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从幽灵三角返航。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她没有受伤,也没有被绑走。最大的坏消息是,我的盟友船长汤姆逊丢失了全身45%左右的皮肤组织,他有极高的感染风险,很可能因为炎症风暴死去。
事情经过与海洋拟化症关系不大,所以我只想做简单说明:冒险家格兰杰因为召唤仪式的需求,主动刺伤了爱丽丝,我被以那位大人受伤为由传召到了爱丽丝号。在我处理爱丽丝的贯穿伤口时他们对我采取了约束手段,并以这个理由将李从船长的保护中骗出,引诱到了爱丽丝号上。他们也在这时完成了召唤仪式,幽灵三角的海怪以可变形的黑色组织的形式爬上了我们两艘船。他们破坏所有能破坏的东西,并以撕裂,拆除,折断,捆卷的形式将所有东西拖进海底包括人类。我是被爱丽丝解开绳索救出的。实际上她的伤口自己愈合上了。在她的指引下我避开了黑色海怪的袭击,在爱丽丝的甲板上找到了李。
她正用枪和海怪战斗,已经握有胜券。只不过周身充满了着非人类生物才有的,对其他生物的威胁性。我让她把我带回了汤姆逊号,实际上是她抱着我跳回甲板上的。
之后我们解决了包围汤姆逊的海怪。我对他进行了紧急包扎和治疗。
由于船长处于短暂昏迷中,我告诉了大副任务完成的消息,爱丽丝她自己有回去的办法,我们已经可以返航了。他虽然对我有意见但同意返航。毕竟我们的船体虽说完整不像爱丽丝号一样大部分被撕碎,但物资已经被拖进了深海。我们得在资源用完前成功靠岸。
至于船员,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伤和精神不稳定的症状,其中有些因为过于恐慌自己跳了海带走了一部分剩余资源,其中包括全部的水果。
我替剩余的船员处理好了伤口,给几个高热的配置了退烧的药水,之后专心处理起船长的伤势。
这期间,李的理智回来了。她向大副申请了要调来照顾船长的人事调动,并因此被提出了性骚扰性质的要求。我被二副告知了杰庞顿对李的言行,于是拿着船长签署过的调令丢去杰庞顿的脸上。
当然,我和他彻底闹翻了。之后的一段日子可能会很难过,但我不在乎。他敢对李说和他睡一晚这种话,我就敢让他死在船上。我没对李说这些,我只是拉着她的手往船长室走。其他人害怕我们就让他们害怕好了。
李负责照顾汤姆逊生活日常起居同时保持他所处环境尽量清洁卫生,她从前是个很体贴的人。现在也依然做得很好。而汤姆逊在我完成简单消炎和退烧的处理后醒了过来,我给了他用了一些止痛药好让他不会因为疼痛再晕过去。难得地,这位老船长因为药太苦发起小孩子脾气,还要李哄着他吃药。作为补偿,李做了闻上去很香的浓汤给汤姆逊。连我都没吃上。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但毕竟那是汤姆逊,我也只能忍忍。我们的食物配额都被减少了很多,现在就吃完是活不到上岸的。他们在资源不足时一定会把李的配额挪用给其他人。之后船长的配额大概也难逃厄运。我对此得早做打算。我开始将容易储存的干粮留保存下来而不是吃掉,这是经过计算得到的结论。只要在早饭和晚饭时间安排她为船长更换衣物,纱布和床铺,而我去处理其他猴子的健康问题,再在回来的时候说吃过了就行了。她仍然以为我还是受人尊敬的船医,是会被患者热情招待的,而不是一边接受我的治疗一边惧怕我的存在。其实我是高兴的,她至少不会因此为我难过。
更令人高兴地是,我处理完晚间那一次船员诊疗就遇上了她。她着急拉着我回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船舱。推开门就将一晚土豆蘑菇鱼汤送到我的面前。我确实很饿,都没等得及捧着去桌边就拿起汤勺尝,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参与海军的训练,累了一天精疲力尽,她做给我喝的汤。这完全证明了,海洋拟化症并不影响我触碰幸福。我站着就把汤喝完了。这一碗汤让我重新充满了力量,支撑着我继续之后的航程。你瞧,她作为妻子也是极其出色的。我会为自己是她的丈夫而感到荣幸。
由于雨天没有星星,我们便待在船舱里。我打算整理完所有船员的病例档案之后向她坦白之前沐浴治疗时发生的性行为。她坐在房间另一角一直红着脸颊,有些拘谨。我不确定是她对之前的事有意识和感知还是因为意识到我开始称呼她为“darling”。除了船长的病例,其他人我都没有花太多心思所以并没有用很长的时间。我坐到她的身边,坦诚交代了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并等待她的回答。她显然很吃惊,然后迅速躲到了被子里,还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住。过了一段时间,她探头向我确认发生的事不是梦。我给了她肯定的回复之后她脸红着问我的身体有无出现不适。
其实我更担心她有没有被我弄伤,我虽然尽量采取温柔的方式,但确实没有经验……
她确认我没有不舒服之后又缩回来被子里,能听到里面传出极轻微的笑声。
看来应该没有让她感到反感……太好了。
我配置完明天要用的药水,算是完成了所有船医该做的工作之后,去到她的身边,掀起被子,捧起她的脸,亲吻上她的嘴唇。我喜欢和她接吻的感受,所以想作为丈夫给她一个晚安的亲吻。之后我躺倒在她身边,任由疲惫带走我的意识。
——
附.爱丽丝·玛蒂尔达·路德维希的回忆录
很少有人能发现我的真实面目,但也有人曾经做到过。他们之中又有一部分当即就陷入疯狂之中,剩下的才能成为我的恋人。
格兰杰是一个。我爱他,曾一度把他作为情夫。当他想要用我的血召唤出幽灵三角的守卫生物时,我太高兴了。这正是一个冒险家该做的事!他永远这么富有热情。可惜我发现了比他更美味的男人,美味到足以让我改变主意。如果以人类的话来形容,他们两人就像鲜花和美人,鲜花闻着芬芳扑鼻,而美人不仅芬芳而且触之令人愉悦至极。他,好像是个医生,多美好的职业,负责治病救人帮助弱小。他也以这样的理由来接近我。
然后,比格兰杰更快地,他真正发现了我,而且还没有陷入疯狂,并且表现出诱人的冷静和机敏:他称呼我为小姐,告诉我他是护航舰的船医,如果有健康方面的需要,可以来找他。我当然要找他,我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他的滋味,他就像一盘沾着水珠的新鲜樱桃一样让人欲罢不能。他更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仅仅来了这一次,就发现了格兰杰的真实目的,并且很成功地破坏了格兰杰准备了一个月之久的法阵。得手之后他很快就离开了。
我想他能读懂我给他的暗示,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拒绝我与他共度一晚的邀请。我看到他戴着订婚戒指,但他实在太过诱人所以一开始我还有豪赌一把的打算。
格兰杰还没有发现他做的手脚。这是最为有意思的部分。与那位医生比起来,他的笨拙行为使他身上的魅力一点一点暗淡。你知道的,美人这种东西,总是下一个更有味道。我开始觉得他有些令人反感了,所以故意由着他刺穿我的腹部让我的血液激发那个不完全的法阵。这个仪式可以召唤出一些可爱小玩意儿,帮我把已经不想要的,枯萎的花朵处理掉。环保又省事。我非常推荐你也试一试。
他呢,非常体贴地,为我找来了那位医生,让我有机会看到他着急的神情,救人的动作。我用两个字来形容他当时的形体状态:性感。格兰杰还把他捆了起来,丢在我的旁边。这足够让我在它死了这么多年后仍把它排在我最爱的三百六十五个人类之中。他真的是太懂我的心了。
我尝试用我所有的手和口器品尝他。但他只想让我解开他的绳子,而且很狡猾地成功了。普通医生会这么灵活吗?我很好奇。总之我只尝到了绳子的味道他就跑掉了。跑的时候还懂得给我留下线索,引我帮他打走袭击他的小家伙们。真是危险的男人。
我当时几乎想要把他整个捆住塞进嘴里好好舔舐蹂躏一番。我是个皇室淑女,如果不是遇到极品,我是不会这么失态的。我要说明这一点。
至于为什么没得逞……我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们继续下一个话题。来说说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吧?
她身上的藤壶增多和天气也有关联。进入幽灵三角的海域范围后,天气开始以下雨作为常态。她身上的藤壶增多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它们的增长速度和繁殖能力都有些超出控制,我想我得在船上对李进行一次沐浴拔除藤壶的治疗。
不过她本人心情由于湿润的天气变好了许多,连走路都开始蹦蹦跳跳,也会自己在甲板上四处走动,变得活泼起来。这对于康复有好处。我也开始习惯或者说被动接受船员对她的异样眼光。既然不可能与他们达成一致,那互相保持距离也未尝不是一种妥协方法。只要他们别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因为之前淡水引发的不愉快,我决定自己收集一些雨水以备不时之需。这件事我不想让除了船长以外的其他人知道,事实上我也有这个权利这么做事。我本就只需要向船长汇报,但仍然惹了一些麻烦。我和大副一起前往船长室时,发现了李也被带进了船长室里,也就没有心思再和那只猴子多说废话。
汤姆逊指责了我把李一个人放在甲板自己去做其他事的行为,这导致了她险些被过于好奇的船员捉弄。他说的有道理。
又考虑到杰庞顿他的大副职位,他的风评和他本人对于李那令人作呕的类似看待玩物的态度,我得尽快把李归入医疗支援组的行列,至少不能让那只猴子对她有人事调动和指挥权。我向汤姆逊提交了人员申请。
他向我提出了条件:
我得确保尽可能多的船员能平安返航,以及我得参与这次护航任务之中——确保在格兰杰的情人,爱丽丝公主能安然无恙。我不想和权利中心的人物产生任何交集,但我没有其他选择。作为交换,我拿到了有船长签字的人员调令。出于任务保密条款,这条调令不能在短时间内被宣布,以免真正的皇亲在冒险家船上的消息被走漏出去,最快也得在两周之后。而在这两周之内,我还得上一次爱丽丝号的甲板,去确认真正的爱丽丝有没有被遗传疾病困扰,以此为借口尽可能把她带回到我们自己船上。
恕我直言,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任务都荒唐透顶。最关键我不能把李带到格兰杰的船上,这个疯子喜欢收集世界各地的奇异事物,把它们作为冒险的战利品献给皇室获得好感和偏爱。不排除他也会把李作为目标。
我只能和船长达成战略合作,毕竟他确实保护过她。在二副因为被大副打伤找我时,我向她打听了当时甲板的情况,据她描述当时甲板上的水手看她蹦蹦跳跳游荡的样子十分好笑,想要拽她的头发增加戏剧性还想看看她会不会一路跳下甲板跳进海里再游回来。她似乎在撇清自己和这伙人的关系,但有一件事很明显,她既然就在现场为什么不出言阻止?她当然回答不上来。
我不能像个怨妇一样过于苛责其他人的不足,可事实是他们所有人对于李的态度已经远超过我的忍耐限度。我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我只要确认我能信任的人,和不能信任的人。其他的我只履行我的职责即可。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后悔我是一个医生。
我没有流露出真实情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我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再影响到她,她身上的藤壶不能再长多了。
本来安排的治疗计划被暴风雨打乱了,确切说是被杰庞顿那个傻子搅乱的。为什么作为大副在明知道会下暴雨的情况下不提前降帆?我不想管这个人和二副有什么桃色故事但做好自己起码的工作很难吗?现在全船人都要为他的愚蠢承担后果。我们所有人都上了甲板,就为了把主帆降下来。
我看是你们自己想要跳海自杀,想死就自己跳下去,别连累旁人。
我只有一只手能使力气,不得已我拜托李她和我一起拉收起主帆的麻绳。托她的福,我们在风把我们掀翻入海之前成功把帆都收了起来,虽说破了一面,但好在主帆都还完整。不用他们违心感谢,只要他们不因为她的力气超出寻常人水平而害怕,我就知足了,但我已经不会抱有这样的期望了。
这场大雨弄得我们所有人都狼狈不堪。我对船长有承诺,得尽可能让他们这些人活下来,所以我还得提醒他们注意保暖。不然高热就会随机带走他们其中一两个。最好是大副。我建议后勤挪用一部分碳火给所有人都烧点热水,尽量洗个热水澡。至于愿不愿意还得看他们本人的意见。我没有进一步干涉的理由。大副自然没有同意,船长也有他的顾虑。我只能向后勤申领配给我自己的那一份碳火。
李她不需要向我一样保暖,但湿润的环境使得她身上的藤壶繁殖到了一定的密度,这会妨碍到她的动作。我选择先为她处理再考虑我自己的事。只要做好隔热,防火和通风,再利用暴雨本身蓄上的水量。我自己就能完成热水的准备工作。熄灭碳火,锁上舱门,试好水温,撒好浴盐,准备好干毛巾和替换衣物,我替李脱掉黏在她身上的湿衣服,替她盘起头发后嘱咐她进浴桶。可以清晰看到如今藤壶几乎已经覆盖到她半个身体。待她用脚尖触碰水温,随后一点点坐入水中,完全适应后,我将热水舀起浇到她脖颈和肩胛处,让这部分没有被热水浸润的藤壶也能被热水刺激到。理论上我应该先从已经死去的藤壶开始入手,可那些长在身体躯干上和大腿处的寄生物,我不知道该如何用一种不会令自己脸红的方式镇定地操作,所以我选择先从简单的部分开始。实际上靠近她脖颈轻轻拔除藤壶的过程也不那么简单。即使我已经做过六七次同样的事了,我还是不能处理我自己的心绪。炙热躁动之下,湿冷的衣服格外令人不适,为了确保我自己不会成为得高热的倒霉蛋,我只能把自己的衣服也脱掉。她在前几次沐浴治疗时就会盯着我看,我知道她只是出于疑惑和好奇。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因为她的注视探身吻了上去,然后我做了很多没有必要的动作,比如轻吻她的脖颈,舔舐她的锁骨,触摸她的心,抚摸她的腰……随着我拔除掉覆盖着她皮肤的藤壶,她原本的样子就一寸寸展现在我的面前。对着她这一身疤痕,我不可自制地产生出满溢而出的怜爱和难以形容的悔恨。我妄想我能通过触碰和亲吻抹去这些痕迹,我妄想我能通过安慰和交融治好她的身体。我甚至没有去确认她是不是同意就行动了。我想把我对她的爱和忏悔全都告诉她,又害怕情感太多太杂弄疼她。等我冷静下来,我与她之间只隔着热水。
这当然不对,这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可当寒冷从我身体里流走,我又感受到她的热量的时候,我的心脏好似在颤动绞痛。这不是心脏疾病导致的,而是急救复苏活过来导致的。我找到了一直迷惘的原因和关键,我不应该思考怎么带给她最好的生活,也不应该总去想要彻彻底底治好她。
我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好,就像热水一样,包裹她,围绕她,力所能及地帮助她。如果她需要我做医生,我便做医生,如果她需要我做丈夫,我便做丈夫。如果我能做医生,我便做医生,如果我不能,我便是她的丈夫。
我得把这些记下来,我得记得把我的感情传达给她。她如果现在不明白。我就写成书信告诉她。
一直到她能明白为止。
一直到我们彼此互相陪伴为止。
一直到再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为止。
一直到世界的尽头为止。
不,我不想停止,我想让这份情感永不停止。
每小时进行一次水摄入的方案很成功。她的身身体状态看上去湿润多了。当然也不排除是病症本身的影响。无所谓,她能够好受些我也会很高兴。
最近阳光明媚得有些反常,晒得甲板都有些发烫。我不想让她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但整日待在船舱里有些太过于单调,和找回回忆的目的也不吻合。
对于这一点我试着拿现有的器皿做了一套蒸馏装置,尽量收集多一些可饮用水来应对不时之需。由于各种玻璃器皿都是找其他人借的,我也想过完成时被突然要求把蒸馏水的一部分拿出来与他们分享。但我不能接受他们要拿走全部的提议。我做这个不是为了给他们放宽每日饮水量的。由于有人说李她不应该占用淡水资源,我确实没忍住与他们争吵起来,他们之中有些人情绪有些激动,做出了攻击性的行为让李产生了误解。
她这个姑娘,明明什么都不再记得了,还记得来保护我……
她把他们打跑了,也留下了一个恐怖的名声。我本来想做些对她有好处的事,结果还是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我预计过这些情况,实际发生时还是叫人有些不好受。
我向那些人道歉,暂且将这件事缓和下来。不能让他们几个把流言散布给整艘船的水手,不能让其他人对李产生敌意。他们重申了需要全部蒸馏水的条件,我答应了。毕竟他们并不知道实际产量,给他们足够多告诉他们这些是全部应该能暂时安抚他们一阵子。至于之后,如果他们得寸进尺,那我只能期待一些意外了。也许这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但为了李能够安全,我得去做。
我不能再一次失去她了。
我的这些坏情绪似乎影响到了她。我处理完争议回到船舱时,她不见了。我到处寻找她,向人打听,叫她的名字,但她却在和我绕圈。这很明显,我去哪里,她就会离开哪里但一直保持出现在我的附近。她在躲着我,但又跟着我。往好的方面想,她找回了一点自我意识,只有具有一定思考能力后才能做到。我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最终可以确定的是,她出于某些原因,不想我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这个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探究,但感谢老天爷,至少她没有讨厌我。既然她会跟随我,我只要托水手转达她到了喝水的时间这件事就可以。我选择回到了自己的船舱,如果她跟着我的话,也会一起回到船舱附近的,可能是门后或者房间里某个角落。
就这样我发现了一锅土豆汤。显然我藏起来分给她的饮用水,她还给了我,还加了土豆。这汤闻起来的气味和她小时候做给我的一模一样。我喝了,很好喝。我应该在这里写一些华美的词藻来形容它的味道,但这向来不是我擅长的范围。我也只能说明它的功效,它是能让累积了大半天的疲惫消散的汤。也许是饱腹感的缘故,也许是我没有意识到我饿了,又或者是因为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到过这个味道。我获得了一种宁静又温馨的体验。出于真情实感,我呼唤了她的名字,称呼她为我的甜心。她从门后捂着脸出现了。该把这个句子和用法记录下来,下次再有她躲着我的情况当作针对性的措施进行使用。也许还应该在船舱里放一封信,告诉她这些话。我们分享了这锅土豆汤,如果日子天天都是这样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达到这个结果。
虽然诡异的日晒会让淡水的消耗增加,不过无云的夜晚,海上的星空确实很适合与未婚妻一起欣赏。夜里也没有那么热,没有那么晒,我牵着她的手坐在甲板的台阶上告诉她星星的名字。在破译那些奇怪秘闻时涉猎的知识,排除掉危险的部分,还有些浪漫主义的描写内容:据这套理论理解,星星也有揭示未来,回答过去的意义,可以把这些当作引人兴趣的话题,挑一些会走向积极的话,让姑娘高兴起来。
我说的话被汤姆逊听见了——一开始这和我的治疗本没有关系,所以我也没有在日记中说明。现在看来有必要对这件事做些补充,老船长们总有些航海独有的习惯,像汤姆逊就是晚上观察星辰的那一种。他每个晚上都会在甲板上用他的望远镜仔细看夜空,哪怕天气不好也会努力捕捉几颗星星。我有理由推断他也涉猎过解读星辰相关的书籍。我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应该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我看过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从这天之后开始他对我改变了态度,他对我的态度不再是对一个贵族儿子的阿谀奉承和背地嘲讽,而是会找我讨论一些关于航向处理的问题。他对我没有完全坦白,我很清楚但他已经将暗示传达给我。在和他以肩周炎为由和我第一次简短交流后我就明白,我们的航道上有海怪。他想要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以他的智力,从星辰里读出危险已经算是尽力了。我那时尚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把我得到的信息全部交代给了他。
再怎么说他与我有恩。时至今日我也这么认为。
我告诉他,那是变换无形的古老物种,由更古老的那一个创造而成,它们没有固定形状,没有固定结构,作为仆从而生,自深海而来。
可惜他没能用上,而这与我无关——
——这位老先生很识趣地换了个远一些的地方观察星空。他咳嗽和故意回避的行为让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我正在和我的未婚妻约会。这件事我也太久没有做过了。她听着我的念叨有了困意,靠在我的肩头,一点点陷入沉睡。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还是揽上了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体温也比寻常人低很多,但我觉得触碰起来更舒适,更安心。她的皮肤也比寻常人类更加顺滑,我最终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亲吻了她。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如果形容的话,像是被溪流轻碰双唇,能感受到柔软和凉爽。我被我的大姐亲吻过,被我的二姐亲吻过,但她们带给我的感受都不像这一次这般令人印象深刻。我自己也没有发现吻了多久,以至于形象有些狼狈,被船长提醒了要注意影响。真的很抱歉,我不该这样失态的。我本该抱着她回去,可右臂仍然没有力气,所以采用了背的方式。她比我想得要轻。回屋后我帮她换了衣服,顺便检查了藤壶的寄生情况。这种讨人厌的寄生生物总会拔了又长,她找到我时就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身体。现在又有进一步扩张寄生面积的势头,需要在明天温暖的时间里帮她再进行一次拔除。这个过程里,我承认,对她产生了一些那方面的幻想,看着她的身体和她安睡的样子我没有办法保持一个绝对冷静的状态。我确实以确认寄生情况为借口,触摸过一些地方的皮肤,但我发誓我没有……至少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幻想我真的没有做……
这不对,我应该得到她的同意之后才做这些事的……也不应该有塔已经是我的未婚妻就默认她一定会答应的想法。说到底她可能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这么做不对——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真的不清楚她的心吗?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此刻她应该更希望我去实现我和她共同的幻想。我已经让她等了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一切重新开始,难道还要让她再等?这才是真正的谬误。我想要和她成为夫妻,她也想要和我成为夫妻。让我们彼此链接更为紧密对她才更有帮助。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么做不对……
不对……对不起……
我应该去睡一觉,在此之前先清理干净这些因为性冲动留下的痕迹才行……
看上去我也该留意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那些诡异著作的作者和翻阅者似乎精神都不太稳定,我希望我不是他们中的一个,至少现在不是。
李她需要一个清醒的我,我们还有许多未来要一起走。星星这样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错。
她需要海洋。我这样认为。
这个结论是没有理论依据的。更像是灵光一闪出现在我脑袋里,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第六感告诉我的。
尽管我采取了各种方式,比如沐浴,增加摄水量,但这些都只能改善她的生活质量,没能改善她的神志。她自从找到我之后,很少重新回到能够清晰表达思维和情感的状态。这一症状是目前最难解决的问题,也没有医学资料和书籍记载过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为了缓解我自身的无助感,我决定扩大我的求知范围。我托朋友找到了一些关于海怪的目击报告,追踪日记,交易记录,沉船档案,还有记载着魔法和诅咒的论文残卷。这些东西的阅读理解难度是递增的,有些资料到最后部分充斥了混乱的涂鸦和墨迹。也不能说一无所获,我至少花了大把的时间理解了之前袭击我的是什么东西。至少有了解决问题的方向,也有了再次应对这类情况的方法。
既然海怪的生活环境是海洋,那把李送到离大海更近的地方会有利于她的变化。
我什么时候写的这些字……事实证明不能看太多充满涂改的文档,会影响你本身的写作措辞。
我想让我的姑娘早一些回来,带她出海是一个可行性极高的方案。我们在海军服役的时候一起出海过很多次。如果做相同的事能唤起她的回忆。再者,她的身体情况是向着海洋生物演化靠近的,进一步靠近海洋也能让她更舒适好受些。
得益于之前总给其他人帮忙,我在海军里还算有个好名声。由于之前的事——我治好了一例肺炎,来找我求一个治疗希望的贵族也多了起来。在不影响对李的治疗的情况下,救助他人也是我的职责范围。现在看来确实印证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精神。带李重新加入海军的船队本来有些困难,但有多方人情在,最后还是顺利解决了。我仍由衷地感谢汤姆逊船长和格莱尼公爵大人。
感谢他们能认可李的海军档案,还能说服别人让她加入任务。毕竟很多同僚都听过她刚找到我时的传闻故事,尽管事实并非如此,但其他人还是会有些害怕她现在的样子。
这些人际关系相比于李的症状而言是很好解决的事。我原本这样以为。但当我看到他们看待李的眼神时,我觉得我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不是单纯的害怕情感,那是性导向的恶意和自认为高等物种俯视低等物种的傲慢。
李,她是人。我要怎么和他们说明这一点?我要怎么和一群愚昧无知的猴子说明一加一等于二这件事?
为了治疗能够顺利,不,就算没有治疗之类的借口,李她都不能再受到伤害。办法有很多,我想通过确认我和她的关系这一方式解决。
在登舰当日,在甲板上,我向她求婚了。因为是临时的决定,准备有些仓促,是哥哥替我准备好的戒指。他知道我现在对宝石有些神经过敏,所以挑选了一对简约的银制对戒。说实话,确实有些简陋,但时间不等人。好在我背过求婚誓言,还很傻地背了很久。所以章程上处理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她仍然是迷糊的状态,更没理解我的话。这些都没有关系。她在失去正常意识的状态下,会下意识回应我的问题。所以我只要把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换成你愿意嫁给我的对吧就可以。她就算不理解我的行为,也会点头回应我。只有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告诉我她听到了,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以后谁再对她有奇怪的念想,我就有权利指正他的错误行为。
我给她带上了戒指,我自己也带上了。虽说这行为有些不道德,这行为和强抢她嫁入我家已经差不多了。但我很高兴,她是我的了。我自己也有些见不得人的邪恶念想,没什么资格指责别人。总之,我获得了满足感和幸福感,只是和预计的结果有些形式上的区别,无伤大雅。
总之有了未婚妻的身份,她和我住一个船舱也顺理成章了。我本想替她拿行李,但因为我右手的旧伤,最后变成她帮我拿,这点很让人有挫败感。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海洋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自上船后我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我走在她的后面看她的背影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也从未发生过不幸。一切都像原来那样,不,一切可能比原来更好了。之后起锚出港,也都很顺利。海风给了我前所未有的积极动力,我分不清这种情感是妄想还是客观,但只要对她有好处,是妄想又如何?
我可以治好她的。
我可以给她幸福的。
哪怕最后都失败了,我是属于她的。
海洋啊,请为我作见证,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想在她的身边。
请你保佑我的爱人。
如果你要诅咒她,就请诅咒我。
——
附.汤姆逊日记
又是出海护航任务,又轮到我,老倒霉蛋了。
不过这次能捡到小斯卡蒂那小子,算是走了运。斯卡蒂家族本来就是有权有势的,这小子人又出奇地热心肠,什么事都会帮忙。可让我给赚到了。
我知道海怪的事,菲尔德家的小姐变成海怪回来了。说实话,我们这种老家伙都出过不止一次海了,海怪这种事说不上司空见惯,至少不该像新兵蛋那样大惊小怪吧。再说了,菲尔德家的骑士传统放在那儿呢,有什么好怕的。不管怎么说,只要带一条鱼就能得到斯卡蒂整个家族的支持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能趁着机会,还上欠他的人情正好一箭双雕啊。
好吧,我是真心觉得那孩子可怜。明明是个出色的姑娘,最后落下这个下场。既然是故交,能帮的,尽量帮一把。我本来也是对小斯卡蒂有些意见,谁知道他四处帮人是不是为了扩建人脉,他们斯卡蒂家形式风格一向如此。轻浮得很。原以为是这小子自视家大业大,看不上菲尔德小姐又不放过她。现在看他照顾她,又四处求人……真搞不懂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我也是在登舰那天第一次再见到那姑娘,说实话,她确实变得不像是人类,排除掉疤痕和诡异的鳞片,她的身体,十分地引人遐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不希望我的船上出什么乱子。我有些后悔。
不过那小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发挥了斯卡蒂家唯一讨人喜欢的地方——他的脑子,他当场向菲尔德小姐求婚我是没想到的,但确实是个好主意。至少能打消很多小子的念头。能和斯卡蒂家叫板抢媳妇的人,在我的船上是没有的。他自己也有军衔在,对于寻常姑娘家应该说是理想归宿了吧。
前提是他没有白白让菲尔德小姐等十年。
也不知道他干嘛要等到现在才求婚。
反正这两个都不是我的嫡出孩子,我也不用操心这么多。早点把任务做完早点返航回家才是正道。看他们两个在甲板互相拎行李确实会让人想起自家的老婆,瞧瞧我这个老骨头,还没出海就想要回家。这对年轻人看上去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只希望他们回家的时候还能这样照顾依靠彼此。
也不知道这些冒险家脑袋里在想什么,每次出海都是赌博,拿命做筹码,要么就赢个盆满钵满,要么一去不回。好好得踏实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赌命也就赌命吧,为什么非得我们海军护航一段?知道这航道事故多发聪明点就不要走啊,混蛋格兰杰。仗着自己是皇亲就肆意妄为也要有个限度。
反正我船上有被大海眷顾的人,自然有过幽灵三角的资本。他自己的事,就该他自己想办法。
起锚一帆风顺倒是出人意料,混蛋格兰杰竟然没来烦我,找我谈租借海怪的事。斯卡蒂家的面子这么好用?我快要爱上这个感觉了。
事情过于顺利总让我觉得反而不踏实。希望这只是一个老船长的古怪脾气搞得鬼。
向海洋之神致敬。愿您赐我和我的船员们好运。
这东西除了我自己应该不会有人看,但根据程式,所有书都应该有个序章,所以我也写一个。
简单来说,这是一本记录我对我的爱人:李·恩·菲尔德小姐——也应该可以叫李·恩·斯卡蒂夫人——对其海洋生物化症状所采取的治疗手段的书本。
对于这类怪异疾病的病因,我不想赘述太多,但为了向不存在的观看者说明情况,添加一段多余的描述也有了它令人发笑的必要性:
因为种种原因,家族内部权利的摩擦也好,外界对家族的不满也罢,我的求婚戒指被替换成了同样式但镶嵌的宝石更为珍贵的款式。我在对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于自身的性格缺陷随身携带了太久的时间,以至于在执行海军任务时引来了这块宝石的原主人——
——一只海怪。
事实上出于治疗的目的,我对其物种和相关知识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很遗憾,哪怕是虚构的读者,为了你的精神状态考虑,我对于这部分内容选择保持缄默。仅仅知道那是一只来自深海的神话物种也足够能理解之后的记录,这一点还请你放心。
这只海怪袭击了我所在的舰船。我花了一些时间弄明白它的目标是我,为了不继续影响到其他人,我选择了远离其他人的方式解决。至于它袭击我是因为戒指的原因,是我后来通过查阅获得的结论。如果早一些能够知道这些,我大概会早点把戒指……不,我应该也扔不掉它。我还是会用它练习求婚最后召来奇怪的灾难。我或许该提前把掉包我戒指的人杀掉才能避免?但这都是后话,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做寻仇的事。总之我选择了独自面对的方法,尽可能减少被卷入到这件事里的倒霉蛋。它当时已经卷住我的右手,触碰到了我放在内侧口袋的戒指,要把我吞进海里了。
一切如果在这里结束,可能也不错吧……
然后她斩断了那些困住我的软体组织,把我推远了。
然后我清晰地看到了,她代替我被拖进海里的全过程。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也曾想弄明白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我?我宁愿那是我。但都已经不重要了。
之后一段时间,她的档案被打上了失踪,这个失踪更多含义更偏向尸体失踪。这期间她父亲得了场肺炎。对于这场疾病的治疗方案不是我这本日记的重点。我治好了他,我自己也很意外。这不是我本应能达到的水准,我开始有否极泰来的预感。我开始确信她还活着。
可能在那时候我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有些许不稳定,只是我自身没有感知。如此盲目相信一件极小概率的幸运事件必然会发生怎么看都是不理智的行为。
我申请去到了离出事海域最近的港口,无论是做随船医生也好,做水手也好,做清洁工我都愿意。我在等她来找我。就像那只海怪找到我一样。
我如愿了。
我被人通知有自称李·恩·菲尔德的怪异人士在港口出现时,就已经确认了那是她。更别说她在见到我时突然哭出了声音。
不就是身上长了些海洋节肢动物,身体含水量增高吗?有什么能比她回来了还叫人高兴?
自她归来,就变得和普通人类不同。身体从皮肤到内脏都更偏向海洋生物,只是目前还保留着人的体型。如果任由这个症状发展下去,外形也发生改变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我做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有朝一日真的如此。
哪怕有朝一日她真的变成了海怪的样子。
她也是我的最爱,这点不会改变。
为了不重蹈覆辙……像她坠入深海那天……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决定哪怕最终仍然被证实我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意义,我也要尝试去治疗她。
我很清楚,她的症状并不是由疾病引起,而一个医生是没有办法解开诅咒的。但为了提升一下我自己的信念感,我把她当成是病人,把她身上正在发生的事称为海洋生物拟化症。如果是这样,身为一个医生是有可能治好她的。我也能获得一些积极向上的精神动力。这也能在与她日常相处中影响到她,对于她的治疗会有好处。
为了治好她,我对归来后的她进行了严格的观察和记录,并对她得病后的症状有了一定的掌握。
首先,她需要保持身体含水量,这个含水量远比正常人体高。一旦失水到一定比例,她会出现比常人更强烈的“渴”的感觉,同时会跳入水中。她对于海水和淡水没有严格的要求,但似乎更偏爱海水一些。出于这个原因,如果失水过多可能会导致她的意外失踪,通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在附近海域喝水。我很确定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我不能再经历一次这种事。为了确保她不会抛下我离开,为了保护她不因为非自主行动而受到意外伤害,我估算了她每日的出入量,确定了每日补水的方案。她需要每小时摄入200毫升的饮用水,并且需要尽可能避免她出现在过于干燥或者过于炎热的地方。为了督促我自己,我每天都写饮水记录表放在她的口袋里,看她喝了水就在对应时段打勾。这一开始很难做到,她曾经因为我长达三小时没有确认她有没有喝水,也没有人向她提供水,过于干渴而喝下一整桶储备饮用水甚至打了个饱嗝。
这是我的过失。我时时刻刻都该避免这样的事。哪怕是有人死在我面前,也不该影响这件事的最高优先级。无论怎样我都应该采取一切手段去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其次她会不间断地出现意识丧失的情况。不同于昏厥和睡眠,她是正常行动的,也有基础行为能力,但无法交流,也无法判断她的情感流向。有时候会突然痛哭,有时候又情感淡漠。没有数学计算和逻辑能力,就像是只保留了基础生理功能的智力缺陷患者。我确认过她的身体情况,可以排除大脑损伤的可能。但通常出现这类状态时她都会紧跟着她的父亲或者跟着我。至少目前不必担心她在失去意识时走失,但仍然还是需要多加观察和爱护。
我一般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做其他工作。尽可能保证她处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人有时候忙起来,总会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拯救其他人的生命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在其他人并无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我应该更关注病情严重的患者,而我的患者中显然她最严重。
而有一段时间她的意识会回归。她这个时候会躲着我。我能感受到她是刻意为之。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总结,我认为这是出于对自己外观改变的不适应。诚然,她身上带着许多节肢动物生长的痕迹,也留下很多惨烈战斗留下的疤痕,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形象。她仍然这样可爱,我发自真心这么觉得。老实说,在重逢见她第一眼时,我就认为其他人的反应太过夸张。什么是怪物,什么又是人是伦理委员会该确认的事,与我无关。怪物,人,不过是一个指代用词,她就是她,谁都没有资格评判属性的对错之分。
我爱她,甚至比之前更珍视她。如果我的表达还不够明确,那么,我之前想娶她做妻子,我现在仍这么打算,我正准备这么做。我要给她一个身份,给她一个承诺,用它们作一计强效药缓解她的焦虑不安。也给我逐渐失控的情感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我有些过于激动所以写了很多废话,影响到了记录本就不多的专业程度。不过反正也不会有人看,你就当做是一个医生对自己的治疗好了。
她的身上会定期生长出藤壶——一种节肢寄生动物。即使努力清洁保持干净也无法阻止。我没有办法做到不提供给它们生长养分,我没有办法做出停止她饮食的诊疗方法。我确实是一个软弱的人,你可以开始笑我无能。好在它们可以通过海水浴去除。只要准备温热的水然后一个个小心拔除,就可以在一段时间里控制它们的数量。至少不会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谢天谢地。
我得坦白这个过程里我产生过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我想要拥有她,也渴望被她拥有。自从重逢以来,这种想法就像一颗种子扎在我心底里。它似乎长出了藤蔓一丝丝勾刺进我的心脏。从前也有想过这方面,但只是对于未来的幻想,只有一个瞬间一个概念,而现在的感觉与以前完全不同,我会想具体方式,会想具体景象。这不对,至少应该在求婚以后。不,这不对。你可以指责我了。
也许你会发现我也有些不对劲?这点我承认。我很清楚自身的状态。我的情感在我体会过失而复得后变得更加强烈,但仍在我能处理的范围里。为了理解神秘学的知识,我耗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这对我的精神也造成了一定影响,但这非常值得。
我找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案:如果■■■■■也就能破除一切海洋的诅咒。
虽然看上去荒唐可笑,但我认为可行性非常高。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用尽全力去尝试。
我确信我自己的精神状况称不上健康,我现在已经开始习惯阻止自己去妄想,习惯阻止自己自言自语,习惯压抑住兴奋和情感,自我遇到归来的李开始,还是自我见到那只海怪开始?我已经记不清了。如果要做评定,结合我目前的多数行为,应该不难下判断。普通人常用一个词形容我这种持续渐进的亢奋状态——
——疯狂。
共2000字
O概要:我爱你。
O感谢洛斯塔,卡伊洛斯,布莱恩,麦卡锡,以及所有小刘的朋友们。
——
致我的学姐:
我向来不太懂英文语法,如今更不知该用哪个形容词来修饰信头的称谓。这个问题弄得我无从下笔,以至于今天才将这封信交到你的手里——
——在这即将离别之时。
我不擅长拐弯抹角,正如我不擅长词藻和抒情。我只能用这般低阶的句式来博你一笑,所以我也不期望有什么摄人心魄直击灵魂的句子从我的笔里写出来。
所以,我要开门见山:
威尔,我亲爱着的学姐,我能否和你做一个约定?待我拿到了魔药师的资格证书,我能否再有一个与你见面的机会?为了确保这一点能够实现,我们能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通信吗?
好吧,这段看上去像油腔滑调,还是那种拙劣又低级的骗妞技巧。我多希望能把我的心情传达给你,我多希望直接请教你。正是这种心理,导致我现在要写比论文还难的信而不是直接告诉你。想到这里,我意识到要解决这个问题得找别的方法。
要是现在给我指导意见的是洛斯塔学姐而不是卡伊洛斯,我应该能写得更好一些。但我没有时间了,你要从霍格沃茨毕业了。
洛斯塔学姐和卡尔学长毕业的时候我还没有这般心神不宁。可能是我那时还没有考O.W.L?也不会害怕这次的成绩单如果出现T我会不会被我妈就地正法?开玩笑的,我经历过依靠的前辈相继离去。我不会为此感到难过。相反,我倍感荣幸,我能见证前辈们从这个学院去往更大的世界,在这博大而又瑰丽的魔法世界里踏歌而行。我心中只生出些许怅惘:从此处去,尘世茫茫,即使如魔法这般不可思议,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也突然地,静悄悄地,啪得一声出现。我们位于世界的哪端?我们说着什么样的话语?去做个普通人类还是做个巫师?就在我见不到他们的时光里,他们已然做出了选择。这世界有千百条路,也许我再也遇不上他们了。
而我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前辈。没什么比卡伊洛斯用一副明晃晃的大眼睛看着我让我帮他解决情感问题更令人感慨万千:我的前辈原来是这么看我这个小兔崽子的?布莱恩的事也证明偷懒不认真是有报应的,你偷了多少地瓜,就会有多少个后辈们心中的良好印象被你亲手锤塌。既然说到这儿,你不必过于担心此事。这事对我对布莱恩来说都已经完美解决了。话说回来,布莱恩问呼神守卫的诀窍。我哪有什么诀窍啊——我来霍格沃茨是为了拿到通往魔药之路的钥匙,我告诉自己遇上的其他事通通都是小麻烦。五年以来我践行着这一信条,还真就走到了这里,心情竟然还非常愉快。这是自欺欺人的把戏我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能恬不知耻用指点迷津的姿态荼毒别人?
况且它不管用了。我没办法接受你离我而去,可能以后再也见不着面。这如果是小事那我把我的魔药论文全篇换成论英式下午茶到底该从下往上吃还是从上往下吃也没什么关系。考试前我还可以说服自己这种惴惴不安只是没有好好准备的惩罚,可考完了,我该找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份几乎令人味觉尽失的自作自受?是的,卡伊洛斯见我的样子不太好,他误以为我和洛斯塔一般是考试焦虑症,只不过我的症状发生在考试后而不是考试前。他替我带了我最爱吃的糖果,是你带我第一次偷溜出霍格沃茨时吃到的那种。
而我,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我没中魔咒,也不会再轻信盖恩这个家伙。我只是觉得什么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卡伊洛斯则几乎确认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足以毁灭他的补给零食箱的灾难。他又把我抬去了医疗翼。当然,我什么病也没有。斯坦福教授给我试了一种咸到我怀疑人生的魔药。
他说我可能是因为喝了爱情魔药。当他指着我常挂在脖子里——代替了我丢失了的福灵剂——的小瓶子,我不知该怎么辩解。我把我们开学时做出的一些“黄油啤酒”放在了里面。由于时间的关系,它似乎变得越来越强力。最后我用变形术把它和卡伊洛斯的毛笔调了包,把它藏在袍子里,顺利把它从医疗翼带了出来,盖在你送给我的“格兰芬多斗篷”下面,躲过了没收风险。这还是你教给我的作弊技巧,当初在你与麦卡锡小姐的牌桌上,我没能用上。
我向你发誓,我从没喝过它,我也从未让别人喝过。我将它保留下来的举动发生在我服用解药之后。我甚至觉得那解药在我身上没有什么作用。
我对于那瓶药的痴迷和珍惜是因为魔法,可我绝不认为这种感觉来自于药物。这听上去像是上瘾者的言论。为什么我正试图以理智的态度去分析一件疯狂的事情?请你原谅我的胡言乱语。我总试图在你面前极速长大,变得高大伟岸理性又充满魅力。
可我没有时间了。我浑水摸鱼了太久以至于对于时间也不再留意。在离开我的祖国时,我曾放出豪言说:我,刘家锐,不会后悔。现在想来真是大言不惭。我还没有变成我想像中足够好的模样,而你却要走了。我好后悔。如果我再努力一些,是不是就可以牵起你的手?如果我再努力一些,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站在你的面前亲口告诉你这些话?如果,我坦白,你对我来说是我正爱着的而不是我亲爱的,你会不会为此困扰?
可惜魔法也不会让如果变成真的。想想其实也是件好事,这让我变成了“我”。也让你,变成了我所喜欢的,不受我干扰的“你”。
如果我再这样吞吞吐吐,卡伊洛斯就要把我的鸬鹚拿去炖了。
威尔·霍克女士,我喜欢你。
希望这句“我喜欢你”能让你感受到自己被人欣赏,肯定以及信赖。毕竟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如果觉得被我喜欢很丢脸……我会哭的……开玩笑的,对于这句话你不必为此困扰,也不必给我回应,你只需要考虑我一开始提出的约定就可以了。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我不想让自己后悔的心愿,以及你真的很有魅力的看法。
随信附上的是中华香港的一种甜食。
它叫“糖不甩”。也许你很意外,但我也有不擅长的料理类型,这是我不擅长做的东西之一……我花了一些时间练习,直到我和舍友的胃被糯米丸子塞满。我希望你能喜欢。
爱你的,
刘家锐
O我承认我就是懒得想标题,标题就是概要
O户口这种东西以后也可以上的嘛
O未校对
——
“您觉着怎么样?”
“不错不错。”两位男子一位富商打扮,一脸奉承。另一人武人模样,正左顾右瞧。两人在生了杜鹃的园子里漫步,朝着厢房走。
“坐北朝南,冬暖夏凉,嘿嘿。”富商搓着手,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笑出油水。
“价格……”
风从狭小的窗缝过,带起叶子,沙沙声似有似无。
“只要这个数!”富商伸出两根指头。
武人眼睛一亮,转瞬又露出犹豫:“这……”
“您觉着高了?”
“不是我不懂老板你的苦楚,只是这地方阴气也重了些。”武人挑开刚被风吹开的窗户,上头的纸有几处被虫蛀出了小洞,整体倒还算完整。
“啊呀,这不是阴气。南方嘛……难免湿汽重……”
“要是能这个数……”武人伸出一根手指。
“成!”富商想也没想就点头。两人推开门走进厢房,门扉上挂着的蛛网被撤开,蛛丝拉出好长,扭了武人一脸,被武人一把捏住扔去风里:“啊呸呸……你这屋子多久没住人了啊?”正想睁眼仔细瞧清楚,就发现屋中光景与院子大不一样,桌椅东倒西歪,锅碗瓢盆散落一地。一片狼藉中赫然立着一位透明女子。长发披肩,衣裙散乱,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武人看。
三人一动不动,沉默三秒。
“啊——!”女鬼一声尖嚎,“鬼啊——!”两人立马往屋外跑,一脚就把门踹上。
“你这房子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武人声音已经跑出了园子外。
富商落寞地靠在门上:“你说好不容易碰到个人生地不熟的,这又给吓跑了……怎么脱手啊……”下意识望向原来那个宅子,一眼就瞥见,窗户纸洞后面是女鬼的眼睛。
吓得连忙从门边弹起来,窜出老远,还掉了只鞋。
“这是间凶宅,远近闻名。以前住这儿的是大户人家。听说是出海做生意的,只是有了些铜钱,家风歪了。某次大旱时,才发现家财败尽,这家的幺女没挺过去,魂魄留在了这里。别看她年纪小,性子顽劣着呢……哎公子您瞧,我说什么来着。”富商的夫人指着从宅子里窜出来的武人,“就他这样拳头大膀子粗也不是她的对手。”
“您要是不出手,这女鬼指不定哪天就把这一带都拆了。”妇人说得煞有其事。
“她杀过人?”
“额……”妇人转了下眼睛。“恩,杀过,杀过好多人!”
“哎呦,秦公子您可算来了!您可不知道啊……”富商跟在武人后头逃了出来,他瞟了一眼自己的夫人,转眼看到背着琵琶的长发公子,突然哭起来。
“不用说,我知道了。”秦离撩一下前褂,绕开扑上来想抓他衣服的富商,往宅门去。他推开门,回首对夫妻俩道:“只要这宅子能卖出去就成,是吧?”
“对对对。”“是是是!您有什么手段尽管使!”
“终于走了……”屋子内,女鬼把眼镜从窗户洞里挪开,长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没什么用,她还是捂着小心脏,左看右瞄一番,皱起了眉头。觉得还是有事要发生,她跐溜一下飘到房梁之上,和那只企图把网补好又不敢出去的蜘蛛缩在一起。她看了眼蜘蛛,蜘蛛看了眼她。两人互相眨巴几下眼睛之后,蜘蛛爬了出去。
它在门上重新拉了几条蛛丝,经过神奇的蜘蛛腿,丝线很快围成了一圈。好像没什么事嘛?就在蜘蛛这么想的时候,它刚织好的网又被扯断了——是的,门又开了。
“啊——!”女鬼被吓得叫出了声。糟了!他看到我了!人家又不傻,她这一声直接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来。小娘子嘴捂慢了,腿脚(如果有的话)还行,一个筋斗从房梁上翻下来。躲哪里躲哪里?!额……橱柜!小娘子一个锐角转弯,就往柜子里跑。带起一阵强风,把地上的瓷碎片吹得摇摇晃晃。把刚进来的秦离吹得一头雾水,外加发型凌乱。只见那,有些腐坏的雕花木柜,突然就开了门,“碰——”门没关上,里头仅剩下那些青花瓷碗也被撞出来。大的直接掉在地上,碎碎平安。小的被立马合上的木扉夹住,当场光荣。
“对不起……”女鬼小声道。
女鬼听得见外头的脚步声。瓷片咯吱声越来越近,那家伙直直朝橱柜走来。这家伙不怕鬼的吗?女鬼还住膝盖抱着肩膀都快哭出来了。
橱门被缓缓打开,瑟瑟发抖的小娘子这下终于确认了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难怪他不怕鬼,此人周身缠绕着一股灵气,又有富贵之兆。面相出挑,身体健朗,神清目明。若再有鬼神护佑,怕是能成大业。是顶好的奇人道士命格。
这是来抓我的!小娘子这才反应过来。
“啊——!”又是一阵鬼叫,刺得人家公子都不顾刚理好的发型,闭眼捂耳朵。
女鬼一股求生欲上头,像离弦之箭一样出柜,目的地老鼠洞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逃命。而橱柜呢,变成了巨型鼓风机,瞄准着秦离的正脸,开启最大功率。
一瞬间风云变幻,下一秒沧海桑田。
而老鼠们已经很久没有再遇到过陌生女子突然冲进家里的童话场面,一下子全都跑了朱来。高喊着私闯鼠宅还有没有人管啦在厢房里乱窜,弄得满屋子都是吱吱声。
这下该找不到我了吧?小娘子变成了小小一团,挤在老鼠洞里。艰难挪动起球体,像挤牙膏一般移动到洞口,悄悄打探。
他还在,满脸无奈。可能是缘分,他们好巧不巧又对上了眼。他解下了琵琶!他要动手了!
“啊——!”
男子举起了双手。
别再跑了。秦离一听这姑娘叫,就把琵琶放在地上,双手前举:“我不伤害你。”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你怎么知道曲子也能镇鬼?”秦离碰见过不少鬼魅魍魉,它们对符咒木剑之类的颇为敏感,但很少对他的琵琶有所戒备。
“我……不知道!”对方用小孩子口气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
“你为什么留在这里?可有什么心结遗愿?”
“我不知道……”对方幽幽答复,似有苦衷,又有疑惑。
“以前住在这里的是谁你知道吗?”
“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姓郑,家主为人挺和善的。很喜欢来占卜,好像天气晴雨对他而言很重要……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对方如此回答。
“占卜……天气?”
“恩,你也想占卜吗?我很准的,你知道之后可以放我走吗?”
“可以。”秦离口头应允之后,一个小球从老鼠洞里挤了出来,化作一团烟雾,在秦离四周绕圈,烟雾逐渐聚拢成一个女子。她三步一停,五步一旋,或而伸手向天,指作兰花,或而附身拥地,腿作半弓。这分明是一支舞。舞毕,女孩笑颜:“明天是个好天气,你会遇到一件值得高兴又有点烦恼的事。”
“这里的人以前也这样求你占卜,是么?”
“是啊……”
“这里闹过大旱,是么?”秦离记得自己曾在某本书上见过这支舞的图绘。
“是啊。”
“后来下雨了,是么?”
“是啊。”
“是你求的雨,是么?”
“是啊。”
“你是女丑一族,是么?”
“是啊。”女鬼脱口而出,而后顿觉不妙。没有惊叫出声,她用袖子捂住脸开始四处逃窜。她绕过房梁,穿过橱柜,缩进老鼠洞,又从里面退了出来。哪里都不安全,哪里才能躲起来。桌椅因她打滚,瓦片杂物叮当作响。窗户也被震开,来回撞框。
女丑一族,天生有查天地真气,观灵脉运行之能,常任巫职,大旱至,嫁太阳,求以雨。祭祀时,着青衣,曝之于天地。
她在哭吗?秦离看她在房间里撞了东墙又奔向西墙,实在难分辨她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恐惧还是悲伤。每一次她都极力避免从秦离身边经过。除了他的头发,他的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受伤。就连他地上的琵琶也好好的躺在那里,连一根弦都没断。
是不甘吗?小家伙最终缩在墙角阴影里背对着秦离,一声不吭。可以确信,她身上没有怨念仇恨或是憎恶执念,因为若你定身细看即使在阴影里的她也不可怕。她没有攻击意图,反而像一个被捉到偷吃店家包子的小孩委屈着在道歉忏悔。
在秦离问出下一个问题后,女鬼安静了下来。
在她紧闭双眼,觉得自己就要鬼命呜呼的时候她听到秦离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在,对不起太阳,对不起族人。
“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是么?”
“恩。”
秦离沉默了一会儿。
须臾后,女鬼听到秦离说话,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问个名字罢了,你不会还要我唱给你听?”秦离拿起琵琶。
“哦……小女王怡。”
“跟我走吧。”
“啊?”
“……你不想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概要:恐高症终被治愈,秘方是三勺的陪伴和两勺的厚脸皮。
○补完作,不计分故而不关联。前篇:http://elfartworld.com/works/185198/
○看到就是缘分到
——
“所以你的母亲把盖恩暴打了一顿?”威尔见小刘点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好让自己看上去的确听到了一件人间惨剧而非意外之喜。“后来怎么样?”
“被洛斯塔学姐缴械之后她就冷静下来了……”
威尔眨巴一下眼睛,抿嘴呼气。像是在庆幸太好了没出事,又像在感慨刘家锐的母亲原来是这样一位女性。或许两者都有,刘家锐趁着威尔思考的间隙抓紧时间盯着威尔瞧,不然等她反应过来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好点了吗?”威尔将冰袋从刘家锐的手臂上拿开,皮肤上一大块淤青似乎并没有好转。刘家锐拉下箍在上臂上的衬衫,盖住那块刺眼的皮下出血,然后做起扩胸运动加伸展运动。“已经没事了。现在一点都不疼。”
威尔习惯在这种时候盯着刘家锐的眼睛。这个男孩一旦被注视就会露出马脚。她现在开始明白这也许归功于他母亲。这位女性在教授他知识的同时,也调教出了一些条件反射。这一回小刘不再挪开双眼,也没有触摸鼻尖。他表现得十分镇定。
小刘没有说谎话,的确不疼,不过是手一动起来就像有无数只蜘蛛在用他的手磨牙嘛。这怎么能叫疼呢?它只是有些肿了罢了。
“那我们接着训练?”威尔仍然有些担心。
“放马过来吧!游走球!”刘家锐一手握紧扫帚一手握紧球棒。
“要不……我们还是现在地面上练习一会儿?”威尔看着小刘的样子提出建议。他那样子只让人觉得他要去厨房大扫除,而不是飞上天打魁地奇。“等你熟悉了游走球,我们在试试骑扫帚?”她不想再看刘家锐以一种极其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姿态连人带球加扫把在空中向后翻腾两周半转体一周半抱膝翻腾三周落到地面上。尽管这场面的确非常精彩。要不是威尔施与了一个缓缓下落,刘家锐可能就不只是摔伤一只手臂而已。
她现在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即使是威尔也有不懂小刘心思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报名参加魁地奇呢?
他不擅长飞行,他已经通过了无数次练习仍然没有办法和他的扫帚讲和。他换过扫帚,换过方法,换过衣服,换过发型,但都没有改变他飞行水平糟糕的现状。一旦他双脚腾空,他眼底就会流露出恐惧,随着高度上升,这种狼狈的胆怯的黑色池水就越流越多最后将他溺死。威尔看得出来,她知道小刘如今也已经明白。
他恐惧飞行。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尝试呢?他已经摔得伤痕累累,难道还不够吗?作为旁观者,威尔自己都已经开始感受到疼痛。
“好啊。”而那个傻小子却只是傻笑着,好像他才是旁观者一般。
游走球并不是言听计从的好家伙,它在盒子里的时候就是最不安分的那一个。想要让这暴脾气乖乖听你的话,就得使用一些非常手段。威尔在放出游走球之前对它使用了三个咒语。但一旦解开它的束缚,它仍然一飞冲天。它显然听不懂“地面训练”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对于威尔而言,魁地奇不是难题。她骑在扫帚上的姿势要比刘家锐好上太多。如果要用文字形容:威尔的扫帚就是她的仙子翅膀,而小刘则是他扫帚的超重累赘。刘家锐盯着他的仙子,仿佛灵魂出窍。小少年喜欢威尔任何时候的样子,尤其是她打魁地奇时候的样子。理由非常直白:他喜欢魁地奇,他喜欢威尔。魁地奇+威尔=死而无憾。在一年之前,他就已经领略过这样的风采,并为此痴迷。现在有更多东西涌入他的脑袋:
那是对于天空的渴望。
说来很奇妙,为什么恐惧飞行的人会渴望天空?小刘也不明白。他之前并没有憧憬过鸟类。他有过几次冲动:他看着魁地奇球员在场下呼啸,在风中彼此追逐,心中热血澎湃。在球赛结束时,这种兴奋就像金色飞贼一样在球收入盒时安静冷却乖顺最终服从。他不认为这感情是说给天空听的情话。他对于那里毫无实感。
一定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刘家锐这样认为。是这种变化让他看到魁地奇报名的通知时昏了头填了表还签了名。他必须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在魁地奇比赛正式开始前他必须成为一名合格的击球手。水平高低无关紧要,他不是贪心的男人,只要不拖队友的后腿就成。
令威尔感到意外地是,地面上的刘家锐干得不错。他几乎能击飞从各个方向飞来试图攻击他的游走球。也能很好地建立起一个保护区,把那只“暴脾气”驱逐在外。
“你是怎么做到的?”威尔怀疑刘家锐又在哪个夜晚自己偷偷补习过了。
“我的父亲习惯用奇怪的方法揉面,他想过很多方法让面团变得韧起来。”小刘似乎在开玩笑。只有威尔听得懂这家伙是吹牛还是认真的。
“包括把面团当成游走球然后丢来丢去?”威尔话音一落,小刘就将飞向他的游走球一棒打了回去。球场里回荡起一声脆响。“我捉过这家伙,所以熟悉它的行动方式。”刘家锐改了口。威尔骑在扫帚上,细细分辨到底哪一种说辞才是真相。随后嘴角上扬,把飞出界的游走球一下击落。
或许两个都是真的。她得出这样的的结论。
“开始飞行训练之前……”威尔抱着游走球。“你先试飞一会儿吧?热身对之后的运动有好处。”
刘家锐听从了威尔的建议。顺便一提,这已经变成他的习惯。
随着扫帚缓缓升空,小刘渐渐离开了地面。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又向他袭来。他忘记了他们的长相,也忘记了他们的声音,更忘记了他们的名字。所以一群没有面目声音空洞的黑影代替了嘲笑者的角色。他们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待了五年了——这个又黑又小只有昏暗灯光用以描绘黑影轮廓的房间。小刘有些难受,每次飞起来他都觉得自己会吐出半块小甜饼或是消化过半的土豆。他不冷但是他会发抖,他不热但是他会出汗。这些东西已经像是魔法史纲要一样被他记得滚瓜烂熟。这些都没什么,他已经习以为常。等再升高一些,这些现象都会消失。
他进入一片空白。除了他和扫帚,谁也不在。没有草地,没有城堡,没有威尔,甚至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这种感觉远比孤独可怕,你就像是一无所有且无计可施。
“……”
“……家锐!”威尔在叫他。
“你还好吗?”她站在地面上随时准备把这个碍事的游走球放回去立马接小刘下来。因为距离的关系,她的声音很小,需要小刘很努力地把文字捕捉进耳朵。
我很好。小刘通常都会这么回答,但是对威尔他会说:“我可以。”
威尔在担心。刘家锐从威尔脸上读出了:别勉强。姑娘不会打消刘家锐的热情,她只是不想再看他受伤。
这是注定他做不成的事。那些黑影在黑屋子里待了五年,刘家锐也在空中,在一无所有的地方,尝试了五年。如果靠着坚持和努力就能攻克这个难关,他早已经掌握飞行这门技巧。这是十分浅显的道理。
之前的小刘可以理解那些嘲笑来自于第一次飞行课被扫把打中头留下的阴影,可以弄清那间黑屋子其实是他母亲逼着他学习魔药的书房,可是那白色的空间又是什么?第五年他找到了答案。
他与他的母亲一样,缺乏安全感。异邦、混血、异想天开、意气用事。这些标签经由别人之手贴到他的身上已经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一点伤痛。因为他们原本就被刘家锐自己贴在身上。
小刘紧紧抱着他的扫把。在威尔看来他几乎要掉下来了:“家锐!”
“天——”威尔一脚将游走球踩进箱子,用最快地速度冲上云间。他看到那个姓刘的疯子失去了平衡还执意松开双手。你必须承认格兰芬多有时令人无法理解。
刘家锐有理由相信在他母亲年幼时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困境。她的母亲选择和它搏斗,与它纠缠,最终将它打败。这个过程非常艰险,好在他的母亲也非常优秀。
现在轮到他了。他自认自己没有办法取得辉煌的成绩,也没有向他母亲那样钢铁般的意志。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会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荡漾心神,会因为一时太过于高兴忘了时辰。他并不聪明,没有劳伦的帮助他做不出福灵剂来,也不勤奋,不能像埃尔南一般在功课温习完前绝不不出图书馆的门。他不具备用优秀这一素质战胜它的条件。
他得自己想个办法。
于是刘家锐对天空张开怀抱。
威尔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刘家锐没有掉下来。这个小家伙似乎……
开窍了。
“嘿。”
“嘿。”两人在空中朝对方打招呼。小刘刚想挥手,就陷入了平衡危机之中。他赶紧展平双臂,整个人在扫帚上来回摇摆。威尔赶紧上前借小刘一个肩膀。
我知道这看上去很丢人。在霍格沃茨你很难再见到这副场景:一个男生靠在一个女生的肩头。“你还需要练习。”威尔与小刘并肩,缓缓下降。她其实可以放手,毕竟小刘一旦入了门,之后总是学得很快,在降落后程他的重心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上,她感觉得到这一点。只是小刘还是倚着她的肩,所以她不能冒这个险。她已经不能再忍受小刘多摔哪怕一次了。
一回到地面小刘迫不及待要再试一次:“把游走球放出来吧!”这一回他信心满满,表现出标准格兰芬多所拥有的特征。
威尔终于或者说重新展露出笑颜。尽管这个笑容表达她对小刘能顺利应付游走球这件事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他不再怕游走球?不再怕飞行?还是不再怕那唯心主义形成的虚假空间?
“我怕啊。”刘家锐回答得非常干脆。威尔挑眉,她试图理解小刘到底经历了什么。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小刘早威尔一步飞上天空。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拘谨,他终于和他的扫帚找到了些共同话题:比如威尔怎么笑最好看。他不再用棱角面对那些苦恼,也不再试图用蛮力将他们驱散。他承认了他们的存在,并在心中给了他们一些空间。他要带着他们一起前行,不再把他们丢去天上,也不再将他们埋在心底。
小刘和这些情绪的关系很复杂。因为他所做的事也不同于妥协和接纳。
他没有和这些烦人虫做朋友。你也很难和这些麻烦东西做朋友,他们危险的就像一只游走球。在打它们出去看它们飞回的循环之中,你能发现一些与命运周旋的乐趣。硬要形容地话,他们就像是你命中注定的宿敌,用尽各种方法总是找你茬。你如果不与他们对骂,这一天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他们懂得用你最讨厌的方法让你难看,活脱脱一个叫唤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反派。
小刘将它们看作日常,也可以说小刘试图将它们看淡。他感觉自己反而轻盈许多,这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飞起来。
“小心!”
“砰!”
不是坠落也不是游走球,小刘因为太过得意径直撞上了球框。扫把当场裂成两半。
看着挂在门框进退两难的小刘威尔险些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后翻。
○概要:恐高症患者吐露疗程体验,小刘保护协会会长暴打盖恩
○这篇并没有谈恋爱。
○铲上一个是一个。
共8545字
——
洛斯塔
“天哪?小刘?”
“洛斯塔学姐?!”
映入刘家锐眼中的是洛斯塔的倒象。刘家锐长舒一口气,他的脑袋有些晕涨以至于记不清自己到底被倒挂了多久才等来这声“金钟落地”(Liberacorpus)。
“谢天谢地。”刘家锐一边在附近的草堆里寻找自己的魔杖,一边向许久未见的学姐问好致谢。
“这是谁做的?”洛斯塔皱起眉头,思索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会在家长参观日对校友使用倒挂金钟。有必要的话该找他的监护人好好谈一谈。
小刘总算在草堆里摸到了自己的云杉木,赶紧将巫师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揣进兜里。来不及询问这位已经毕业的学姐为何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由于大部分血液回流,刘家锐的脑袋懵了一秒。
“发生了什么?”洛斯塔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小伙子状态很糟糕。她也从卡伊洛斯那儿听说了一些小刘的近况。但没想到真实情况远比她想的更加复杂。他看上去比洛斯塔印象中的刘家锐要疲惫许多。
“学姐,拜托你帮我一起找找我母亲!”小刘的发型因为倒立过久有些杂乱。他耷拉着眉毛,斜裂着眼角,脸上写着无可奈何。但是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小少年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
“如果不快些,下一个倒霉蛋可能不止被她倒挂金钟(Levicorpus)这么简单。”
【倒带】
刘家锐
没有记错领带穿反裤子,刘家锐甚至记得好好扣上衬衫最上段。他用了一个小魔法把自己的翘发顺平。
“卡伊洛斯,你有鞋油吗?”刘家锐前一秒正用小木挫反复摩擦皮鞋尖。
“你看上去像是要去结婚。”卡伊洛斯不认识眼前这个前辈是谁。
“我看上去有这么紧张吗?”
卡伊洛斯不停点头。
所谓风水轮流转,去年卡伊洛斯因为母亲来霍格沃茨彻夜难眠,今年轮到小刘失魂落魄。刘家锐怀着复杂的心情将笔记泄露的事告知了母亲。这位母亲没有让他失望。她迅速回信并且斩钉截铁地表示一定会来霍格沃茨看望他的儿子。前情提要:因为工作繁忙她已经缺席了三年家长参观日。去年还是靠福灵剂勉强赶上。这一次她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还真要谢谢盖恩演的这场好戏。由于圣诞假期不足以让刘家锐跨过半个地球,这是他一年之中难得与家人相聚的机会。
只是这双皮鞋是新的,它另一个名字叫脚后跟锉。小刘没走出宿舍两只脚就快被它物理性报废。刚刚被魔法顺平的碎发重新翘了起来。还有扼住他喉咙的扣子。够了,这太搞笑了。他一把丢掉手里的木挫,换上了原来那双球鞋,扯开领口上的扣子,不去管睡到翘起来的头发。
瑟瑟发抖的少年与其说壮起胆子直面考验不如说横竖一死放弃挣扎。在经历过与学弟肉搏,被后辈欺骗后,刘家锐真正有了些前辈的风范。谈不上无所畏惧,小伙子的人生阅历太过于浅薄。他只是有了对于糟糕事态的心理准备区。
卡伊洛斯
刘夫人立在礼堂外,抱肘含笑。她在门口似乎已经恭候多时。卡伊洛斯很早就想认识认识这位风云女性。当他得知刘夫人会来时,他就像第一次小刘给他分食那样——眼神中燃起了我活了的火焰。他认为刘家锐的母亲对于刘家锐与女性相处的模式起着重要作用。因此她有极高的观察价值。鉴于三强争霸赛开赛在即,他的姐姐大人就快来了。他急需在刘夫人身上找到应对她的方法。
这是一位怎样的女性?从外表上来说,她不再年轻。眼角因为微笑起了皱纹。但岁月从她身上带走青春的同时,也给她留下了些珍宝以作补偿。她并不因为自己年岁上长而失去自信,相反她更知道该如何让年轻人将目光对准自己。她以优雅又包容的姿态对上卡伊洛斯的眼神,朝着年轻人轻轻摆手。
“你好。”
“您……您好!”卡伊洛斯没想到刘夫人会先和他打招呼。
“你是家锐的朋友吗?”刘夫人声音温柔,态度和蔼。
“他是。妈,他是。”刘家锐抢在卡伊洛斯前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顺手拉了卡伊洛斯一把,提醒他快走。
“抱歉,我之前一直没来向你道谢。”刘夫人出于感谢,挽起卡伊洛斯的双手。“谢谢你陪伴我们家锐。”
“您客气了!”卡伊洛斯差点要哭出来。这位女性给他留下一个前所未有的独特印象:她恰到好处地给他话题,又接受他的一切反应。或许这就是东方女人的魅力?
“你们是去上课吧?”刘夫人问卡伊洛斯。“我可以一起吗?”
“当然。”卡伊洛斯不想说话自己打扰母子两人,准备快速退场。结果没跑两步,被刘家锐一把拽回来。怎么了?
他这一回头看到了他的前辈正露出一副极其诡异的表情。他面上毫无波动,神态自若,顶多举止比曾经拘谨一些,可他眼神里却是无尽的恐惧。他分明在哭诉和嘶吼着:不要离开,求你了。
陈安捷
也许有的母亲会因为工作原因不理解儿女的心思,但这种事不会发生在陈安捷身上。她虽说是位魔药师但并不负责治疗工作。她并不具备医者仁心的素养,有时候更不会怜悯。她当然发现了刘家锐的小动作:他试图留下卡伊洛斯,好让客套时间延长。最好能拖延到家长参观日结束,而她碍于外人在场就不能和他好好聊聊笔记的事。她心里一清二楚,这可是她的儿子,就算皮成猴也永远逃不出她的手心。
想也不要想。
她停下脚步,替刘家锐整理围巾:“戴戴好,不要感冒了。”
卡伊洛斯见到这温馨的一幕,根本不敢多停:“额……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再见。”
刘家妈妈用笑容送别卡伊洛斯。等小伙子彻底消失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微笑瞬间随风而去。不同于孩子间的赌气,也不同于向级长打小报告级别的暗算,夫人眼中似有一块寒冰缓缓上浮,在露出水面的瞬间将周围的温度通通吸净:“我教过你什么?”
“不要太相信别人……”刘家锐回答。
“很好,看来你还记得。”母亲走到刘家锐身前,留给她的孩子一个背影。她没有把接下来这句话说出口。一个好猜的心机更能告诫警示他的儿子,让他记牢这次教训。等他长大,步入成人的世界,遇到真正的恶意和欺诈——损害到金钱,利益,前途,乃至于性命。他就会感谢她的。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
“索菲娅?”刘家锐打断了对话。
索菲娅
刘家锐在走廊碰到了又一位鹰院姑娘。她在走廊里来回穿梭,悬浮羽毛笔跟不上她的脚步。她并没有注意到刘家锐,当时她正沉浸在采访工作中,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足以令人眼前一亮的新闻素材。校内刊物《巫师风尚》的主编今天也在到处狩猎。
“刘家锐!”似乎小刘出现的正是时候。小妮子前一秒还在走廊那头,眨眼间就出现在小刘面前。这一期的《巫师风尚》准备聊聊霍格沃茨令人印象的食物。这时候小刘的出现算得上天降神兵。
霍格沃茨爱好厨房的人物很多,但为此偷瓜的只有这一个。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但对于新闻而言这个刘姓男子充满话题性。虽说“厨子”这个外号在魔法学院内多少带有些贬义和嘲讽,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对刘家锐手艺的一种肯定。再加上刘家锐似乎与拉文克劳的几人都有些交情。有些出自于他手的小零食很容易流入鹰院。索菲娅便是如此认识这位东方男孩。
“请问在你看来霍格沃茨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食物吗?”索菲娅迫不及待。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随后她才注意到刘家锐的母亲。今天的确是家长开放日,但很少有家长会来得这么早。
她想要为自己的突然出现道歉,好在刘夫人提前以手势示意她并不介意——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让索菲娅继续。只是刘家锐的神色似乎产生了一丝变化。她那洞察一切校园逸事的神奇鼻子闻出了点东西。这对母子的背后似乎藏有些很多故事。
“这有些难回答……我可能可以写一个菜谱那么多。”刘家锐这么回答。
“正好圣诞节就要到了,你可以给大家写个推荐菜单吗?”索菲娅听到菜单两个字甚是欢喜。
“抱歉打扰一下。”一旁的刘夫人突然打断了采访。“是不是快要上课了?”
“还有一些时间,夫人。”索菲娅读出刘夫人话中让她快点结束的余音,她似乎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支持刘家锐走上厨艺之路。道理她都懂,她就是不想白白放走绝佳的采访机会。如果他们母子俩当真因此闹出了些什么事。那不是又可以出一条新闻了吗?
“我不太认识路,家锐我们先走吧?”刘夫人强行把刘家锐拉走,而她走的方向正确无误。
刘家锐不想反抗她的母亲,但小伙子还是扭过头,唇语手语并用:“Ok。”
埃尔南
魔法史课堂上,埃尔南一边坐着麦卡锡小姐,另一边坐着刘家锐。我们“左拥右抱”的小少爷有点怀疑小刘吃错了药。他的确有听说七年级的威尔级长在为刘家锐补习。他们前一阵子也的确常在图书馆出没。但是小刘之前一个妖精起义年份也没蒙对,今天他居然能说出十个起义妖精的名字,这对于一个会魔法的人而言也太过魔幻。更别说,他没有睡觉,没有吃糖,甚至做起随堂笔记。这笔记按埃尔南的标准还是太乱,但相较于小刘之前的作风,这个版本至少能让其他人看懂!天哪!
到底是什么药终于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懂得遵守规矩?他十分想要立即订购,有多少买多少。他在看到后排旁听的刘夫人时瞬间就明白了。于是他勾起嘴角,继续在厚如砖头的书本里捞取知识点。原来格兰芬多也有害怕的东西。他一疲惫就瞟一眼身边浑身都是求生欲的小刘。看一个纪律松散的人突然装乖本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这事如果发生在小刘身上那就更加滑稽。埃尔南甚至想用喜剧性这个词来修饰小刘的一切动作,比如他翻过书后故意把书角折皱再顺平制造出勤奋学习的假象。魔法史让埃尔南重振旗鼓,精神百倍。
“你是怎么越学越精神的?”小刘注意到埃尔南的状态变化。
“我劝你不要在上课的时候说话。”埃尔南好心提醒,并用羽毛笔尖轻点一下身后。
这下麦卡锡小姐都开始笑了。
小刘额头上写满了我快不行了,好想睡觉啊。但是他的桌子上似乎沾满了看不见的硫酸和鼻涕虫。他的灵魂被两股同样强大的思想扯来扯去。
“咳咳……”浮士德教授朝着小刘轻咳了两声。这位教授除了不给高年级划知识点以外凡事都为学生考虑。是位十分温柔的教授。除非影响到其他学生,他绝不会打断同学做自己的事情。
很显然刘家锐为了装乖把日常习惯一股脑全改了憋到快灵魂出窍的行为影响到了他人。
这就是演戏太用力。埃尔南悄声向麦卡锡小姐解释。
“别笑了……”小刘吐出一口恶气。
“刘家锐同学。”
“是的,教授。”
“等会儿下课留一下。”
安德,你知道吗?在遥远的中国有这样一个词,叫功亏一篑。这句话原本出自小刘之口。这个黄毛小狮仗着自己有了点进步就开始在魔药课上调侃埃尔南“笨手笨脚”。
布莱恩
家长参观日对于布莱恩没有任何意义。他在碰到小刘前一秒正这么劝说自己。在他撞见小刘与他母亲之后,事情发生了点变化。
魁地奇赛已经进入准备阶段,魁地奇场开放给学生练习球技。布莱恩没有扫把,但是跑到魁地奇场过过眼瘾还是可以的。只要悄悄地,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方式靠近,就不会有人戳穿他。
以拉文克劳的智慧,小少年发现了球场旁一条隐秘的通道。草地一角正好靠着老城堡的砖墙,另一处通道恰巧由此穿过,拱门与墙体恰巧围出一块小天地。布莱恩差点就要为这片天空命名,可惜有人在他的视野死角谈话。话语打消了他的想法。
“总之都是我的责任。”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刘家锐。
“这个被你称为入浴剂的液体到底有什么魅力?”这个女声似乎来自他的母亲。
“妈,这是个四年级学生的作品,不要把用看商业产品的标准看它……”
布莱恩原先打算立刻离开。他已经知道他刘家锐拥有爱,爱拥有了。不需要再亲眼验证一遍。
“怎么?你想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挺会逞英雄啊?可他们会感谢你吗?会因此对你好吗?不会吧?”
“那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凭什么拿我的笔记做这些毫无用处的蠢事?你对外人尽心尽责,对自己的母亲就话不算话?我给你笔记是为了让你轻松一些,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你不明白!你明白就不会把它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就不会把魔药课论文写成这副鬼模样!我给你魔药上的捷径不是让其他人捷足先登的!是为了让你,刘家锐一个人,领先一步!”
布莱恩停下了脚步。
“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那他们这么做对你公平吗?如果公平至上,那每个魔药配方都该开诚布公,每个魔药师都不会藏私保密,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我的孩子。人都有私心,外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欺骗你伤害你。只有家人不会——”
“总会遇上好人。”
“你只在学校里生活。根本不了解世界的全貌。大人的世界没有名为天真的路。”
“那我就自己走一条出来。”布莱恩从缝隙中看到了这名刘姓理想主义者。他平静又郑重,没有生气也没有内疚,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冲动:
“我会为此负责。”
“布莱恩?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现任女友找上了他。
“我在寻找新的灵感。”布莱恩拿入浴剂作借口,事实上他已经不打算再做生意了。他现在只想赶快从这里离开。
劳伦
由于母亲去看望格拉尼斯,劳伦得空自由行动一会儿。路过走廊时他听见了雌性动物愤怒的咆哮:“你是傻瓜吗!”
小先生稍稍探头,看见了一位熟人。那是刘家锐和他的母亲。格兰芬多今天真是热闹。
“为什么魔药非得和隐匿晦涩阴暗潮湿诡谲猜忌联系在一起?”刘家锐提高音量。“为什么一提到魔药师非得是躲在狭小黑暗空间里的糟老头?我受够那间黑屋子里了!”
“我们停止这个话题,你我在这里争吵没有任何意义。你直接告诉我都有谁看过这本笔记。”
“你想做什么?”
“只是给他们施个遗忘咒。你不用担心——”
“除你武器。”刘家锐拔出魔杖。可惜刘夫人动作更快,她在刘家锐施咒成功前就用一个无声咒让刘家锐的咒语停了下来。小刘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的魔杖已经被刘夫人击飞。这位夫人出手干脆果断,丝毫没有因为前面站着的是自己的儿子迟疑半秒。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这位母亲走近自己的儿子,她按住小刘的脑袋强迫他注视自己的眼睛。
摄魂取念。劳伦知道这个高难度的魔法。劳伦对事态展开燃起了兴趣,
刘家锐显然也知道他的母亲想要做什么,他选择直接闭上眼睛。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解决之道,毕竟一个母亲总有让儿子睁眼的办法。
刘夫人状态很好,她面上有些愁容但这并不影响到她的行为处事。挥动魔杖时她甚至没有眨眼。一个无声咒让小刘整个人头朝地脚朝天悬浮在半空。
天旋地转时刘家锐忍不住,睁开双眼。尽管他很快纠正了这个错误。有些情感太过于强烈,还是不可控地流淌出来。
“盖恩.格罗夫纳。好极了。”刘夫人得到了一个名字,立马动身找这个兔崽子算账。
小刘却还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
“您好。”劳伦恰到好处出现在刘夫人面前。
“你好,请问霍格沃兹四年级生今天都会上些什么课?我找不到我的儿子了。”刘夫人说起话来温柔又体贴。
“当然。”
【播放】
“我明白了,前因后果有时间的话再和我解释吧,我们先分头行动找到刘夫人再说……尽量不要起冲突喔!”还好这个时候遇上的是洛斯塔。小刘如是想。
盖恩
尽管陈女士已经有很多个年头没有来过霍格沃茨了,但她依然还记得这座古老学院的大部分构造和路线。只要知道了课表,抓一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是难事。
陈安捷正在搜寻盖恩·格罗夫纳,犹如一条蛇正寻觅一只自作聪明的獾。墙根,转角,房檐阴影,楼梯,过道。女士快步掠过形形色色的学生,眼神扫过每一条明黄色领带。最终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她捉住了目标。
“您不知道打扰别人是……”盖恩还没有来得及表现他心中的不满。
“无声无息。”陈女士已经将两人与周围简单隔开。“从现在起好好握牢你的魔杖,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陈女士看着盖恩的眼睛,盖恩不知为何无法回避她的眼神。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那双眼睛里全是刺骨的寒冰,却又在熊熊燃烧。深藏于无尽海底的黑色之中,闪烁着伶俐的光芒。盖恩刚刚准备好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决斗,他的魔杖已经飞出老远。陈双手抱肘立在原地,身上穿着的裙子被风轻轻带起。这位女性毫不遮掩自己身上的东方韵味。盖恩可以确定他也曾见过这种气质,他甚至对这位陌生妇人的相貌也感到熟悉。
“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陈女士对盖恩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让盖恩迅速想到了事件的关键人物:“刘家锐?”。格罗夫纳的正统继承人现在总算知道只有年岁在长的格兰芬多到底是从谁那里继承了这刺人眼睛的笑容。只不过,这位女士的微笑里绝不包含任何一点可以称得上阳光的东西。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刘家锐找他的母亲告了状,现在她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之前装得正义凛然不再追究,到头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讨回来。小鸡受了欺负来就让母鸡过来报仇,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足够盖恩笑上一天。
“我劝你别自作多情。”了解盖恩的想法对陈女士而言并不困难。盖恩总是恶意揣度小刘的心意让陈安捷丢掉了仅剩下的好心,“这个傻小子甚至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她现在想不明白这样如茶渍一般的人物到底有哪一点值得他的好儿子袒护,硬要逼她使用摄魂取念才能知道所有值得她在盖恩脸上贴上混账二字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你是对的,我的儿子不该认识你。”陈女士的声音带东方女性特有的磁性。她客观地做出评价,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但她这话很难称得上温柔,因为下一秒盖恩就被她升到了空中,随后地心引力蛮狠地将其拖回地面。
“现在,我原话奉还。”陈女士对着盖恩挥动魔杖。就在这瞬间他的皮肤似被无数隐形的刀刃划破,有一刀直接擦过他的眼角,差一点就进了他的眼睛。血液从伤口中流淌出来,疼痛感叫盖恩蜷缩在地上。
“不止今天这件事。你的家庭,你的处境,你的遭遇,你的痛苦,甚至你需要偷取别人笔记才能维持的可怜成绩,不是天不垂怜而是——”
陈安捷之前只是想给这个混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行。而现在,她已经放开了手脚。这个将自己儿子的善意随意在脚下践踏,甚至以此为乐的家伙不值得任何人怜悯:“——你·活·该。”
盖恩很难动弹一下。但名为盖恩的生物开始发出笑声。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的物种,他们以悲伤为食,以伤痛为乐,以撕裂他人的伤口作为自身人生的巅峰。盖恩此刻正体会着相似的快感:“哈哈……想知道是谁告诉我刘家锐有那本笔记本的吗?”
他甚至想借此撕裂陈安捷的伤口。小刘的母亲清晰地探知到盖恩的意图。那的确是她极为重视的东西,毕竟里头的内容与她那段身无分文被迫糊口的过去有着一丝关联。
那曾经是她的弱点。
“自己来查啊!阿姨!”
现在依然是一块旧伤:“那就如你所愿。”
刘家锐
小刘试图先于自己母亲一步找到盖恩。他为此特地跑回去问卡伊洛斯,盖恩今天有哪些课。卡伊洛斯不明白小刘为什么对盖恩这么上心,不过不多问闲事一直是他的优点。小刘跑了两个教室,腿都快断了也没发现那个混蛋。他似乎故意躲着小刘。
混小子!这种时候你和我计较个鬼!小刘跑不动了。他双手撑膝,弯腰喘气。小伙子体力再好也抗不住几小时倒吊。更何况他还被摄魂取念掉出了些许不愉快的回忆。那段记忆比有关于盖恩的更为阴暗,比有关于劳伦的更有渊源,比有关于布莱恩的波及更广,比有关于洛斯塔的更久远。这份情感是一块被反复揭开的旧疤,如今已经深入肉中扎进血里,再进一步它会堵住心脏,把它拔出又是血流不止痛入骨髓。
小刘已经不在乎初入霍格沃茨时因为语言不通造成的误会,也不再介意别人拿他的血统开玩笑。麻瓜也好,厨子也罢,他甚至可以以此自嘲。但每次他登上扫把都会感到害怕。无论他长了多高,增加几岁,他只要一起飞,就会变回一年级那个腼腆小孩。他会被扫帚打中脑袋,会被周围的异邦人嘲笑,会掉出这个世界。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都在恐惧面前败下阵来。
他一开始质疑自己不够勇敢,甚至怀疑自己并不该进格兰芬多。后来霍格沃茨帮他找到了原因:这不安全感在他出生时就随血液进入他的身体,它来自于她的母亲。
他们一个是在中国的英国人,另一个是在英国的中国人。他们到底根归何处,死后灵魂又该归往何方?就像蝙蝠,作为会哺乳类不被鸟类接纳,因为会飞也不能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哺乳类。一旦受了伤,无论是鸟类还是哺乳类都不会帮你。这种孤立无援感远比孤独叫人心惊胆寒。
他的母亲是个西方人,西方血统引领她找到了一个办法: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到不会受伤,强到不需要任何人帮。这是她活着的选择,也是一切行为的本源动机。她现在成了母亲,东方人的血统影响着她。让她保护她的儿子,养育她的宝贝。
小刘很小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清楚。她的母亲对她严格,是要他变强。她害怕他将来吃她一样的苦。她之所以一进魔药制作室就由温柔大方变作尖酸刻薄,是因为爱。他都懂,但他觉得不对。他说不上到底错在那里,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才慢慢找到答案。
这次笔记事件汇聚起之前漂泊生活的点点滴滴,最终为刘家锐指出新的方向。刘夫人毕竟是小刘的母亲,她清楚小刘真正的软肋。小刘毕竟是刘夫人的儿子,他明白自己的母亲在何时会不择手段。毕竟两人同承一脉,共有一伤。
小刘知道自己的母亲在看到盖恩不光骗他笔记还毁他恋情之后会干什么。
再不快点,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up!”刘家锐骑上扫帚,飞上天空。
贝利亚尔
“刘夫人——您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身份?”贝利其实在一边看戏多时。如果你问他在多早之前就躲在暗处欣赏。他会回答:大概在盖恩被抛起来摔倒地上之前。他其实还可以再在旁观席上呆久一些,只不过盖恩似乎撑不住了。
“对混球还要讲什么身份?”刘夫人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毕竟是小辈,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这么做会给您惹上麻烦吧?夫人。”
“你现在要么走,要么留下来一起挨揍。”刘夫人下了狠心,通过言语途径妥善和解看来是行不通了。
“那么,夫人,告辞了。”贝利向刘夫人行了个礼转身。
“刘夫人?”洛斯塔找到了刘夫人,她看到这位上火的夫人手里捏着魔杖。
“怎么还有人……”刘夫人觉得时间已经耽搁太久。
“除你武器!”
“混淆视听!”
“除你武器!”“除你武器!”
四道咒语搅合在一起。
“妈!”刘家锐从扫帚上蹦下来,空降到场。
刘夫人有些意外自己会被魔咒命中。
洛斯塔握着魔杖一脸迷茫。她刚刚当着小刘的面和刘夫人进行了魔法决斗,而且还打飞了他母亲的魔杖?手感有些微妙,她的确用了一次除你武器,但她感觉刘夫人早有防备。她上一秒还认为自己打空了,下一秒刘夫人手里的魔杖就飞了出去。
洛斯塔在我打中了?我没有?两方来回徘徊。刘家锐则趁机抱住他的母亲,防止她再做出些过分的事来。等场面稳定,三人才意识到盖恩与贝利亚尔已经不知去向。
O概要:跟着切尔西去冒险x
O切尔西20y 华秋杉24y
O根本来不及补资料,一部纪录片就是俩小时,小南极都有十三话……
请全当做瞎扯淡
O可能含有超级沙雕的梗
——
00:00
“嘿!看得见我吗?欢迎收看新一期的vlog。”穿着厚实滑雪服的女孩儿用手套朝着摄像机挥手。
她看看红色指示灯,又看看录像预览窗口,然后兴奋地朝身后的大男孩喊:“秋杉!它真的可以用了!”
男子叉腰立在原地,脸上礼貌又不失风度的笑容渐渐转变为自夸与满足交织而成的产物。
“你真的太棒了!”女孩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丝毫不在意镜头正看着他们。“你无所不能!”
下一秒两人就因为船身一个摇晃一起摔倒在甲板上。
这是新一期《切尔西大冒险》的开头内容。它本质是依附于某动物纪录片的彩蛋花絮。但由于她的制作者非常乐于分享冒险路程。所以你常常可以于纪录片制作完成之前在油管上看到她的新节目花絮。这位独自一人闯荡四方的魅力女性因此收获了不少粉丝,这使得她的小视频渐渐走出了附赠的范畴,变成了一档网络节目。
这一期是非常特别的。因为镜头中的切尔西不再孤身一人。
01:00
“秋杉,向大家打个招呼吧?(say hello to my friends)”镜头一直向前推进,最终对焦华秋杉的脸庞。
“大家好?”(Hello?)大陆人还没有习惯大海,男孩的脑袋运行速度比平常慢了半拍,他有些腼腆。
尽管这只是很普通的对话,但两人都从中体会到了奇异的笑点。切尔西想让华秋杉向观众做个自我介绍,但华秋杉却单纯认为她需要他说“Hello”这个词。两人不约而同窃笑起来。
“是他刚才帮我修好了摄像机。”镜头被人手动移动,经过短暂的抖动和失焦,切尔西的脑袋占据了小半个屏幕。她靠近镜头用手挡住秋杉的视线对摄像机低语。镜头远处秋杉觉察到切尔西的动作。于是在镜头远处一个男子伸长了脖子朝着你看。
“我是不是忘了说——我们正在朝着南极圈进发。”切尔西朝着镜头说话,却把焦点切换到秋杉身上。
02:00
“嘿——我们现在正在——”切尔西没说两句话,画面天旋地转。然后哐当一声,镜头在闪过几个有玻璃碎花的混乱画面后彻底黑了。
“德雷克海峡……”华秋杉的声音似乎和摄像机逝去的灵魂一般飘了起来。
脚步声。
“呜哇——!”切尔西的声音。“我的摄像机!”
“唔……”华秋杉的声音。
“秋杉?你现在可以起来吗?”切尔西的声音。
“摄像机怎么……”
风浪声。
“呜哇!?!!”两人齐声。物件碰撞声。
画面闪烁。在扭曲的图像里,勉强可以分辨出在床角,华秋杉与切尔西两个人都尝试固定住对方,又同时忘了先固定自己。
03:00
切尔西与企鹅面面相觑(其实离开五米远)。他们都不理解彼此在想什么,似乎同时产生了对于面前生物的好奇。切尔西学着企鹅的样子,抬起两只手,摆成一个A字。然而对面立刻扭头扯开小脚丫在冰原上表演企鹅摇摆,随后纵身一跃窜入海中。
镜头背景音里秋杉已经噗嗤出声,镜头都因为他在憋笑而颤抖模糊。
切尔西用企鹅摇摆转过身子面对镜头:“这个动作在企鹅语里可能是句脏话。”
“哈哈哈哈——”业余摄影师再也憋不住了。
“嘘——”切尔西对着镜头摆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随即将镜头移向华秋杉。镜头中的男人只是艰难向前行走着,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随着镜头不断向下,你突然发现在他身后跟着几只企鹅,而他本人并没有发现。
小家伙们的拿手好戏正是企鹅摇摆,所以他们走路一摇一晃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大家伙因为穿着太多衣服,所以动作也显得极为笨拙。在为了确认前方的冰原上是否可以安全前行,他总是先探出一步,再转移重心。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略显萌态。小家伙们虽然是冰原上的行家,但他们非常有礼貌。他们总是等待大家伙完成他的步调,在大家伙身后它们走走停停。就像循环播放,大家伙和小家伙重复着类似的动作。
“嘿?”终于,大家伙发现了他身后的模仿者。小家伙们立刻迈开步子超到他前头,还不忘对他叫两嗓子。
“他们在嫌弃我走太慢了吗?”华秋杉问切尔西。
04:00
回船的路上,切尔西踩着华秋杉的脚印走。两人缓慢向船体靠近。走着走着,她的滑雪镜灵光一闪。
“秋杉!”
“嗯?”华秋杉猛回头,下意识拉紧腰间的绳索。(绳索另一段系在切尔西的腰上)
切尔西向前小跳两步,落在前头的脚印上开始唱歌:
“Do you want to build a snow man?”
华秋杉刚笑两下,脚下一空。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有三分之二掉入了雪地。切尔西活生生被华秋杉的体重拽出好远。
华秋杉遇上了真正的冰窟。那些埋藏在积雪之下的无尽深渊。两人都没有叫喊出声,而是拿出登山稿奋力勾住身边的冰石。滑行和拖拽动作激荡起雪块和冰霾。在一阵飞“雪”走石后,两人牢牢抓住了地球表面。切尔西借助滑轮将华秋杉从死亡边缘拉了上来。华秋杉平躺在冰面上大口喘息。
小伙子花了不少时间恢复平静,但站起身子时还是因为高原反应有些发颤。刚刚的剧烈运动和惊魂一刻让他急出一身冷汗,没过几秒外周的温度就把它们全部冻干。
切尔西身上也粘上了不少雪。
“……”两个人四目相对。
华秋杉尝试做一个深呼吸:
“Winter’s a good time to stay in and cuddle.But put me in summer and I’ll be a happy snowman!”他五音不全。
05:00
切尔西给华秋杉的船舱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他果然还没有睡。没有等她说话,青年就猜出了她。“切尔西?”
“是我!”切尔西躺到床上,弹簧床发出金属声。
“现在是规定的休息时间哦。”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切尔西两手拖住电话翻了一个身。
“睡不着吗?”电话那头问。
“因为太阳它还在啊——”这时候的太阳不会落山。
电话那头笑起来:“它在加班嘛。”
“加完班就要放长假吗?”
“是,到时候一定很冷。”电话那头说。
“也没有企鹅。”
“也没有企鹅。”电话那头重复。
“但是有星星!我想念夜晚……”
“太阳也是星星啊。”电话那头传来些许杂音,他似乎也翻了个身。“还是离你很近的星星。”
“就像秋杉一样吗?”
“就像切尔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