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代为上传 作者by萤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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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Small Talk
走入旋开的暗门甬道后,克里斯特听见身后蒂安低低的咳嗽声。
他放慢脚步,刚想转身寻问,蒂安却已经撞上他的后背。
“嘶——”蒂安顿时倒吸一口气,抬手捂住额头。
“抱歉!你还好吗?”
克里斯特不禁对自己感到恼火。他完全忘记此刻自己衬衣下还穿着防弹衣。
他们在邻近空房间的床下发现了一件硬质符合防弹衣。当克里斯特抽出插板,看见印在里侧的3M赛瑞丹标志时,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从好的方面讲,这是军用级别的陶瓷插板,理论上,它能挡住狙击步枪射出的子弹;而从另一方面讲,究竟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会出现军用级别的高级防弹衣?
克里斯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一场辩论才能让蒂安穿上它。但蒂安根本没有与他争辩。她顺从地将防弹衣接过来,套在身上。
于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来——即使将侧面的卡扣带收到最紧,这件防弹衣仍然像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松松垮垮地挂在蒂安肩上。
“这样没有用。”
蒂安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儿,便脱下来递还给他。她的平静令克里斯特意识到或许早在穿上防弹衣之前,蒂安就已经预见到结局。
这其实不难想到。
克里斯特默默接过防弹衣穿在自己身上。梅琳达,他的前妻曾抱怨过,从汽车座椅上的头枕到商场里的水果罐头盖,所有东西在设计时默认的使用者都只有男人。
“嘿。”
蒂安用肩膀撞了一下克里斯特,仰头朝他笑了笑。
“我会跟在你身后。”
甬道尽头的是一间白色展厅。当他们都走出后,墙上的暗门缓缓反转合拢。
克里斯特望向天花板上悬垂的摄像头。
这大概率就是一场变态真人猎杀秀。
二十年前,克里斯特会认为类似的事情只发生在一千年前的古罗马斗兽场、二流恐怖电影和为青少年提供刺激的幻想小说里。然而在爱泼斯坦事件后,他承认自己对人性的理解还有许多空白的地方。
“你听说过玛雅的水晶骷髅吗?传说被手触碰时,它会挪动下颌歌唱。”
蒂安站在一个白色大理石展示台前,脸离玻璃罩很近。
“它是假的。”克里斯特说。
蒂安望向他,挑起眉毛。
“请让我重新陈述一下:它的造型是骷髅,它也的确可能由水晶制成。但是,与‘水晶骷髅’相关的美洲故事或玛雅传说都是巴黎古董商编造的噱头,后来好莱坞电影也有为其添砖加瓦。”
蒂安直起身。
“谢谢你,克里斯特,这番讲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我也有过对猎奇传说好奇的青少年时期,女士。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流行的故事还是那些。”
“经典永远流传。”蒂安说得有些心不在焉,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罩下的水晶骷髅。灯光下,它透露出一种晶莹通透的空灵之美和诡异,“不过,既然你说它是假的——”
“等等——”
在克里斯特阻止前,蒂安已经将玻璃罩举了起来。
克里斯特的心有一秒卡在喉咙中,然而随着这一秒过去,没有任何事发生。蒂安将玻璃罩在半空中举了几秒,随后将它放在地上。
克里斯特看着她将那个该死的透明骷髅头拿起来,在手中掂了两下。
“你说得对,它的确是假的。”蒂安对他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非常好。”
克里斯特抬手撑住额头,用力揉了揉。
他不确定蒂安现在怎么样。
克里斯特当然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都称不上“好”。可他不清楚,对蒂安,之前发生的事的影响具体“坏”到哪一步。
在离开酒窖洗净身上的血迹后,蒂安便昏倒在床上。虽然克里斯特不喜欢这个比喻,但在那十几个小时里,蒂安睡得如同死去。而在克里斯特检查她左手小臂上的伤口时,她则一言不发地坐在床上,如同一个滞留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幽灵——既没有完全迷失,也没有完全清醒。
现在,蒂安天马行空的话题更像是同克里斯特在公司园区内散步,从园艺谈到芭蕾舞剧,从克里斯特养的猫谈到卡里斯玛型权威的定义。
散步时,蒂安什么都聊。
除了一项,工作。
“阿胡拉匕首。”向前走了几步,蒂安又停留在另一个展示台前。“我记得一篇帖子里说,八位波斯王子曾经拥有过它……”
克里斯特继续打量着房间。它像一家新开不久的现代艺术馆,灰白的墙面,极简风格的装潢。每件展品也都更像是被摆在手术台上供人解剖,而非供人欣赏。
他们继续向前走过几个展厅,仍没有遇到其他人。每一间的布置都和第一间相同。除了顶部摄像头的位置随展台的布置不同而稍有变化,其余部分简直和复制粘贴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特才意识到蒂安再次沉默下来。
“对了,你刚提到的波斯匕首,它有过好几个主人,是吗?”克里斯特清了清嗓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挑起话题过于刻意,“他们的故事是什么?”
蒂安望向他。
她没有说话。克里斯特却忽然心领神会——所有猎奇传闻中,那些奇异物品的拥有者都不会有好结局。
“好像有人过来了。”片刻后,蒂安轻声说。
克里斯特皱起眉。几秒后,他才听见隐约的脚步声。
蒂安又开始咳嗽。
“合、合……作?”
也许因为咳嗽,她的声音在克里斯特听起来有些颤抖。
“和我们之前讨论过得一样,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好吗?”
克里斯特推了推蒂安的肩膀,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伴随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克里斯特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出现从展厅左侧的门外。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看见克里斯特和蒂安后,他长舒一口气。
“天呐,我已经记不清我到底穿过了多少个房间。这里大得简直像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不是吗?”青年回头朝自己走来的方向看了看,向克里斯特感慨道,“还好,我们总算见面了——我叫拉尼厄斯。”
他说着走进展厅,似乎想要和克里斯特握手。但克里斯特后退一步,没有上前。
拉尼厄斯没有继续靠进。他举起双手,微笑中显露出几分无奈。
“唉,我们总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对吧?”
“克里斯特,蒂安。”克里斯特简短地说,“你的同伴呢?”
“你问我的兄弟?施莱特在——不知道我穿过了多少个房间的那个尽头。”
“你的兄弟?”
“施莱特和我,我和施莱特” ,拉尼厄斯拨弄了几下耳边的金发,“如果我爸妈没在这件事上继续说谎,那我们就是双胞胎兄弟。”
蒂安皱起眉头,但克里斯特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已经够荒诞了。
好吧。
克里斯特没有多问,却真心怀念起自己昨天在茶水间遇见的那个青年,拉维恩。
他是克里斯特在踏上这座岛后,遇到的最为“正常”的一个人。
当拉维恩走进茶水间时,克里斯特正在等烤箱里的速冻披萨出炉。
看见这里还有其他人时,拉维恩下意识地抿紧嘴,然而在短暂挣扎后,他又朝克里斯特挤出一个短促而生硬的笑容,随即快速移开目光,转身在咖啡机旁堆积的茶叶盒中挑拣。
青年那副疲倦又紧张的模样令克里斯特想到蒂安,最初的蒂安。因此,当看见对方笨拙地试图把茶叶倒在茶壶的金属滤片上时,克里斯特还是开口提醒道:“那是一个法压壶,茶叶应该放在滤片下。”
“你和你的双胞胎兄弟为什么不一起行动?”蒂安忽然问。“你们觉得分头找人更快?”
“不,不,不。只有我在寻找你们。施莱特,唉,就像我之前说的,他还呆在我们刚进来的展厅里。”
拉尼厄斯说着皱起眉,用力跺了跺脚。见克里斯特和蒂安的视线都落在他浸湿的裤腿上,拉尼厄斯再次无奈地笑了笑。
“唉,看来你们的运气从开始就比我和施莱特要好。至少你们没有在过来的路上就掉进冰泳池里,对不?” 金发青年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似乎依然难以置信,“不知道你们之后是否也会遇到一样的情况,不过,我想还是应该提前提醒——如果你们在走廊内看见红色的门,不要贸然进去——至少施莱特在推开后,就直接掉入了一个冰冷刺骨的蓄水池。”
克里斯特认为他所说的是实话。一半因为拉尼厄斯和裤腿和袖口细看都是湿的,符合他从水里将同伴拉出来的场景;另一半则因为这件事很容易被证实,拉尼厄斯甚至主动提出带他们去和自己的兄弟汇合。
“施莱特的身体一直不好,真希望这里空调不要这么冷……但愿他别在我们找到回去的路前冻死……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如果单纯靠吃从超市垃圾站捡来的过期食品长大,像我一样健康才是异类。”
拉尼厄斯边走边叹了口气,看向蒂安手腕处露出的绷带,“不过,施莱特包扎的技术可是一流的。等我们找到他,就让他先为你的胳膊重新包扎一下,然后就要祈祷我们可以一起找到出去的路了。”
他步伐轻松得令克里斯特有些意外,然而在他之前,蒂安已经提前开口。
“你真是一个乐观的人。”蒂安说。
“乐观?哈,我想你说得对。”
这一次,拉尼厄斯笑出了声。
“施莱特和我,我和施莱特,我们每天睁开眼都很乐观。不是乐观的人,也不会相信只要结一场婚,就能分到天价财产的好事,不是吗?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你来到这里,是因为蒂安吗?”
克里斯特摸了摸下巴。
拉维恩望着他,完全没有掩饰眼中的好奇。或许他和蒂安真有某种程度上的血缘关系,让他们的好奇心与直白有时会不分场合地压倒一切。
“蒂安收到一封信,而我们都还有没用完的年假。”克里斯特回答。“原本,我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短途旅行。”
“年假?”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哦噢,我明白,办公室——”拉维恩笑起来,然而发现到克里斯特没有笑后,他迅速咽下后半句话。“不,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想说,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就是有相处时间不短的那种,呃,熟悉。”拉维恩忙乱地解释,“真的很好,我甚至有些羡慕你们。”
“谢谢。”
克里斯特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在意。
尽管,尤其在现在,别人怎么看待他与蒂安之间的关系完全不重要,但克里斯特依旧不喜欢那种语气中潜藏的暗示。
但事实是,不是他看见、发现了蒂安,而是蒂安看见、发现了他。
直到微波炉发出滴滴响声,克里斯特取出披萨(“你要来一块吗?”他问)将与拉维恩道别时,青年才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我提前道歉。不过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可以,请吧。”克里斯特把碟子放回桌上。
他看得出来拉维恩有问题要问,唯一不确定的只是,他是否真的会问。
“你们……”拉维恩颤抖了一下,“蒂安和你……你们在上一个房间里,也杀了人,对吗?”
克里斯特凝视着他的眼睛。
“对。”
“……为什么?”
“因为我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蒂安说。
克里斯特立即皱起眉,可当他看向蒂安时,她却正垂着头咳嗽。
拉尼厄斯大笑起来,“尽管放心吧!你瞧,我们有两个人,却还是把一个愚蠢的决定做了两次。”他将金发朝耳后捋了捋,抬手指向右边的展厅。
“就是那个。你们能看见那只大理石雕像伸出来的手吗?这就是我和施莱特进来时直面的景象——一个裸男和他胯下的——”
拉尼厄斯边说边大步走入展厅,克里斯特有点走神——一方面,他想阻止拉尼厄斯继续说下去;令一方面,他想和蒂安谈谈。
他们之前谈过那件事,在蒂安睡醒之后。她坐在床上吃披萨,时不时抽几下鼻子。
“我很抱歉,克里斯特。”蒂安说,“如果可以——”
她自己沉默下来,又摇了摇头。
“我会负责的。虽然我大概率根本无法承担这一切,但是——”
她第二次自己陷入沉默,直到被克里斯特打断。
“我不认为这是你的责任,但是,我想这个问题可以留到一切都结束后再说。”
蒂安朝他笑了笑。
“克里斯特,你真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沾着一点速冻披萨上的番茄酱。
当展厅内的灯光忽然黯淡;当拉尼厄斯骤然回身;当金属撞在防弹衣插板上发出的闷响时,克里斯特都没有感到过于惊讶。
他攥住拉尼厄斯胳膊,争夺着他握在手中的古董短剑。然而在他们抢夺,扭打时,一个转身的瞬间,克里斯特看见蒂安挥起匕首,径直割破了一个人的喉咙。
蒂安逆着光,克里斯特看不清她的脸。他只看见青年被喉间血覆盖的脸上震惊的表情。
那个青年双手下意识捂住喉咙,瞪着克里斯特,似乎想说什么,却面朝下倒在地上。
血继续从他的脖间渗出,浸润了白色大理石地板,也浸润了他那头的鲜亮的红发。
那柄匕首的刀刃像极乐鸟卷曲的尾翼般悠扬翘起。
克里斯特惊讶地看见蒂安扬起手时,似乎没有丝毫滞涩。
仿佛她抬起手,只为接住公园里一只祈食的飞鸟。
【TBC】
滑个铲滑个铲
加班害人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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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声这人吧,不容易上套。
小便宜他不占,奉承话他不吃,陌生电话还根本不接。杨真之前有多看得上他,现在就觉得他这些好习惯有多烂。害他为了成功坑骗他、嘴皮子都要磨破。
雷声不断,暴雨漂泊,远处的燕蜚声只剩个小小的影子,他要眯着眼才盯得住。经他好说歹说,这位谨慎的英雄才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一步。
什么也没发生。
啧,又没成。杨真仗着燕蜚声看不见皱起鼻子。后者的声音穿过绵延不绝的风声,经由耳麦传到他身边:“前进一、消除成功……又是人祸。前面的天灾可能也是假货,还往前吗?”
杨真舔舔牙齿,清清嗓子、真情实感地劝他:“想什么呢燕蜚声,当然要往前啊!你目的地在前头,而且这段路董和也得走,少点路障是好事。哎,你现在在哪?”
他手边有份地图,是允诺他高额奖金的神秘boss给的。得了答复,他立即对照着它继续在燕蜚声脚尖前埋坑:主要倒不是为那点子奖金,而是他一个人太过优秀被boss直聘选作叛徒、虚心、得要拉个靠谱的人一起下水。
选燕蜚声其实不算个好决定:这家伙得了个“消除天灾人祸”的能力,成功率高达80%以上,不像其他人、沾着两次“人害”必定沦为他的党羽——运气不好他这遍地陷阱都白埋。可一想到燕蜚声居然不和自己同边站,他心里就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他不舒服了,燕蜚声不陪着他体验怎么行?他每个月都还给燕蜚声钱呢!
杨真一心两用,边给其他人支招防雷劈边可劲儿套燕蜚声的话、算好他的必经之路。同时他还得琢磨第三件事:燕蜚声要知道是他给下的绊子、八成要生气,所以他要找点儿正当理由出来。
比如“我这不是为了你能过来一块儿看地图、知道哪儿会有雷劈下来吗?”,再比如“李青崖细皮嫩肉、小冷也穿不动甲,我要指挥雷劈他们不是蓄意谋杀么?”。
如果讲道理不成,他还能破罐破摔啊不晓之以情:“换你敢直说不干嘛?我怕我一拒绝你们直接少个人,又或者再换个没咱俩可靠的。”
又或者利诱?“我钱挣来还不是和你一块儿分?又不让你打白工。”
再或者以退为进:“拉你入伙归拉你入伙、可我也没逼你做坏事儿啊。你知道了内情做我内应、我套完话了才好反水。”
……可当杨真见着中招的燕蜚声真跌到他身边,拿那失望的眼睛冷冷看过来。他灵活的舌头把一切借口抛了个一干二净。
它自顾自地说:“谁让我这么喜欢你、黄泉地狱当然都要拉你一起啦!”
——你又不是不知我什么样的人。凭什么对我失望啊,燕蜚声。
进化方向——心剪(领导人方向)
物品介绍——由杨真购入多年、精心养护的张某海裁衣剪升级而成。
银白色的刃体较原先更薄更轻盈。握持时,会从握手位置传来和心跳同拍的搏动。
功能介绍——握持者挥动剪刀时可看见七情之弦,其中忧为青蓝、惊为绿、悲为紫。此三色心弦可被心剪剪断。虽只要人不死、七情必随时间再生再织,但在遭到剪除的一时三刻间,被剪除心弦者可忘忧忘怖,一往无前。
想写武侠
但只写了三行
就变成了大乱炖
很难说到底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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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娘已磨了十六年的刀。
她的刀,拂鸦雀而不惊飞;斩性命而不见血。时有仰慕者以双鹅赠之,她片鹅如片云,鹅不知痛而在盘中振翅。十里八乡争先请其片禽,以邀之为荣。
时宫中有鹅娘娘,出身贫寒,家中养鹅为生,颇受圣眷。于是民间亦以鹅为贵,布衣不可食鹅,然私养者众、屡禁不止。
叶大娘夫家便是如此:刨祖坟、夯土坑,群鹅藏于墓,夜伏昼出。夜半偶闻鹅鹅声,乡人皆云:鹅仙与此家有缘、将要托生。
可叶大娘已十六年未出手。
【有四人在井边缩作一堆,不远处有几间无门半墙的房屋,布景一般,布景里站着具眼睛半闭、尸斑遍身的老妇尸身,笨拙地在几间屋中走个不停。】
【董和写着写着停了笔:“我还没想好,你们说她为什么不出手了?”】
【“因为她打遍天下无敌手寂寞了……随便写吧,那怪东西在找我们。”杨真紧张道。】
【“她丢了祖传的铁锅和鹅毛刨子、没法应战。”燕飞声在仔细给钻头抛光。】
【李青崖看着井壁上的八卦故事,摸摸遗像:“因为……有人死了?”】
——十六年前,鹅娘娘无故暴毙,同日,叶大娘之女叶鹅出生。
叶鹅生来怕鹅,遭鹅撵了不知还手,被鹅咬亦不知捉其脖颈。叶大娘每每杀鹅,厢房中的叶鹅便哭得昏死过去,叫魂、作法皆无用。叶大娘心疼至极,重金寻访高人,终于有擅相面者言:她前世为将杀戮过重,今生本应积善消煞,然刀一入手便又循前生痕迹。命格如此贵,如此凶,叶鹅小小人儿承担不起、必然折损。
叶大娘闻言心疼至极,不得不金盆洗手做了个叶媒婆,成天将东家长道与西家,把西家短说得长过当今寿命,将各式各样的人凑作一对儿。
【故事里原来是接生婆,改做媒婆她能行吗?董和弹出脖子,紧张地往“叶大娘”的方向看……只见那具僵硬的尸体放下菜刀,改去端了个餐盘。】
【怎么不行,她烤鸭不烤得挺好的吗?杨真对把泥巴堆在一起的阴尸目露欣赏之色,“看看,还摆盘了,手巧必定心巧。我最懂了。”】
【“能行,她在给柳树说媒。”燕飞声探头观察,被杨真按低一截——超出井沿会更容易被妖魔鬼怪瞅见。】
【但她杀心没下去,那个红绸子看着比绳子还结实。还得给她改个媒婆以外的职业。】
【改成……烧鸭师傅?】
【烧鹅师傅。】
【行,烧鹅师傅。】
——直至十六年后,叶鹅嫁至柳家、喜得贵子。柳家夫人大摆三日流水宴,第三日厨房却遭了贼……处理好的肉被偷了精光!
食材也无、时间也无,眼见摆不出菜来了。这是宴请大忌。柳夫人急白了满头发,连夜求到叶大娘跟前:“我知姐姐定有办法。姐姐,救我柳家一救吧,就当救你外孙!”
【她求到跟前好像是在往井走?我遗像上不该又要换人吧……】
【燕飞声燕飞声你往哪儿去哎——(キ`゚Д゚´)!!哎这不是根本打不过嘛!】
【姐姐姐姐董和姐你快写吧求求了燕飞声你别死啊你支棱起来啊!】
【写什么?真要给叶大娘头发上的血块改祖传锅盖吗?她不会抄起来砸人吧?】
【改……秘制酱料……】
【燕飞声你没死你就动动手指……哈哈完全没动,鬼怎么还能说话……】
是夜,叶大娘静坐半晌,终于开了祖坟里的棺,起出一群大白鹅来。
为首之鹅健美神异,见了大娘,盈盈一拜:“十六年前蒙娘子舍命相救。今日,便到我这些徒子徒孙报恩之时了。”
——正是鹅娘娘。
十六年前,其身份在孵蛋时败露,鹅妖难杀,圣人特趁其变回原型,寻民间煞气重者秘密处置。彼时叶大娘觉得这鹅有绝世之美、定然烹饪起来也与众不同,遂使了个狸猫换太子之计,将鹅娘娘藏匿起来。这十六年间她不再摸刀,颇有为鹅娘娘封刀、转向研究食谱酱料之意。
有娘娘发话,小白鹅纷纷飞到叶大娘端来的祖传锅里,一个个地将自己料理干净。大娘亦是子期见伯牙,又是宰鹅、又是电锯剃毛,忙得发髻散乱也无心打理,匆匆一扶,在后脑留了好大一块酱料印。待天色泛白,她累得双手发颤,但仍是把烤鹅六吃宴全部完成。
鹅娘娘又亲自变了个大鹅,将餐食全部驮去。归来后曰:“恩情已酬,从此不相见。”
【看,它们飞走了!酱料是对的,燕哥没有白白牺牲!】
【燕飞声!燕飞声没气了,救命啊——】
【别慌别慌,肯定有结算治疗。哎对了,人工呼吸是按几下肋骨会断来着?】
【杨真,我肋骨、要 被你、按进肺了……】
[改词副本 完成]
(补充燕飞声打鬼+杨真忽悠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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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走道太窄,两人并肩便挤,电梯口遇到的人不多时便决定分开行动。抱着遗像的男大先选了个方向,杨真这回不敢随便和人同行、也不敢殿后,选了另一个方向,抢先走在燕飞声前头。左右燕飞声也不在乎这些,不紧不慢地缀在他身后。
长廊无窗,拐角处有晦暗的火光,黯淡地照亮碎裂的地砖。
两侧都是门,木框、木门、像是居民楼,但有些古怪。
首先吧,门上没猫眼。这和居民楼不太一样,更像是杨真送外卖那会儿常去的酒店式公寓。可要是酒店式公寓,门牌号理应在最显眼的地方。杨真一间间看过去,一间都没贴门牌号,连外卖员常做的标记都没。
其次,这些入户门的门把手都靠左边,而且高度比一般的把手要低些,且底下的门缝极窄,几乎不透光。他经过两间房,看见前头有岔道。正犹豫着要不要拐个弯,忽然听见高跟鞋响,哒、哒、哒。
那声音还有些距离,回音空落落地回荡在楼道,分不清是在往哪走。杨真往回折了两步,飞快把刚才电梯口遇到的人想了一遍——除开他和燕飞声,就俩小伙儿——这不是他们的人,甚至九成九不是人。到了这么个怪地方,除了燕飞声这种物理学战士还大大咧咧,其他人都是怎么小心怎么来,就算真有个穿着高跟的姑娘,现在肯定也已经把鞋脱了,断然不会这样穿着走。
哒、哒、哒。
走在后头的燕飞声像没听见声儿一样,还弯下身要和杨真说话。杨真怕他出声,一伸手把他嘴捂住了。再一侧耳,高跟鞋没声儿了。
“杨真,”燕飞声捉开他的手,叫他往前看:他刚折返经过的门口,出现了一袋外卖。白色塑料袋上贴着小票,热气腾腾,还有饭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地上明明刚才没东西。
杨真想绕着走。可这异常里的一丝正常又让他不舍得错过,“小票上……是不是会有门牌号?”生意人总是有些赌性的,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打亮手机手电——就看一眼小票。如果是外卖,理当写了要送到哪一户。
他赌对了。外卖袋上确有小票,写着1104。
看了小票,没发生什么坏事儿,他便又想看别的,招呼燕飞声给打好光,去拨那袋子里的饭盒。白饭。白饭。还是白饭。越翻越不对,他赶紧还是给人家摆好了。
……而后他找到了门牌号。
它 是 倒 着 的。
倒着的。
二○一一
一 一○二 。
门牌倒放、把手偏低,猫眼……在下。
黑漆漆的猫眼悄无声息的看着一个惊恐的他。杨真一下明白了!
“燕飞声,这门是倒装的……靠!”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福字贴得很低,红色的墨水淌下来,正对他。
“还有,这外卖送错地方了……!”说着说着,他恍惚觉得身后暗了些。回头一看,燕飞声倒是还在他身后,但没在看他,而是把手电打向了另一个方向。
“杨真,那里有人在看我们。”杨真发现他又在微笑了。
燕飞声就这样轻声地,轻巧地说:“你先走吧,我要去那里看看。”
(二)支线三
燕飞声就这么拐进了岔路。
他说,等解除危险,他会追上来。
而杨真没打算等他……也不完全没打算,他想过要等,但那个猫眼里面好像有东西。它像是射击游戏的枪口,燕飞声的脚步越是远离,想象中的瞄准镜就越是聚焦于他一人。
在扳机真正扣下前,杨真尽可能自然地捡起那袋送错门的白饭,“朋友,我来转交,不劳您出门”。
无人应答。他盯紧门把手,一点一点地退开。
【该往哪个方向走?】
A. 去追燕飞声
B. 往前走、去转交外卖
这需要选吗?
燕飞声没说“杨真、和我一起去看看”,那肯定是不希望宝贵的房客也涉险。
“来陪满露玩吧……”拐角后有少女热情邀约,杨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有东西撞上门板,闷响盖过或许存在的痛呼。他越走越快,把嗡嗡作响的钻头甩在身后。
哒、哒。
有什么破坏了墙砖,少女发出遗憾的叹息。他堵住耳朵。
有人脚步踉跄,高跟鞋的声响混杂其中。他分明在远离,可那些声音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
杨真终于想起自己还戴着特意弄来的耳麦。燕飞声一只,他一只,紧紧扣在耳上。不能相望、亦能相知。
他站定在1104门口和耳麦较劲儿,好费力才拆走它,将高亢的惨叫也攥进手心。
哒、哒。
逃亡者戛然止步,小心翼翼地摊开用力到发僵的手:那惨叫该是女性,可悲鸣难分性别,何况他还握住了收音口。
哒、哒。
耳麦中再无声响,杨真心慌意乱,终于忍不住回望:“燕飞声……?”
而无论在灵异故事还是地府传说,回首都不会迎来好结局:一双红色高跟鞋静静立在他背后,在他仓皇捕捉另一个脚步声时,她来到他身边,已不知等了他多久。
哒、哒。
她靠近他。盛在鞋中的血液摇曳,将点滴鲜红撒进地砖的缝隙。
笃、笃。
另一个有节奏的敲击声从杨真背后加入——来自1104门内——它扒着杨真的脚后跟。对于不愿放下餐盒的外卖员,礼貌的住客或许耐心已到极限。
杨真知道自己此时该摆出什么表情:左嘴角,上提,右嘴角,上提,眼下用力、眯出卧蚕。他练习过无数次,不管被找茬还是被大砍价,甚至于差点被车撞到时,都能挂上这副亲切真诚的笑容。它是他灵魂中的另一部分,无关于他的心如乱麻
然后他开始把自己当一个正常环境下的好跑腿。
“小姐稍等。”他先对准猫眼放好外卖,“您的外卖到了,给您放门口,请小心烫!”
1104的住户从门下递了张说有礼物可拿的传单给他(他特意多看了两眼去哪里领),他用它擦干净鞋旁的血渍,又将它展平放在她脚尖前:“您也不必跟我走,这上面写去1116又有礼物领、又能幸福。肯定里头好些热心人,想找舞伴不如去那儿。”
他真情实感地哄着她,鞋尖一转向(杨真默认这是她被说动了),就赶紧攥着鞭炮和塑料袋跑——他都想好了,要是她还跟着,他就把她和点着的鞭炮一起打包进塑料袋里头!
燕飞声就是在这时候活的。
他一句话里咳嗽两声:“你忙完了?”
杨真搞不清他是打架伤着气管了,还是觉得打扰他精彩输出了。因为燕飞声要提醒他什么事又不好意思直说时也会这么咳。
他躲拐角里头,认真把耳麦贴在侧脸,边用锡纸折元宝丢火盆,边等着燕飞声继续说。
“阿真,我找到出口了。”燕飞声说,“我可以和你互换位置,我就在出口边,你要来吗?”杨真觉得他好像是有点虚,不过本来燕飞声也不是中气十足的人,说事总是又轻又快,他平时都得靠近去听。
他有心知道燕飞声是打赢了还是被打跑了,结果丫的问完又说了发现铁丝网能钻的事就不吱声了——半点也没提和女鬼打架打成啥样了。
杨真想了想:燕飞声不会骗人,他说离出口近那肯定近。但那位置边上是单数房,没有1116。机会难得,就算那是个营销窝点他也高低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拿着四层半商店里那样的好东西哪!而要是两个人互换,燕飞声可没他机灵,万一被困住就完球了——都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有个能打的同伴很要紧。
他又折了个元宝,说:“算了,顾好你自个儿吧,燕飞声。”
在男同和剧情之间寻找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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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一层点亮,运行稳定。
【3】
↓
杨真占了个角落,放任自己靠住墙、盯着燕飞声的后脑勺放空。燕飞声发质柔顺,耐不住发量多,总有睡翘的发梢,他不像杨真那样会打理,于是经常刘海打理清爽,发尾却乱翘……如果再遇上“伪人”,应该能做区分项。不过现在已经“通关游戏”,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了吧?
【2】
↓
电梯运行得额外缓慢,也可能是因为杨真度日如年——经了刚才那一遭,他现在对背对自己的燕飞声有点儿怕。
“哎燕飞声,”他喊喊他,“说说你遇着的那东西呗。”
燕飞声总算回过头,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
“杨真,我看到的是个你。”
杨真抽了口凉气:“也是小孩儿吗,他哪去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他问得着急,全然没有平时的气定神闲,燕飞声却一点也不像亟待分享。
他看着杨真,眼睛眨也不眨,好不容易要开口——
【1】
↓
一层到了。
女声是这么报的。但门没开。
杨真几乎听见商城喇叭的音乐声了,他三两步冲到门口,可电梯门闭得死紧,给他急得差点儿上手扒拉。
“开门啊,我刷过卡了!”
“请、”平板的女声终于回应他,杨真警惕地抬起头,生怕显示屏上的数字又跳动。
但那声音只是说:“请逗笑对方。否则、不·、不。不不可来离离离开。”
都不用燕飞声逗,杨真自己就笑了,气笑的:“这不耍赖皮嘛!把人吓得半死还得演相声?哎我靠、这好笑吗?燕飞声你说好不好笑!”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的靠谱房东兼好好室友确实也在笑。
微微笑、咧开嘴、露出牙齿、前俯后仰,还喊他的名字:“杨真!”
这就不对了。
杨真收起笑容,往角落里蹭了两步,可电梯就那么点大,燕飞声三两步就靠近过来,眼中映出两个惊恐的他:“杨真——你为什么,不笑啊。”他边说边还要把杨真的嘴角往上扯。
这怎么笑得出来?燕飞声别是被鬼附身了……难道刚才那小孩儿跑他身上了!
杨真吓得腿脚发软,可在鬼面前露怯不是好事。他往侧边让了让,恶人先告状:“你这架势跟老班训我似的,我紧张。”
燕飞声仍在持续发出笑声,胳膊往他要跑的方向一拦,“别紧张,我会帮你的。”
他总算放过杨真抿紧的嘴角,这却没让后者轻松多少:那双手眼见着就冲着他要害来了,指头一弯开始挠他脖子根,又轻又痒,似有虫行。
杨真这下是真要疯了,这怎么也不能是燕飞声干出来的事,恐怕下一秒假室友就要掐他脖子!他逃无可逃,一咬牙蹬住燕飞声微曲的膝盖、边高颂金刚经边往上蹿——其实也就会念最前头几句,九成九驱不了邪——电梯顶有块儿松动的检修板,说不定从那里爬出去才对!
可燕飞声又不是没长手。他又笑了两声,反应极快地把住杨真腰侧:“怎么,有什么发现?”
奇怪,这会儿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不笑了。
杨真纳闷地一低头,燕飞声不再是那副奇怪的笑脸了,还把他往上托了托:“上面有提示吗?”
“……你什么情况。”杨真懵了。
“什么什么情况?”燕飞声看上去更无辜。
“你跟个鬼一样要我笑,你忘了?”
“哦,”只见燕飞声眨眨眼,“不是说笑声会传染吗?不过好像没用……你是不是也没痒痒肉?”
原来虚惊一场。
“在腰上。而且人紧张了就笑不了了,你不知道吗?”杨真稍一放松就说漏了,旋即感觉腰侧又被摸了摸。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捣了燕飞声一肘子,爬回地上。
电梯门不知怎么的,就这么开了。门外没有音乐,没有灯光,只有道幽深长廊。燕飞声稍看两眼,就提起工具箱要出去。
杨真赶紧拉住他:“这地方感觉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该再换一层?”
“没关系,走吧,”燕飞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如果这路走不通,我们再折回来。”
他说,好不容易来一趟。
他脸上的期待如此真挚,叫杨真后背发凉。
共同生活八个月,杨真终于发觉自己其实没这么了解他的室友。
字数:3836
(匆匆忙忙闯关中,加入了一些设定和bug,欢迎猜想!)
燕飞声——
燕·飞·声?
喂……你做什么呢?燕#@#?!
联动:https://elfartworld.com/works/9746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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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杨真,二十一岁,二道贩子,租住在燕飞声家,付着次卧的钱多占了大半客厅,房东还给维护电器,住到赚到。他出门大致有目的地,走得很快,但半路若有什么叫他好奇,他必定毫不踟蹰地去瞧,路上总是花得久些。
燕飞声,维修师,被杨真半哄半骗地租走一间房,发觉家里不知不觉有2/3的空间被房客塞满,越租越亏。他走路也快,外出时总是目标明确,常择最快路径直奔终点。
两人虽住在同一屋檐,出门却向来一先一后。待燕飞声把杨真预订的奶茶取了、电影票拿了,杨真也就到了。
今日他俩约在游戏中心,照旧先拿了奶茶再上楼。
杨真哧溜着珍珠在电梯里盘算:“彩券到月底得过期,咱俩在解谜区多凑点,争取今天拿下扫地机器人……还差三百券。”
燕飞声没搭腔。
杨真抬眼一看,发现这人在盯着电梯的按键盘神游。这是常有的事情,房东是个好房东,但听见没兴趣的事儿常作耳旁风。“走了走了,六层了。”他捣了燕飞声一肘子,自个儿腿一迈、眼一张……又把跨出去的脚收回来:“这地下层呢吧!”
电梯外头黑洞洞,一句话喊出去回声飘荡、却无灯亮,只余光里一摸幽幽绿光。
“杨真。面板有问题。没地下层。”燕飞声终于吭声。
“怎么没有?负二……”杨真看向电梯面板,上回来也不是多久前的事儿,怎么会没了?
可是眼见为真,面板最下方的B1、B2真就没了,原本的十层以上却又多出三层。且照理来说,电梯正对着中庭,哪层都没在装修,不该这样黑。
“嗨,整蛊节目呗,换个面板的事儿。”他把楼层按个遍,接着又专心去看按键边的蓝底告示,竭力忽略楼道里传来的声响,直到燕飞声低沉的声音跟机械化的女声重叠:“患者·杨·请至一号诊室……是不是叫的你?不去看看吗,杨真?”
杨真。一号诊室患者。杨真。
鬼气森森,好支下签。
杨真垮下肩膀,哀怨地看向面无表情凑热闹的好房东。从他的脚落在电梯外第一秒起,那声音就叫出他、呼唤他,他努力装作没听见,可燕飞声偏要戳破他的自欺欺人。叫他去想商场里怎么有医院,又怎么挂了他的名。稍想一想,他就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拒绝道:“要去你去,我再研究研究。”
谁知道燕飞声点点头,竟半点不顾鬼片里的“落单定律”、迫不及待往外走。他一消失在黑暗里,明亮的电梯都变得阴森。
怎么真走?真人秀不都是等着就有下一步嘛!杨真来回踱了几步,心一横,在脚步声消失前跟了上去:“等等我!”
(二)
燕飞声的脚步声很轻,走路又快,杨真不知他走出去多远,摸黑一路小跑。要不是导览台处的微弱绿光打出两个轮廓来、引得他视线下移,险些就要同后者错过。
偏矮的轮廓正是燕飞声。他仰头看看坐在内侧的护士,而护士只顾埋头写字。杨真蹑手蹑脚走近,广播仍在播报,暗绿色的屏幕上滚动着“患者 杨*”。
他顺燕飞声的视线悄默声往导览台里看。一台电脑,一叠病历,护士手里没有笔,长桌边缘堆着零星杂物。钥匙串、笔记本、几张磁卡,像是失物堆叠处。
违和感从杨真脑中一闪而过,但眼前那些磁卡更重要:电梯里的告示说要离开这层,得有电梯卡。他看一眼燕飞声,燕飞声也在看他了。杨真在他的注视中打开手机灯光,看向那些样式五花八门的卡片,上面尽是些不认识的名字,还有几张被压住了,只露出照片一角。杨真挑货总是要把一批货全看过,剩下些没确认的他心里老不舒服。这会儿他老毛病又犯了,用余光看向低头苦写的护士,自言自语:“哎我看看有没我丢的哈……”
护士理都没理他,依旧在写。杨真飞快扫了眼她摊开的本子……尽是拿红墨水写的杨姓人名,怪渗人的。他还想再看,燕飞声踮着脚过来,往边上一指:“那是不是你?”
他观察力很好,又不爱管闲事。杨真向来很重视他的话,当即壮着胆子抄起他说的那张磁卡,而后倒吸凉气:“我草!”
【医保卡】
持有人签名:杨真。
照片上也是个杨真,穿着和他此时相同,神情惴惴不安,如在和他对视。
杨真下意识去数衣领上的徽章。一、二……
【患者 杨 您 卡?】
广播变了,像有人正看着导览台。杨真吓得手一抖,卡片落进一双呈托举状的、枯黄的掌心。是护士。她仍低着头,腰要弯成九十度,头顶对准杨真。他看不到她的面孔,只能看到她很细、很长的指甲,像鸟喙,不,更细,像是……针管。
她指尖有红色的液滴凝聚,将坠未坠。
【患 杨 您 卡 您】
【患者 杨 十且丶】
广播内容仍旧在变,齐刷刷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好像正集中到他头顶。上方显示屏绿光闪烁,像有人在实时变更其中内容。播报间歇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有液体落在他发梢,他下意识一抹,心如擂鼓——不是水。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看护士那双越探越近、几乎怼到他身上的手。他微偏过头想向燕飞声求助,余光瞟见好房东也正靠近——身形单薄矮小,看着比他更派不上用。
……这不对吧?
“患者。”燕飞声轻快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是你啊,患者。”
他说得笃定,但杨真觉得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我出门是为了看病?我看病要带燕飞声?可、可我看病带燕飞声干什么?这不对吧?
“不是,我不是患者。”他下意识否认。广播静止,护士缓缓抬头,每抬高一寸,就有“咔”的脆响从她的头面部溢出。燕飞声瞪圆了眼睛,不赞同地说:“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要留在医院。我会陪你的。”
他 们 不高兴了。
骨子里属于商人的天性飞快运作,杨真急于找出能让客人满意的理由。他瞄看四周——
导览台上方屏幕上,杨字后面闪着乱码,像素点眼看越来越像“真”字。
黑漆漆的天花上有更黑的根须状物体正一咎咎落下。
拐角处隐约能看见电梯惨白的灯光。
远处的手术室外亮着黯淡的红灯。
比他矮一头的燕飞声眼冒绿光。
最亮的光源是他手里的手机。
(三)
……光源!
“修电的!”杨真冲护士叫道。“我电工啊,你看你们这灯都坏成什么样了?动手术光不够亮可不行。”他说着就要去拍燕飞声的肩膀,下意识把手抬高却拍了个空。
真是怪了,这挺矮吧。他心里有点犯嘀咕,放低了手掌搭住燕飞声纤瘦的肩膀,嘴上却不受影响,仍说得顺溜:“这我助手,长得高,给我扶梯子递灯泡。”
临了了还一把夺过护士手心里的卡片:“这我维修证,谢您保管,我先拿走了。哎你们手术室是不是在用呢?我先修那儿去!”
护士的脖子不响了,燕飞声也不再吭声。杨真不敢问他们信没信(他自己都还没想起来今天怎么就来医院了),搂着小小的好房东就走——也真是,这么小的孩子就得当房东——这导览台他是不敢待了,又不敢离电梯太远,手术室那里好几间屋,正好能躲人。
燕飞声很轻易就被他带跑了。他一贯穿得不多,冬天也就一身薄毛衣、一件冲锋衣,许是因为这样,他今天身上很冰。但杨真依旧不想撒手:“哎还好有个你,不然更吓人了。”
“我会陪你的。我们修灯去吧,我来帮你扶梯子。”燕飞声说。他这会儿不喊杨真“患者”了,有说就有答,十分体谅同居人的心情。
……可杨真忽然琢磨出来是哪不对了。
他把卡片往裤袋里一塞,轻轻地、轻轻地松开搭住燕飞声肩膀的手,说:“燕飞声,我有个问题啊。”
“嗯。”室友乖巧地仰着头,眼里都是他。
“你平时都怎么叫我?”
“……”有问必有答的室友沉默了,好一会才问,“这重要吗,这里只 会有我们。”
“手术室里不就有医生吗?一会儿不得自我介绍。你就当提前排练、叫我两声。”杨真勉强自己直视面前这个燕飞声。他的衣服、眼睛和头发颜色都和平时都一样,但燕飞声应该更高、话更少,更不客气地叫他的名字,更自顾自地跑走。修电他自己是会,但家里电器大多是燕飞声这个专业人士在干,他杨真才是那个“助手”。
(四)
“燕飞声”幽幽看他:“哥哥,你不是好哥哥。”
手术室门没关紧,微弱的光透出门缝、映出“燕飞声”那张逐渐咧开的、黑洞洞的嘴。他这会儿不那么像燕飞声了,身影摇摇晃晃,像正遭狂风吹乱的海报。
哇,死了啦。
杨真面如死灰。他企图捂住“燕飞声”的嘴,可对方冰冷的嘴唇贴在他手心,越张、越开,就这样超过了正常人嘴巴的开启幅度,将他整只手都裹进肉里。
他的口腔内部包住杨真。
又软,又黏,没有牙齿。
杨真不知该留该逃。走廊深处是更深的漆黑,导览台是一堆(是的,天花板上还有好些)低着头的怪护士。他看向手术室的门——把这东西塞手术室里行吗,就说它得了急性阑尾炎……
他胡乱找补:“我……呃,你是燕工,我就杨工吧,你叫我杨工行不?”
“杨工?”手术室的门从内侧打开,一道身影挡在门口,“杨真,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尽管对方戴了口罩还逆着光,杨真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彻底清醒,“靠,燕飞声!你丫的能不能别单独行动啊?你看这、咦?”
——刚才还被他捂着嘴的那个“燕飞声”消失了,他手心只剩粘稠的手汗。
“哦,你也遇到了。”燕飞声看他四下张望,毫不稀奇地说。
“你也是?你碰到谁了啊,没被骗着吗?”杨真踮起脚试图越过他的肩头往手术室里看。隐约看见手术床上躺了个人形,身上蒙着蓝布,旁边的手术盘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我天,燕飞声、你在这里当外科医生啊?”他又害怕,又好奇。
燕飞声还是那么木楞,一点儿不让路,只是垂着眼问:“你电梯卡到手了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别提了,我只拿到这个……欸?”杨真往兜里一掏。还是那张磁卡,还是那张照片。但上面的文字和版式都变了——正是张电梯卡。
杨真吃惊地将卡翻来覆去,燕飞声却没多惊讶:“这里就是这样,找到、记起、得到。我的也拿着了,走吧。”
“赶紧赶紧,算我求你别在这种地方当独行侠。”
“挺有意思的。”
“合着你不去恐怖密室是因为不够刺激?”
“唔,那我下次去。”
“欸燕飞声,你能不能喊我声哥啊?”
“什么?”
“我比你大,快喊呗。”
“……”
“不喊?行吧,不喊就对了。”
(五)
活人相偕离去。
被利刃挑入手术盘的靛青眼球长出一层瞬膜,被扯断的视神经摇曳着,连同床上人形一同坍陷、融化。
失去目标的手术刀落入满盆血水,静待下名受术者。
【六层·医廻夜诊·通关】
火焰稻草人au
纯捏造的万圣节另一版本
菈妮雅亲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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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点燃稻草人,让它代我们挣扎、代我们尖叫、代我们放逐鸟雀,来年即可获得丰收。
为制成这样一枚稻草人,我们需要的是——
平静的午后,安宁的乡村。一个孩子鬼鬼祟祟地靠近农场边的漂亮房子。他半蹲着身体走到一扇窗边,厚重的窗帘拉着,房间里有钢琴声。他叩三下玻璃、又叩四下:“菈妮雅,菈妮雅,你在不在!”
钢琴声停下了。菈妮雅打开窗,看到锡尔·艾利克森。
“菈妮雅,我听到大人们决定了!”锡尔挺起胸膛说,“今年做回稻草人的会是我,你得再等一年了!”
“他们真那么说了?你可不要骗我呀。”菈妮雅紧紧看着他,“那你就要获得一颗金子般的心了,是吗?”
这是在本地的一个流传:本地的孩子们都是稻草人变的。女巫给了他们成为人类小孩的机会,让他们能跑能跳能说话。但只有当稻草人孩子在万圣节前驱赶七天七夜可怕的鸟雀,才有机会获得一颗金子般的心、成为真正的人类。
“是的,没错。不过我想和你一起,菈妮雅。”锡尔眼巴巴地看着她。
菈妮雅知道锡尔才不是想和她一起呢!他最贪玩,受不了七天都被绑在木棍上。不过她没有揭穿锡尔,而是说:“那么夜晚就交给我。”——菈妮雅的妈妈说她是个轻飘飘的稻草人孩子,如果跑得太快就会飘到天上去了,从来不让她在田野里玩耍,所以菈妮雅想要奔跑时会砰通砰通跳的心。
果然,大人们选中了锡尔,把他绑到坚实的木杆上去。锡尔在第一天做得很好,但仅仅到第二天,他的嗓子就干哑了,像一个真正的稻草人一样耷拉着脑袋。每到夜晚,菈妮雅就把他从棍子上解下来,锡尔在地上滚两圈,慢吞吞地爬起来:“菈妮雅,我觉得我是做得最好的。看!奶奶白天来看我的时候给了我巧克力。”
菈妮雅注视她同伴的脸颊。鸟雀不敢啄食他,但它们向他砸石子儿、还用爪子挠他的头顶心。它们抓松了他的发缝,里头钻出来几棵稻草。男孩儿满不在乎地挠挠头,把巧克力分给菈妮雅,告诉她,他白天看见了和她发色相似的野兔,他记住了它们的家在哪儿。
菈妮雅看到他藏起了其中一些。不过她是个大方的孩子,不会同他索取。
她问:“你知道第七天结束后会怎么样吗,锡尔?”
锡尔咧开嘴:“我们会被投到火里,浴火重生。”
“可炉灶里的稻草一烧就没有了不是吗?我们就不能找个地方待着、等待第八天吗?”
男孩儿没有立刻回答她。
她过了会儿才听到他说:“那是魔法仪式,菈妮雅。如果我们没有经过仪式就不能成功呢?我可不要白白被鸟拉屎在头上。”
他的恐惧太稀薄,他的野心又太巨大。
今天是第七天夜里。菈妮雅又来到麦田。大人们已经在这天白天收完了麦子,应该早早回去休息了,可菈妮雅远远就看见了明亮的火堆。
锡尔在火堆旁被两个大人抱住胳膊和腿,像荡秋千一样晃荡他。他的手脚都缠着漂亮的红绳子,像一颗要过冬了的树,晕晕乎乎的笑声飘到菈妮雅身边。大人们数着3、2、1,把他丢进了火里。他们把他抛得太高,于是一些金灿灿的东西砸下来,把他们吓跑了。
菈妮雅走过去,捡起其中一颗金灿灿的、小小的心,拂去灰土,剥开金箔。
甜丝丝的。
火堆燃烧得还很旺盛,锡尔的脏衣服团在里面。
菈妮雅跳了进去。
【END】
是工作害了我!是工作害了我!!
之后再看吧,还要再修再加内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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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一日
19:15p.m.
火光、爆炸、硝烟。
今夜的瑟伯林明亮如晨。
巴尔托将子弹上膛、枪口对准街道尽头、侧身隐蔽。
锡尔抱怨了一声——他背靠着保镖在看手机,险些失去平衡——直到吉普驶过街口,巴尔托才薅了危机意识不足的雇主一把:“你在看什么?”
“观众希望我们去仪仗广场。”锡尔点点屏幕:三个投票选项中有一个正迅速攀升,把其它选项都遥遥甩在身后,“那里往年有发生什么吗?我找到了些过去的杀戮日片段,但拍得都不怎么样。我这次可得好好记下来。”
巴尔托被逗笑了。但他很快想起自己正被笑话差使得团团转:“今年不是往年,老板。”
他成功让锡尔也摆出了一张臭脸。是的——他们都想起了那个戴防毒面具的男人——被镜头选为主角的人会变成疯子。
“你说得对,”锡尔皱起鼻子,“我们得机灵点儿……早知道前两年我就不在俱乐部过了。坐在房间里打一通宵牌、什么都看不见。”
“你没亲历过杀戮日?”
“也不算吧,我来美国三年了,对,遇到你那会儿我刚来……只是俱乐部会在二十号把我们接到安全点。我操,连个窗都没有,还全是钢板,没信号,待的我无聊死了。”
不知死活的幸运儿。巴尔托掰过他的脸、逼视他,“您确定要去直播,老板?观众不在乎您是死是活。”
“您确定要去——巴尔托,你知道自己不高兴了会变礼貌吗?您?”
锡尔扬装模作样地学他。在保镖来得及发作前,他响亮地啵了他一口,“你、我、资本在乎就行。走吧,保镖。”
他发动摩托,坐在后座的巴尔托替他搜索仪仗广场的现况——不容乐观——有群傻缺在那儿开了直播要搞罪行审判,抓了一堆头套塑料袋、双手被反绑的“待审蒙面党”。
那些人没武器也没防具,在烟雾缭绕的广场不住咳嗽。
他看了会儿:很无聊。八流烂片。主持人抓住一个女人,唱rap似的宣布她的罪行。白日行淫啦、与邻人通奸啦、吃了邻居家的狗啦、不信耶稣啦,女人尖叫说我不是我没有救救我救救我你们认错人——被主持人又加了一条说谎成性。然后——观众投票!有罪!私刑!死刑!
这疯子的观众只会跟被电坏脑子的猴子一样不停刷屏。锡尔·艾利克森不是个好东西,但没疯到能加入他们。而考虑到收看人数正在增加,刺激感会通货膨胀,偷拍很快就不够让观众买锡尔的账了……他得提前想好怎么带他离开,可是路障和神经病正随机刷新在整个瑟伯林。
锡尔·艾利克森真会找麻烦。
保镖不满地敲了敲雇主的头盔,这动作像是拉了手刹,后者开始减速“瑟伯林——路况——好他妈烂——!”
刹车。
骑手气呼呼地掀起面罩:“巴尔托,看那家伙!”
“那家伙”是辆SUV,它把自己卡在狭窄的单行道,前轮和一辆翻倒的轮椅卡在一起、进退不得。一个女人站在车边抱紧小孩,她一只手拿着枪,但保险没拉开,另一只手以别扭的姿势在捂着小孩的耳朵。这没用,巴尔托想,他不可能听不见,她该把他放下来、打开保险、把枪口塞进那个喷粪的肛门里……然后她就不用捂她小孩的耳朵了,他也不会被驾驶座那个红脖子秃头吵得——
“碰!”车门被大力甩上,秃头下车了,他狠狠推了女人,叫她差点被轮椅绊倒,“操!操!那么大的轮椅我躲开个屁?你他妈怎么不早提醒我!!看到了再说有屁用?!”
“操……”锡尔难以置信地复述,“巴尔托,我们遇见傻逼了!!”
巴尔托跨下车。
“你要干嘛?我就抱怨一句,我们从边上也能过。”
巴尔托给枪上膛。
“哎、哎等等,傻逼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啊!”锡尔摘下头盔喊。
巴尔托站在秃头身后,看看他、看看她。他放下枪,问:“请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操他妈别管闲……”秃头的怒气在转身时突然被压制了。他瞟了巴尔托一眼又一眼——突然转回身朝女人挥拳——到这时,他还在责骂她让他丢人。
好吧,这次的傻逼是在自己找死。锡尔咋舌,移开视线。
巴尔托的皮革手套包住了那只拳头,把它拧得嘎吱作响。
他冰冷的枪口抵在那个头发稀疏的、油光发亮的额头:“您不需要帮助吗?”
于是秃头突然变得文质彬彬。
他把双手举高,放在脸颊两侧:“我、呃、我们的车陷在坑里了……”
他右手的无名指戴着婚戒,就和女人左手戴着的一样。
——撞击声。两次。
锡尔骂骂咧咧揉着额头回来。警报和双闪灯交相辉映,照得秃顶男活像被扒了脸皮的狒狒。锡尔瞪了他一眼:“看什么?摩托又不用脚踩倒车!”
而巴尔托在为狒狒指路:“向北开。也许您找不着北?很简单。下个路口顺这条路原本的方向、别再逆行。”
他和那对母子没有任何眼神接触,只在他们离开时看了一眼后车窗。
那个孩子趴在那儿,对他笑。
巴尔托移开眼睛、戴上头盔:“走吧,老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