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还有一个小时才关门,马何戎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大脑放空地喝了一口饮料。饮料被屏幕映出幽幽的蓝,然后滑过喉咙。考研就业,结婚生子,就像是标好几时几分几秒的日程,他能做的只是等待其到来。并没有什么不满,他的人生相较于大多数人已经足够顺风顺水。
至少不会像这只漂亮小猫一样在这里没有目的地闲逛。
马何戎拧开一条香肠,蹲下来递了出去。黑色的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却没有过来。马何戎在兜里翻找一会儿,只找到一张便利店的小票,翻了一面放在地上,再把香肠放在干净的背面。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故意不去看小猫,转头看起了面前的巨大橱窗。店面早就收档,橱窗的灯却依然彻夜通明,照耀在镶满宝石,铺满雪纺纱的新娘礼服上。地上的泡沫识时宜地扮演着初雪,成了整个城市里最有冬季气息的一角。
他对婚礼也有一些幻想,阳光、树影,家长欣慰的脸,新娘在岳父的搀扶下进场。新娘的脸虽然模糊,却带着比一切都温暖的微笑。他不知道自己的幻想出自哪里,也许是什么小说的女主角,或者一首诗歌的意象,但他的脑中隐隐约约有着非此不可的决断。
小猫咪咪地跑远,马何戎才回过头,见香肠不见了,便把小票捡了起来,往宿舍走去。
平静生活中的某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充满猫咪叫声的梦。甚至有几次感觉猫毛飘进了他的嘴巴,让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他自然醒来,嘴里有细微的异物感,面前却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警惕地翻身坐起,皱起眉头看着周围粉白粉白的墙面装饰。既不可能是学校,也不可能是家里。
难道自己被绑架了。
环顾四周,还躺着不少没见过的男男女女。
或者如果是传销组织的话,前几天倒是真的收到过很奇怪的邀请函,说是邀请体验婚礼。说实话,用婚礼做庞氏骗局的鱼饵也过于匪夷所思。
马何戎小心地站起身,往大门走去,想先去室外观察情况。打开门后眼前的姹紫嫣红实在是有些反常识,先不说现在是深秋快入冬,这水仙和向日葵甚至一起开了花。
马何戎肾上腺激素冲到了脑门,围着花园小跑起来。花园外还是花园,在树荫下绕來绕去,绿色的还有绿色的枝叶无数次拦住去路。
“喵。”正迷路,一声猫叫在背后传来。
“啊,是你啊。”马何戎回过头,又看到那只漂亮的小黑猫。
小猫甩了甩头避开马何戎伸过来的手,往他来时的路跑去。
马何戎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爱丽丝仙境吗!”
等他跑回了那个奇怪的场馆,那些躺着的人陆陆续续也都起来,猫咪熟练地从人们的腿脚穿梭而过,还丢给他一个不知怎么地,似乎在说真让人不省心的表情。
“欢迎来到罗曼公馆,让我们举行盛大的婚礼吧!”一个声音响起,这下连没醒的人都揉着眼睛做了起来。
“学长?”旁边的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面前的人确实有些眼熟,一头短发,穿着休闲,跟普通男生相比是长得清秀可爱的类型。
见马何戎没有反应,那人又主动开口:“学长,之前做过校赛裁判吧。”
原来如此,是三年的学弟啊。学弟嘟嘟囔囔小声说了一句,学长那时还判错了一个球想不记得都难云云。嘟囔着又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学长啊!”学弟笑眯眯地看着马何戎,“我是地理学科大三的安好。”
“我是机械工学大四的马何戎。”马何戎说完向学弟伸手,“你好,安学弟。”
安好愣了一下,轻轻地握着他的手甩了一下:“很高兴重新认识你,马学长!”
学弟的笑容明媚灿烂,隐隐约约和某些意象重叠了起来,马何戎想不出来和什么意象相似,却感觉到一丝安心和责任。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学长会罩着你的。”马何戎对着安好的笑脸,微笑着夸下海口。
卡上了!
我差点都想真让你们两个cp了(?)
字数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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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曾经想象过自己的婚礼,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欧式会馆,白色的拱门上缠绕着玫瑰,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伴着钟声走过红毯,走向要共度余生的另一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邻居兼学长穿着半吊子技术缝制的衣服站这里——虽然会所的布置从红毯到香槟应有尽有。
“要新人穿着礼服走过拱门,接吻之后才会开门的嘛......”罗曼的声音起来有些心虚,不过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似乎这片头纱做出什么事大家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so,学长,我们......”
戴安娜回头看了眼庄垚,之前制作礼服的时候,后者对抽到的镭射糖纸布料十分满意,热情高涨地向戴安娜和同组的其他人学习缝纫技术,改完自己的衣服还给戴安娜做了个镭射头纱。现在他的白色燕尾服,袖口和衣领都缝上了镭射布料,动作幅度大的时候,就咔啦咯啦作响,就像动画里那些动作夸张的旧玩具。
“管家,一会儿能在拱门上挂个迪斯科灯球吗?”
戴安娜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大概从一不小心选到了同一个房间开始,两人顺理成章地达成了默契,个性有点麻烦但是还算有才的学长,试图做个正经人却总被某人带偏的学妹,因为邻居的关系知根知底,在这里作为搭档那是再好不过。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大厅里循环着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庄垚不知道从哪摸出唢呐想给bgm增加一点丰富度,被戴安娜一把抢了下来。虽然整个过程充满了各种不正经,但是现在装扮华丽的大厅,精致的点心,悠扬的音乐,倒给人一种真的要举行婚礼的错觉。
诶?为什么要说错觉?
随着罗曼宣布完详细的内容,已经有确定好队友的人陆陆续续走上了红毯,伴随着这个行为,仿佛操作音响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按错了歌单,大厅里播放到快让他们忽视的《婚礼进行曲》忽然变成了别的曲子。
“这是邓丽君的《甜蜜蜜》?”戴安娜环视了一下四周,随着新的音乐播放,周围的环境也产生了变化,“这么还原的场景技术,不拿来拍戏可惜了。”
“说不定刚刚看起来正常的东西也都是《婚礼进行曲》附带的场景罢了。”庄垚随手拿了块小点心,“噢!这首是《踊》!”
戴安娜也不甘示弱:“前奏一放我就知道,这不是《suger》吗?”
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的画风跑偏成了猜歌大赛。
但是不管怎么说婚礼还是要完成的,“干脆就当拍戏算了。”担心了一下初吻的戴安娜自暴自弃。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穿过时间的缝隙......”戴安娜跟在庄垚身后踏上红毯,抒情的歌声响起。两个听歌量巨大的人在前奏想起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答案,不过他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去抢下这一局的胜利。他们穿过拱门。脚下的路变成了星河,细碎的流星在咫尺之间划过,纷飞的花瓣变成了银色的羽毛,他们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悬浮在空中,脚尖点地泛起波纹,然后化作点点星光。
庄垚沿着道路的指引踏上台阶,他们到了该交换亲吻的地方了。
“学长......”戴安娜有些紧张,废话,她又不是演戏专业的,就算气氛烘托得再到位,但是她完全没经验诶!而且她知道就是接个吻,庄垚肯定没在怕的。
她僵在原地,抬起头看到庄垚朝这边跨了一步,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任务完成,回去咯!”
“啊,结婚不都是亲那个......啊......这样能算过关吗?”
“是这样吗?你要想的话我也不介意就是了。”
“滚蛋啊!”
#自割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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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挑房间了?”听完面前端庄地坐在司仪台,甚至头上还带着头纱的黑猫发言,我才眨眨眼开始起身去找那家伙。
那家伙在大厅的角落,也许是闲着无聊没有事做,再加上在这个奇怪的婚礼会所手机没有任何信号,现在正在盖着被子浅睡。
他睡的还真的深,我停下弯腰看着人睡姿,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睡的这么熟,不会昨天还没来这里之前通宵打网游吧?
……不对。我为什么要管这个。
看着人睡颜我突然恨不得想直接上手使劲掐他脸叫醒他,…想了会恶作剧上心,我坐下来伸手靠近他,捏捏他鼻子,他皱眉在被窝里蠕动,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这家伙…!我暗暗握紧拳头,要是学生时期的我,怎么可能还会纵容他睡这么久,我不死心继续接着动作,双手直接捏住他两边脸颊控制力道扯着,“喂!黑霰,怎么还在睡懒觉!快起来,我们去挑房间去!”
“……别闹,让我多睡…一会…呼—”黑霰靠着感觉拍开我作恶的手,…这家伙平时力气这么大的吗,我看了看自己因为被人拍开顿时变得红通的手背。
“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这里没网络你玩什么?”
“…消消乐,俄罗…俄罗斯方块…”
什么啊!!这家伙平时手机有这些游戏吗!?我认真听完他嘴里所有说出不用联网益智游戏,好吧,平日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回头我也下一个玩玩去。
问题不是这个!!!差点又被他拉着走了,我还是不死心,抓着他的肩膀开始摇晃人,“快起来啊!笨蛋小黑,选了房间再去软塌塌的床铺睡不是更好吗!”
“这里也可以……ZZZ”
无语住了,真的给我无语住了。有房间住非得要在这里睡,这是笨蛋吧?反正叫不醒人了,正打算放弃突然身后有股拉力,再次睁眼就见着自己在人怀里了。
“假的?你一直在装睡?”
“没有,多睡一会有什么不好啊。”
“我不管,你妈的赶紧给我起床!!”
“脸疼,脸疼,脸疼,还有好困。”他重复三遍刚才我的重点欺负地方,在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暗自用力把我抱得更紧,无意识用下巴蹭蹭我的头顶。
……好像还真有点困了,我慢慢在温暖怀抱中逐渐闭上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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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大作战番外 http://elfartworld.com/works/927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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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馆序章04
天蒙蒙亮,胡不云就醒了,昨晚枕头大战玩到很尽兴,当最后她坐在蒲狸身上的时候,对方认了输,她很满意。蒲狸还没醒,手臂绕过胡不云的肩膀,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圈得正紧。胡不云在对方双臂不大的空间内挪了又挪,试图拿到一旁的手机看一眼时间,柔软的发梢在蒲狸的锁骨扫过,就听到刚刚还在熟睡的蒲狸带着鼻音半梦半醒的声音:
“胡不云?”蒲狸半眯着眼睛低头看,“怎么醒这么早...”
“胳膊拿拿,我要换衣服。”胡不云拍拍蒲狸的手臂,蒲狸脑子还蒙蒙的,但听到对方说,还是一脸不情愿地把手拿开,胡不云看着他一脸还没睡醒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做了的样子笑了一声。
胡不云伸手从旁边拿了更换的衣服,蒲狸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看到胡不云手里的衣服便问:
“你去哪换衣服?”
显而易见,大厅里睡满了人,没有额外的更衣室,房间还没取钥匙。胡不云思考了片刻,看了一眼身上的被子,转头对蒲狸说:
“就在这换吧,帮我拉一下被子。”说完她就连脑袋一起钻进了被子里开始脱衣服。
蒲狸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不需要清醒了,他把被子拉好,然后疯狂咬牙尝试转移注意力。
“胡不云,你故意的吧。”
两个人吃过早饭,并没立刻去取房间钥匙,取钥匙的人很多,倒不急这一时。
胡不云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眼镜戴了上去,打开手机敲敲点点。
“在这还工作。”蒲狸坐到她旁边,把脑袋探过去,在耳朵边讲话。
“准备一下年底的大展,先写一些之后省事。”
蒲狸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托着腮歪头看胡不云工作。感觉对方戴眼镜的样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蒲狸心想,虽然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嘛,好看得紧自然也是看不厌。
胡不云对对方的目光倒是习以为常,早在第一次办公室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了,炽热直接甚至带有一丝侵略性的视线,还有那一副明明在谈论自己的工作安排却看起来毫不关心的态度,虽然后面正式合作的时候还挺认真负责的,但,还是有点火大。
“你年底有档期吗?”
“我?”蒲狸歪着嘴笑,“你是我们的大客户,我有没有档期不都得有档期。”
“没档期就算了,我换个人。”
“有有有有,啥都没安排,都给你安排。”
火大的时候,听一些认错还是需要的。
等到胡不云写的差不多,两个人便去拿了钥匙,绕着走廊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了房间门。说实话,两个人一个出差各种高档酒店,一个一年前还不同城市换着玩的,不同样式的住所也是见得多了,但面对眼前这个即将打开的房门还是有些溢于言表的兴奋,尤其是胡不云,这样宛如寻找宝藏的乐趣弥补着童年时枯燥乏味的回忆,蒲狸则是对身边这位枕边人的反应一直充满着好奇和期待。
房间内的空间很大,像是魔法世界开启的新空间,层高高得离谱,甚至让人有些诧异。墙壁上平铺层叠着带有纹路的壁纸,夸张线条的壁饰错落蔓延,攀爬向更深的室内,从门缝溜进来的风摇晃着稀稀落落地欧式吊顶,仿若吧台柠檬汽水中的叮当响的冰块。胡不云沿着墙壁把柜橱摸了个遍,上上下下开着一个又一个的宝箱,摸到了一些藏匿其中的香槟酒食。蒲狸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翻来翻去看来看去,跟在身边,应和着对方的情绪,也兴奋了起来,四周环视探索这个新的地方,查找一些被遗漏的快乐。
“喔!”一阵寻觅后,先发出这个声音的是胡不云,而蒲狸则是顺这胡不云的视线看了过去。很显然,他们现在找到了层高这么高的原因,那是一个近乎于两米高的透明质感的香槟酒杯浴缸,似乎只出现在过网络热门文章中,或者在蒲狸的朋友嘴里提起过,疯狂的爱情旅馆装修。胡不云踩着旋转楼梯,攀登上连接着浴缸的平台,绕着边缘看了一圈,浴缸内已是准备好了清澈的恒温水,蒲狸站在楼梯下面,透明的材质将里面的水纹透的一清二楚,透过摇晃的胡不云的身影,像是滑过他的神经,激起无由的浪花。奇怪的遐想侵占了大脑,张狂地叫喧着。
这可不太好,蒲狸微微皱起了眉头,虽说他这方面的经历确实不得少,但他却当真不是精虫上脑那般下半身决定上半身,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总是该有些胡不云的原因在那里,她总是在这些地方撩拨他,他知道,还对此乐此不疲的样子,若即若离的距离和讯号,两个人之间极致的拉扯,要知道爱情中虽然没有输赢,但所谓显现欲望往往会意味着落入下风,如果能完美对得上对方的步调,也不失为一种绝佳情调。
他看到胡不云从楼梯走下来,
“你不泡?”
胡不云看了一眼蒲狸,对方伸手拉过自己的手,等自己踏下最后一节台阶,倒是一时也分不清这是本来的修养,还是在掩饰什么,胡不云看见投影在墙壁上的水影。
“洗一下,昨天出了一身汗,”她找出换洗的衣服放在床上,回头看蒲狸,“你自便。”
蒲狸额角一跳,皱着眉头品下“你自便”这三个字,他撇了撇嘴,不得不面对胡不云明里暗里的另一个意思,他总得找点更换的衣服,是说至少在内衣的换洗方面。
“我去借两件更换的衣服,你”他撅着嘴,“你最好等我回来一块洗。”当然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这点要求还是可以提的。
胡不云抬了抬眉,伸手捏了捏蒲狸的脸,她说,
“你想得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