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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特】打卡主线+支线A,1200字,阿斯特和罗莎莉亚都选择反抗
“——我爱你啊。”
因为只有爱能杀死你,只有爱能令你得以生存。魔人普尔森死去,魔人普尔森诞生,凡人罗莎莉亚睁开眼睛,看见一尾人身的巨蛇立在那里,头颅开满了张扬的红花。被那位真正的魔神加冕后,阿斯特接过了他的名字;罪孽终于浸染他的全身,异变极快地改造了他的身体,制造出几乎和他姐姐相同的魔人形态。
那陌生的感觉令他全身战栗。像第一次睁开眼睛,像第一次开口呼吸……这一份足以称之为恐怖的力量,如今匍匐在他的手下,如果不通过格外精细的手法操纵,就会连自己一起破坏干净;然而,他却知道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如臂使指地驱使它们,彻彻底底地行使这份毁灭的权力。
给予他权力的君王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罗莎莉亚甚至比阿斯特更早地意识到这一点,想上前一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双腿,无力地在地上爬行了两下,就被身下不知何时生长起来的花丛托了起来。阿斯特挡在姐姐的面前,以保护的姿态。
见状,普尔森只是笑了两声:“这才配做吾的继承者。人之子啊,假如你们不愿纵身拥抱死亡,便跃向地狱吧!”
气息消失得和出现一样突然。没等桑德家姐弟问上一句,魔神便不见踪影。信号弹已经不再闪烁,但这里确实不该久留;阿斯特扶着罗莎莉亚回到她的家中,重新装上义肢便朝着曙光集团总部的方向撤离。那是安保等级最高的地方,或许是现在唯一的安全区。
拜强化过的感官与异能所赐,阿斯特调整着通讯器的频率,成功地接上了一条安全局内部的联络渠道。他们正在朝地下进发,追寻LOCAL666的播放信号,并寻找其源头。
智慧的普尔森啊,祂的指点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姐弟对视一眼,阿斯特刚刚开口说“你先去安全的地方”,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止住。罗莎莉亚说,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阿斯特刚刚用类似的理由反驳过她,现在也只能露出一个苦笑认输:那好吧,我们一起。说到底,在好不容易重逢之后,已经没有理由能让他们分开。
于是,他们经由墨多斯四通八达的地下网络向着地底而去。仿佛引到永生一般,那门是窄的,路是长的,找着的人也少。但门前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痕迹,一枚以血刻划的凌厉箭头。仿佛在说,就是这里,还有——
过去的普尔森与现在的普尔森一同推开了门,迎上无数惶恐惊愕的视线。不好,又有人找来了,快想想办法!节目要变得一团糟了!有谁能阻止他们?杀了我,让我获得自由吧!你想死吗?你现在还觉得死可怕吗?嘈杂的话语乱成一团,不远处传来了枪击声,看起来闯入演播室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卡萨默斯说着,松开了她的手,“你也要保护我,好吗?”
傲慢的旨意铺下,贪婪的荆棘漫卷而去,暴怒的红花盛放开来,将被网罗的灵魂一个不少地碾碎抽干,吸收入腹。罗莎莉亚点了点头,将子弹倾泻向被这一轮攻击漏下的目标,面上终于露出一个耀眼的、近乎疯狂的笑容。要怎么感谢地狱呢,我终于获得了为某人而战的权力!大闹一番吧,摧毁一切吧,不是为了从地平线上夺回曙光,只是为了宣泄重逢的、无尽的欢喜,即使挡在面前的是公理与正义,也不足以令她屈膝!
*【罗莎莉亚】三章打卡主线+支线B+摸狗+对战【阿斯特】,2500字
天际塔的倒塌与许多望族的死终究带来了一些好消息。桑德家遇到的意外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袭击,书社的那条情报线称,是秘会的手笔。以冯·瓦尔德西为首的他们一直致力于巫术与神秘学的研究,人命只是祭祀用的牺牲,而是否正是这贪婪唤来了LOCAL666与魔人们,没有人知道。
但对于罗莎莉亚来说,真相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自从曙光从墨多斯消失,黑暗接管了地平线,身体的异变也终于无法伪装。某一天起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装义肢了,一条鳞片闪闪的蛇尾取代了整个下半身,在地面上盘卷着,几乎挤占了整个卧室;幸好她还有手,两只生着尖锐的指甲、勉强称得上属于人类的手。手掌覆上自己的脸颊,摸到的是柔软的花瓣。房间里满是玫瑰的香气,浓郁到令人窒息。撕下的整片背部皮肤都没有恢复,仿佛她背负着的罪一样鲜艳夺目。罗莎莉亚疾奔出门,想要逃离与镜中倒影别无二致的自己,却听到了一声鸣笛。车辆尖啸着往人行道上压去,窗户被砸碎了,真正的车主倒在墙边,正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边追车边无力地挥动拳头,大喊有人抢车——是的,她要帮忙——罗莎莉亚蠕行到路中央时,车灯照亮了她的身躯。车子登时向一侧猛然转向,恰好将车主顶着一路挤到墙上,血肉被碾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而下一秒,偷车贼在车窗里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打开车门,却迟了一秒——油箱轰然爆炸,把车头前部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没有凡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又一次,她什么忙都没帮上。不如说,要是她没有走出来,那两个人可能都还活着。
那么,此身的存续还有什么必要呢?
黑暗的低语忽而爬上她的左肩,如同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在脑中震响。
——无能的被选中者,汝使吾名蒙垢。
在一刹那间她便认出了对方的正体。手持毒蛇、骑乘巨熊的魔神,将名字给予她作为代号的,揭示隐秘的普尔森。以她的战绩而论,无能的评价恰如其分。她理应为此羞愧,为此俯首躬身,去接受赞助人的审判。那声音严厉地继续说着,好像要将她从中剖开。
——倘若你寻求的是死,就不应再站起来!
智慧的普尔森啊。罗莎莉亚低声祈求,那我究竟,该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附骨的黑暗没有回应,但天启终于在她的脑中亮起。净化,是的,净化;不久前的直播中,曾经出现过那样的实例。那荆棘的指环会洗去她身上地狱留下的痕迹,连同她的意识一起。她的肉体将持续地活着,不知疲倦地四处征伐,将地狱的使者尽数猎杀——这才是她能做的事,这才是她该做的事。
罗莎莉亚取出地狱犬送来的最后礼物,一柄鲜艳的信号枪。她不太熟练地装好信号弹,将枪口指向天空。见到这显眼的标识,周遭的危险人物都会聚拢过来吧。无论是散播净化者,还是打算横插一脚的魔人。她闭上眼睛,扣动扳机,召来自己的终焉;血红的颜色在暗夜中炸开,如同海水中出现了一头受伤的猎物。终于,在屏息了许久之后,有一个人影在沉黑中走向她。然而她宁愿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
——为什么。
她的胞弟,卡萨默斯·桑德,一只眼睛蒙着眼罩,另一只眼睛映出她非人的身姿。他毫无疑问的,只是个凡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你还活着?你不应该在这里!”
与失而复得的喜悦相反,恐惧一瞬间攫住了她。这里将是魔人的战场,凡人不可能幸存。然而,卡萨默斯步步紧逼。
“是你吗?让桑德家就此覆灭的人是你吗?”
罗莎莉亚明白他不与她相认的原因了。因为她是明面上唯一的幸存者,没有受到进一步的加害或威胁,其他得益者也没有试图从她手中夺走更多。
“不,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自己当时不在场。我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她试着压下自己的声音,抬起一只手试图止住对方前进的脚步,“但听我说,你不能卷入魔人的争斗中来,因为你是没有罪的,你无法复生!”
她年幼的、无辜的弟弟,没有杀伤过任何生命,总待在她身旁的阴影里,等着她把他拉出来,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他怎么会有罪呢?
“我才要说不,姐姐。难道这里还有凡人的生活可言么?”
罗莎莉亚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但她没有办法反驳。魔人身体的异变赋予他们更强的生存能力,逼迫他们开展新的厮杀;而身处这样的地狱,凡人只有缩成一团祈求上帝让自己幸存这个选择——不,称不上选择,只是无路可走而已。卡萨默斯已经站在了她的对面,手中精钢的匕首闪过一道冷光。甚至连枪都不是,靠这样的武器,要怎么才能保护自己?
“看看你的身体,你已经千疮百孔了啊!还要输到什么时候,丢掉多少肢体才能停下来?”
手臂、腿、肺、皮肤。作为每一次复活的代价,她失去了什么,阿斯特总是看在眼中。既然没有人能让她停下来,那就由他来做。他会重新成为卡萨默斯,成为她的弟弟。
“……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停下了。别过来,我会伤到你!”
玫瑰的香气骤然浓了数倍。只是嗅到一缕,凡人就会被诱导着走向她,进而在花香中溺毙,融入魔人的身体之中。是因为血脉的联系,还是因为她没有催动能力?尽管罗莎莉亚已经飞速地后退起来,卡萨默斯依旧步步紧逼,甚至比她还要快。有什么在她经过的路上爆开,用集合纤维束制成的网拖住了她的脚步;天啊,她想,卡萨默斯在什么地方学会了制作炸弹,他有没有因此受过伤?什么人、怎样危险的境地逼他学会了这些?这一年她都在做些什么呀,连自己的弟弟还活着都不知道?
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没有办法克制。她不得不抬起手臂,去挡住卡萨默斯挥来的匕首;凡人的武器被那双利爪格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她的弟弟张开手臂,以自己的肉身向前扑来时,她不得不匆忙地放下手,露出自己唯一的弱点,心脏所在的躯干。没事的,她想,即使挨上一击,以魔人的能力也可以立刻恢复。
但卡萨默斯并没有从她的胸口刺进去。相反,他几乎是拥抱着她,把匕首送进了她的后心。痛感随之袭来,但血色与寒光更甚一步地刺痛了她的双眼——刀刃不止贯穿了她,还扎透了她胞弟的胸膛。魔人和凡人的血混在一起,宛如飞散而下的殷红花瓣,看不出任何区别。如果她不死去,将魔人的资格作为胜者的奖励让给他,卡萨默斯真的会丧命在她的怀中。
“求你了,活下来吧,姐姐。”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像是在哭的语气这样说呢?罗莎莉亚恍惚地想着,几乎想要抬起手去,抹掉他的眼泪。但那双爪子做不到这件事。因此,她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命令自己的身体机能完全停止运行。原本挣扎着试图挤出刀刃的肉芽像未开的花苞一般凋落,构成躯体的皮肉随之枯萎。在彻底失去所有知觉,连眼泪和血都无法分辨的最后,她听到了那句话。
那天之后,脖颈上的裂缝再没开过口。
起初,他还会下意识地侧耳去听,但无论是那些若有若无的动静,还是带着笑意的调侃都消失了。这究竟是他变得清醒的证明,还是向某个不可知的灾难坠落的预兆?他也不知道。
墨多斯陷入了永夜。当上帝创造的天光与代表文明的电灯都熄灭,在一片黑暗中,这里还剩下什么?
Local666的频道成了为数不多的光源——像每日新闻一般,通过每个魔人的视角,忠实地记录着这座城市的终末。屏幕的光惨白地跳动,有时映出街道上狂奔的人影,有时映出某栋建筑的坍塌,有时只剩一片雪花噪点,然后被另一个直播切走。
真正的地狱来客降临人间。那个名字从神秘学书籍中的几个字母和纹章,变成青衣借用的代号,如今又像是宴会上姗姗来迟的贵客,好整以暇地来到他面前。
他们没有交流过,但是青衣始终能感觉到那个嵌在阴影中的存在。祂善解人意地用了便于理解的形象,那只巨大的单峰驼,青睐者之魔。
——Vual。
幸存的人们遁入了地下。
那个锈河帮的回头客来过一次。他穿过唐人街空荡荡的街道,敲了敲小饭馆的后门。青衣开了门,那人站在门外的夜色里,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朋友,也给不了什么忠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劝诫,只有一种平铺直叙的疲惫,"天杀的,全都完蛋了。锈河帮、安全局,还有工联——我们全都完蛋了。感谢上帝——不,从现在开始得向撒旦祈祷了吧。"
他顿了顿,青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眼睛中倒映着他,一个断角的恶魔。
"离中城远点。尤其是曙光集团——那地方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甚至连地下,都会吃人。"
青衣想象着现在的画面——地狱之城中,一个凡人敬告一个魔鬼多加保重。他沉默地点点头。那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门关上了。
青衣走回里间,在桌前坐下,借着演播屏惨白的光,端详着手中的刀,那把将杀人魔一分为二的唐刀。刀刃的材质已经变了——不再是冷硬的金属,而是一种更接近角质的东西,边缘锋利得像被打磨过的骨片,刀身上浮着细密的裂纹。
前路是无望的,然而也是明晰的。他已经没有必要再扮演记忆中那个无害的青衣了。那个在唐人街的灶台后面颠勺的、系着围裙的、会多给熟客一勺卤汁的人,已经死在了某条矿道深处,死在了某个后备箱里,死在了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生命中消失的早晨。
又或许,是更早一点的时候?
在他从医院中醒来,在他失去最后的亲人时,在一切看似最平凡最普通的日常被打碎,龟裂,然后一去不返时——
从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不同于往常了。
那平静的表象终究只是表象而已,而表象之下无尽的黑色火焰自过往便一直阴燃着,从未熄灭,从不熄灭,终究,将一切吞了个干净。
他现在是什么?被怒火蒙蔽的可怜虫?挥刀向弱者的加害者?还是与地狱同流合污的恶鬼?
怎样都好,怎样都无所谓了。
终曲已然奏响,演员也已就位。
一切都将无可挽回,无可救药的滑向最后的谢幕。
而舞台上的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把墨多斯拖入永不熄灭的深渊之火。
让这个世界烧成灰。
三章主线+支线A,积分4,全文约1200字
当前点数30(怠惰7,暴食7,暴怒7,嫉妒7,贪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