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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3335字,含主线、支线A、支线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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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老家伙不会来参加庆典。
冰块与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费利切提着酒杯摇晃,时不时抿上一点。酒不是什么好酒,他并不在意这点,毕竟他不该有一条灵敏的舌头,用老家伙——也就是尊敬的邦维奇·巴克斯顿先生的话来说,关于品酒这档子事儿他还嫩着呢!毕竟一个生于东区、长于东区的年轻人知道些什么,喝得懂酒嘛?能被谁带出那块贫瘠之地、那片垂死之乡就该感恩戴德、鞍前马后了吧!
费利切喜欢描摹邦维奇眼中的「费利切」,那个形象与真的自己相差越远,他就越高兴。眼下他指尖轻轻点击杯口,沁出的水珠顺着宽大的手掌淌下。他的掌心总是热乎乎的,女人们都喜欢被这双手拥抱、爱抚。至少邦维奇送来的女人们都一个样儿。想到这点费利切就扬起唇角,合着音乐摇头晃脑,冰球也配合着叮咣叮咣。
浴室的门是玻璃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变得透明,据说这在战前很普遍,如今却只有至少中城才能享受。费利切觉得无所谓。在这样无所谓的工艺遮掩下,有一个无所谓的女人正在洗澡。正是通过她,他得知了早就猜测到的事。
拒绝参加庆典的理由有很多,巴克斯顿明明可以不理会,但还是找了最像样的——赌场离不了人,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混蛋挑准了日子找事儿。
「巴克斯顿先生真是辛苦,我们可不能让他操多余的心」说这话的女人婀娜的身影正投在玻璃上,费利切平静看着,转瞬就喝干了酒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
他从酒柜抽出一瓶全新的葡萄酒打开,也不管木塞喷到了哪里,只是解开衣领提着酒瓶走进浴室,然后心满意足地听到一声惊呼。
「你吓到我了。」
女人娇嗔道,向他伸出手。费利切捧住那只手亲吻,边吻边瞄女人的脸。女人被这个动作逗笑了,她从费利切手中接过酒瓶,再向后退半步坐在浴缸边缘,然后贴着锁骨把酒倒在自己身上。
葡萄酒顺着胴体向下。滑落洁白的双峰、淌过丰腴的丘陵,最终滚入幽僻的沟谷。费利切上前,按着女人肩头,探出舌头追随着葡萄酒的痕迹,吐出的气息惹得对方嬉笑连连。女人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胸脯上靠。
「你这婊子——我要操你。」
费利切声音沙哑、眼神黯淡,女人又开始笑了,她把剩余的酒都倒在她们俩身上,两人开始疯狂接吻。费利切被咬了一口,唇角出了血。他抱着女人滚进浴缸,恶狠狠开口:「我操死你!」
与女人的温存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却是必要的。费利切知道「巴克斯顿叔父」需要他灵活点儿但也不要太机灵,最好再来些无伤大雅的缺点,这样才用着放心。那么在时机成熟之前费利切就会继续饰演巴克斯顿叔父听话的好大侄、忠诚的左右手,以及一个纨绔公子哥儿。玩完女人当然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那就是无所事事。于是无所事事的费利切哼着小曲逛着街,在广场上晒太阳。
距离亡灵节还有一周多,广场上的节日氛围已十分浓郁,漂染的纸花代替万寿菊点缀得到处都是,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喜气洋洋。在东区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准备迎接庆典,费利切当然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妈妈卢佩在意这个节日,那他也就在意。他能清楚记得提出回东区过节时巴克斯顿的嘴脸,老家伙当时的表情过于精彩,混杂了嫌弃、冷淡,莫名其妙的紧张和鄙夷。
多好玩儿啊。就好像东区是条下水沟里爬出来的狗,与之相关的所有就是这条癞皮狗身上挂着的浓痰。而现在,他这条小脏狗要去干点别的事情了,他亲切的叔父安排之外的工作。
费利切观察着广场上往来的人群,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装扮成雕塑的人身上。那人戴着骷髅面具,全身上下罩在深黑的披风中,在阳光下泛着浅色。那人脚下摆着一个收零钱的小罐子,费利切吸完最后一口烟便径直走了上去,投下一张代金券。
那人晃动着装饰镭射纸的盒子,手腕上缠绕的一圈又一圈的银色铃铛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在连续摇晃后对着费利切摊开,露出里面铺着的无数纸片。费利切看到对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标志,是康博睿。他随便取了一张纸,仔细看了上面的字,没有什么大的意义,然后就揣进兜里,找个地方继续吸烟。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人开车接走了他。
「是的,只需要提供区域通行证,确保货物顺利送达公司即可。」
费利切边听着兄弟与电话那头的人交涉,边回忆雷蒙德·梅森这个人。安全局警员,丢了一条腿,还有个病秧子女儿。他精心挑选的目标。这种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普通人,没什么特长与背景,并且内心深处还保留着天真与柔软。但墨多斯不需要眼泪,所有割舍不掉的东西都会化为软肋。这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这里只要谁越迫切、越疯狂想变好,那他就永远不会变好。想要拉雷蒙德下水根本易如反掌。甚至不用他主动,雷蒙德自己就会开口。但在对弈中,谁主动谁就落了下风。
「你们愿意给出什么价格?」雷蒙德终于提出重点。
费利切接过电话,用漫不经心到有些轻佻的语气开口:「再次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喜不胜收,这证明我们都还活着,不是么?」
他勾勾手指示意,就有人凑上前用打火机点燃他手里的纸。那张纸片在康博睿特供的药水下显示出隐藏内容,火舌一扫而过吞噬掉若隐若现的「索诺拉1号」,而他的兄弟甚至连余光都不肯瞥视一眼不该看的东西。
「价格好说……我想想——7个点怎么样?」
对面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费利切挑起唇角。他的筹码已出,现在就看雷蒙德的诚意了。
「前提是我要你亲自护送。」
挂断电话,费利切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总是喜形于色,巴克斯顿不喜欢太难懂的人,他就会表现得简单易懂,久而久之他完全融入了对方需要的形象。现在他就龇牙咧嘴笑着。他知道雷蒙德不会拒绝,他拒绝不了,而他则需要更多的「盟友」。只是一次合作还不够,必须让雷蒙德老老实实和自己长期统一战线。
「把车厢温度调高。」费利切愉快宣布。
「可是头儿,温度偏高货源容易保持清醒……」
一个人出声提醒,见另一个人很快接话「知道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费利切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就像妈妈卢佩那样。他们这些人正是因为听她们的,跟着她们干才能吃饱穿暖、喝干净的水,生病的时候有药吃。
「等这批货送到后就先回东区,我们回家过节」
红色闪光滑过监视器的屏幕,费利切抬起头,看到了谁的倒影。那人是站着的,身材高挑。他转过头,确认房间内只有他们弟兄三人。
他揉了揉另外两个人的头,弄乱他们的头发。他们都还年轻,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他们会站起来跑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他还介绍其中一人的妈妈到医院做清洁工,另一人的姐姐则在巴克斯顿的赌场当荷官。
亡灵节要到了。费利切想,看样子「大家」都会忙起来了。
那顶帐篷由破旧的深紫色帆布缝合而成,边角缠绕着万寿菊,就这样大咧咧盘踞着坡道的尽头。费利切摸口袋,掏了半天也没找到香烟,这才想起来回东区后不到十分钟就散完了。他轻笑了下,用虎口蹭了蹭鼻尖,跨着大步走近帐篷。
这玩意不该在这里。费利切的直觉这么说,虽然它和老旧的街区一样,甚至更破旧、肮脏,比这坡道两侧层层叠叠的铁皮建筑加起来还摇摇欲坠,但它就是不该在这里。证据就是装饰的万寿菊竟当真是鲜花,柔嫩的花瓣在夜色中翩然起舞,高调又张扬地宣布自己的格格不入。
费利切本可以无视的,但这儿是东区,是他的家,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地盘上出现未知的东西,未知往往代表风险。他围绕着帐篷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挑起门帘跨了进去。里面没有持械躲着的混帐,只有一具捧着水晶球的骷髅。费利切盘算着水晶球看起来有点档次,也许巴克斯顿会喜欢在赌场的什么地方摆上这么个东西。
「再次见到你真是喜不胜收。」
水晶球绽放红色的光芒,费利切下意识手腕用力,抓住藏在袖子里的枪。
「这证明你确实有资格,不是么?究竟为什么不坦率点为自己被选中感到高兴?」
刻意模仿当初费利切与雷蒙德的对话,沃斯嬉笑着,他长有红色巩膜的面庞映射在水晶球上,身材有些扭曲。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烦我。」
费利切用枪柄敲水晶球,骷髅张开嘴巴,吐出一张长方形的硬纸。他捡起来看,是塔罗牌,「逆位节制」。
「哦,让我猜猜,难不成费利切先生对赏赐不感兴趣?还是认为地狱会如你那廉价的叔父般,只会开空头支票?」
他听出来了,不管这是真的恶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家伙在教唆自己。他是要和巴克斯顿对立,他一直以来就不是他的人。从来都不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妈妈和他一起准备了那么多年,现在即将到收网的时刻,他不能允许任何人、任何原因,哪怕是他自己影响他们的成果。
「我再说最后一次,别烦我。」
风险与收益尚不明朗的选择就是赌博,费利切早在很多人身上看到了他们的结局与末路。他嗤笑起来,扔掉塔罗牌头也不回地离去。
*【阿斯特】第一章摸狗打卡,800字
从矿区回到住处的当晚,阿斯特将被送到店里维修的一套设备组件打包,联系公司员工次日上门来取;令人震惊的是,对方竟然在深夜立即回复了他的消息,说自己马上就来——或许也没那么令人震惊,毕竟压榨员工才是公司应该做的,以往也有过凌晨派急件的先例。阿斯特捏了捏眉心,把维修店开门的时间又延长了一点。
时针转过了十一点,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顾客上门了吗?但那声音响起的位置又有些低。阿斯特打开门,和一副红色的镜片对上视线:镜片的主人是一头通身漆黑的大型犬,正叼着一个边缘有着裂口的包裹,用尾巴一下下地拍打地面。它的皮毛间露出一个项圈,看起来是有主人的。再抬起头时,他看到委托人从车里下来,有些惊异地蹲下身抚摸了那条看上去有些像狼的狗。
……就算是在西湾,也没有用宠物狗送货的先例。阿斯特把谜团咽了下去,招呼自己的顾客:“增刚先生,这是您的狗吗?”
“不,我只是见过它给……其他人送货。”增刚说着站了起来,而那条狗自觉完成了工作,松开口中的包裹便融进了夜色。阿斯特满面狐疑地打开包装,发现里面是一件绣工精致的高级和服,明显是女式的。
“这看起来是您故乡的传统服饰。”他展开衣服,试图向投来奇妙视线的增刚解释,“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一片标签忽然落了下来,似乎被撕去了一半,仅剩桑德的姓氏隐约可见。卡萨默斯的脑子里猛然敲响警钟:难道有谁知晓他的身份,特意发出警告或者威胁?不,他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会用这种温情脉脉的手段试探。或者说,如果真的有所怀疑,那些人应该直接出手处理掉自己,一个修理工可比桑德家的孩子好拿捏得多。
“我好像知道这是送给谁的了。”他喃喃着,意识到增刚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对视了一眼后,增刚率先开口:“我回中城的时候,顺路给那位女士捎过去吧。”
阿斯特不准备追问对方怎么认识自己的姐姐,因为他也无法为自己编出一个合理的原因。他点头答应,看着增刚叠好衣服、重新打包,将它与设备的箱子一同装进车里,驶向仅有路灯照亮的黑夜之中。
*【罗莎莉亚】一章打卡支线B+主线+对战【煤矿工】,1800字
“你也是魔人吗?”
罗莎莉亚近乎兴致盎然地丢出这个问题。废工厂设备那光滑的金属表面忠实地映照出她的身影。她的头颅并非人类的面孔,而是一支开得正盛的玫瑰花冠。
赛琳娜盯着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以同样的方式暴露。这个女人有着长而柔顺的金棕色头发,以及白皙得与贫民迥然相异的皮肤。她说话时仿佛处于俯瞰的视角,吐字缓慢清晰,行动彬彬有礼,骨子里全是上等人的傲慢味道。所以煤矿工下意识地将手覆上腰间的镐柄,冷冷地问:“你想做什么?”
“抱歉突然叫住你。”罗莎莉亚柔声说,“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魔人……实际上,只是想打听一下,你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这算什么,养尊处优太久了,所以要拿别人来取乐?烦躁引燃了愤怒的火星,赛琳娜沉默地盯着对方,攥紧拳头,准备应对从任何方向攻来的一击;但被她视为敌人的对象垂着手臂,手中除了一个提包以外空空如也,好像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胸腔中的怒火燃得更旺,气流顶开她的舌头,把一句近乎嘶吼的话激出:“——是要让你们这种上等人也尝尝被宰割的滋味!”
话音尚未落地,赛琳娜已经挥出一镐。她留了个破绽,假如罗莎莉亚朝左闪躲,便会被镐尖刺中;然而女人只是立在原地,让金属敲在地面上,相击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房间。
“你杀过人吗?”
罗莎莉亚语调温和地问。没有,只是“还没有”。她已经见过无数的死者,所以下手时绝不会犹豫。赛琳娜没有回答,却看到对方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那么,就请您把我的头颅砍下来吧。”
——烦死了,闭嘴!镐子挥向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尖头刺入那截纤细的脖颈,女人毫无反抗、应声而倒,血迟了一秒才从伤口与金属的间隙里汩汩渗出,与倒影中的玫瑰拥有同样的鲜红;一阵古怪的释然感涌上心头,她想抽出镐子,才发现尖端卡在了颈椎骨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赛琳娜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武器从自己制造的这具尸体中拔出来,而颈动脉喷出的鲜血在一瞬间浇了她满头满脸,尚且温热,尚且腥甜。嗡鸣声震得脑内一片喧嚣,仿佛有个声音狂笑着高呼:让此身的血流尽吧,让此身的罪流尽吧!死是唯一平等厄临众生之物,假如不以死,还能以何者断罪呢?某种狂喜忽然支配了她的精神,让她再一次将镐子重重挥下,再一次、再一次!肉粉色的皮肤破布似的被撕扯开、零碎的小块血肉黏在她的手上、黄色的脂肪滑腻地淌出、死白的骨骼切面带着断茬,玫瑰的花冠终于被彻底斩下。
血的温度和握紧镐柄的力量一同从指尖流泻而去,反胃感迟迟地涌了上来。尸体的双眼已经黯淡无光,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僵硬到无法弯曲的程度。
……假如这是一具正常的尸体的话。
黏在她手背上的肉块像只蛞蝓似的滑了下去。被踏进泥中碾碎的玫瑰伸出细丝,编织起自己的碎片;花苞像颗心脏似的鼓动着,又在眨眼之间再度盛放,对不熟练的处刑者展露娇艳的笑颜。赛琳娜高举镐子,以已经习惯的幅度与力度劈下,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让这一切结束的念头。
——她的手肘被拉住了。镐子偏了一下,嵌进地面。死而复生的女人将她拥入怀中,身躯温暖柔软。
“吓到你了吗?真对不起。”罗莎莉亚轻声在她耳畔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不需要再做什么了……跟着我的声音,呼——吸,呼——吸。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有只手缓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逐渐放缓的呼吸让心率重回平稳,全身仿佛被浸泡在温水之中。她理解不了,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安全。啊,魔人的能力。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想法,如同对方能将自己的感情传递给她。释然也好,狂热也好,全都不属于她。
“你知道最近岩谷矿场发生了什么吗?”见赛琳娜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罗莎莉亚开口问。她并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更多的是为了转移话题,不让对方过多地回想刚才那一幕。但意料之外的,赛琳娜喃喃地回答道:
“工联那边传来的消息……塌方,死了很多人。好像有人疯了。”
“是吗……那样的话,我得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罗莎莉亚缓慢地、却仿佛精神奕奕地说,“如果你需要医生,联系我,好吗?这是我在中城的地址,还有电话。六个小时之内尽量不要睡觉,这样比较不容易在潜意识里留下精神创伤。”
赛琳娜低下头,手心里落下一张简洁的名片。稍有厚度的纸张印着罗莎莉亚·桑德的名字,边缘以暗红色勾勒出玫瑰的图案。
阿斯特坐在车的后座上,低头看向忽然亮起的手机屏幕。他在矿区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但LOCAL666的直播刚刚开始。在他收看过的几场对决里,这也是最奇怪的一场;一个魔人完全没有闪避任何攻击,任由对手把她的脑袋砍了下来。他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却总觉得败者的语气非常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