”盖恩见到来人是刘家锐,露出一个微笑。
“又要给姑娘补习魔法史?”
“是啊。”
“她……可爱么?”刘家锐靠上椅背,看着盖恩确认他的心意。
盖恩低垂下眼睛,陷入了思考和回忆。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并不困难,小刘觉察得到那句“可爱”就含在他的嘴里。只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叫他难以开口。但这些对小刘来说已经足够,格兰芬多已经确认盖恩也在用补习的借口慢慢靠近他心中的小可爱。
“我的补习老师也是位姑娘。”小刘自己结束了上一个话题,自以为是的过来人并不想叫盖恩为难。“是我喜欢的人。”
看起来盖恩并不常遇到开门见山的朋友。刘家锐坦白自己的心意,盖恩反而在斟酌这句话的真假。
“她叫威尔·霍克,是拉文克劳七年级的级长。”刘家锐说这话时自豪又自卑。不加掩饰的情感获得了盖恩的信任。
“她是位很优秀的人吧?”盖恩问得小心翼翼。
“是啊。”刘家锐点头肯定。“优秀到让我时不时就会想我会不会配不上她。”
盖恩吃惊地看着刘家锐的表情。格兰芬多的笑容让刚才的话变得仿佛是一句玩笑话,让其中的酸楚和甜蜜交至在一起,把原本沉重生涩的情感化作轻薄的水汽飘上天空消失不见。
小刘以为盖恩与自己感同身受,毕竟他正端详着自己,若有所思。
一位补习者和另一位教授者在图书馆相遇。他们都用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视线审视着对方。在对方的身上,他们试图寻找着——与其对应的——自己心中所想之人的影子。但奇妙的是,他们看到的却是翻转位置后的自己。两人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们使用同一个借口来约自己心中的女孩。他们都在等待女孩的到来,或者更进一步,等待女孩不再离开。他们都躲在微笑背后,数落自己的肩膀其实并不伟岸。
对方与自己处境相似。
水到渠成,刘家锐在这一刻做出选择。相较于学业繁忙的埃尔南和斯莱特林的道尔顿先生。盖恩时间充裕又能理解自己的心意,无疑是最好的伙伴。唯一的问题只剩格罗夫纳与魔药的不解之缘。
“盖恩,你……有魔药方面的烦恼么?”小刘担心洛斯塔与锅的火热恩怨是家族方面的原因。
“没有。”盖恩挑起眉毛,好奇小刘何有此问。
“太好了!”
盖恩实在弄不懂这个一惊一乍的学长到底在激动什么。
“你有兴趣帮我一个忙吗?”
“荣幸之至。”盖恩回答得非常干脆。
盖恩受邀成为了黑洞入浴剂plus的研究成员。如果这个坐落于霍格沃茨黑湖湖畔的不成熟小组织有接头暗号,那么它一定会是:为了爱情。
晚间的魔法史补习:
威尔盯着小刘的头发看了好久。刘家锐知道这位灵敏的姑娘一定通过略卷的发梢发现了一部分真相。但在事件明朗之前,威尔从不主动探究谜底。这是一种智慧,这令他们有足够的周旋余地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同时也是一种缺陷,它会让机会溜走,无所作为的结果就是好蛋糕会被人分完,坏葡萄会烂得更快。
“喜欢我今天的新发型么?”刘家锐用两只手在下巴下面作花瓣。威尔一下就笑了。
“有这么滑稽吗?”刘家锐看着威尔,抓抓头发,看上去他试图改变现状结果是越抓越糟。原本还能忍住笑声的威尔,越看越乐呵。为了防止两人因为不务正业打扰别人学习被沈老师丢出图书馆,威尔挥动魔杖,用一个小把戏帮刘家锐整理好了发型。按剧本,小刘该表现一个夸张而惊喜的表情,但小刘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威尔为自己展现这些小奇迹了。记忆不受控制满溢出来,昔日的魔法小课堂充斥小刘的脑海。
刘家锐停住了动作,笑容僵在他的脸上。在威尔开口问出那句“怎么了?”之前,小刘已经调整回原来的状态:“刚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了,抱歉。”
“我们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和魔法史大战一场了。”刘家锐还是那个干劲满满的年轻人。威尔从没有怀疑过他在演戏。就算是现在,她也看得清楚明白——这个小伙子的确准备好开始魔法史学习,他朝着太阳拼命地奔跑,每一步都发自真心用尽全力。只是在阴影之中,那些模糊不清的黑暗里,他也会因为受挫而悲伤,也会因为难受而抱怨,也会因为压力而紧皱眉头。
他终究是一个孩子。
威尔的心声几乎就在刘家锐耳旁。她又将自己当做孩子看了,刚才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的……两人停下了话语,挪开了眼神。伦敦的天气阴晴不定,图书馆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图书馆的壁炉勉强给两人一些温暖,只是位于中央的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
补习结束时,刘家锐按照往常送威尔回拉文克劳休息室。两人都感觉到对方有话要说,结果一路上都在等对方开口。直到走到门环面前,都没有人打破沉默。
威尔没有立刻回答门环的问题。她立在原地,看着光晕之中的刘家锐。她太清楚刘家锐了。在她进门之后,小伙子才会转身离开。只要自己还在门外,他就绝不会走。她想要借着这个方法争取一些时间。
“晚安。”烛火之中刘家锐语气轻柔。他太清楚威尔了,只要自己不主动开口交代,就算犹豫再久,威尔也不会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令他们两个陷入这样的尴尬。
那将会是一个令她无所适从的答案。威尔自己也明白。
“好梦。”威尔放弃了。
刘家锐悄悄伸出手试图触摸威尔的影子。理所当然,在他触碰到之前,拉文克劳的门合上了。
午间黑湖岸上的魔药研习会:
盖恩与刘家锐的合作算不上默契,但比起初次与埃尔南一起上魔药课要好上很多。至少两个人没有让锅炸开。
结果可以描述为,两人大费周折,煮了一锅沸腾的水。小刘并没有让盖恩做太繁琐的工作,盖恩只需要一边帮他称重记录,然后在他脑袋里冒出奇怪想法时,比如往里头丢巧克力时,及时指(阻)正(止)就可以。
盖恩空闲下来时也会主动帮刘家锐一把,但他很快就发现小刘自己处理原料的速度远比他快得多。
“那个蜻蜓胸我来处理就好。”看到盖恩瞄着盆里的小东西,一边伸手,另一边满脸嫌弃。刘家锐很快在后辈之前拿走了盆里的东西。刘家锐完全是出于好意,但盖恩误以为他犯了什么错误才导致这位前辈突然呵斥自己。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是条件反射。”刘家锐见盖恩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一跳,赶忙停下手上的活,安慰起受惊的赫奇帕奇。“因为威尔害怕昆虫,所有昆虫有关的材料几乎都是我来处理的。我现在在坩埚旁边看到有人碰虫,总会有些紧张。”
“可我又不害怕昆虫。”盖恩愤愤然念叨。“对不起。”小刘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尽管成果不合期望,小刘还是拿出了小甜饼招待陪自己瞎忙活的学弟。盖恩象征性咬了一口甜饼不再继续。
“这是常有的事,事实上这一次结果已经算不错了。”小刘以为盖恩沉浸在失败里,所以没有胃口。“上一次我做出来的东西差点没把我吸进黑湖里去。”盖恩听到刘家锐这么说,确实好受了一些。
“你不喜欢吃甜食么?”刘家锐在有的方面很迟钝,在有的方面很敏锐。厨子觉察出了盖恩生咽下饼干糊的动作,发觉了他的困扰。盖恩摇头否认也无济于事。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口味。我下次带些其他点心来。酸味的糕点你喜欢么?山楂糕怎么样?你喜欢喝茶吗?咖啡呢?”
“不用准备这么多。”
“你来帮我忙,我总得准备点什么谢谢你嘛。”刘家锐拍拍盖恩的肩膀。
“我也没帮上什么……”
“别谦虚,你很棒。”刘家锐还记得自己一个人陷入困境时的样子,今天与那回比起来已经好上太多。同样是失败,可这一回他并没有感到沉入湖底般的绝望。这全归功于盖恩的陪伴。
“前辈为什么不直接找霍克小姐帮忙呢?”盖恩沉默许久突然发问。刘家锐被他问住,干眨两下眼睛。
是啊,为什么不找威尔呢?即使向她求助,小刘的好心依然能得到来自威尔的谢意。
刘家锐思考起这个问题。她今年就要毕业了,时间很紧。她现在是级长了,有更多人需要她的帮助。这些理由都在刘家锐脑中闪过。但很快,刘家锐就找到了真正的原因:
他一旦求助威尔,那自己又会变回助手。
“因为我想要摆脱后辈的身份。”刘家锐不再嘻嘻哈哈。“我想……变成她的依靠。”
“今天下午我们再试一次吧?”盖恩听完刘家锐的话,如是提议。
“好!”
直到这一刻,刘家锐都坚信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盖恩能真正理解他的心意。
下午的魔药研习会:
刘家锐在老地方摆好坩埚,将捡来的树枝变作简陋的桌椅。挥舞魔杖在桌面上附上一层水火不侵的小魔咒,等待锅里的水煮沸。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刘家锐练习起微笑。昨天他搞砸了魔法史补习,今天他得加把劲。练习过四五次之后,小伙子就放弃了。他根本不会说谎,甚至不能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他可以隐瞒,但绝不会把虚假的事情当做真实。他不高兴的时候展露不出笑容。哪怕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也办不到。就像他永远无法习惯等待一样。
也许是因为等待的时候刘家锐总是独自一人,也许是因为独自一人的刘家锐失去了力量。并非感受到孤独,刘家锐独自一人的时候更像骑上了飞天扫帚。脚离开了地面,身体飘摇不定。他感受到环境对于他的排斥。他不属于这片天空,也不属于这片土地。他想要停泊,却又不知该落到何处。陌生的空气,陌生的泥土,没有人听得懂他的话语。那是他真正恐惧的东西——
——他的灵魂没有归属之处。
好在有人来了。小刘知道了这种恐惧很容易被结束。刘家锐想向盖恩表示感谢,正如他向每一位朋友做的那样。他迸发出活力,露出牙齿,挥手向他们说:嘿,真高兴见到你。
话还没有出口,他看到了威尔。她生了好大的气。脸气得通红,眉头都锁紧。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怒意,喉咙口堆满了责备的话语。她将那些刺耳的言论咽了下去,噎得她嗓音有些沙哑:
“有人举报你正在窃取布莱恩入浴剂的配方。”
随即威尔拿出了上午刚写下的研习记录:“这是证据。”
“然后你还打算在这里继续未完成的‘工作’,对吗?”威尔看了一眼坩埚,里头的水开始沸腾。
刘家锐没有说话。他从威尔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人赃并获并不是关键,之前笔记本上的配料草稿以及被失败品弄湿的头发,一切的细节都将刘家锐押解入狱。
“告诉我,为什么?”威尔试图强硬起来,但却适得其反。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就像哽咽一般。
刘家锐不能回答。“你不打算解释什么吗?”威尔恼火了,她质问过刘家锐之后用手拂过半张脸颊。
要解释什么呢?自己是为了得到感谢才帮学弟改进配方?自己是为了进一步靠近你才付出时间和精力在这荒唐事上?
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什么呢?
那将会是一个令她无所适从的答案。
我不想再仅作为一个后辈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想要——
和你在一起。
“没有什么解释。”刘家锐做了一个深呼吸。“级长,请你下处罚吧。”
威尔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刘家锐久久说不出话。愤怒令她不能好好呼吸,她的胸廓频繁起伏。他甚至不愿意做辩解。他身上的闪光点叫威尔生出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这个少年做出这等傻事?又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少年遇到了这么大的问题却不来找自己?
难道自己做了级长就会有什么改变了吗?难道之前说得难道全是谎话?难道她不再是他的依靠了吗?
“这件事我会和教授说,你自己最好反省一下。”威尔转身离开,就像拉文克劳门环将门扉重重合上。
刘家锐知道,今天晚上不会再有魔法史补习了。
“抱歉,我来晚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盖恩姗姗来迟。
刘家锐抬眼,将刚才所受的职责全数化作气愤。这件事刘家锐只告诉过盖恩一个人。还有什么人会拿着实验的笔记去告状,又这么精确地找到威尔告状。你以为我真的是个傻瓜?格兰芬多都擅长用眼神交流。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盖恩心里的不愉快也积压了不少。“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掩盖不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助布莱恩,是为了帮助威尔,可你做的事就是窃取配方。你有什么异议么?”
“布莱恩是我的朋友,我有必要保护他的利益。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我也有必要向级长告知所有不妥的事。”
刘家锐几乎就要挽起袖管胖揍这个臭小子一顿。
“算了……”但他毕竟已经长大了。“你说的也对。”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打扫时间:
由于偷地瓜未遂,刘家锐和卡伊洛斯被要求替伽莲·辛哈教授打扫办公室。
“前辈……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图书馆了?”卡伊洛斯这么问的原因是刘家锐晚上常在宿舍里无所事事。这是之前从不曾发生的事,更别说在小刘准备考试的时期。
“因为补习结束了,卡伊洛斯。”
“不做点什么?”
“最近土豆减产,我做不了什么。”
“那其他的呢?不用土豆的东西。”
“我们都因为这个来这里打扫了,就不要动这种歪脑筋了。”
“前辈。”
“恩?我可不想再回答什么如何与女性相处的问题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问?”
“事实上,宿舍里的人都瞧出来了。你最近并不开心。”
“因为我很多天没有做点心给你们尝吗?”刘家锐原本试图开个玩笑。
“不,是你看上去不对劲。”卡伊洛斯一本正经。
刘家锐意识到自己真的不会说谎,一丁点说谎的本事也没有:“我的确遇到了点麻烦,卡伊洛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回谁也帮不了我。”
卡伊洛斯猛拍了一下小刘的肩膀。小刘差点以为这家伙又要请他去次医疗翼。谁知这家伙握拳前伸,然后快速收到自己脸旁:“加油!”
刘家锐难得也被别人逗笑一次。卡伊洛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了解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这声加油来得莫名其妙。但这加油的诚心真意却又最纯粹干净,没有疑虑也没有算计,没有修饰直击内心。无所知晓的人更伸手触碰纯粹又直接的东西,最简单的方法就在眼前:继续走下去,不要放弃。
还有,在霍格沃茨,刘家锐并非无所依傍。
“恩!”
决斗俱乐部:
小刘一连几天都躲着霍克小姐,只是他自己本身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思念威尔,以至于他在上课时都有些心神不宁。他绝不是故意漏听桑切斯教授和怀特教授的讲话,他也不是不喜欢决斗俱乐部。在小刘的内心里早开始一场决斗:一方急切着想要见到威尔,一方拼命想要躲开威尔。两方来回拉扯着小少年的思绪,叫他很难全神贯注于一件事上。
使上两个荧光闪烁,然后快速落败,鞠躬,迅速逃离!这样应该能降低被威尔遇见的可能性。刘家锐正盘算着如何从决斗俱乐部迅速脱身,就听到台上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刘家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威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小刘身上。而小刘正在努力搞清状况。“上台。”卡伊洛斯小声提醒。
小刘轻声谢了卡伊洛斯一句,缓缓走上台。一路上,他总算想起决斗俱乐部的保留项目——让两位高年级学生上台决斗,获胜方可以获得30分。这个高年级指五到七年级,而他今年正好五年级。天杀的。
小刘知道威尔一直以来都很优秀,选择她上台开个好头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她和桑切斯教授关系不错,由她推荐上台学生也情有可原。一切都像日升日落一般自然而然发生。小刘在心里反复默念,试图让心绪平静下来。
他失败了。这要人命的自然而然快把小刘逼疯了。
他知道自己一连几天躲着威尔足够让这位小姐火冒三丈,可也是她让自己多多反省。自己的确动用了一些不该用的方法拿到布莱恩入浴剂的配方,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费时费力不讨好,这事常发生,小刘可以放下。他可以道歉,可以认错,他甚至准备好了,等两人都冷静一些,一切从头开始慢慢修正。
但
霍克小姐这一下做得太过决绝。她利用这样一个场合,不仅逼小刘与她见面,更要他和她拔“杖”相向。小刘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沦落到这步田地,让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学姐,他心中的恋人摆好了陷阱来捉弄自己。
之前威尔想问他为什么。现在他也想问威尔为什么,之前的情谊难道真的要在今天一刀斩断?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威尔朝刘家锐挥动魔杖。
我不想……一切都要在今天——
“四分五裂!”(Diffindo)
刘家锐打偏了威尔的缴械咒,但下一步他又能怎么办?他脑中一片空白,“烟雾缭绕。”(Fumos)
烟雾甚至没有笼上威尔的眼睛,就被她“清理一新。”(Scourgify )就像捉住一只逃跑的猫咪,威尔挥动第一下魔杖就找到了潜藏其中的刘家锐。霍克小姐并没有给后辈喘息的机会,小刘很快发现他的鞋被威尔黏在了地上。她连无声咒都用上了,她是认真的。
“消隐无踪。”(Evanesco)在小刘鞋子消失的一瞬间,这位曾经偷瓜的惯犯使出了自己常用的手段。他对自己用了一个幻形咒。
她果然发现了,小刘一对上威尔眼神就被她看穿。“咒立停!”(Finite)
然而在威尔挥动魔杖之前,小刘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跟着他的鞋一起消失不见。
踱步,威尔试图寻找小刘的方位。小刘则规避着威尔的动作。两个人用同样的步调在舞台上踏出一个圆圈。
“原形立现!”(Specialis Revelio)威尔当然能抓到小刘。小刘从没想过能躲过这位敏锐的捕手,事实上他想要做的仅仅是在这一瞬间,将一切做个了断,如她所愿。威尔看见了刘家锐,云杉木杖端已经对准了她。她已经来不及用一个盔甲护身。
“兰……”(Orchibee……)小刘曾意外用这一招变出了蜜蜂,昆虫是威尔最害怕的东西。但魔咒说出口时,依旧变回了“兰花盛开……”(Orchideous )
只要变出蜜蜂,刘家锐就可以获得胜利。只要说出原委,他与威尔之间的误会也会瞬间解开。刘家锐全都明白,就是下不了手。
“除你……”(Expell……)威尔还没念完魔咒,小刘主动将魔杖抛到空中。他踩着袜子冲到威尔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威尔被刘家锐吓到了,她原以为在大庭广众面前,刘家锐不会做与自己过于亲近的举动。他绝不会突然靠近自己,更不会徒手夺走她的魔杖。
“算我背时……”刘家锐憋在心中的脾气,在这瞬间爆发。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说四川话。没等教授喊停,刘家锐主动认错认输,交还了魔杖。威尔原本想问刚才他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看到小少年光着脚丫蹲下捡魔杖的样子,心里的怒火连连化作难言的苦闷。两人都向对方鞠躬致谢,或者说鞠躬致歉更为恰当。
与威尔决斗之后,刘家锐和布莱恩也进行了一次决斗。如今的小刘已经不在乎威尔在不在,有没有在看他。他急需找个方式宣泄一下心中的邪火,恰巧布莱恩主动找上门来。
用除你武器击偏除你武器,用火焰熊熊烧掉飞鸟群群。刘家锐一到常态对一个后辈采用激进的手段。小刘甚至不顾他身处于火焰之中,毫不犹豫粘住他的脚底,见他试图灭火,对着他的脸使用昏昏倒地。
小刘误以为布莱恩被魔咒击中倒下。头脑一下子清醒许多:他不该迁怒布莱恩,这小伙子并没有做错什么。糟糕心情随着决斗进行褪去大半,他重新担忧起后辈的安危。小刘靠近布莱恩,确认他是否在决斗中受伤。他最近学会了很多治愈魔咒,其中很大一部分托好室友格拉尼斯的福,得到了巩固和加强。迎接他的,是来自布莱恩的一记“除你武器。”要不是小刘反应快,他差点被布莱恩摆了一道。
“精彩的决斗。”布莱恩来找小刘握手。
“你也不赖。”小刘开始习惯事件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他甚至开始欣赏后辈假装被魔咒击中随后反戈一击,体味其中的巧妙。
小刘不知道的是,这些细节都被威尔看在眼里。
万圣节舞会:
自上回和威尔决斗之后,刘家锐反而冷静了许多。他重新回到往常的节奏之中,与埃尔南下巫师棋然后输得一塌糊涂,和麦卡锡小姐聊聊埃尔南的喜好顺便送几个助攻,同卡伊洛斯去赫奇帕奇做义务劳动,还上“借”地瓜的人情,陪格拉尼斯用滑道平平下格兰芬多塔一路疾驰去医务室,给拉克加餐蹭他的飞毯,向萨拉介绍猫头鹰酒,并背上猫头鹰失踪案嫌疑人的黑锅。晚上不再去图书馆对他来说似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直到十月的最后一天,万圣节舞会,刘家锐依旧没有忘记在十月刚开头时他发出的邀请函。即使在大打出手过后,小刘仍没有再找舞伴。他不知道威尔会不会忘记,又或者会不会假装忘记。他准备了一套十分大众的礼服,以便于威尔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能给她一个没有认出小刘的说辞。也与卡伊洛斯有了约定,确保他没有舞伴时还有四个南瓜焦糖布丁让他吃个痛快。他为自己的退场做好了万全准备。然后他毅然决然放手一搏。威尔了解刘家锐,他坚信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如果是她一定会明白刘家锐绝不会与人失约。和自己的舞伴吵架,决斗都不会阻止他履行自己的约定——哪怕是礼堂顶塌下来他也会和威尔跳舞。
又是等待。刘家锐开始从中发觉一些奇怪的乐趣。他玩弄起自己的手指,在它们纠缠到一块儿很难解开时,自己笑出了声。
威尔来了。隔着假面小刘仍能一眼认出她。威尔此刻也在看他。她的眼睛里放出光彩,很显然她也认出他了。但两人都没有选择呼唤对方的名字。两人之间的交互在这里戛然而止。霍克小姐状若无事,走到刘家锐的身边站定,然后开始玩弄自己的手指。
“你好,小姐……”刘家锐轻声询问,小心翼翼。“请问您在等人吗?”
威尔没有回答,只点了点头。
“好巧,我也在等人。”刘家锐挠挠后脑勺。“我们遇到了点事……她可能不会马上来了……”
“在她来之前,您介意先和我跳一只舞吗?”
刘家锐靠扮演不是自己的自己成功挽着威尔进场。他的四个布丁泡汤了,值得庆祝。
灯光变暗,音乐响起。小刘牵着威尔的手跳起舞来。随着音乐,两人踩着步伐,摇曳起身子。上一次跳舞,还是上学期毕业舞会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门外汉,让他陪女孩跳舞简直是让他和女孩打架。是威尔教他步伐,陪他练习,最后让他也可以享受舞蹈的乐趣。这件事已经过去,他都忘了当时苦练过的技巧。他的手脚变回木头,僵硬而木讷,甚至可以发出嘎吱声。但奇迹般的,他绝不会踩到威尔的裙子。威尔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正如他清楚威尔的反应一样。
“抱歉,我不擅长跳舞。”刘家锐开口。
“你跳得很好……”威尔似乎也有话要说,而且憋了很久。
“那要归功于教我跳舞的老师很优秀。”刘家锐笑。
威尔没有回答。
“我很感谢她,我想要为她做点什么,但是我搞砸了。”
“……”
“我一直在害怕她会不会离开我。”小刘小声。“我现在不会了。”
威尔猛抬起头。
刘家锐牵起威尔的手,轻轻吻了上去:“就算我的舞伴不来,我也会一直等她。这是我的心意。”
“我现在可以请你跳一支舞了吗?威尔?”
共10013字
O概要:良药苦口,以毒攻毒以及魔药教室的小茶会。
O后文接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8659/
O抱歉并不是甜饼甚至有些意味不明x
——
01
小刘在魔药课看到他的搭档这这般光景——埃尔南,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原本扑朔犹疑的眼神一下死掉了。可见对他来说在魔药课遇上刘家锐是件多么糟糕的事。小刘朝他挤出一个微笑。为自己挤占了麦卡锡小姐的名额而感到抱歉。原本他还想用这事与埃尔南调笑几句。但是,如今的魔药课不允许他这么做。科尔温教授不喜欢学生在他的课上嬉皮笑脸,尤其是第一堂课还被他赶出魔药课教室的学生。埃尔南当然知道这件事,他当时就在现场:这位做起魔药来就疯疯癫癫(埃尔南是这么认为的)的小伙儿因为不按照配方,私自往魔药里加醋而被科尔温教授数落。在教授说他脑袋上的那颗玩意儿是“巨怪一样的大脑”后,小伙子不但没有低头认错,反而立起身和教授争论起来。结果是在他的锅炸开之前,教授就说出了名台词:“格兰芬多扣十分。”还有“现在就从我的教室里消失。”再加上之前四年级造成埃尔南唯一一次魔药课炸锅的前科,小刘荣登埃尔南魔药课最不想见到的十大人物榜。排名仅次于摩西之后。
用不着摄魂取念,小刘直接从埃尔南形同枯木的神色里读出了今天死定了这样的心理。这位少年没有解释什么,他也不被允许去解释什么。小少年拿出书翻到今天课程要上的那一页,用力压一压厚砖块的中线,好让它不自说自话把自己合上。拿出坩埚用清水洗了一遍,擦干架好。这些准备工作是埃尔南仅有的可以放心让小刘独自完成的工作。做完这些小少年自觉走到埃尔南身后,接过他拿不下的瓶瓶罐罐,帮忙放到桌上。一开始埃尔南还企图用身体阻隔开小刘与原料架以防他将魔爪伸向什么会引出意外展开的地方。但拉文克劳的小先生很快意识到今天的小刘似乎非常安分,他甚至自己主动与架子保持一步的距离。
当埃尔南发现“先抓一把放进去再说。”的刘家锐开始使用五克三克这类小砝码称重时,他心里那棵被现实摧残至干枯沧桑的老树奇迹般地盼来了春天。他开始真正把小刘作为他的搭档,向他请求一些助力。
埃尔南非常善于计算比例,他可以以极快的速度根据坩埚的质量算出魔药究竟要熬制六十,六十八还是八十分钟。但埃尔南的脑袋太过于聪慧,这令它的思考速度远超过了他双手的反应速度。他手中的勺子像是加了润滑油,不管是蚂蟥还是草蛉虫只搭上勺子边缘就滋溜一下就重新滑进了玻璃瓶。好在他的搭档擅长处理这些细节。等他勉强掏上一勺,小刘已经把乘好两勺分量的草蛉虫切成了小块,撇进研钵。小刘把研钵递到埃尔南面前,像是为了让他放心似的,他让他检查。见埃尔南点了点头。格兰芬多小先生拿起研磨锤横向一滑,顺时一转,纵向一压,逆时一转,又滑又粘的草蛉虫不到三秒就被研成了粉末。这个过程没有动用任何魔法,但这个效果却像魔法一样神奇。接下来还有更神奇的,小刘的勺子在粉末峰尖上轻点了一下,粉末就像是吸在他手里的药勺上非常听话。他将他们放到天平一侧的药纸上与另一侧恭候它多时的标准重量砝码一决轻重。天平作为裁决者摇摆晃动了两下,最后停在水平位置不再动弹。既不用增加也不用减少,小刘一勺就取到了标准一份的重量。
中华小子将分好份的材料递到埃尔南的惯用手边。由埃尔南将它们下入坩埚里。两人将火焰调小后齐齐盯着埃尔南的怀表。在接下来半分钟的时间里,埃尔南想了很多。小刘同样也是。当这头莽撞的狮子开始小心翼翼,他潜藏的优点绕过那些枝枝蔓蔓开始散发出光彩。埃尔南开始转变观念。那些植根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唤醒了被厌恶感蒙蔽过久的赏识钦佩——小刘身怀厨艺,换句话说他的动手能力非常之强。能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埃尔南并不惊讶小刘其实怀有天赋。他更确信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只是因为这位小伙子从没像今天这般认真对待魔药。
小刘没有认真对待魔药吗?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小刘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料理,但是没有人会认为他做饭的时候肆意随便。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性质的事换到魔药上就发生了改变。直到昨天,科尔温教授给了他答案:“你想用莫名其妙的方式自杀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要用你那空空如也的脑壳妨碍别人。更不要用无知作借口自欺欺人。”尽管这话有些辛辣,但道理却很真诚。未知的制作方法导致未知的魔药,未知的魔药导致未知的副作用。如果你的好药剂毒死了人,你当然名誉扫地。但纵然如此那个消陨的生命也无法挽回。届时作为魔药的制作者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能起什么效用?它甚至换不来自己的原谅。魔药就是这样的东西。小刘早该知道的。但每次他制作魔药时,总有技术优于他许多的人陪伴在他的身边,替他完成这至关重要的把控工作。她们像是一张巨大的伞,替小刘挡住了风霜雨雪。同时也投射下巨大的阴影,叫里头的树苗难以成长。小刘不理解甚至痛恨一切将魔药与阴郁,死板捆绑在一起的行为。为什么一提起魔药就一定要让人想起身处阴影里的老头足不出户的怪物。为什么一扯到魔药就非得遮遮掩掩见不得人?这些固有观念将他明丽动人的母亲逼进阴暗狭小的房间。这些不知所起的教条在他的童年里也留下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小刘不会介意有人说他没有脑子。教授讽刺小刘那几句并非是其本身含义使得这位小伙暴跳如雷。被考试和未来的压力围追堵截之中,他的焦虑,他的疲惫,他的厌烦像是橡皮塞子里积压已久的空气。科尔温教授不过恰好在这个时间,拔掉了塞子而已。是小刘自己给他穿上了他厌恶,鄙夷,敌视之人的衣服。这错在他自己。小刘现在想明白了。因为换作任何一个人,比如埃尔南,只要他表达了与自己现有魔药理念不同的看法,小刘一样也会选择迁怒于他。与这个人本身与他有什么交情说话是否好听其实并无联系。这一切都是巧合。同理,他和他的母亲共同保守着魔药的秘密。他和他的学姐因为魔药而相识。这些生命里重要的女性因为巧合都和魔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他所认为的,制作魔药就像制作料理一样令人快乐,极可能也仅是巧合而已。他是否将与她们相处时的喜悦投射到制作魔药上让魔药扮演他喜欢的角色?
刘家锐想要寻找答案。而在埃尔南挥动魔杖时,小刘并不快乐。
魔药顺利煮到第二阶段,埃尔南与小刘难得在魔药课上担任了一次领跑的角色。埃尔南心情好转大半,他开始和小刘交流,也不再愁眉苦脸。小刘反而成了那个只会说“嗯。”“好。”“我知道了。”的人。两人取用了埃尔南的提议。小刘继续加工处理原料,而埃尔南负责校准天平,摆放标准重量还有计算时间。小刘用刀片划开非洲树蛇皮时,那枚刀片像是长在了小刘的手指指腹上。这个小少年用食指尖扶过蛇皮,难处理的皮革自动分成两半。如果真要说个形容,就好像有人拉开高级连衣裙的隐形拉链。再加一勺双角兽角粉末,高温加热20秒。埃尔南与刘家锐盯着发红的坩埚屏气凝神。生怕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白光,然后听见一声“砰”。
事实上很多组在这一步都遇到了问题,为了防止炸锅,不少组都选择加入冷水或干脆直接放弃。但是埃尔南和刘家锐熬了过去。他们的锅被保留了下来,两人需要等待它熬制二十四小时,以辨最终成果究竟如何。在此期间为了方便观察情况他们二人可以在非上课时间进出魔药教室。
“埃尔南,我们喝一杯吧。”刘家锐如是说。眼里尽是疲惫。埃尔南虽然活了过来但心情仍算不上愉悦。这位同样为O.W.Ls所困扰的绅士并不会同意和任何一个莽撞之人共饮酒精饮料(即使他和小刘都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小刘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小刘加上了一句:“我们喝红茶。”
02
同为现实所扰的两人都不愿意挪动步子,更不愿意花费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思考该上哪儿喝茶。他们二人头一次达成了共识:以照看魔药的名义留在教室里。
魔药教室位于地下,是块阴冷的地方,但在秋天反复的天气里却有恒温的效果。这里安静又舒适,除了光线不足没有任何缺点。埃尔南再一次拿出他的怀表,这一回小怀表显现出它真正的玄机:埃尔南轻松就从里头取出一整套茶具。随着杯碟铺开,茶会的氛围在魔药教室里悄悄蔓延。刘家锐知道自己的角色,他贡献出自己的随身甜点。这位曾经的小厨神已没有太多空余时间,不像从前能一下引人注目。他今日取出的都是些便于制作的寻常点心,但小刘还是让它们以一种和谐又精致的姿态躺在埃尔南的盘子里。还不忘往盘子边点缀一些巧克力酱。压轴登场的是埃尔南的红茶罐。那是一个有精致雕纹的铁罐,不开盖也能闻到里头茶叶的清香。
既然要喝茶,自然要煮茶。泡茶包绝不符合两人的口味。两人用坩埚煮水,火源提供了一丝光亮,隐约描绘出两位少年托腮等待的模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腥味和轻薄的红茶香。一旁那久熬的魔药不时发出液体翻腾的咕噜声。咕噜咕噜,好像时间也跟着它的节奏放慢了脚步。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发出沸腾的抗议,提醒两位少年时间已然流逝。升腾的水汽扑到埃尔南脸上,糊花了他的单片眼镜。热水冲刷过高级茶具,给冰凉的它们也带去温暖。茶叶随着水浪在杯中翻腾,随后悬浮在液面上层呈直立的姿态。红色慢慢在清水中晕染开来,香气随着杯中液体染成全红一下爆发,称霸整个教室。
两人都将嘴唇贴在茶杯边沿上,小心往里头吹气。液面收到小股气流冲击凹进去一个小窝。周围泛起浅浅的红色波纹,涟漪一直扩散至另一段的杯壁。耐不住诱惑,小刘率先嘬了一口红茶,这一口可把他烫得够呛。小伙子硬是把水咽了下去,憋着眼泪,大着舌头夸赞埃尔南的茶叶。
埃尔南喜欢红茶,刘家锐喜欢甜点,他们都喜欢这样闲适的时光。所以他们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表达欢心的笑脸。茶烫过一回人之后就会很快凉下来到达适宜饮用的温度。两人开始吃起盘子里的曲奇和纸杯蛋糕。茶宽放慢了时间,甜点滋润了岁月。心头的巨石从不会因为千锤百炼而粉碎瓜裂却会因为温暖和甜蜜而苏化变软。压力就像华容道。在没有空位的时候,它是一个死局。只有疏解开一些,才会出现空间来解决随之而来的问题。而现在,两位重压之下的少年,总算为自己腾出了一些空间。那些对于男孩子而言难以启齿的软弱透过小小的空隙被谨慎地倾倒出来。
“埃尔南,我以后做个厨子怎么样?”刘家锐放下瓷杯,看着波纹里模糊不清的自己。
“很好。”埃尔南十分客观地评价到。
“我也觉得。”小刘轻轻挪动身子,发出被糖黏住嗓子的咕哝声。“我父亲在麻瓜世界有一家餐馆。经营得还算不错。”
“你打算回去继承它?”埃尔南听到这里抬起眸子。
“不,我放弃它了。”小刘取下蛋糕底的纸托,随意将它丢去一边。
“对不起,你是说你……放弃了?”埃尔南为了慎重起见向小刘确认他刚才的话是否仅是玩笑。
“来霍格沃茨前,我的父亲让我在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里做出选择。结果如你所见。”小刘张开双臂,强调自己此刻立身之处。埃尔南扶了扶有些下滑的单片眼镜,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件傻事?”小刘将头枕到身后的桌面,整个人仰面瘫在椅子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保持着平衡。
埃尔南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没有数落因为小刘在魔药教室肆意妄为不成体统而数落他两句。他沉默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答案:“我不知道。”
小刘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猛地起身结果重心不稳差点滚到椅子底下。还好埃尔南扶了他一把。
“事实上,我在麻瓜世界也有被人期盼着去继承的东西。”埃尔南抿了抿嘴巴,这表情甚至算不上是个笑容。锁起的眉头让他的脸上起了褶皱,显得有些少年老成。“为此我还和家里人吵了一架。”
刘家锐瞪大眼睛,他从没想过埃尔南这个人吵起架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原以为这般模样的贵公子绝不会与人争口舌。
“我无法评说说你的行为。因为我和你一样。”埃尔南垂下头去,深呼吸后又抬起脑袋。昏暗的光线遮盖起他内心的焦灼。仅有的火光没能捕捉到埃尔南眼里的泪花。“我甚至有些羡慕你。”埃尔南耷拉下眼皮,“你的家人很尊重你的选择。”
小刘没想到埃尔南也有除开学习之外的烦恼。他突然明白这位小先生到底为了什么拼命地追求卓越。他步步为营,以书为纲是为了更快取得成绩。他也和小刘一样想用成果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为自己制定的标准比小刘更高,是因为他不仅要说服自己,还要说服家人。
所有刻板与按部就班是因为他现有的情况已不允许他失败。
“我不觉得你的选择蠢。”小刘按住埃尔南的肩头,以非常郑重严肃的态度盯着埃尔南的眼睛。但因为埃尔南比小刘高出足足半个头,他做这个动作非常吃力。颤动的双臂令他充满诚意的夸奖变得十分滑稽。
“我从没有觉得自己蠢过。”埃尔南与小刘相识已有五个年头,今天是他第一次领教到小刘逗趣的本事。他难得因为小刘糟糕的把戏而弯起嘴角。由心生出笑意。
“不愧是拉文克劳,从不会做蠢事。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咯。”刘家锐企图一口将一整块甜饼吞掉。所以说话有些含糊。
“你其实是故意的吧?”埃尔南面对着整个嘴被曲奇撑长的小刘竟还能保持严肃。小刘嘴巴一收,嘴里的曲奇被挤碎成几块。
“你一直能分辨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样的事。”在领教过小刘认真的模样后,埃尔南已经确信这件事。小刘把曲奇块嚼碎咽下。因为粉末太多糊住了喉咙,他不得不喝一大口红茶。这话已经够直白,埃尔南在说小刘装傻。他这项指控直接刺中了小刘的真正心态:他态度不端,他明知故犯。比如他明明可以出色地完成魔药,却非要往里头加上些超纲的原料。又比如他明明知道去赫奇帕奇借东西不留借条违反校规,但还是孜孜不倦以此为乐。他浑身的傻帽劲不是来自于他的无知无畏。正相反,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什么是愚者,什么不是。他选择了前者,理由是在他看来犯傻才是正确答案。
小刘没有回答,只是扭动嘴巴将嘴里的曲奇碾碎成末。
“格兰芬多。”埃尔南摇了摇头,像一个宣告病人已无药可救的医生。
不知不觉他们就把壶中的水喝了个精光。茶会到此也算接近尾声。两人清洗了杯具餐碟,擦尽桌上的碎屑。红茶的香气消失干净,火源的温暖早已退散。魔药教室恢复到原本阴冷潮湿的魔药。好似从没有哪个学生在这里公然违反魔药教室守则在这里进食用餐。
埃尔南本打算再多留一会儿,他依然很关心他们的魔药。小刘挥手叫他快去给麦卡锡小姐辅导功课,这里由他代为看管。埃尔南眯起眼睛生怕他耍什么把戏。小刘抽出魔杖表示现在他可以为一个坩埚立下牢不可破誓言。
快去陪麦卡锡小姐吧老哥儿!你在我这儿摆锤子龙门阵?小刘心里所想一向都写在脸上。埃尔南领了好意终于去干他的正事去。
03
刘家锐开始在魔药教室做他的课外作业:他打算改进一下布莱恩的黑洞入浴剂。一切都是因为他发现威尔在为布莱恩的事而困扰,但他不清楚布莱恩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入浴剂是他与这位小少年唯一的交集。他只能以此作为突破口。正如埃尔南所言,小刘所拥有的知识并不像表面那么浅薄。他确实知道一些课本之外的手段。小刘从袍子里拿出了一本绿色丝绒封面的本子。照着上头的配方,他借用了魔药教室里已有的原料接连配置了几瓶颜色各异的药水,接着他取用一个稍大一些的玻璃量杯。把黑洞入浴剂倒入后让它逐一与红橙黄绿色液体混合交汇。最后杯中的液体或浑浊,或沉淀,或冒烟,或变色。小刘将它们一一记下。随后奋笔疾书。经过一系列基于魔药性质的演绎推理,小刘总算得出了入浴剂大致的配方和比例。这个作品对于一个四年级生来说近乎于完美。布莱恩甚至懂得往里头加入了一两个混淆效果保护配方的小把戏。小少年只是在配比上缺乏太多经验。失衡的原料比使得入浴剂效果很不稳定。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入浴剂最致命的缺陷是它的熬制时间不够长,时间上的误差远远超过了八个小时。这是它会失效的直接原因。初学者也不太会犯这类错误,它发生在拉文克劳身上着实有些反常。
小刘看着结果,脑中弹出一个念头:他本不想做出黑洞的效果,而是想实现别的,比黑洞更平和的效果。然而他无暇在这个永无止境的猜想里挣扎太久。要改进这瓶药剂需要花上一些功夫,而小刘恰好时间不足。
这下该怎么办呢?小刘似乎走进了死胡同里。
如果这只是一份普通作业,小刘会立刻停下脚步举手投降。但这件事关乎于威尔,小刘选择一往无前。前路有墙?砸掉就好。小刘挑起眉头将手伸向藏着福灵剂的口袋。可怕的事发生了——口袋里头空空如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杀招弄丢了。
小刘附身在扫视每个桌子底下,试图在魔药教室里寻回他弄丢的好运气。这个行为尽收于某人的眼底。这位人物很早就进入了魔药教室,他静静地立在他的魔药埚前不发出任何声音,用那双极具洞察力的眼睛锁定住小刘许久。小刘翻箱倒柜时,他也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嘶——”小刘为此为难。以他母亲的性子,要是知道他遗失了这么贵重的药剂,一定会立刻抽出魔杖与他的好儿子进行一场大义灭亲式的巫师决斗。游走完半个教室,小刘都没有发现他期盼的那个玻璃瓶,倒是发现了潜藏在阴影里的斯莱特林。
“你好。”小刘不知道这位少年是何时进得魔药教室,也不在意这一点。他向这位卷发松叶色眼眸的后辈打招呼,也向他求助。“你有没有看见一瓶福灵剂?”
“你好。”少年礼貌地点点头,说话声和煦又温柔。随后抱歉地摇摇头,示意小刘他并未见过小刘口中的玻璃瓶。
小刘眯起眼睛挠挠后脑勺,很不好意思打扰他的功课:不像小刘,这位少年在被小刘打断前正专心照护他的魔药。格兰芬多默默挪步远离这位后辈,口中喃喃该怎么办。
要是我能仿制一瓶福灵剂就好了。中华小子终于也碰上为自己学艺不精而烦恼的情况。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斯莱特林谦恭走来,丝毫不介意小刘之前的叨扰,主动向小刘伸出援手。“前辈是弄丢了福灵剂吗?”
“是啊……”答话人已经准备好吃一记昏昏倒地。
“为什么不试试自己做一瓶呢?”少年露出如春风一般的微笑,说出了小刘已经放弃的想法。
“太难啦。”格兰芬多郎声笑起来,十分无奈。“这对我而言,太难啦。”
“我既不是有天赋的人间怪才,也不出生于有背景的魔药世家。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熬出福林剂?”也就是小刘,才会把这话说得十分坦荡,一点酸味也没有。倒有些自嘲的意思在。
“霍格沃兹里我想也只有科尔温教授,或是斯莱特林的道尔顿先生才有这个本事吧——不过,你正巧也是个斯莱特林。哈哈……”小刘还在为命运的巧合嘻嘻哈哈,斯莱特林却没有被他过粗的神经给惹恼。小绅士并不觉得这个冷笑话有哪里好笑但还是附和了两声:
“还未向您自我介绍,劳伦士威尔·道尔顿——这是我的名字。”
要怎么形容小刘现在的表情呢?尴尬?很多。惊讶?有一些。喜出望外?一点点。总之格兰芬多像被人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额……你真是那个道尔顿?”小刘眨巴眼睛凑近这个少年。他身上的确散发出如传闻中一般优秀又风雅的世家风范。
“是的。”少年笑道。反正他不是被小刘这蠢笨的行为逗乐的。
“哈,这下安逸咯——”小刘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一把按住小后生的肩头。“拜托拜托!请你一定帮帮我!不然我妈绝对飞过来锤我的脑袋!”
劳伦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绝不是因为被这个莽撞的前辈吓到。毕竟格兰芬多大都都是这个样子。他正在思虑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可我还有别的事……实在抱歉。”劳伦礼貌地回绝小刘过于热情的恳求,转过身子继续他的魔药功课。小刘明显是要开口阻止他,他脸上直接写上了五个大字:不要抛下我。
“除非……”道尔顿先生故意这么说,小刘感觉得到他开出了条件。
“我可以支付费用!”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绝没有要向您贩卖知识的意思,与前辈有学术上的交流是我的荣幸。”
劳伦的话说得暧昧,小刘听出了个大概。他强调学术上的交流,明显是在给小刘暗示:不是以金钱换知识,而是以知识换知识。
他想从我这儿获得什么呢?小刘思索起来:这是一位魔药水平早已远超自己的后辈,自己这个前辈还要向他讨教,自己能教他什么?首先劳伦肯定不需要补习,起码他不需要小刘这种水平的补习老师。五年级的霍格沃茨课本知识显然不合这位小绅士的胃口。其次他是位行事优雅态度端正的斯莱特林,也不会需要威尔的小妙招。就算他学会,斯莱特林也没有壁炉给他烤地瓜。那只剩下——
小刘的目光移向了加强版黑洞入浴剂的制作现场。更准确些说,移向了那本绿色封皮的笔记本。
“您刚才用了某一种方法找出了刚才那瓶试剂的配方吧?”
原来劳伦的目标是这个。
“前辈能不能和我说说其中的门道?”
劳伦是个礼貌又真诚的后辈,小刘本不会感到为难,爽快答应这个走向双赢的条件。但这个技巧本身就处于灰色地带。既没有获得学术权威的承认,也不会为贩卖魔药的商人带来任何利益。
“我想如果我学会了,就可以知道这个小家伙到底哪里出错了。”道尔顿指了指他蹲守许久的坩埚。
诚然,它同样可以检查出魔药的缺陷。这一点令这个技巧变得尤为诱人,也尤为危险。在魔药创造者允许下改善魔药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在未经允许下这个行为就显得充满敌意。秘密配方是魔药售出高价的原因之一。一旦有人仿制它改造它,就会影响到它本身在市场上所占有的席位。尽管它对于成熟的魔药师来说算不上是威胁,毕竟要成功制作魔药需要的不只有配方而已,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允许这样的恶行出现。
这项未成熟的技术未被允许向他人公开。而小刘是通过继承的途径才拿到了这本绝密的笔记。
“我会保守秘密,”道尔顿先生似乎看出了小刘正在为难,也很清楚他因为什么踌躇不决。他拿出了优秀的作风作信用担保。“也绝不会滥用。”
小刘确信他不会做出令人不齿的事,但格兰芬多还是合上笔记本,试图将危险品收回自己的背包。“我想我还是应该好好接受事实……准备见说四川话的吼叫信吧。”
他开始准备应付一个已婚女性的灼灼怒火。这位女性,是一位成熟的魔药师,还是绿色封皮笔记本的所有者,更是刘家锐的母亲。刘家锐答应过她会好好保管这份笔记,绝不会给自己以外第二个人看,即便是在威尔面前他也不曾提起。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对于小刘而言,约定就是决定。
“我也不想为难您。”好在道尔顿先生是识趣的人。小绅士转过身去,重新琢磨起他锅子里的东西,嘴里幽幽飘出一句:“毕竟魔药就是这样的东西。”
这句话在旁人看来无足轻重,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却扎扎实实扎进了小刘心里。早不知不觉间他自己竟然也早把魔药与一个幽暗密闭不可见人的小屋子粘合在一起。不管心里有多抵触,小刘还是承认长久以来他一直做着自己所讨厌的事。宽己严人——说得正是刘家锐这样的人。
“等等。”
听到小刘的呼唤,劳伦转过身,向小刘露出一个微笑,亲切又客套。而在他转过身前,阴影里的斯莱特林又是另一副表情。这一点,格兰芬多并没有察觉。他毅然走上前,将笔记交到这位后辈的手里:“如果里头有些中文词让你觉得困扰,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你,先生。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熬福灵剂比较好?”劳伦面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04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尤其是你正面临考试的时候。而魔药却被定格在课表上,总是被时间超过。眨眼间又到了魔药课时间。
小刘再次见到埃尔南时,他的脸色比起上一节魔药课更为不妙。更具体些说,他的眼睛有些红肿。可能因为他熬夜温习过功课,但说实话他的模样更像是哭过。意识到小刘关切地凝视自己,埃尔南勉为其难地扯高眼角。拜托,你这样的基础颜值竟然还能笑得这么难看……小刘就差把这些字写到自己脸上。为了鞭策这位放肆的少年,稳重的先生平复下心底就要喷发的火山把一整瓶草蛉虫拍到他的手里。还是按照之前的分工,小刘很快处理好草蛉虫很快加了一勺进去。埃尔南小心搅拌起来。再搅拌三圈之后,小刘将粘稠的汤汁分出两份。两人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丢进了对方的汤药。同时干咽一下,深呼吸,将那未知的魔药猛灌进肚子。火热的感觉从胃里窜出,这股火焰顺着食道像周围扩散。灼烧感吞噬了整个身体,小刘一开始还幸灾乐祸地盯着埃尔南,几分钟后他也尝到了人间蒸发的味道。随着小刘的视野渐渐变高,他看见了正立在对面不知所措的自己。
在真正的小刘眼里,站立于自己对面,如同自己一样的存在,就像一面坏掉的魔法镜子。他长着和自己如出一辙,但有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习惯。他用规范的方法打着领带,听话地系上校服的扣子。即使处于惊喜之中也不会像自己一样惊呼出声,这个“刘家锐”穿着拉文克劳的校服戴着单片眼镜,睁大眼睛,咧开嘴巴。
刘家锐揉着他变软的头发,再摸摸他变帅的脸颊。在单片眼镜的反光中,刘家锐能隐约确认自己现在的身形——毫无疑问,他变成了一个长相与埃尔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人。两位小先生面面相觑,谁都不知要怎么开口。看着别人变成自己是一件新鲜事,但对眼久了,两位小先生心底开始萌生出异样的熟悉感。面前这个人,同为五年级生,也有家业继承,也许处境有微妙的区别,但两人似乎做出了相同的取舍。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对方的生活过得其实也并不那么一帆风顺。
如果刘家锐更为谨慎一些——说不定就被分入了拉文克劳。
如果埃尔南更为洒脱一些——一定会进入格兰芬多吧!
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喜悦挥舞着旗帜占领刘家锐一整颗心,它强而有力的音波驱散了浑身所有的阴霾。之前所有的投入和付出都有了价值,那些不悦和烦躁都被宽恕。这欢欣之中,有一股十分纯粹的感情使得多巴胺持续分泌,它并不是成就感之类的东西。而是实现不可思议的原动力。
麻瓜男孩想要制造宇宙飞船不是为了散播人类文明,可能只是想要让一件很酷的作品从自己手上诞生于世。巫师男儿想要制作魔药也不是为了肩负开拓和前进的责任,他只是想要见证一件奇迹从自己心里走向外界。这种念头并不伟大,甚至可能算不上正义。但这股淡薄荒唐的力量又因为其简单的构成更容易汇聚起力量,成为动力,迸发出火花。
魔药,对于小刘而言,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小刘在成功熬制复方汤剂后找到了答案。
P.S 于是课后小刘就约了布莱恩来魔药教室聊一聊改进入浴剂的事。
O魔女paro,OOC存在(联动: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7145/)
O假装是3月3日更新的
O不适合小孩子看的伪童话
O放飞自我,没有任何深意
——
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到太阳月亮还是神的宫邸,山川与草原上还留有精灵的痕迹。大地与海洋仍被守护神祝福,风与火焰还倾听着魔法的低语。大部分人类刚刚摆脱了生活,他们在一块固定的地方建造起他们的房子与田地,随后堆砌出酒馆和店铺。他们合围成村庄,村庄集合成城镇。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在自己的家园渡过自己的一生。
普通人类几乎从不踏出村子,教会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太过于危险。只有身披荣誉的贵族,功勋卓著的商贾,和被王国承认的信使才有这个特权。当然,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冒险者。那些拿着长剑或是身着长袍的家伙,还有总是吟唱歌谣的疯子外加手执神典的面瘫——对,对,我说的就是剑客,魔法师,吟游诗人和牧师。这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人类,他们的工作就是踏足未知的领域,去发现这片大陆真正的秘密。
为什么商人的货物总是莫名其妙失踪,为什么显赫的贵族会被一只猫打到半身不遂,为什么迷糊的信使总能找到信件的收信地址,即使它本无名无姓无根无本?
我来告诉你吧。因为所谓太阳与月亮是神的宫邸不过是她们喝醉时的玩笑,山川和草原上漂浮的光球不过是她们家里的门铃。大地和海洋受她们掌控,风与火焰不过是她们的玩具。她们是一群尊贵的小姐,没人知道她们从何而来,又将向何处去。她们自人类诞生前就活跃于这块大陆之上,等人类老去之后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容貌。她们是这片土地原来的拥有者。
人们称她们为魔女。
之所以称她们为“她”们,是因为魔女的外貌像极了人类中的女性,而且还都是优雅美丽富有特色的女性。小姐们似乎并不喜欢人类,城镇里的人类从没有见过魔女。人类也不喜欢魔女,在冒险者的口中她们从来都扮演着反派角色。可事实真是这样吗?
就在一个美妙的午后,太阳从天空最高点滑下了三分之一,白色的日光换上了红茶的颜色,花草的香味在森林里旋转,一位魔女遇到了一个小不点。
“人类幼崽?”魔女一眼就认出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肉团。
“唔……”似乎听到了魔女的声音,小不点十分努力抬起脑袋。在他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记住了魔女的脸。
小不点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天鹅绒上,身上盖着丝滑又温暖的被褥。
“你似乎饿晕了头,小不点。”魔女就躺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支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我不叫小不点。”
“你会说话了啊?”魔女惊喜地勾起唇角,她涂着的唇膏颜色很好看。
“我当然会说话。”
“有趣,这太有趣了。”魔女眯起眼睛,凑到小不点的面前。眼神像是捡到了一块瑰宝。
“什么有趣?什么不有趣?”
“呐,从今天起——”魔女将那只支撑用的手放下,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垫里,伸手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
“——你就留在这里吧。”
小不点突然想不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他想不起自己家在何处,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进入森林。无处可去的他没有选择,或者说这个年纪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选择。
这一年,小不点五岁。魔女看上去二十。
小不点在魔女的家里住下。他发现当一个魔女似乎非常方便。
当魔女渴了,她会轻轻击掌,陶瓷茶壶自行往花纹茶杯里斟入红茶。银制汤勺绕开红茶柱指挥着桌上的砂糖一个一个跳进红茶里,捉到最后一个逃跑的砂糖,将它抛进杯子搅拌两下。最后敲两下杯壁。
“叮叮——”,茶杯自己转上一圈,慢悠悠地飘到魔女的手边。
“你也要喝吗?”魔女发现小不点看着自己。
小不点股起腮帮点了点头。
魔女的眼睛滑到小不点身上时,茶杯也缓缓飞到小不点身边。在小不点伸手要接过杯子时,那个花纹茶杯突然嗖一下飞得老高。小不点跳着也够不着。
“喝了魔女的红茶,就会睡着哦。”魔女两手托腮。
“可你就没有睡着啊。”
“因为我是魔女啊。”
“那我也要做魔女。”
魔女听罢突然笑了起来。
当魔女饿了,她就戴上她的帽子,踩着妖娆的步子推开林中小屋的大门。有时她很满意门外的景色,她会笑着轻拍门把手。有时门外的景色就不怎么让人省心:曾有一次开门后,海里的黑水喷涌而入,魔女面不改色,狠狠将门碰上。一只乌贼腿还被夹在门缝里,在狂乱的抖动后彻底放弃了生的希望。曾有一次开门后,遇见了带着浴帽哼着小曲的火龙先生,先生停下了自己搓澡的动作非常娇羞地朝门里喷了一口火。差点把窗帘点着了。
这一次门开向热闹的市场。魔女轻拍了两下小不点的脑袋。
“你要去哪里?”
“你待在家里。”魔女朝他挥挥手,然后将门关上。
小不点当然不会乖乖的,他已经有些长高了,不仅如此,他还从魔女那里学到了一些把戏。他搬来了一把凳子,然后踩在上面尝试挪动那个把手。
“杰瑞你要知道,没有威尔的允许我是不能放你出去的。”门把手被小不点扭出咯哒声。“嘿!好了!小伙子!停下来!你要把我拆下来了!”
“那只能说杰瑞拆得漂亮。”门把从外面被人拧动。魔女拉开门的一瞬间,原本扑在门背上的小不点一下子撞上了威尔的小腹。
“诶呀诶呀。”魔女把小不点抱起来,让他伏在肩上。凳子接住魔女丢来的购物袋,迈开它的四条腿,向一只哈士奇一样跑开。等魔女进门,把手自己将门带上。
“你怎么哭啦?”魔女把小不点放到地面上,看着他高高仰起头,可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流。
“没什么!”小不点用两只小手捂住他的大眼睛。
“好啦好啦,我回来啦。”魔女伸出一只食指,朝着购物袋一勾,一袋糖果噗一下爆裂开来,里头的水果糖掉在地上一路蹦蹦跳跳来到小不点脚下,围着他跳圈。然而小不点看了看这些糖果,依旧撅着嘴唇。他朝着魔女伸出双手,见魔女不解她的意思,还着急地蹦了一下。魔女只好俯下身子。
“哇——”小不点扑到她的肩头,大声哭泣。
这一年,小不点七岁,魔女看上去二十。
虽然这些家具自己会把自己打扫干净,但魔女有时候显然对它们的工作不太满意。这些家具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虫子全都会晕过去。扫帚遇到蟑螂的时候会倒地不起,抹布遇到扫帚的时候会飞速逃走,最过分的是,当这只蟑螂爬上桌子的时候,整个桌子会突然四脚朝天,面朝大地。
小不点一把捉住试图逃走的抹布,用它捉住蟑螂,然后打开窗户丢了出去。“只是一只蟑螂,伙计们……”然后所有家具会呆滞一秒,然后继续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该扫地扫地,该站桩站桩。只有那只抹布会突然失去梦想蔫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了好了……我帮你搓干净。”小不点捡起地上的抹布走去厨房,在水池里这只抹布总算有了些神志,在水里玩起水花。小不点打算拿红色洗涤液的时候,抹布赶紧跳了起来,用一角拼命点另一瓶蓝色的。
“好好好,用蓝色的。”小不点拿它没办法。
“杰瑞大人。”小不点在给抹布搓澡时,一支羽毛笔飘到了他的耳旁。“威尔大人向喝下午茶了。”
“好,我知道了。”小不点把抹布从水里拎出来甩晕,好不让它再皮。
“大人想问今天的下午茶点心是什么。”
“让我看看橱柜里还剩些什么……”小不点说完踢了一下躲在厨房角落睡着了的踏脚二阶梯。醒过来的踏脚梯慢悠悠挪到小不点脚下,让小不点踩到自己头上。小不点打开炉灶上的橱柜:“幽灵舒芙蕾。”
这话传到羽毛笔的耳朵里就像直接传到了魔女的耳朵里,上一秒还趴在床上想多睡一秒的魔女大人直接开了一个传送门穿着睡衣就走到了小不点身边。
小不点从冰元素中取出盖有金色透明液体的小蛋糕:“你的伤好了?”
魔女眼睛看着舒芙蕾抿了抿嘴唇,眼珠子一转,小碟子立马就从小不点手里消失,出现在魔女的掌心:“吃完这个就好了。”
“南边的魔女到底为什么要偷袭你?”小不点根本拿魔女毫无办法插着腰歪头。
“嗯——你做得舒芙蕾真好吃!”魔女发出陶醉的声音。
“……鸡蛋,糖和面粉都不够了。”小不点叹了口气。
“鸡蛋,糖和面粉对吧。我记住了。”魔女将盘子往水池里一丢,打了个哈欠,跨过刚才的传送门进入卧室。
“我的意思是,我必须得去一趟集市了。”小不点话还没说完那个传送门已经缩到他头这么小。在传送门即将关上这一刻,小不点用双手握住门边,重新撕开一条缝隙。“威尔!你得让我出——”
“又睡着了……”
小不点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受伤的魔女变成瞌睡虫。
这一年,小不点十五,魔女看上去二十。
“人类?不,你是魔法师?”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魔女阁下。”小不点手里抱着从集市采购回来的新鲜苹果。
“既然你是冒险者,那你知道掌管这片区域的魔女住在哪里么?”那位外来魔女显然十分疲惫。
“魔女的住所可是移动的城堡。”小不点笑起来。“我这个水平的魔法师,怎么可能说中她的住处嘛?”
外来魔女没有怀疑小不点的话。
“那真是打扰了。”她直接发动了攻击。红色的火焰朝着小不点而来。小不点后退一步,丢出第一个苹果。
苹果在地上颠簸两下,随后高高弹起,在空中突然炸裂。苹果味的粉末随着爆炸声四散在空气之中,受火球点燃,许多碎片渐渐发出亮光。外来魔女有些被这把戏逗笑:“这是什么逗小孩开心的把戏?”
“谁乐谁就是小孩子。”小不点丢出第二个苹果。
如同千万个风铃同时迎接一阵狂风,空中那些苹果粉末一齐缩回,重新变回一只苹果。在成型那一刻,正巧被第二只苹果击打。撞击一瞬间,这只苹果突然燃烧起火焰,朝着外来魔女的方向高速冲击。一击命中。
谁知外来魔女直接伸手接住了苹果。“还有点小聪明嘛。”
就在这一瞬间,她手里的苹果重新化作苹果味的粉末,充斥在她的四周,黄褐色的迷雾遮挡住她的视线。显然这时的迷雾要比第一次来得更厚浊。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魔女阁下。”模糊中她只听得见小不点的声音。
“这是……她的魔法。你是怎么学会的?”外来魔女被这窜来窜去的小老鼠惹恼了,她准备一把火烧光这些包裹着她的碎屑。
砰地一声,火焰瞬间传播于整个混合粉尘空间,两个苹果炸出了半个森林的鸟。
小不点在睡着的魔女身边放下第三个苹果。那个苹果变成一辆不大的马车。他将外来魔女搬进了车厢,然后拔下她的一根头发。正打算给她找个合适的车夫,威尔拎来了一只老鼠,哦让我修正这个措辞,它现在是一位车夫。
“你和我约定过什么?”魔女的面色似乎不太好。
“可这次是她先动得手。”
“这个满月,你被剥夺出门权利了。”魔女瞥了一眼坐在车上一脸无知的老鼠先生,嘱咐他送她回家——她自己的家。
“好吧好吧。”小不点并没有表现得特别不高兴。因为送走这个麻烦,威尔立即跑过来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小不点朝着魔女递出第四个苹果:“婆婆说这个新品种可甜了。”
“她要是知道你叫她婆婆,会立马在你的苹果里下毒。”魔女一只手拿着苹果另一只手拉着小不点的手回家。现在的小不点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
这一年,小不点二十,魔女看上去二十。
“杰瑞!”
小不点市集替魔女买东西。偶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额……请问是我漏给你钱了吗?”显然招呼他的是一个人类,十分普通的人类。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亚伦呀,我们小时候一起去隔壁城镇看过烟火。”人类男子似乎十分激动。“我的老天,我没想到真的是你。莉莉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是……是吗?”其实小不点根本没有想起来任何事。他从来记不起他五岁以前的任何记忆。
“我就说你小子幸运得很,不可能有事。你看,这不仅没死,还成了魔法师了。”亚伦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叔叔阿姨还好吗?”
小不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思索了一下他在问哪一位阿姨,又疑惑他从不认识什么叔叔。
“怎么了?”亚伦发现了小不点的异常。
“抱歉,我完全记不得小时候的事。”
亚伦愣了愣,他将小不点带到了名为莉莉的牧师身边。
“是魔女清除了你小时候的记忆,杰瑞。”莉莉对着他念诵了一长串他根本听不懂的咒文之后,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我可怜的杰瑞。”她合上那本厚厚的神典,在自己胸前画了一个三角形。威尔教过小不点,这是人类牧师作祷告的一种行为,不过事实上这个行为并没有什么实际效用。“愿神护佑你。”
小不点没有觉得自己很可怜,他只是觉得莉莉的行为非常怪异。鉴于礼貌,他并没有将这一想法明说。“我真的该回去了,家里还煮着面呢。”威尔该着急了,最主要这个季节蚊虫很多,天知道晚回去一些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感谢神主,你还抱有一颗坚强的心灵。”莉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小不点。
“感谢神主,让杰瑞失去父母后还能这样乐观的活着。”亚伦跟着莉莉一起在胸前画三角形。
“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小不点再也忍不住了。
“魔女会杀死所有在满月出现在森林里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杰瑞。”莉莉耐心地解释起来。
“不,我还是不懂。”事实上,小不点从没见过威尔这么做。
“那一年的满月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等教会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商人和信使都已经出发。”亚伦表情沉痛。
满月从没有来得突然一说,月亮的形状会根据周期定时改变。魔女甚至用它来记录日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不点越听越糊涂。
“连出去营救的冒险者也全军覆没。”莉莉接着说。“那一夜鲜血染红了森林,连月亮也变成了红色。”
小不点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些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还神神叨叨。但组合起来看,他们表达的意思是,在自己五岁那年的血月,威尔杀死了他的父母。这不可能。威尔不可能这么做。莉莉误解他在哀悼他的父母,将她的神典递到小不点面前。示意他可以将手放在书页上方,这样可以让亡者安息。小不点没有这么做。
“不要害怕,杰瑞。”莉莉和亚伦拉起他的手。“我们现在有了力量。”
“什么力量?”小不点将手放上神典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窜入了他的脑袋。
“讨伐魔女的力量。”
“小不点,你从集市给我带回些什么来呀?”魔女走进自己的屋子,却没有看到小不点出门迎接。她顺着痕迹来到魔女的书房。小不点坐在书桌前像是在等她说出真相。
魔女很快就知道他在城镇里都遇到了些什么事。只要稍稍懂得一些魔法,再直视小不点的眼睛,就能知道全部答案。即使魔女告诉他防止被魔法看穿的方法,他依旧学不太会。同样,小不点总学不会看穿别人。至少,现在看上去是这样。
“威尔,我的父母是不是死于你的魔法。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小不点走到魔女身旁,他直视着魔女的眼睛,简直是在逼魔女看清自己此刻的心情。那是难言的酸涩和苦闷,是少有的阴郁和悲伤。
魔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小不点从她身旁走过,一路走出了书房,走出了林中小屋。除了带走一本书和一支羽毛笔,除了留下一盘幽灵舒芙蕾,这个屋子里再没有其他关于他的痕迹。
魔女回到自己的床上,开始一场很久很久的睡眠。小不点不再是小不点,他回到了城镇,加入了冒险者的队伍,成为了一名魔法师,成为了讨伐魔女的力量。
过了几个日夜,城镇里开始出现一家不大的点心店。招牌是香草红茶和各色茶点。过了几个日夜,魔女间开始流行起一则传说:北边的魔女开始旅行,她去往火山,登上冰川,她潜入海底,跑过花田。她打破了魔女之间的规矩,不再用魔法向当地的魔女问好,反而请她们吃好味道的舒芙蕾。魔女们开始发现,她们之间见面不一定非要为了争夺一条小溪而打个你死我活,也可以聚在一起聊聊自己的孩子谈谈新见到的鸟儿。
她看上去永远在笑,似乎她的生活还是如以前一样容易。谁也不知道,独自一人的夜晚,她会一个人在房间里听着月亮唱起歌曲。
而魔法师这边呢?他也开始去其他地方冒险,他也开始在出城镇时扶着神典做一番祷告,在进城时对着神典在胸前画三角。有时认识新的朋友,有时遇上新的麻烦。他的名声并不是很高。并不是说他的魔法有多拙劣,只不过他在替教会讨伐魔女时总是会遇上些下雨打雷起雾雪崩之类的麻烦,连同和他一起的队友都会倒霉。但其他时候这家伙寻人识物的幸运值又奇迹般的变得非常高。而对于私人委托,他同样也表现得十分古怪。再高报酬的请求也会被他回绝,一则傻子也知道是虚妄的消息却能让他出发。王国不喜欢这样喜怒无常的冒险者,有话就说的个性让教会也不敢接纳他。谁也不知道这个傻小子到底因为什么原因都充满干劲,谁也不知道独自一人的夜晚魔法师会对着月亮唱起歌曲。
这一年,魔法师二十五,魔女看上去二十。
“真没想到传言中的甜点竟然是你做的。”新认识的同行者受魔法师的邀请,来到他不大的屋子里喝下午茶。
“先喝喝这杯红茶。”魔法师为每一位冒险者倒上红茶。沉浸在红茶与柠檬的香气之中,多数冒险者们没有抵抗住午后的倦意。仅有一位冒险者依然握着茶杯一语不发。
“所以你这是想做什么呢?魔法师先生?”这位冒险者放下茶杯,转而握住剑柄。
“瑞,不要紧张,我们都是魔女的孩子,不必拔剑相向。”
瑞听到这句话直接抽出了银色的长剑,剑的尖端指着小不点的眼睛。
“我理解你态度,但我想你不是真的想要杀你真正的同伴。”魔法师用指尖推开剑刃。
“你的话已经被神主听见。”瑞并没有放下敌意。“我为什么不能对你这个异端进行宣判?”
魔法师替冒险者摆正他踢歪的凳子,请他坐下:“我能切断神典的影响,但这个魔法并不能维持太长的时间。我们现在彼此猜疑对谁都没有好处。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说三遍,神主是笨蛋。”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瑞放下了长剑。
“其实很简单,是魔女的红茶。”魔法师笑着将茶壶放在桌子中央。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魔女的孩子?”瑞收起长剑重新坐下。
“魔法就是魔女的知识。所有真正会使用魔法的生物,都是魔女的孩子。”魔法师转过身,与瑞相对而坐。两手手指交叉,支撑着下巴。
“即便如此,我现在也不能回到魔女身边了……你找到这样的我又想做什么?”瑞垂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大人思念起自己还会被长辈责备的儿时岁月。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很多个平静的下午。发生在魔法师与许多不同的冒险者间。
“合作?威尔,你知道自己在说笑话吗?”火焰的魔女抬了抬自己眼镜。
“我们魔女彼此之间是竞争关系,你应该知道吧?这可不是喝个茶就能改变的关系。”火焰魔女吃了一口舒芙蕾。“恩,绝不是吃你的蛋糕就会改变的。”她强调了一下。
“只是在满月这天而已。”魔女拜托道。
“哈?满月这天就是重新划定我们领地的时候啊?换做你到时候也不会认输吧,现在说得这么好听。”火焰的魔女又吃了一口舒芙蕾。
“我会的。”魔女坚决的样子让对方放下了勺子。“你想要的那片花田,我现在就可以让给你,你要是想要老榕树……我也可以给你。”
“威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火焰魔女抬起头。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很多地方,发生在许多魔女之间。
“我只不过想让魔女的孩子回家。”
有人被教会防备,自然也有人被教会所重用。倚仗于教会的冒险者生活过得可能比魔女更为滋润。因为被魔女呼来喝去的只有一些家具,而他们还可以指示城镇里的任何人。
“似乎有人说你的是异端,魔法师先生。”贝尔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开玩笑。
“那么贝尔先生今天是来代表神主审判我的吗?”魔法师眼神丝毫没有躲闪。
“不。”贝尔呵呵笑起来,“当然不是,我只是来你这儿找些乐子的。话说你这儿还有舒芙蕾吗?”
“请稍坐片刻。”魔法师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走向厨房。
“一位被魔女夺走双亲的魔法师怎么可能会信奉魔女的教导?你说是吧?”贝尔锁定了魔法师,无论阻隔在他们中间的是锅子勺子柜子桌子还是其他瓶瓶罐罐他都毫不在意。
“很遗憾,是的。”魔法师将舒芙蕾放在贝尔的面前,并把勺子递到他的手边。“我信奉过她的教导。”
贝尔有些意外魔法师竟然会说出真话,不过他已经露出做出任何意外的神色,更没有打算展开攻势。事实上他笑得比刚才真挚不少。以魔法师的水平,他也能看出来这一刻的贝尔才真正开始高兴起来:“真是冒犯了,我并不知道……”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魔法师坐到贝尔的侧身位置。“您开始提问吧。”
“提问?”贝尔按住魔法师的肩膀,“我并不是在审问你,先生。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您和我能聊点什么呢?”魔法师靠上椅背。
“我们都是魔法师,当然会有很多共同话题。”贝尔吃了一口舒芙蕾。“比如满月的讨伐魔女事宜,又比如你到底是怎么摆脱神典上的魔法呢?”
“贝尔先生,我可不知道神典上还有魔法。”
贝尔摇摇头:“杰瑞,你真的不应该说谎。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你的眼睛里。”
此刻魔法师心里在想什么?他满心懊恼,他甚至没办法对贝尔展露出微笑。他成为冒险者以后花了一些时间弄明白了神典里的名堂。教会的神典其实是一种媒介,它会影响一个人以正常的方式去思考。有的人会听到现实并不存在的声音,有的人会见到并不真实的场景,更多人会拥有被编撰出来的记忆。这些幻觉促使信徒们相信魔女的恶行。随之而来的恐惧和彷徨让他们遵循教会的命令,用他们的眼睛去看,去听,然后去发现,去捕捉,去将魔女赶出去。正是这些不存在的记忆叫魔法师一气之下离开了魔女。
“啊——魔女红茶。”贝尔很快从魔法师的脑袋里找到了答案。“你还真是喜欢她,即使恨到如此境地,竟然还会想和喝她泡的茶。”
“该说你是重情还是薄情呢?”贝尔欣赏起魔法师的表情。“选择魔女而非自己的父母的人,抛弃了魔女成为讨伐魔女的人。”
“我的父母真是被魔女夺去性命的么?”魔法师被贝尔说中了痛处一生气走入了圈套。魔法师很快意识到自己暴露出了太多想法。他来不及闭上眼睛,贝尔已经凑到他的面前。“看来你的确知道了太多。”
“威尔,这真能行么?”火焰的魔女跟随魔女一起来到一座高塔之下。“那可是棘冠之魔女啊……”
“正因为是棘冠之魔女所以一定能行。”
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太阳照常升起,云朵慢悠悠地飘着。不知是谁家的短发小女孩穿着花裙子来到了集市。她跑过买糖与巧克力的摊贩,转过花朵和丝带的店铺,径直来到甜点店前。然后她发现,以往那个一定会在店里等她来的哥哥今天不见了。
她在挂着关门谢客的木牌前愣住了,露出了绝不属于孩子的神色。那眼神里是担忧和焦虑。她正以一个非常成熟稳重的方式思考对策,智慧的光芒不停在她脑中闪烁。在两旁的普通居民快要发现她的异常前,她被卖苹果的婆婆拉到了一边:“嘿,威尔,你妈妈正找你呢。原来你跑到这里玩了。”
“丽萨,杰瑞呢?”在园艺魔女的花房里,威尔甚至没有心思变回她原来的样子。
“他被教会的人带走了。”园艺魔女正在梳她盘起太久有些发卷的头发。
“你答应过我如果发生这样的事,你会通知我。”
“你每天都会来,总会知道的。”园艺魔女接过一旁的藤蔓递来的镜子。
“他被谁带走了,现在在哪里,告诉我!”魔女直接抢过了园艺魔女的镜子。
“他已经逃走了!威尔!”园艺魔女有些恼怒。
“那又怎么样!他仍然是我的杰瑞!”
“我是说,他从教会地牢逃出去了……”园艺魔女见威尔有些激动,无奈地瞥了一下嘴巴。“他一直是个聪明孩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逃走了……”魔女坐回凳子上,终于冷静下来。
“是的,听不到你刚才的表白了。”园艺魔女向威尔伸手示意她把镜子还给自己。
“他没有受伤吧?”威尔有些不好意思。
“你该关心我有没有被你伤着心,亲爱的。”园艺魔女难过地扑倒在茶桌上。“来捉他的魔法师是个厉害角色,他的确吃了点亏,不过没什么大碍。也就是吐了点血,破了点皮。”
“丽萨,他和你的孩子不一样,他只是个人类。”威尔听丽萨这么说扶住额头。
“反正你已经准备好接他回家了吧,受点小伤才会知道家里有多好。”园艺魔女用一只手指敲击这桌面。“我应该慢些吃完那些舒芙蕾的……”
“这个满月注定要大闹一场。”
“杰瑞,你……”瑞在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躺着一个袍子红了一半的魔法师。魔法师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伸张。听到不远处教会的人正挥舞着火把呼喊魔法师的名字,这名剑客背起了魔法师走进了一片夜色中。
贝尔一直跟着血迹来到了瑞的家门口,站在血迹消失的地方。他打了个响指直接把瑞的家门开出一个大洞。由于没有点灯,里面漆黑一片。贝尔漫步进屋,左右环视,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就像一只猎豹在窥视它的食物。
“看来你最擅长的是逃跑啊……魔法师先生。”贝尔在瑞的屋子里坐下,而瑞与杰瑞正躲在他的头顶正上方。幸而瑞学会了魔女教给他的魔法,只要待在阴影里,他能够掩藏住一切他想掩藏的痕迹。就像他自己也成了影子的一部分一样。杰瑞此刻非常想跳下房梁告诉他什么叫真正的爆炸就是艺术,但是他逃跑前还是有记得带上自己的脑子的。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人要见,绝不能为逞一时之快而死在这里。
“贝尔大人,没有找到。”普通的信徒跑进来禀报搜捕结果。贝尔点了点头,重新换上微笑:“蟑螂总是难抓的,不怪你,莉莉。”贝尔出门前故意停下脚步,像是等躲在阴影里的人露出马脚。
瑞把魔法师从房梁上弄下来。魔法师用上了一两个简单的魔法姑且把血止住了。“这混蛋总算走了……”
“你到底做什么了?”瑞很不解为什么魔法师会被这么多人追着打。
“去教会图书馆偷了几本书罢了。”魔法师脱掉自己血红的袍子盖在身上。“你有水么?”
“你疯了,竟然敢直接去教会。”瑞给魔法师倒了一杯水。“你可答应过我会让我回家的!”
“我这不是还没死嘛……”魔法师自己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危险事。一口气把水喝完之后又将杯子呈给瑞,示意还要。
“你小子的茶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不然我怎么会信你这种人。”瑞一边摇头一边给魔法师倒水。
“我这种人至少比教会好上些吧?”魔法师喝完水,精神恢复了一些。
瑞无法反驳。两人沉默片刻。瑞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你找到解开神典魔法的方法了?”
“没有……”魔法师双手一摊。
瑞已经有了要把眼前之人丢出去的念头。
“但我知道这个魔法到底是什么了。”魔法师从袍子里拿出两三页沾血的书页。
猜疑魔法。顾名思义是利用受术者原有的心灵裂隙,使得受术者看到不存在幻想的魔法。它需要附在一种媒介上,在受术者接触媒介后可以引起受术者对于世界的不信任和恐惧。换句话说是人类本身就惧怕魔女,才会萌生出讨伐魔女的念头。是魔女的孩子本身对魔女心怀芥蒂才会选择离开魔女。
瑞看着书页一言不发。比起杰瑞,他离开魔女的时间更久。随着他的思念越积越沉,他对于教会的痛恨也越累越深。此刻真相大白,一瞬间十年来所有可以怨怪的对象都消失不见,原来所有的问题全出自于自己。瑞开始消沉,他也倒在椅子里,双手双脚拖在地上。
“振作些,兄弟。”瑞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人看见这也书页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也想现在一样面带微笑,鼓励着他自己么?
“别着急,不仅仅只有这些。”魔法师将后几页书页拿出来展平。这几页书页几乎全部被血染红。它们并非记载了某一种魔法,也没有解释某一种规律。它作为一张观察笔记,记录下了二十六年前某个满月发生的事情。
一名魔女在人类的城镇里散布猜疑的魔法,叫人们憎恶起原本与他们和平相处的魔女来。这股恐惧和厌恶情绪滋长出逃亡的风潮,他们害怕住在魔女的身边,他们开始寻找没有魔女的地方。他们携家带口,成群出发,他们回归到了文明未开化前的日子,他们踏上了旅程。但这并不是一个适宜出行的日子。
满月的夜里,魔女之间互相争夺着领地。夜里的森林犹如囚徒困境的墙壁。魔女们不敢放过一个从身边跑过的身影,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是发起进攻的信号。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是失去地盘的预兆。她们的魔法击中了无数本想逃开她们的人类。森林染上了血的颜色。
在事态严重之前,冒险者们出发去拯救幸存者。他们唯一做错的,就是中了魔女的圈套,吃下了魔女馈赠的食物,魔法叫他们丧失了理智。他们也开始互相攻击,目标不仅仅是魔女,还有人类和其他冒险者。队友之间的信任也荡然无存,这一夜连月亮也染上了红色。
血月事件作实了魔女是可怕的生物。逃跑不是办法,在神主的带领下,人们掀起了讨伐魔女的浪潮。
“魔法就是魔女的知识。所谓神主其实也是魔女。”魔法师话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瑞看着这些书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只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教会为什么要杀魔法师。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只想回家。”魔法师露出疲惫的表情。“你呢?看了这些之后,还想回去吗?”
瑞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
满月总算来临了。教会将许多冒险者组织起来,给他们发放精致的武器和装甲,让他们穿上体面的衣服或徽章。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平安果,宣布讨伐魔女的队伍出发。这些冒险者中,既有会魔法的魔女子嗣,也有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教会根本不会去仔细鉴别他们,他们存在于世的意义对于教会而言是相同的。那就是把森林染上血色,让月亮变成红色。
但是事与愿违,似乎过了许久,森林里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什么也没有发生,既没有火光也没有爆炸。四周静悄悄的,一点也不魔法。紧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幽远却温柔的声音:
“立足于大地之上、心存迷茫的人们啊,请不要感到畏惧。我将点燃一切灯火,而你们只需仰望向清朗的夜空。”
“愿星辰指引前行的道路——!”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中的星星发出耀眼的光辉,照亮了原本阴暗的森林。人们从恐惧中苏醒过来,开始重新用理智而不是本能观察这整个世界。亚伦和莉莉淡忘了对于魔女的仇恨,或者说终于认清了长久以来的怨恨只不过是幻想。他们寻着星星的指引,开始返航。而隐藏在森林的阴影中,一身不发的魔女子嗣,好像在很久以前都达成了共识。他们已然了解对方保护魔女的心意,在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条约上达成共识。他们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回到自己的魔女身旁,回到家,回到自己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星辉指引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他们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争斗或是商量,他们只想着抓住这丝星光,这是几年来,几十年来最诚挚的愿望。
“瑞!”火焰的魔女曾申明自己从不会哭泣,现在却哭得变成了水花之魔女。
“爱莲娜。”瑞奔跑到他的魔女身旁。
魔女乖乖呆在她的屋子里,等着他的小不点跟随着星星的指引回到她的身边。回应她的期待,有人扣门。“杰瑞。”魔女满心欢喜打开了门。
“让你失望了。”结果见到了园艺魔女。“我并不是杰瑞。”
魔女难掩自己的失望。“丽萨有什么事么?”
“我来给你送新品种的苹果。”园艺魔女拿出一个篮筐。在接过篮筐的一刹那,有一股冰冷的感觉经由威尔的手流进威尔的心。吓得威尔一个踉跄。
“看样子你的杰瑞不会回来了。”园艺魔女扶住要倒下的威尔,搀着她进了屋子。
“他不会再回来了?”威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觉得她和小不点之间还留有些希望。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出现。”园艺魔女的手上长出颜色诡异的苔藓。
也许他迷路了,毕竟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来了。也许他要给我个惊喜,准备舒芙蕾需要好些时候呢。她的小不点绝不会因为她失手误杀了他的父母而不肯原谅他。那根本不是她的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击中的是普通的人类而已。威尔沉下脸,丝毫没有注意到园艺魔女的动作。
“放弃吧,威尔。你和他已经回不——”园艺魔女还没有抚上威尔的肩膀。林中小屋的大门被人撞开。名为杰瑞的小不点如今已经成长为大人。他踉跄地跑进屋子,差点跌倒在威尔面前。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名为贝尔的恶魔。他曾在他身上留下许多或深或浅的伤口,今天似乎是为了偿还上一次他逃过的惩罚,用上的无一例外全是杀招。小不点的血液洒在了园艺魔女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苔藓不敢接触那些血液,远远围绕着它不再向前蔓延。魔法师毫不犹豫给了消沉的魔女一个拥抱。尽管他已经不剩下多少力气。
“我想起来了。”他在魔女的耳边低声。
“那天,我的父母拿到的是苹果。”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血月之前所有冒险者收到了一位婆婆送来的苹果。”
为什么园艺魔女总是在城镇里出没?为什么很少见到她的子嗣?现如今所有的真相呈现在魔女和魔法师两人的面前。“丽萨,为什么?”
“每个月都要争夺领地太过于繁琐,我厌烦了这种生活。”园艺魔女并不知道为什么苔藓们停止伸张。她将这些时红时绿的诡异绒草蔓延到整个房间。接触到它的桌椅板凳瞬间失去了生命,不难想象魔女接触到它会有怎样一个下场。“每次都减少几个竞争者,最后就不用竞争了,不是么?”
但这些苔藓依旧不能爬上威尔的身体,是魔法师的血液保护了他。园艺魔女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位正是血月的幸存者。魔法师在三岁时也曾见过这副恐怖的光景,他的母亲也以他现在抱着魔女的姿势保护了他。所以在剧毒的苔藓褪去之后,他才活了下来。人类上去是最普通的生物,却又是最神奇的生物。他们没有特别突出的长处,但拥有最可被期待的成长。魔法师累积在身体里并不致命的毒素,反而成了他身体破解残局的关键。他经过了二十几多年的魔法生涯和健康成长,竟然获得了对抗毒素的自然能力。就连园艺魔女的毒素,也不能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这一下威尔真的生气了。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作枪的形状,朝着园艺魔女的胸膛扣下扳机。只听砰的一声,一截被紧密压缩的空气方块真的被发射了出去。在击中园艺魔女胸口时,迅速炸裂开来。贝尔作为园艺魔女的子嗣,对于她的倒下似乎并不伤感。他更多的只是想捉回他的猎物,此刻他面对另一位比他略高等的存在只好就此罢休。在贝尔打开门的一瞬间,火龙先生迎面赏了他一颗火球。
不过,他是恶魔嘛,自然不惧怕这样的挑战。只是这颗火球让他的形象有些狼狈罢了。
总之他带着他的魔女回到了属于他们的花房。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去拜访他们了。
魔法师重新在天鹅绒的床和绵软的被褥中醒来,魔女正躺在他的身边抚摸他的头发。
“你似乎饿晕了头,小不点。”魔女声音柔和。
“我回来了。”这一回魔法师没有忘记他的名字也没有忘记他经历的事。他把藏在怀里的那本魔法师还给物主人。
那是一本教人怎么通过歌声传递思想的魔法书。
“欢迎回家。”
故事到这里就已经讲完,但魔法师和魔女的故事仍在继续。之后他们遇上了什么样的故事,有碰上了什么样的朋友呢?我的羽毛尖已经没有了墨水,恐怕得下次才能说与你听了。
共10610字
O概要:
01 爱情魔药(联动: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6441/)与开学晚宴
02 每天回寝室都会看到我室友快不行了
03 课间好时光(联动: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6772/)(联动:http://elfartworld.com/works/176906/)
04 赫奇帕奇大冒险
05 不是约会的约会
O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虐恋情深。
——
01
当威尔眯起眼说她想喝爱情魔药时,小刘十分清楚这位学姐没有认真。但小刘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蹲守在草丛里许久的小狮子,被人用一支逗猫棒挑起了兴致,小刘绝不会轻易放过试图开这种玩笑的猎物:“学姐可要说话算话。”下一秒威尔眯眼展开笑颜,小刘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用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牢牢盯住他心中最美的霍克小姐。
“我真想要知道。”小刘在威尔面前痴语。好像狮子在撒娇,又好像狮子在扑咬。黄油啤酒冒着泡泡,上层的奶油融入下层的糖浆。小少年释放出自己的全部求知欲,似乎他想要的答案已经超出了爱情魔药的范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魔药?要知道,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创造出可以称为‘爱情’的情感啊。我们能不能做出来?我真的很想知道。”小刘说着说着弯起嘴角,脸上写满了期待。明明话题的重心完全在学术上,但爱情这个字眼本身就具有魔力,让相对而坐满脸绯红的两位眼中的彼此也逐渐迷离。威尔从不会拒绝小刘严肃的提问,在以往无数个问题里她已经形成了这样的习惯。小刘知道威尔不会吝啬她的知识,尤其是在教授他的时候。威尔有些被这个主动出击的小刘惊到了。至于其中有几分吓又有几分喜,就和黄油啤酒到底哪里是糖浆哪里又是奶油一样难以辨认。我们只知道这位小姐点了点头。
爱情魔药多种多样,最著名的要属迷情剂。但它需要的制作条件非常苛刻,需要的材料也称得上“非富即贵”。威尔和小刘都不认为自己能做出这样的玩意儿。两人经过商议选择了材料较容易获得的一种作为这一次魔药小讲堂的课题。然而即便如此体验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毕竟魔药顾问威尔本身也没有制作爱情魔药的成功经验。坩埚曾经变得十分火热,锅中那未完成的汤剂也曾展现出像是雨后走过草地粘在鞋底的泥土颜色。夹杂在期间的小麻烦更是数都数不清。如果此刻在小刘身边的不是威尔,如果陪伴在威尔身旁的不是小刘。两人或许未尝试到一半就放弃了这疯愚念头。还好第一次火热危机,威尔眼疾手快向锅里加入一整杯冷水顺利度过。第二次浑浊危机,由小刘用不停搅拌的方法成功解决。最后,两人一同朝着坩埚挥舞魔杖时,锅里的东西既没有发光,也没有发出声响。失败了?两个人都怀着相同的揣测凑近坩埚一探究竟。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闻到了从坩埚里散发出来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味。在麻婆豆腐,雨夜的草地之后,刘家锐闻到了——
“黄油啤酒!”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随后哈哈大笑。再看看坩埚,这锅里的确开始冒出奇怪的白色泡沫,浮在原本焦糖色魔药的上层。两人为了爱情魔药一直待到酒吧关门,结果绕回原点,熬出了一锅黄油啤酒。这极具戏剧效果的结尾,让两人在彼此告别时仍忍不住窃笑。最后为了纪念这一命运时刻,双方都保存了一些“特制黄油啤酒”作为纪念。
回到借宿处,小刘将爱情魔药失败品倒入一个玻璃瓶,好将这份美好的回忆一同珍藏起来。倾倒过程中,小刘突然发现,这瓶黄油啤酒虽然看上去仍然像是奶油和焦糖的混合物,但闻上去却有一点不同。起初他没有发觉是因为现场存在一个干扰项与它散发出同样的香味。相比之下它显得太过于微弱,以至于小少年以为这个味道并非是“特制黄油啤酒”散发出来的。现在,干扰项被排除了,厨子重新捕捉到了这个味道——
——威尔头发的香味。
噗通。小刘觉得自己的心乱了一拍,他迅速盖上瓶盖,两手紧紧抓住瓶子,直挺挺倒在床上。头晕目眩,浑身滚烫,呼吸急促,意识模糊。事实证明,黄油啤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小刘这才意识到,他可能做出了一件危险的东西。
小刘想了好几天要给这个药剂贴上什么标签才可以叫新室友不会误喝这瓶危险药剂。他坐在火车上的时候在思考这个问题,见到麦卡锡小姐时他还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在新一届的小魔法师们坐船时,依然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小刘决定将这个烦恼丢在一旁,先专心享用开学宴会的大餐,以免又因为过于高兴做出些冲动的决定。要知道坐在格兰芬多的席位上,如同沉浸在热情的火焰里,是很容易热血上头的。卡伊洛斯坐在自己的身边欢快地朵颐着肉丸把有关于女性的烦恼完全抛在脑后。多拉表现得比上一个学期更为活泼,看来她十分想和周围人分享她的暑假。安杰洛今年大概卖出去了不少魔杖,这会儿甚至开始玩以杖识人的游戏。别以为小刘有多冷静,每每听到老分院帽说出“格兰芬多”时,小刘就和身旁的其他人一起鼓掌欢呼。一直待到和所有新旧同院一起举杯才愿意离开。现在看上去沉着只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正走神:他的目光飘到了不远处,那片蓝色海洋里,威尔霍克的身上。拉文克劳的人总给人沉静内敛的印象,但有新生进入拉文克劳一样会令他们充满能量。威尔此刻正目露温柔地朝着新雏鹰微笑。其中的欢喜之情不比曾经的卡尔学长,曾经的洛斯塔学姐少上半分。那是对新血液的怜爱和对霍格沃茨的眷恋。威尔她已经七年级了,但一切仿佛只在转眼之间。小刘望着她的精灵入神又出神。结果被威尔抓个正着。她朝着小先生挥了挥手。小刘礼貌地朝她举起了酒杯。
“艾文·布拉德利克。”迦莲.辛哈教授负责今年的分院点名。这位来自印度的教授言语里总带着一些对孩子的关怀。分院帽又开始念叨起老旧的歌谣。
“格兰芬多。”
“好耶!”
02
该说是命中注定还是患难真情?总之卡伊洛斯今年还是刘家锐的室友。对于这件事本身小刘还是十分高兴的。他现在满面愁思完全是因为他手里那瓶刚出锅不久的烫手山芋。毫无疑问,这位老伙计绝对会在半夜三更误将这瓶药剂当做是好喝的玩意儿一口闷了。得赶快想个办法出来。可即使在瓶子上贴上毁天灭地,极端危险这样的标签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饥饿的卡伊洛斯口不择食勇不可挡。这要怎么搞?小刘跟在卡伊洛斯身旁混在去寝室的人流中全程走神,凭着第六感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手脚都裹着绷带的人直挺挺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旁边躲着一个黄发小正太颤巍巍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这个黄发小正太不是别人,正是才刚才那位加入格兰芬多大家庭的艾文·布拉德利克。格兰芬多终于闹出命案了?!我为什么要说终于?出于默契,小刘和卡伊洛斯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在惊讶与不知所措之余,也看见了面前的惨案现场之后,两人同时快步上前。小刘蹲在头一端,卡伊洛斯立在头另一侧。卡伊洛斯看向小刘,小刘看向卡伊洛斯,艾文的目光则在两人之间来回往返。最终三人目光交汇一处,通过格兰芬多之间奇怪的交流方式,三人推选了小刘来确认这名疑似被害人的生死。
小刘还没摸到地上那名小伙的颈动脉拨动,宿舍门再次被人推开。一位高佻的学长面带微笑的踏入室内。他在目击场内的现状后愣了三秒,笑容不改转过身退出门去还不忘将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那位学长再次推开门。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并且带着祈祷的意味:他希望看到里头的情形能有所改变。事与愿违,小刘、卡伊洛斯、艾文仍然直勾勾盯着他。此情此景之下,四人不约而同挑高眉毛眯起眼睛顺带眨巴两下。
“他……还活着吗?”学长立在门边像试水的孩子在海岸边轻点脚尖。事实上在场全部人都在心里默念,请回答是请回答是请回答是。
“算是。”
“刚才不是我在说话……”小刘说道。众人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目光最后集中在被害人身上。躺倒在地的那位此刻正缓缓摇动手臂满脸和煦和所有人Say Hi。
空气冷却了几秒,被齐声惊呼引爆。等他们冷静下来,他们才弄明白谁都不是凶手,这里也不存在被害人。他们是这一年要共享一个寝室的好伙伴。高佻学长名为莱安·亚瑟·斯蒂芬斯。他一开始显然是觉得自己开门的方式有问题。现在,这位学长看着满屋子小狮子嚎叫着:“得有人送他去医疗翼。”“可是他这副样子要是在到医疗翼前就不行了怎么办?”“嘿,你自己有带药吗?”“你说什么?你眼镜不见了?”“我去翻翻他的包。”东一言西一语不停打断这位学长的思绪,叫他没有办法使上力气。“先给他简单治疗一下比较好,你们谁擅长这个?”——当他发现这屋子小鬼都对自己的治愈魔法不太自信时,他像是迫于无奈耸肩一笑,站了出来。莱安简单挥动了几下魔杖,用上了一两个小咒语,却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小伙子脸色瞬间就好多了。浑身缠满绷带的小伙子总算有了一些力气,他接过了由艾文从床底下捡回来的眼镜,喝下了小刘从他包里翻出的特效魔药,在卡伊洛斯的协助下总算到达了他最初的目的地——他自己的床上。缓了口气后他介绍起他自己。格拉尼斯·涅修坦·苏利斯(也就是格拉尼斯)由于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身体非常不好。需要定期服用魔药才能维持功能正常。本来他就是因为一路颠簸导致身体疲倦才被级长先送回寝室休息。结果还没爬上床,就趴在地上睡着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自己能起身服药的时机。
“还没开始上课就睡过头,算不算破了校记录?”格拉尼斯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被压翘的头发,开起玩笑。
“干得漂亮!格兰芬多加十分!”小刘顺着格拉尼斯的话玩了起来。夜色渐浓,谈笑声起。在众人互道晚安时,小刘才回忆起他还有一件大事没做。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不让卡伊洛斯喝掉那瓶伪劣爱情魔药。完了,这下全完了。只能祈祷今天的卡伊洛斯吃得心满意足,或者卡伊洛斯运气够好,能让他错过这瓶小刘自己都拿捏不准效用的奇怪药剂。以小刘对卡伊洛斯的了解,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却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小刘无计可施。明天早上卡伊洛斯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刘就决定演一出今天我是格拉尼斯。
等等,格拉尼斯?小刘脑袋里闪过一个灵感。他根本不知道格拉尼斯需要哪瓶药剂,事实上这家伙的包之所以这么重有三分之二的原因要怪在他包里的药剂瓶身上——他带的药剂太多了。许多药剂是小刘从没见过的玩意儿。无论是威尔还是小刘的母亲都没有提到过这样的魔药。最恼人的是,这么多无名无姓的瓶儿令他眼花缭乱很不习惯。如果他的母亲看到这副光景,一定会把自己变成贴标签机关枪。这位女士决不允许这么多没有贴上标签的魔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的最大忍耐极限小于等于一,这个数还是随着天气心情和自身生理周期向下无限趋近于零的。小刘能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挑中了这个特别的它,靠得是他直觉和赌运。如果非要说上一些推理根据,那就是这个玻璃瓶的瓶身非常精致,但瓶塞处已不再是一个完美的圆形。这显然是长期使用反复磨损造成的结果。它的瓶身相较于其他同类又没有太多磕碰,看得出使用者很重视它。综上所述,这瓶魔药自身携带着它很贵重的气场而不是靠标签让人对它敬而远之。
思绪行到这里,刘家锐有了主意。
03
“学姐!”小刘在走廊蹲守到了威尔霍克。“家锐。”霍克小姐显然十分高兴。显然小刘并不是很开心。小刘刚上完这个学期第一节魔药课,这照理说该是一件令人雀跃的欢欣事。小刘不愿多说其中原委只把自己刚才糟糕的心情丢去一边,展露出一个叫威尔能够信服的微笑。“我没有炸锅,学姐。”
“真的?”“千真万确。”小刘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威尔先从左边端详这只小狮子的严肃表情,再从右边审核他此刻决定了放下不快的心情。而刘家锐的眼珠也跟着威尔左伸右探的脑袋移动。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威尔回到正常的视角,确认刘家锐的确没有藏起什么小委屈。
“约会。”
“我是说,我想和你约个时间。”小刘见威尔的反应连忙换了一个词汇。“我想和你一起复习,也想请你为我补习功课……为了O.W.L.s。”
威尔稍稍向上望着小刘的眼睛,并不像是在犹豫,而是像是在感慨。她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让课间喧闹填充满两人之间的无声时刻。小刘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小刘对于极少的事物才会展现出耐心,对于极微少的事物才会展现出不存在厌恶情绪的耐心。这一刻就属于极微少时刻内。
“好。”威尔笑起来的时候是小刘最倾心于她的时候,威尔因为决心给他助力而展露出笑容是小刘最醉心于她的时候。“真好。”小刘不再似以前那般乐呵得摇头晃脑,蹦跶着小兔步子一路快跑,或是害羞得低下头去憨笑。这一回小刘主动上前一步向威尔展示自己的坦诚,唯一不变的是小刘的脸上依然染着红晕。嬉闹的学生们渐渐走回教室,走廊上的人流变得越来越稀:“那——今天晚上,在图书馆。不见不散?”
“恩。”
等威尔同意后,小少年并拢两根手指从眉前向外一划,拔腿就往天文塔的方向跑。小刘还与另一人有约,而他也没有迟到的习惯。
迄今为止刘家锐最低成绩仍然出自于飞行课。小伙子完全清楚这个病根落在自己心里的某一块阴影上。不仅仅是头一次试飞被扫把打中脑袋,他借着这个契机把所有令他畏惧的东西和与飞行联系在了一起。这个缺点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太多小麻烦,比如这种快上课还要赶去天文塔的时刻,他就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潇洒地骑上扫帚一飞冲天,而只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跑。这老塔楼的台阶也有些年代了,下脚重了可能会掉下一些碎石块。所以跑着跑着刘家锐隐约听到身后似乎有细碎的声音也没多在意。但是紧接着,像有谁用力在锤被子,他的身后传来了沉闷又厚实的噪声。这可不是这栋老塔会发出的声音。刚才绝对有人跟我说话。这声音吓得刘家锐一个回头,只见一张毛毯以卷起的姿态浮在空中。随着沉厚的击打声,它的边缘还会产生不规则形变。
撒子玩意儿!???刘家锐的脑袋里第一个浮现的词就是这个。毛毯??在动?!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喊出来。走楼梯原来也这么刺激的嘛?
“真不愧是霍格沃茨啊……”刘家锐停下了脚步。(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小伙儿真的跑不动了。)正当他决定用飞路粉来解决麻烦的时候,毛毯缓缓张开。它的所有者以一种憨态可掬充满乐天精神的——浑身沾满毛球的——形象出现在了刘家锐面前。
“拉克?是你?”
拉克·戈泽尔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
“有什么事么?”刘家锐正赶时间,他话说得飞快,没等拉克回答,就抢先一步开口:“要加餐?”印度人奋力点头。这位赫奇帕奇的小少年曾因为坊间(不靠谱的)格兰芬多特制小牛肉传说来暗访过刘家锐。小刘起初觉得印度人可能不太吃得惯他这个偏四川的口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为他做了一次“四川”咖喱(当然赞助商是可爱又正义的赫奇帕奇。赞美赫奇帕奇。)。谁知亚洲老乡一尝味道就牢牢拽住小刘这张长期饭票不放,两人因此结下深厚的友谊。
“这个绝对没问题。不过……你能先载我一程吗?”
“这个绝对没问题。”拉克,你是天使。黑衣天使。小刘心声如是。
有了飞毯的帮助,小刘甚至比约定时间更早一些到达天文台。和拉克短暂挥别,刘家锐掏出了一张设计十分前卫的魔法广告纸。今天早晨起床时,刘家锐在格兰芬多的布告栏发现了它。
“这是什么?”最先发现这张纸的艾文。
“这上面写着,新式魔法入浴剂。似乎是宣传入浴剂的海报。”卡伊洛斯将广告海报的内容概括了一下。
“前辈你有兴趣吗?”在艾文的眼里广告纸似乎正在发光。
“在黑洞里洗澡吗?是个不错的主意,噗咳。”
“吃药啊!格拉尼斯!”一瞬间话题就从入浴剂转移到了格拉尼斯的身体上。
不管是出于对于艾文的照顾,还是对于这个产品设计者的照顾,刘家锐顺手就把这张广告纸扯了下来。并且根据它所出示的联络方式:在课间到天文台,找到了接头人。小刘没想到对方是比自己小的后辈,也没想到他真的带来了产品。这玩意儿真的在沾水以后产生出了一个类似黑洞一般,黑乎乎又有强烈吸引力的魔法现象。最令小刘感到意外地是,拉文克劳的孩子竟然还会捣鼓恶作剧道具。小刘欣赏完了产品演示直接提出要买两瓶。显然布莱恩也很喜欢这个临时起意,他给出了买一送一的优惠:“如果可以的话,请保留贴纸,这样本店有新产品之后,您能够第一时间收到猫头鹰的通知信件。”小刘不明白他的目的为何。也许是为了筹钱,也许是为了交友,也许仅仅是为了好玩。但以一个四年级生的水平,要做到在广告上安排随时变幻的接头信息,批量制作有吸引力效果的魔法产品,还要拿课余时间来营销产品。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凭此刻的布莱恩小先生正全力以赴做着生意,小刘这钱就花值了:“我很期待新产品啊,你可要好好加油!”
“我想也许很快就能研制成功,当然,如果您可以把现在的产品推荐给更多的人,我会非常高兴。”
“我不敢保证有多少人对它感兴趣,不过我会向朋友们推荐的。所以,下次也可以给我优惠价嘛?”
“当然没问题。”
坐飞毯去上课的时候,刘家锐向拉克打听了一下黑洞入浴剂的事。拉克貌似并不了解布莱恩,不过他的确听说过有一个正在卖东西的同级生。“他在卖入浴剂吗?”拉克眨巴眼睛。“恩,可以形成黑洞把人吸进去的入浴剂哦。”
“酷!”
04
“卡伊洛斯。”下午的课结束后,晚餐没开始前小刘找到卡伊洛斯。“前辈有事么?”
【一起】【去】【偷】【地瓜】【吗?】
【走啊】【!】
两人用格兰芬多手指操传递着格兰芬多人才懂(有时候格兰芬多其实也不太懂)的犯罪信息。
小刘的爱好就是捣鼓吃的。这点在格兰芬多已经众所周知,可能拉文克劳人也小有耳闻。他喜欢让东西变得好吃就如同他想要让生活变得美味。如果人必须要靠吃饭才能活着,那就把吃饭变成一件幸福的事情。这种朴素而简单的热情曾仅仅是一团火苗,如今已成为刘家锐身体里的火焰。它甚至蔓延去其他领域,支撑着刘家锐一路走来。这些事他从来不会和人说,他希望有朝一日能通过自己的双手,用自己制作出的食物,来传递这份热情。众所周知,火焰燃烧是需要材料的。做饭也要遵守基本法。你既然要给同学加餐,自然得要有原料。一直以来,小刘的原料无一例外全来自于赫奇帕奇。这种灰色地带的事,他向来习惯由自己一个人去做。但是日子不同了,时代改变了。是时候传火了。
作为老食客和知情者,卡伊洛斯作为搭档在小刘看来再合适不过。故而,在新学期,小刘向他的老室友发去同行邀请。
说走咱就走。卡伊洛斯跟在小刘身后来到地下室,两人在走廊上的一幅静物画面前停下。“在所有事开始前做些让自己能防水的事。”刘家锐用魔杖绕着自己头顶挥舞一周,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卡伊洛斯不明白小刘做了什么,姑且对自己施展了一个水火不侵(Imperviu)。
“准备好了?”小刘将魔杖点向自己再将魔杖点向卡伊洛斯。
“时刻准备着。”随着一股冰凉感从头顶流到脚底,卡伊洛斯与小刘两人融入了环境之中,变成了身后之物的颜色。卡伊洛斯瞧了瞧自己的手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刘很少在卡伊洛斯面前使用魔咒,事实上,在正常情况下小刘展现于世人面前的魔咒都不怎么成功。
“熟能生巧。”小刘作为前辈,带头冲锋。
“所言不虚。”卡伊洛斯作为继任,强势登场。两人随着一名赫奇帕奇一同混入了画中世界。在识别出他俩这个不速之客后,画准备将他们与真正的赫奇帕奇用颜色区分开来。但小刘和卡伊洛斯此刻都带着幻身咒效果,仅凭颜色要将他们与其他东西分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两人十分顺利地冲出了颜色的枷锁,踏上一条田园小径,不远处有一扇发着光的门扉,门对面正是目的地赫奇帕奇休息室。
“这里?”卡伊洛斯询问小刘前路凶险。
“快跑就行了!”小刘指了指背后,揭露了真正的凶险。
他们身后的小径正在一点点消失,实际上,他们正在被慢慢赶出这个通道。小刘以前在这里摔得够呛,但这对于卡伊洛斯来说不算是难事。这位后辈轻松赶上了前辈的步伐,甚至比他领先半个身位。赶在小径完全消失前,两人冲出那副静物画,进入了赫奇帕奇休息室。此时此刻大部分学生正在吃晚餐,休息室门可罗雀。仅有几个同学在里头小声聊天。
【地瓜】【在】【那里】小刘从这里开始转而用暗语与卡伊洛斯对话。
小伙子点点头,他非常清楚自己此次任务的目标。
【我】【去】【把人】【引开】
说着小刘对着反方向的黄色绸缎使用了一个漂浮咒叫在场的同学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卡伊洛斯灵巧地闪开朝他走来的同学,一个前滚翻就溜进了地瓜田。抱个三五七八的好地瓜马上调转枪头往回跑来。
【好极了】【我们】【撤】
卡伊洛斯又点了点头。战略转移时小刘让卡伊洛斯走在前面自己负责断后。本来事情一帆风顺,直到有一位赫奇帕奇用完晚饭。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好巧不巧,杰西·帕克也正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两伙人马戏剧性的在画中碰头,杰西与卡伊洛斯,小刘越来越近。卡伊洛斯此刻甚至能猜出杰西嘴里轻哼之曲的歌名。
“地瓜怎么会飞?”由于魔法的缘故,小先生没有看到格兰芬多二人组,但他看得到他们手中的瓜。
“并不是地瓜在飞,杰西。”
“地瓜还会讲话?而且这个声音为什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称得上礼尚往来,刘家锐不知不觉超过了卡伊洛斯走在了前头。擦肩而过时,这位前辈看得到在杰西眼前隐形的艾利克先生此时像一朵太阳花一样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小可爱,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赫奇帕奇的王牌。
卡伊洛斯和杰西惜别,真正的BOSS,赫奇帕奇最凶险的一个机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卡伊洛斯头顶。你可以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进画,但是你终究是要从画里出来的。画框十分狭窄,在这个空间里就算这名闯入者的身法再高也难以施展开手脚。除非你自行打开另一个出口,否则你永远要做撞上树桩的兔子。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卡伊洛斯出画的一瞬间,一桶赫奇帕奇特制·怎么洗就是洗不掉·魔法醋准确无误地浮在他的头顶,没等这位小先生从他的粉红泡泡梦里醒过来,桶身已经翻了个个。酸性的液体倾盆而下,卡伊洛斯大祸临头。
危机关头,小刘使出了自己杀牛的力气,出手狠狠拽了他一把总算把卡伊洛斯从泼醋陷阱中拖了出来。卡伊洛斯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上的地瓜已经融进醋里。他一开始还想去捡,却看到醋落地后没有像普通液体散开流淌,反而像皮球一般弹了起来。小刘根本来不及收手,被这醋皮球砸中。
醋一接触到小刘的皮肤又还原回液体的形态,啪地一下飞溅开去。
“所以说,最重要的,是防水。”
05
要在图书馆找一只鹰很难,但在图书馆找一只狮子是很容易的事。特别是手上还沾着醋的狮子。威尔在刘家锐身旁落座,然后拍了拍趴在书本上已经睡着了的刘家锐:“嗨——”小刘眯着眼睛做了一个深吸气,打了一个哈欠。“学……学姐?”
“是我,来和你约会啦。”由于在图书馆,威尔把声音压得很低,这使得对话内容更偏向暧昧意味而非玩笑意味。小刘赶紧摇了摇脑袋紧急处理一下塌向一边的发型,顺便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将不久前垫在脑袋下的课本拿出来捋一捋那几页被压皱的书页。试图默认下这就是约会。
“看来今天你过得很精彩。”威尔看着仍有些迷糊的刘家锐,捂着嘴弯眼。威尔有意说起小刘闯赫奇帕奇休息室的习惯。“然而没有拿到什么成果。”小刘没有拿到地瓜,也没有看进几页书。“出了什么问题吗?”威尔非常乐意在这方面提供技术支持。
“魔法史的时间节点太难背了——”小刘索性合上书半个身子趴倒在桌面上,眼神空洞而无助。
“魔法史?”威尔没有料到话题会落在魔法史上。
“魔法史。”刘家锐肯定自己没有问错问题也没有问错人。威尔的成绩无愧于拉文克劳的名号。很难说有什么她不擅长的课程。真要说说在所有学识中她最不擅长什么。她一定回答魔法史。与其说是不擅长,不如说是不适应。威尔不喜欢魔法史课程的逻辑内容,即循环往复的重现类似或者说压根相同的事情。这些刘家锐十分清楚。他之所以还选择向威尔请教魔法史,是因为相较于威尔的不适应,刘家锐的情况更加糟糕——他没有英国的文化背景,一个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小儿常识范畴的考点,换到刘家锐的身上可能都是要死记硬背的灾难。两人面对自己所不擅长的事物,都萌生出逃避的念头。两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是决定咬一回牙坚持试试。威尔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将这本课本翻开,帮助刘家锐梳理大事年表。两人都非常努力,拿出了全神贯注一鼓作气的势头。然而这股劲头甚至没有撑到霍格沃茨建校,就荡然无存消隐无踪。
“啊——”累积的疲惫和脾气,叫威尔开始不耐烦起来。一旁的刘家锐比威尔更早阵亡,笔记本上的大事年表后半部分早就变成了将鱼去鳞及鳃,剖腹去内脏洗净沥干。各种配料洗净备用。
“我投降——”刘家锐丢掉了手中的羽毛笔。“这考点也——”
“——太多了。”威尔和小刘齐声,两人盯着整本书,根本找不出绝对不会考的东西。
最后两人合作也没能在魔法史上取得什么建树。但在其他方面,小刘还是取得了喜人的成果。毕竟在复习后半段,他和威尔聊了不少无关于魔法史的话题。比如新买的入浴剂,又比如坐飞毯,再比如第一次与卡伊洛斯的联合行动。被问及为什么会想到带卡伊洛斯去赫奇帕奇大冒险。小刘思索片刻,将刚写完的菜谱从笔记本上撕下:
“再不那么做可能就没有时间了。”
威尔从这句话里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小刘并不厌烦考试,他只是不喜欢将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考试上。等他从书山题海里抬起头,太阳就快要下山。可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那些事又该怎么办?他要在什么时候做茄汁黑湖鱼,又要在什么时候去赫奇帕奇,还能在什么时候用格兰芬多的壁炉烤上一次地瓜呢?小刘知道这是他选择的道路,这是他必然会碰到的困局。但这并不妨碍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上了五年级就想把自己劈成两份。一半做准备考试的刘家锐,另一半做不准备考试的刘家锐。”
“要是真能把自己分成两个人就好了。”威尔似乎也有和小刘一样的想法。甚至更加热切。
接着,两人将话题引向了时间方面,畅想起假如魔法可以让一个人拥有48小时会发生什么改变。说着说着两人动起手来,拿起纸笔开始规划自己的48小时。经过删改推敲,崭新的拥有48小时的一天出现在彼此面前。原本小刘以为一天的时间变多了事情会往好的趋势发展。结果是痴人说梦,在多余的时间上,小刘几乎全写上了诸如做菜,和威尔探讨魔药,玩巫师棋,找卡伊洛斯总之不务正业的项目。那个准备考试的刘家锐蜷缩在整张时间表的很小一块位置里,十分委屈。
“等一等。”威尔将小刘的时间表按照烹饪,学习,玩耍,生活重新归类,再计算各部分比例。她发现这张48小时的一天与24小时的一天其实没什么不同。小刘还是会花同样比例的时间去做同样的事情。
而威尔,她的48小时比小刘更加精彩。在另外多出的一天时间里,威尔霍克甚至离开了霍格沃茨,她选择将它们投入进母亲的工作室里,为巴特勒这个服装品牌做一点贡献。而原本的24小时呢?威尔也做出了很多改变,她尝试了更多她没有在霍格沃茨里做过的事情。很显然这48小时与原先的24小时完全不同。
两人发现了有趣的现象,但这样的探讨于知识仍毫无进益。不过,这种贴合现实却又超脱与现实的妄想使得两个人都轻松许多。话题越聊越多,聊着聊着时近宵禁,刘家锐陪着威尔先送她回拉文克劳:“明天,约会继续吗?”
事实上两人都知道一天如果有48小时会令人筋疲力尽焦头烂额,但一场假约会有48小时会不会变成真的?
威尔回答了门环的问题却没有回答刘家锐的:“下一个24小时再来问我吧。”她笑着和刘家锐说晚安。
临睡前卡伊洛斯为了刘家锐拉他一把向他道谢,无意间发现小刘脖颈间挂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卡伊洛斯看着瓶中疑似黄油啤酒的液体,问刘家锐这瓶药剂是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是啊。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