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x少女歌剧
文画/主线/强制打卡/
撕卡/投票排名/适龄18+
「在约定之地,
将此花予你。」
报名参与企划前,请先在qq群过审,并且于elf上传人设卡。
世界尚幼,如浮脂然,如海月然,漂浮不定之时,有物如芦芽萌长,便化为神。天之御中主神命二神前去造成那漂浮国土,即为日本诸岛的由来。
这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孩童时便熟知的故事。因此,不必视线交错就能明白。
其之一为伊邪那岐命。额上两点朱砂,白发散落肩背,凡人中的少教主,以略千极之名行走。
其之一为伊邪那美命。眼尾浸染赤红,长发高束颅顶,于死者的遗命中,新生的是渊上白鸟。
千极着白,白鸟着黑,双双立于浮桥之上。二人共执一柄天之琼矛搅动海水,海水自矛尖滑落处,即成岛屿。于是天之御柱起,八寻殿造成,而二神悠然而落,绕柱而走。按照这对兄妹的约定,再度碰面时,便当作对方是不认识的人。
千极忽而开口,并非佯装的疑惑:“你是谁?”
白鸟一怔,知道这不是台词。于是她答道、也只能答道:“我是渊上白鸟。”
“至少,你不仅仅是渊上白鸟。”千极上前一步,自上而下望进那双眼睛。红与红,一方了然,一双震颤。
“……没错。但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婚约既定,便没有必要再严守秘密,白鸟反而承认得很快。千极眼中竟有几分悲悯,答道:“我见过她的。她向我介绍过你。”
渊上白鸟十岁,略千极十一岁。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交际,年岁不大的孩子们却还可以幸免。因此她们只是待在一起,并很快窃窃地谈论起自己的事情。
“她说,自己不擅长唱歌,但你的声音非常好听。”
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白鸟垂下头去,握紧了拳头。听起来真是轻描淡写。但因为是那孩子说的,想必是发自真心的吧。这也是那时的她、唯一能够超过真正的渊上白鸟的地方。
“那家伙有时候简直听不懂话。”这是白鸟从未在其他人面前用过的语调,有些讽刺、却掩盖不住怀念,“被我胜过了,也一点都不生气。无论几次,都觉得给我的歌伴奏就可以。”
“因为你是她唯一的朋友吧。她一直在说你的事。你真正的名字,是——”
“停下。”白鸟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截断了那句话。对上千极有些惊讶的眼神,她只是漠然回答:“我已经不需要那些名字了。”
首先是单纯出于计数的二子。然后因为只有一个孩子,索性改成一子。然后根据眼睛的颜色,和同一批的仆人们用真来序列,叫做真红。再然后,因为长得像白鸟大小姐,所以随她名字中的白字改为深雪。自始至终,她都在用别人的名字。说到底,唯有成为白鸟之前,她得到了本人的祝福。
“如果是那时候的话——我想起来了。”少女的脸色越来越沉,怒意仿佛喷薄而出,“原来你就是那些客人之一啊。之后就再也没来拜访过吧。怪不得我对你从来没有印象,因为那时我正一个人在床上等死呢。”
有什么从地面中破土而出。身首为花岗麻石,却围以婴儿的前掛。正是一尊水子地藏。纯真无垢,支离灭绝,释放天然,如水似月。白鸟伸手抚过石质的表面,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仿佛在为千极解释:
“小孩子本来就是很容易死的。夭折的孩子,父母有钱才能立上这么一尊。我姐姐那时候,只是找了块地方埋掉。我都不记得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我记得那是秋天。”千极应和着,将已然模糊的记忆提取出来,尽量将影像擦得清晰,“已经开始变冷了。我们只能算是路过。没有和你们深交,实在非常遗憾。”
“她——白鸟死在第二年。”被留下的那孩子说,“葬在她家的墓地里,以我的名义。”
黑袍在不知何来的风中展开,让其中的手指显得格外苍白。在白鸟的指尖,有一枚灯火点亮。
“过去的事就说到这里,尽快开始下一幕吧。”
伊邪那美因生火之迦具土之故,竟尔逝去。与原典的悲哀分别不同,那簇灯火在她们之间刻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如果将土地视为人身,那一定是道难愈的伤口。无数道镜子在她们之间生长起来,宛如植物对生的双叶一般展开重重镜面。光影共筑的幻术间,白鸟藏身于镜中,仿佛可以存在于任何一处,却没有真正的居所可言。
一对护指弯刀坠在千极的掌中。狂言绮语无从施展,但她尚有一双明目。少教主只身踏入了明灭的镜宫中,镜中的倒影却并非自己或对手的脸。
她当然记得这张脸。临死的脸容,不知为何却是最清晰的。就像无穷的苹果皮层层地覆盖住的唯一一点腐烂,然而不净依然存在,或许模糊,从未远去。往日是不可追忆、更不可追回的。曾经的背叛造成的伤口,是可以遮掩、不会愈合的。她只是挥刀,击破面前的镜子,让飞溅的玻璃碎片划过自己的身体,割开旧创,又添新伤。刀刃迎上刀刃,她明白,白鸟也同样打破了镜子。有一半的碎片都映照着她痛苦的脸,好像将过往的自己生生切割一般。
“太晚了。”白鸟的声音冰冷,“我已经吃了黄泉灶食。我非伊邪那美,而是黄泉津大神,将在你国每天杀死千人。”
那么这些镜子,便是堵在黄泉比良坂的千引石了。灯光只是近乎疯狂地闪着,拉出她身后长长的阴影,正是大雷到伏雷共八个雷神。它们是她的化身,也是她的枷锁。至今为止的所有伤口,都在淋漓地滴着新鲜的血液——不,那是幻象的具现化。实际上应该已经愈合了才对。
“你还没有死。我的国中每天建立一千五百个产房。”
千极举起刀,却不是迎上白鸟挥来的胁差,而是刺入她背后的阴影之中。白鸟惊讶地回头,却只见到一席白色。千极黑色的披风已然落下,因此连背影都是纯白的。
“所以,你也终将得以新生。”
为什么千极故意接下了针对纽扣的一击,并且直到现在,都还想要——拯救她?白鸟茫然无措地低头,发现自己的穗带不知何时也从中断裂。千极回身面向她,指尖有一点金色闪烁,不是弯刀的护手,是白鸟的纽扣。少教主微微一笑,仿佛在说,自己的武器毕竟是成双的。
白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仿佛想要挽留闪耀,但在中途便回过神来;就在她收回手之前,千极的手将它握住了。
“可以不继续对自己生气了吗,班长?”
啊,所以,这才是千极一直以“班长”称呼她的理由吗。不知何时认出了她的正体,却对此默然无声,只是在一旁守望。白鸟愣愣地想着,扑面而来的温暖像是海浪,打灭了所有的思考。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后背的手,毫无疑问属于生者。她深吸一口气,脸颊靠上对方的肩膀,小心地把自己的手臂绕了过去。腹间的伤口依然有些幻痛,就像那些她以为会沉眠于心的过去、如今依然会炙烤骨髓一样。
虽然很痛、但是要活下去、但是会活下去。直到痛楚停息。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了。所以,给我站起来。”
乐声随着这句话再度如同河流般卷回场内。revue还没有结束。深雪的声音冷酷,刀刃指向白鸟,其上寒光闪烁。
“你太傲慢了。”
听见这话,白鸟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的背后传来高昂的冲锋号。无数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为这高音写就最好的注脚。
“为什么这么说?”
深雪的刀刃再度向前一寸,仿佛逼迫白鸟握住武器:“你只是在把自己认为是好意的东西强加给别人而已。”
如果说产自外国的甜品、贵价的洋装、新奇的香水都是可以拒绝的话,读书的资格、练习歌舞的时间、来时院就读的机会,哪怕背后跟着再重的代价,深雪也会抓住的。那些纵然出自施舍,却是她改变人生的机会。她可能很早地嫁给一个同样做佣人的男人,生下一个又一个无法出人头地的孩子,或许因为家庭的窘迫,还要亲手掐死其中最小的几个。这些是白鸟想不到,她却亲眼见过的事。
那支军队已经抵达她的背后,白鸟却忽然笑了,声音平静又笃定:“你终于说出来了。”
脚步声忽地一停。深雪抬起持刀的手臂,面色阴沉,仿佛随时要挥下去。白鸟仍然定定地看着她,笑意并未从脸上褪去:“因为你一直憋着不说,我都没法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在说什么。就像这是华族小姐的茶会一样。没理解情况吗?被斩下闪耀都还坚持着这种态度吗?明明听到自己说了讨厌,却一点也不介意吗?深雪咬了咬牙,知道这份骄傲源自何处。因为她拥有得太多,并因此放松而丰盈。在不必为了一口水挣扎的时候,她当然可以优雅。就连深雪也能。但深雪不想解释任何,只是挥下了刀。
刀刃被另一柄刀架住了。与她如出一辙的胁差,刀柄与刀刃相接的地方,有一枚红色的星光闪烁。
“我是真的很想了解你。”白鸟握住刀柄,轻柔地逼停深雪的动作,“我们是一样的。”
深雪抽回刀,又一次劈过去,质问裹挟着风声:“哪里一样了?”
“你心里有的东西,”白鸟架住她的刀,温和的声音中夹杂上凛然,仿佛一柄利刃出鞘,“我也有。”
另一支军队在深雪的背后无声无息地现出身形,近得让人遍体生寒。深雪加重了刀上的力度:“那有什么用?你是华族,而我是下仆。你有的东西我一生都接触不了。”
白鸟宛如弹弦一般,在刀刃上拨开一声铮鸣。幽灵般立在深雪背后的军队四散开来,穿过立于舞台中央的她们,走向白鸟的背后,和本应属于深雪的士兵或是握手,或是碰拳,或是拥抱。这时,白鸟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我正是想要改变你所说的这种现状。”
深雪退后两步,横刀在前:“我从没听说过你有这种想法。看来,憋着不说这点你和我一样。”
仿佛被轻轻地刺了一下,白鸟终于有些沮丧地合掌道歉:“是我的错。但是这次请你相信我。”
“为什么?我相信你,又能怎么样?”
这话完全可以算深雪有意为难,但白鸟接受了这番考校,认真地回答:“这样,我才能提出我的请求。”
两双红眼睛在空中撞了一下。深雪眨了眨眼,白鸟说了下去:
“请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不是为了见证这一切,而是为了和我一起完成那个目标。”
“我不接受请求,但接受交易。”深雪放松了握刀的力度,让刀刃朝下,悬停在空中。对知晓何为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交易是比请求更加可信的东西。白鸟仿佛松了很大一口气:“那么,我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我已经拥有的和尚未获得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深雪怔了怔,叹了口气,又说了一遍:“你太傲慢了。……你相信这些东西可以打动我。”
好像拥有一切的华族少女终于被难住了。面对在自己身边存续了十年以上的难解谜题,她想,就作弊一次吧。几乎没怎么思考,她就顺着深雪的话说了下去:“我明白了。确实是我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深雪上下打量着白鸟,沉默了片刻,说出的话却轻得像一声叹息:“至少要一朵黄玫瑰的记忆吧。”
在她们的脚下忽然生出无数的植物枝蔓。白鸟知道,它们都是玫瑰。
“给我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开口的依然是深雪。仿佛埋藏在她心里的那些言语的种子,终于得到了一个足以生长的裂缝。
“你要设法保全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玫瑰在一个呼吸之间抽出花苞,旋即绽放。黄色的玫瑰花瓣飘落如金雨,洒落在每一名士兵的鬓角与肩头,让这两支军队终于不分彼此地相融。
“然后我才会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白鸟只是微微笑了。
“这首诗,1934年的时候,博尔赫斯才会写下来哦。”
仿佛从远处响起了一声钟鸣。深雪闭上眼睛,轻声回答:“没关系。因为我们还在做梦啊。”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白鸟回过头,看向零落与盛放的金黄。
深雪转过身去,并不是充满信心,反倒有些无奈地垂下头:“我已经在路上了。”
白鸟没有回身看她,抬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眨眼之间手臂也被染至澄金:“真抱歉。”
深雪依旧没有回头,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这是我会说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温柔得像吹落花瓣的春风。
“我必须走了。”
尽管深雪这么说着,依然没有挪动半步。她的全身都在发抖,终于决然地回过头,看向漫天满地的流金,与已经从发梢一片一片裂成黄色的花瓣,却仍对她展露微笑的,渊上白鸟的身影。
“你必须走了。”
没有诅咒,没有祝福。她已经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金色的闪耀正在这具身体中湛湛发光。因此,也不需要流泪或者欢笑。
渊上白鸟睁开双眼。
做了个好梦啊,她想着,将手掌贴上自己左边的胸口。那里的确跳动着一枚,曾被染上金色的心脏。
一曲终了。白鸟扫见有个小动物似的女孩子在盛放小食的桌旁踟蹰着,向舞池看来了第三眼,仿佛想要加入却找不到时机。作为执行委员长的责任感让她缓步过去,拿起桌上的一盏水饮尽,问仍然有些局促的女孩子:“想跳舞吗?如果是在考虑男步还是女步的话,我哪边都可以喔。”
“啊!”不安只是一瞬,女孩很快做出了得体的应对,“我是堇班的小林日野。谢谢你来邀请我,渊上同学。我跳男步就好!”
白鸟确实不记得每一个外班同学的名字,但她不意外对方认识自己。在做接待工作的时候,或许就和她打过照面。虽然她们身高相似,但日野似乎比她更稚嫩些。于是白鸟放下杯子,向她伸手,与她一同步入舞池。在婉转悠扬的音乐里,日野的舞步还是有些犹豫。所以,白鸟抛出一个问题:“小林同学是从北方来的吗?在这边还适应吗?”
她隐约记得曾经在哪份学生会资料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日野果然点了点头:“是的,我家在北海道。是个很小的地方。同学们都很友善,如果是说气候的话,也暖和了很多哦。我觉得很不错!”
感觉到她的语气扬了起来,白鸟继续在一个转圈后小声问:“那小林同学在北海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很冷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很冷的时候就想待在家里呢,但是还要出去狩猎。啊,我的家乡算是处于湿原这样,附近有湖泊、有温泉、有森林,因为生态很好,还有很多珍稀的鸟类!”
白鸟跟着那跳跃的叙述想到一碧如洗的湖面,冒着热气的泉水,以及披着皑皑白雪的林地。虽然对自十一岁后就没有离开过东京的她来说,眼前并不会出现实际的景色,也无法想象狩猎的感觉,但属于生物的那部分让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仿佛流进肺里的是一道自由的空气:“好有精神啊,小林同学。你经常出门吗?”
“小林我啊,偶尔会跟着剧团离开北海道去别的地方,不过只有这次才算是长时间的远门!”
“……‘小林我’?”
不用白鸟提醒,日野也意识到自己的口癖不小心冒了出来。是因为说得太开心了吗?好像一直是她在说,渊上同学都没有怎么提到自己的事情。
不过,白鸟好像真的很感兴趣,跳过了口癖的话题,几乎是下一刻就追问道:“剧团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每天往返会不会很累?”
“其实还挺轻松的!因为家乡比较偏僻,所以我一直在外面上学,进入剧团后也转去了札幌的学校念初中,平时的工作主要就是演剧和唱歌。”
她如数家珍地讲述起来。白鸟一直仔细地听着,等她说完才问:“靠剧团的工作,能养活自己吗?”
“工作是可以养活自己没错啦,但还是想赚多点钱,然后带着父母去别的地方看歌剧。”日野终于开始有点担心了,仿佛开玩笑般地反问,“是不是暴露太多东西了?我也有好多问题想问渊上亲呢。”
“……‘渊上亲’?”
啊,又一次。但白鸟还是没有追究,只是平淡地笑着说:“我的生活在小林同学看来可能挺无聊的呢。但是有什么就请问吧,我会尽量回答的。”
“东京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啊~有多彩的剧目也有各有故事的同学。和我说说这里有趣的去处吧?说不定小林我也会产生向往呢。”
见日野仍然坚持,白鸟回忆了一番,方才说起咖啡店、百货商店这些庶民也畅通无阻的地方。日野细细听着,边听边想,她仿佛对这些地方很熟悉:“放假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去逛逛。对了啊,渊上同学。”
白鸟作出倾听的姿态,日野问了下去:“白色的鸟有自由与好运的寓意,从方才的聊天中也能隐隐感觉到呢……渊上同学除了这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如果不是已经撑起了这副面孔,她恐怕会以为自己的想法被发现了而僵住片刻——不到一秒。白鸟微笑着,很模糊地说:“想去远的地方看看呢。”
“远的地方啊,到底什么是远什么是近,小林也不明白这点。但如果是渊上亲的话,”日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鸟形的吉祥物,借着换手的动作放进白鸟的手心,声音诚挚,“一定可以收到任何地方的祝福的。”
白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如果是别人的话,她会觉得有些讽刺……但手心是如此温暖,耳边的话语又如此真实。除了“谢谢”,没有别的话可以出口。想要在没有人认识自己的渺远之所获得自由,这种事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下坠、下坠、飞速下坠。今天的电梯比往常更长,好像也更热。地下明明是结着不化的寒冰的。一道旋转楼梯在白鸟面前铺开,台阶一直向下延伸而去。舞台像这样开始还是第一次。她惊愕地看向四周,完全下意识地感叹:“这是什么……”
没有声音回答她。但作为舞台少女的本能告诉白鸟,想要进入舞台就要继续朝下走。铁色的四壁已经映出了红色,那种暴烈的、蔓延的、炎热的红。就像是金属被投入铸炉一样,属于舞台的神秘炼金术。
脚下忽然传来了声音。她低头看去,锻屋火花已经在那里了。那么,这里就是由火花为主的舞台,名副其实的锻造过程。以熔铸以淬炼,使演员完美无缺。
“不愧是……锻屋同学。”
正在走下台阶的火花在第一层平台上驻足,回头望向她:“怎么了,渊上同学?你的表情可不太好啊。难道是在害怕吗?”
恐惧火焰是人的本能。白鸟当然也是普通的人类。她的回答虽然快,但显得中气不足:“我早已准备好投身于火了。”
即使再多次准备、再多次告诫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胆怯。因此火花怀着饱满的期待祝福她:“啊啦啊啦,那就再闪耀一些吧。”
随着下降,崭新的服装已经替换了院服,熟悉的武器也被握在手上,锋锐的程度正与意志的强弱等同。杀死金属,使其蜕变;斩下闪耀,使我的星光更加明亮。
白鸟的手指紧了紧,仿佛在对不知名的人宣誓:“我明白。我明白的。我们为了到达舞台上,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杀死过去的自己。”
两席纯黑的披风在光与火中飞扬,火花抬手,向白鸟送出平举的一刀:“来吧!在这场白化中洗净自己,让我看到你再生的样子!”
作为对这一礼节的回应,白鸟将自己的胁差搭了上去,推测起剧本的主题:“这里的设置……简直就像迷宫。米诺陶诺斯会在结局等着我们吗?”
铮的一声,刀刃彼此分开。火花持刀而立,话语先一步刺破了白鸟的真心:“你又开始退缩了。这样唱出的歌可不好听。”
白鸟甚至没有办法反驳她,因为确实如此。但是,她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为了此前名为渊上白鸟的存在,她继续向下奔跑。
“我会一直歌唱下去。只有这件事,哪怕痛苦,我也——”
身后的对手已经跟了上来。火花用字面意思上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从一侧对白鸟发出呼喊:“够了,这种乏味的东西就不要拿给观众看了。要登台了!快拿出崭新的你来!”
她们踏上了第二层平台。炼金已经到达了黄化的步骤,火焰的幕布拉开,但两人仍在热气蒸腾的炉中。向下只会越来越热,越来越痛苦。舞台所见证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渊上白鸟在其中并不特别。何况,她在revue中展露的几乎也全是痛苦,再宽容的观众也会感到无聊。火花并未看过那些剧目,却做出了完全正确的判断:“如果你不能炒热场子,就由我来锻造你吧!”
火花兰与花火在她的刀间闪耀。所谓武器,就是用来伤害之物。而既然来到这个舞台上,就不能说自己无辜。被对手的战意所点燃,白鸟终于冲上前来:“我才不会改变自己的形状!”
“看起来稍微有点精神了嘛?”太刀的刀镡卡住沿着刀刃一路划下的胁差,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火花笑完,又皱了皱眉:白鸟出刀的时候完全缺乏保护自身的考虑,是那种可以称为不要命的打法。不是对手之间彼此过招,是困兽在笼中死斗。这不是火花想要的舞台,或许也不是白鸟想要的。所以,火花开口问:“为什么你总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
“你有听说过那句话吗?困难与折磨对于人来说,是一把打向坯料的锤。”白鸟反问回去,瞳孔里的光摇曳着,像宝石在光下才能看到的裂纹。
火花记得下句,因此顺畅地将话接了过来:“打掉的应是脆弱的铁屑,锻成的将是锋利的钢刀——但你表现得可不像这句话。”
不如说、她马上就要碎掉了。作为共演者,火花能感受到,那份痛苦是如何塑造舞台,又是如何成倍地叠加回来,让那具身躯越来越沉、越来越痛。与温度的控制无关,金属的原料混入杂质的话,也可能炼出一堆废渣。白鸟一定也意识到了。
“即使没有被锻造成兵刃,我也有我的办法——我要回到上面去。”
这就是她如今唯一的方法。火花看着白鸟一步步登上楼梯,收刀恳切地问:
“明明再下一层就要到达地脉之星(position zero)了,你却要向上吗?”
白鸟并没有回头:“我一开始就该这么做的:从炉顶直接跃下,比要经过出铁口的你快得多。”
“啊啦啦?底下可没有防护措施哦。”火花惊异地仰头,虽然在舞台上受的伤会恢复,但痛都是真的。甚至因为会刻入精神,比肉体上的痛还麻烦一些。
“但我有我的翅膀。”
白鸟已经走到了上一层平台。火花只来得及劝阻最后一句:“锻造还没有完成。”
“已经足够了。”
火花叹了口气,知道白鸟已经走到了炉顶。心中充斥着自己的声音时,是不会意识到外界如何的。那抹青蓝站在火红的边缘,展开了一对洁白的翅膀。火花飞快地朝下层跑去,但白鸟的坠落确实比她更快;那对翅膀上的羽毛一片片散落开来,仿佛一场小雪,没入火焰就毫无声息地消失了。火花向跳动的烈焰伸手,从尚未凝固的铁水中,将背负骨架的白鸟拉了起来。
“真是的。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没搞清楚。”火花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不如说语气中充斥着浓重的悲哀,不只是为了白鸟,还有绝对无法实现愿望的自己,“伊卡洛斯啊,你的翅膀不是黑铁,而是白蜡。”
“原来这就是我的罪。”白鸟垂下睫毛,火花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与口型,也无法追问出任何答案。能看清的只是,白鸟左肩那枚纽扣终于不堪重负地融化,落入火池,像一滴金色的泪水。
响起的是小星星变奏曲。帽檐饰以鸟羽,裙撑如同鸟笼般支撑起蓬松而繁复的裙摆,竟然倒沉重为轻盈,让白鸟起跳的每一步都在空中停留很久。她穿过一道连廊,穿过无数有着华丽陈设的宫廷房间,洛可可风格的衬裙飞扬起来,以金或银镶嵌的珠宝如雨般飞洒,摆件叮叮当当地相撞,吊灯在头顶不息地发着光。她终于有些累了,便暂时于吊灯下栖身。
而后吊灯砸了下来。
随着一声尖叫,舞台上腾起烟雾。身着白色绸裙的白鸟,正惊慌地看向门外。在那里,不二子身着黑色长袍推开了门。
“终于醒了吗?”
从梦中惊醒的女性沉默了一瞬,认出了来者:“……桑松?”
处刑人点了点头,向门内踏出一步:“是我。玛丽·安托瓦内特,时候到了,跟我来吧。”
无论是角色还是演员,此刻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白鸟将绸裙一甩,舍弃了王后的角色,挣出一声惨叫:“……不!”
不二子仍旧披着那席黑袍,追上试图逃跑的白鸟,像一个飘忽不定、却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的幽灵。
“你逃不掉的。我已经对你的罪行作下判决。”
白鸟回身架住从后而来的一刀,喊道:“我要抗辩!你们施加的罪名是毫无道理的,我从来没说过,「如果没有面包,为什么不吃蛋糕」!”
不二子依旧是那副冷淡的面容,跟着她问下去:“那么,你的罪是什么?”
这句话甚至比刀还锋利,刺得白鸟哑然无声。军刀与胁差飞快地交锋了一次,不二子再度开口:“你说不出来吧,「我没有罪」这样的话。”
太不舒服了,这种对方的舞蹈水平压过自己,在声乐方面也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时候,就明显有种光辉被掩盖的感觉。只有演技或许还能占些上风,但她清楚与许多同学相比,这点演技根本称不上什么。只是,轻言放弃不是渊上白鸟的习惯。她勉强撑了下去:“即便我真的有,也不应该由你审判抑或行刑。”
军刀直直地刺入地面。不二子立于舞台的正中央,发出摄魂夺魄般的宣言:“那么,来细数你的罪恶吧。”
整个舞台顷刻间化为仅有两席的法庭,不二子居法官席,白鸟居被告席,隔着审判桌互相对望。不二子敲了敲法锤,开始断罪:“你报上了虚假的名字。”
如今,“渊上白鸟”不再是困扰白鸟的问题。她回答得毫不费力:“我已经从它的上一个主人那里继承了它。”
一柄剑落在她身后,刺入地面时没有半点动摇。法官又说:“你用了不属于你的身份。”
这确实是世俗上的罪名,但白鸟在这件事上相当无辜:“那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第二柄剑落在她身后,剑尾只是稍稍颤动,便恢复了平静。下一个罪名是:“你夺取了别人的闪耀。”
这次白鸟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好在声音依旧坚定:“这是双方都认可的舞台的规则。”
第三柄剑落在她身后。在它的动摇仍未止息时,不二子便抛出了下一桩罪状:“你仍然在享受舞台。”
这是猝不及防的一击。然而真的是吗?白鸟应该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罪名,但这件事真正被摆到面前时,她依旧感到难以呼吸:“我必须——”
法官见缝插针地作出了补充:“即使已经有无数的人死去,你仍然将自己的快乐看得更重。”
为了能够继续呼吸下去,白鸟高声反问:“为什么是由作为对手的你来说?你难道不是为了闪耀才站在台上的吗?”
不二子的话好像轻描淡写,但远比一把剑要重:“我只是在说你的想法而已。因为你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罪。”
是啊,这是自罪的revue,必然要本人认为是罪才行。第四柄剑终于落在她面前,在地面中震颤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白鸟再次开口时,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在抖:“你……并不享受舞台,也不会……因为这场地震感到痛苦?在你眼里,这些人的死到底是什么?”
会让她不可置信的回答,就这么落了下来:“是神罚。如此而已。”
“我绝对不会认可的。”白鸟咬了咬牙,终于积攒起一点反抗的精神。然而,审判还在继续:“你真正的罪,不只是这一桩。”
难道还有什么罪吗?白鸟握紧了手中的胁差,挥刀斩向面前的宝剑;可惜,不二子的声音比她的刀更快。
“——你明明得知了地震的谶言,却没有告知任何人,独自留在安全的地方。”
这是真真正正被她深藏于心,用无数的奔波与辛劳都无法抚平的罪孽。第五柄剑落在她面前,胁差应声而断。罪人跌坐在地,手中仅剩的断刀也落在了一旁:“我……”
五柄宝剑彼此交织,终于将五角星型的牢笼构筑完毕。法官做了最后的裁断:“由此,对你下达判决。”
死刑。死。一切生命的来处与必然的去处。地面震动起来,白鸟跪坐在地,恐慌地抱住头颅,堵住耳朵,然而那声音依旧从骨头传了进来。环绕她的宝剑重组成一架雪亮的断头台,白鸟仰面躺在地上,面前正是刀刃的一线寒光。
「时间到了,容我斩下您的首级。」
「——我必须歌唱!」
冷淡与惶恐的声音交织,断头台的刀刃无慈悲地落下,正逢一轮血淋淋的朝阳升起,与被染成赤色、随着刀锋飞溅而起的纽扣重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被斩下的头颅吐出最后一口气,一只火鸟从张开的口中飞了出来,停留在血泊的正中。
她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还在燃烧,就像太阳仍在照耀一样。她的火焰,不止源自自己的柴薪,因此不得不继续燃烧下去,熄灭的时间尚在很久之后。她不明白的只有一个问题。
……明明燃烧着,但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先拿宴会打个卡,顺便交待一下真音的家庭情况,打架后面再说!
稍微(真的只是稍~微)借用了一下学生会的几位同学,如有ooc还请见谅。
……话说这篇感觉才更像序章吧【喂
===================
“哎呀?这是……”
“怎么了?”听到同伴略带疑惑的声音,学生会副会长黑泽蜜柑走了过来,“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嗯,你看这里。”
为了即将到来的纳凉宴会,学生会正在整理将要寄出给学生家长的邀请函名单。
作为时院本学期的第一次大型活动,会有不少各界要人出席,这可不是件能轻松糊弄过去的小事。
可是此刻,学生会书记九条百子手中的名单上,却有两个并不熟悉的名字。
“赤月……和织崎,确实是院内没见过的姓氏啊。”
虽然学院里也有不少接受他人资助,或是以养子身份入学的同学,但也对不上号。
正当两人努力回想着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另一个声音恰在此时插了进来。
“那个……我可能知道那两位是谁的父母。”执行委员长渊上白鸟看到两人齐齐看向自己,有些腼腆地一笑,“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我和九条同学班上的,四月同学父母的姓氏。”
“真是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多时,被喊来学生会室的真音在几人面前深深低下了头。
“没关系没关系,”九条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真音不要在意,“叫四月同学来也只是确认一下,免得发错邀请函。”
“没能事先打过招呼确实是我的失误,这两位正是我的双亲。”
“以防万一,我再多嘴问一句。”黑泽也开口道,“需要分别给四月同学的双亲各寄一份邀请函吗?”
真音愣了愣,但很快就明白了黑泽话里的意思,莞尔一笑:“请放心,家父和家母关系很和睦。家母沿用旧姓只是为了方便展开自己的事业。”
“啊,我想起来了!”九条突然一合掌,“是那个服装设计家的织崎!这么说来,四月同学前两天收到的那套非常漂亮的礼服,该不会就是……”
“嗯,那确是家母的手笔,说是一定要我在纳凉宴会上穿……”
真音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我也有看到那套礼服!这还真令人期待宴会当天……”
毕竟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女,提起这种话题大家都不免兴奋了起来。
在互相交换过对于宴会的想法后,真音再一次谢过学生会成员的认真负责,这才离开了学生会室。
年幼时,真音也曾感到疑惑。
为何一家三口,却分别使用着不同的姓氏。
事实上,“四月”并不是属于任何一个家族的姓氏。
四月财团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是由四个姓氏中含有“月”这个字的家族共同创立的。
而真音的父亲,是四大家族中赤月一族的家主。
而为了长久发展下去,四月财团定下了一条规矩。
能继承四月财团的,必须是四大家族的后继者中最优秀的那个。
因此,四大家族必须各自挑选儿女中足以承担“四月”之名的人,竞争那个继承人的位置。
这些孩子均会被冠上“四月”的姓氏,直到决定出真正的继承者,剩下的人才有机会取回自己真实的名字。
只不过对大部分孩子来说,取回他们原本姓氏的那一天,注定会成为他们无法忘记的屈辱之日——毕竟那其实是败者的象征。
可是对真音来说,这种竞争只会令她感到头痛。
毕竟她会被选上,只是因为她是赤月家——也就是她的双亲之间唯一的孩子。
年幼时就决心要走上舞台之路的真音,只觉得继承人之争是个天大的麻烦。
好在她的父母都很理解她,也支持她追求自己的梦想,她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没错,爸爸妈妈为了我,没少和财团那群老东西起争执,我可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努力!
离宴会还有几天的时间,我要好好准备一下,至少不能在众人面前给他们丢脸。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纳凉宴会当天,整个时花学院简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毕竟有许多政界的要人也会出席,安保措施绝不可能怠慢,没有邀请函的客人是绝不可能踏入时院一步的。
而为了迎接这些大人物,整个学院也被装扮一新,仿佛化作了一座富丽堂皇又不失高贵典雅的宫殿。
如今,白天的暑热已经渐渐散去,气温来到了一个令人舒适的区域,来参加宴会的学生和她们的家长们也陆续走进了会场。
真音并不像往常那样大大方方地和同学们凑在一起说笑,而是躲在一个光线照不到地角落里,悄悄打量着连通会场和学院大门的道路。
而让她难得这么忸怩的,正是她身上穿的那套礼服。
虽然是大家族出身,但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拘束的真音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野丫头,平时的打扮也都是以方便活动为主——当然,是在不失身份礼数的前提下。
可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这套礼服,实在是和她平时的风格不太一致。
真音能感受到母亲在服装中投注的对女儿的爱意……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觉得难为情。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去更显眼的地方等待父母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真音几乎原地跳起来,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打扮,还是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这才从藏身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哎呀,真音。”
正在寻找女儿的母亲很快就发现了她,笑着迎了上来。
然后在走到离真音三步远的距离,又突然停下了。
“嗯,我就知道真音穿起来会很合适。”
听到母亲的夸赞,真音忍不住又忸怩起来。
她现在穿的是母亲亲自设计的礼服。
作为老牌和服铺子织崎家的次女,她的母亲在服装设计上极具天分。不仅吸收了很多西洋的设计理念,还完美地将其融入了传统的和服设计中。
如今真音穿的就是一套完美体现“和洋折衷”的礼服。
上半身仍是以留袖和服的版型为基底,但在披肩和袖口都加上了大量缎带和蕾丝作为装饰。
下摆则没有普通的和服那么长,而且裙尾在膝盖附近便敞开,露出了里面的西式长裙。
为了凸显真音的身材,长裙的部分是鱼尾型,长长的裙摆一直拖至身后的地面。
但显然作为设计师的母亲也很了解女儿活泼好动的性格,在长裙侧边开了一个很高的开衩,然后用层层蕾丝挡住了这个开口。乍一看去是条令人迈不开步子的贵妇裙,实际上只要真音愿意,她完全可以提起裙摆在会场里飞奔。
“怎么样?我说过这是个完美的设计吧?”
母亲笑着戳了戳父亲,提醒他应该对女儿的打扮做出一些评价。
“那当然。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和世界上最美丽的模特,两者结合在一起,自然是超新星爆发级别的!”
宠溺妻女的父亲自然不会吝啬他的赞美,可惜他也还是和平常一样,总是会说出一些奇妙的比喻,让人摸不着头脑。
已经习惯了的母亲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转向真音。
“来吧,真音。带我们去宴会会场。”
她满脸自豪地看着真音,可这一瞬间,真音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年幼时那天的母亲。
第一次带着自己去观看歌剧的母亲。
虽然母亲很喜欢设计,为了方便她发表自己的作品,发现自己的事业,父亲甚至力排众议,让母亲保留了使用旧姓的权利。
可是,真音还是觉得,那为了舞台而陶醉的母亲,那憧憬着舞台的母亲,才更加幸福。
果然,我不加把劲不行。
引领着父母向会场前进,真音的心思却早已飘进了时院地下那神秘的舞台。
我一定要变得更加闪耀,闪耀到足以照亮他人。
闪耀到足以让看着自己的人,也按捺不住那颗跃动的心,去重拾自己的梦想。
为了不得不放弃梦想的母亲。
也为了□□□□□□□的她。
我必须,成为最闪耀的那颗星。
一章 四月 真音
===============
礼服设定实在画不来(这人的设计水平是负的),请大家意会一下……
爱娃说的“专家”很快就到了。那是一名将前发束成斜斜的辫子、后发长及肩背的年轻女性,一双眼睛清透而带着奇妙的彩色,有如琉璃。她打量了一番浴室里的情况,歪了歪头,看不出喜怒:“爱娃,你叫我来,是为了看这个的吗?”
“哎呀,天歌,好久不见。这是小白鸟,和我一样但不是同一个氏族;能不能帮忙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你们妖精留下的痕迹?”
“既然你们已经用上了我上次留下的酒,至少不会立即有非常大的危害。”天歌颔首,提步走了进来。白鸟讶异地发现,她是凭空踩在水面上的。新吸血鬼稍微有点敬畏地向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妖精打过招呼,看她将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双眼中透出夺目到近乎诱人的眩光。
“有一点梦华。没有危害,可以隐蔽你的存在,但留下它的妖精能追踪到你。”天歌收回手指,“再在酒里泡上一刻,就会彻底消失的。”
“隐蔽……”白鸟若有所思,但并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可以通过梦华反追踪吗?”
“残留的这些很微弱,我只能断言,它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一个妖精。”
见白鸟和爱娃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天歌补充道:“每一个妖精在蜕变后都会获得一个导师,并且登记在册。记录中没有这种梦华。”
白鸟像个好学生那样举手,问:“蜕变之前呢?……抱歉,如果这是你们的秘密,请原谅我问。”
“蜕变之后,妖精才有驱使梦华的能力。我们也将蜕变称为梦之舞;那时发现自己妖精本质的换生灵,将会发射出耀眼而明亮的梦华的光辉,其他人会轻而易举地发现它,像看到灯塔的光那样。”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条金鱼没有导师,它的梦之舞被谁掩盖,以至于无人发觉。”
在爱娃提出这个设想之后,天歌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导师。这些梦华,就由我带走。”
她纤长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一点,池水瞬间蒸发、浓缩、最终汇聚成她食指指尖悬浮的一点鲜红,其色如血。液滴被她装进一只玻璃塞的小瓶里,天歌优雅地向吸血鬼们告别后,转过头,字面意义上地绝尘而去。仿佛只是足尖一点,就走出了百步之遥。
衣服都被蒸干的白鸟怔怔地坐在浴池里,看了一眼爱娃:“……事情好像很严重。”
“好像是啊,不过她还记得把报酬带走。”爱娃推了推她的肩膀,“吓得魂都丢了?走吧,我们找长老去。”
白鸟点了点头,扶着池边站起身,自言自语道:“但是为什么它要隐蔽我的存在?”
——难道是为了阻止那个猎人发现她在窃听吗?
她思索片刻,决定将这个猜想也一并告诉千极、还有爱娃。
“对了,报酬是什么?”
“是我的歌剧门票,特等席。”爱娃理直气壮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