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主线 / 文画 / 排名 / 无强制 / 不撕卡
冠雪SnowCrown二期企划
与一期剧情有差异
请多关照
有个身影缓步穿过走廊。青色的长发,色泽鲜红的眼睛,仿佛出自大家族一般的优雅仪态。立如芍药、坐如牡丹、行如百合花。明明将闪耀输给了她、却让她像是败者的那个人……青明岚循。言叶少见地感到一点气闷。
不过,既然在这时候遇上了,即使她不开口、循也会打招呼的。于是在那发生之前,言叶抢先一步:“青明岚同学,早上好。”
“新发型很合适哦,水原同学。”循露出足以打满分的微笑,言叶顿了一下,才主动挑起了话题:“我曾经见到你留下的祝福帮上了某个人。”
此前出现在舞台上的、推了缠一把的那个摇签机,据缠说是交换礼物的时候,从循那里收到的赠礼。它确实鼓励了缠去见想念之人。想到这里,言叶有点不甘不愿地说道:
“……我想之前对你的评价有失偏颇。”
“这份给予能起到作用真是再好不过了!喜悦一瞬间点亮了循的眼睛,她满脸写着“我要听!”三个大字,看得言叶又是一阵气闷。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说……
“即使没有完美的爱,但我确实是被爱着长大的,恐怕之前我太过执着,反而忽视了这一点……我把你想得太片面了,所以需要为此向你致歉。”她就这样憋着气解释起来,最后丢下一句硬邦邦的提醒,“但是!你还是应该注意不要太消耗自己!”
“小言叶能这样想,那那些传递来的爱与正念就有了归宿。这是很值得庆祝的事。”循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小言叶之前对我说的也没有错,我最近有感觉到精疲力竭呢。你能稍稍扭转想法,沐浴在这份柔和的力量中,以后一定会更加闪耀~我最近也在思考改变自己的方法,想着‘可不能让优秀的小言叶甩我太远呀’。”
有什么不太对。言叶略微皱了皱眉,抓住了对方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的那个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能让你都感到精疲力竭,恐怕是很麻烦的事情吧。”
从循的身上看不出任何能用精疲力竭来形容的地方。但就是这样才糟糕。言叶不禁放缓了语气,连之前莫名的气都忘了生:
“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就来依靠身边的人吧……因为大家平时也在依靠你吧?如果能分担你身上的重量,应该不会有人觉得困扰,不如说会因为觉得被信任了,很开心吧。”
“这样说也是呢……一直在固步自封地依照自己的想法在两条道路中抉择,就会突然忘记还有第三条,甚至更多可能出现的选项。也许我也是时候改变在Revue中配合对手演出的落幕方式了,毕竟回到现实也有很多方法处理好摩擦带来的结果。这样说来,突然有些理解喜欢「征服」的同学了。”循笑了笑,故作轻松地丢出个大问题,“最近在想,是不是太执着于观看闪耀的大家、忘记了前行的事。”
言叶试探地递出一个话头:“只是观看的话,多少会觉得不够吧。”
“是的是的。但是对我来说,看着看着就想加入其中,就想往她们灼热的欲望中再增添一捆薪柴……不过我已经尝到苦头了,被燃烧殆尽的滋味可真失落!”循无奈地摊了摊手。作为曾经交手过的共演者,言叶试图给出中肯的建议:“嗯……有些同学可能还会觉得被小看了呢。就直接地、正面地、把自己的全部都展示出来,痛快地对决吧?”
“完全正确……以全力对决,才能展现出真正的风采。果然还是未经谱写的剧本更有探索魅力!”
有些摇曳的火焰再次烧旺了。言叶稍稍松了口气,最后叮嘱道:“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我会听青明岚同学说的。下次也可以和我商量,不要想着全都一个人承受哦。”
背后传来温柔而热烈的、道谢与道别的声音。啊,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为了继续在舞台上表演,健全的视力是不可或缺的。言叶当晚就前往了医务室,在初步检查后,校医为言叶开了一支眼药水,建议她次日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言叶仰起头,熟练地让水滴落入眼眶,随即闭着眼睛掀开帘子,摸到后面的床上躺了上去。
空气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气息。虽然闭着眼睛,但仿佛在被谁注视着一样,皮肤泛起针刺般的凉意。
“……咦,有人在吗?”
没有声音回答她。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是我呀。水原同学不记得我了吗?”
“咦、咦咦……我没有杀过同学……”在稍许的惊愕之后,理性重新占据了高位。言叶把幽灵的可能性抛却,转而从记忆里捞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原来是千山同学,这样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气息乱了。她继续随口扯谎:“高一排练《红与黑》的后台,高二那年看演出的观众席上,最近一次在通识课的课间,和你说过话的哦。”
有一只手落到了额头上,似乎是怀疑她发烧了在说胡话:“水原同学,请不要勉强自己,如果需要的话我马上找校医来。”
“其实我是现编的,是千山同学的声音很有特色,所以听出来了。”言叶坦然地承认,“真少见,你一个人,没和辉明院同学一起吗?”
“她刚刚回去上课了。”归的语气温和,似乎不觉得这句话冒犯。于是言叶继续问:“你不舒服吗,千山同学?”
归稍微顿了一下,而后就自然地继续道:“今年入冬太快,我没有及时调整好状态。”但反问来得十分迅速:“你呢?水原同学?看上去我们的次席并不是经常生病的人呢。”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太亮的东西,眼睛被灼伤了吧。”
舞台的灯光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诅咒。浅色的眼睛更容易畏光,即使她一向注重保护,有时这天生的问题也会自己冒出来。在输掉之后,痛感反而异常明显。或许那就是随着纽扣落地输掉的东西、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水原同学拥有如此珍贵的才能,请务必好好珍惜身体。”温热的吐息隐隐约约落在耳畔,是归靠得更近了一些,“我很期待看到你一直活跃在舞台上。”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憧憬呀。”
假如言叶这时睁开眼睛,假如室内并非一片黑暗,便能看到那双涌动纯黑的双眼、牢牢地将自己摄入瞳孔、几乎要将周遭的光都吞噬殆尽一般。但她只是继续躺在床上,平心静气地开口:“千山同学,我并没有打算夺走其他人闪耀的意思。还是说……你打算彻彻底底地排除异己呢?”
距离并没有被拉开。归的声音和语气依旧温和:“是呀,我能看出水原同学并没有这么做哦……仅仅是因为不想吗?那,之后呢?我并不觉得你缺乏这样的能力。你说得对,现在恰是个好时机。水原同学希望我这么做吗?”
“我吗……正是因为一直在占有我所不应得的东西,才无法继续说夺走什么啊。”言叶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战斗吗?恐怕你和我都经不起这样的磨损吧。为了那孩子,你该更加珍重自己才行。……还是说,你‘和我一样’,不打算陪她到最后呢?”
正是因为处境相似,才能将自己的困境拿去试探对方。正是因为处境相似,言叶才相信归会回答自己,而非对自己刀刃相向。
“排除异己这种事……”归轻轻笑了一声,将距离重新拉开,“非我所愿,自然也不是她想看到的。我们所求的是与所有人共享的未来,而并非独断专行。但我不会逃避必要的战斗,即便……我无法陪她到最后。到那时我们又会在哪里见面呢?水原同学?”
身旁一片安静,言叶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屋里了。
东京目黑区,冬。言叶站在这座带有庞大庭院的一户建前,稍微有些愣神。白兰走在前面,有明则是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庭院中无叶的枯枝。看来在春夏的时候,院内会变成一片亮眼的绿色海洋。
至于她们为什么在这里,起因是白兰的一句话。
“假期,阿婆说猫一年了总该回家一次。猫,把你们也带回去。好不。”
在短假的时候,言叶向来是不回家的,有明不知为何也选择了留校。她们十足乐意地答应下来,就飞速地被一时兴起的猫拐走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言叶赶紧加快了脚步跟上。面对白兰家的长辈,有明落落大方、言叶规规矩矩、而白兰就像白兰一样,依次打了招呼。然后……就像是被旋风袭击了一样,言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人台边上,披挂上一件尚带别针的长裙了。
身材修长挺拔的少女?刚好当活底板来试一下新的样衣——纱衣子女士这么说着,把腰线向内收了几寸。有明也是同样的待遇,只有白兰得以幸免。言叶屏住呼吸在指令下转来转去,而较高的模特随意地开口:“纱衣子~猫不用吗?”
白兰就蹲在旁边看着同学们被自家长辈摆弄,慢吞吞地解释:“志贺米有明、水原言叶,第一次当底板,新奇。猫,不新奇。”
“不其实是这个猫孩子很快就待腻了我按不住她。”纱衣子无情地说。
言叶在肚子里偷偷笑了一声,有明已经抗议起来:“诶~赖皮~”
听出话音里带着那种想要按住白兰试衣服的跃跃欲试,言叶开口问道:“这么说起来,白兰的衣服是您做的还是买的?”
纱衣子马上打开了抱怨的匣子:“我想多给她做啊?她自己只会买一些缺乏修身要素的大号童装或者有奇怪商业Q版角色印花的东西……她有多好的骨架和气质……但是那些能够衬托这些的衣服和装饰她穿上就像我们给她受刑一样!”
“哎……也很辛苦呢……不过,说不定那种也是白兰的风格……?因为白兰很自由吧,嗯。”言叶试图从中调和,白兰骄傲地耶了一声。有明则笑了起来:“猫的服装风格…竟然没有受纱衣子熏陶呀。顺便问一下是什么样的衣服呀~”
纱衣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为了弥补没法给白兰做衣服的遗憾一般,她热情地邀请有明试几套成衣,毕竟她们身高相仿;而空下来的言叶在白兰旁边坐下,被分了半根掰断的碎碎冰。有明一边伸展开双臂便于纱衣子测量,一边叫道:“怎么这样,我也想吃——”
言叶把棒冰捂在手掌里,略带无奈地劝解:“会弄脏衣服啦。”
白兰庄严地咬了一口棒冰:“把棒冰弄到布料上的话纱衣子阿婆会变成大恶魔。”
“纱衣子这样的美人才不会生气呢,而且我们也不会弄到重要的布料上呀~”
有明语调轻松地转了个圈子,飞扬的衣角不知为何让人想到绽开的雪花。纱衣子一副赏心悦目的神情,看着她感叹起“哎呀你怎么不是我家孩子”这样的话。有明笑着滴水不漏地回答:“我也想要纱衣子这样这么会做衣服的长辈呢。”
听到这里,白兰的眼神微妙地变了一下,和转向她们的有明对上视线。话题忽然被抛到了言叶头上:“哎呀,你眼睛的颜色很特别呢,有没有考虑过平面模特方向呀,说不定会是优势呢?”
“我、我吗?”言叶像上课被点名抽查问题一样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的,谢谢您。啊,我还有件事要向您道谢……之前多亏白兰发现我在发烧,及时叫了人。”
“噫——还有这么惊险的事呢!不用谢不用谢,我们家白兰从小没怎么生过病,这种事能反应过来没耽误你看病我也有点意外呢!”这么说的纱衣子有些惊讶,但言叶心里的惊讶只多不少。白兰到底接受了怎样的教育啊!而白兰只是保持着平日的表情点了点头:“猫,聪明哦。”
“是啦,你最聪明,难得不是歪聪明!”纱衣子挥了挥手,把她们身上的布料解下来,“好啦,去玩吧!”
女孩子们作鸟兽散,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在被炉里剥橘子吃。这里确实有一阵非常规的味道,不受常理拘束、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自由。之前白兰说过,家里有三位阿婆照顾自己,但因为工作的原因,可能只有一两位在家。和自己家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言叶想,如果能都见到就好了啊。她鼓起勇气,向白兰打听:“一直都是、阿婆们照顾白兰的吗?”
嗯,一直以来。白兰重复道。言叶又问,那阿婆们是姐妹吗?猫点了点头。有什么在体内翻腾起来,推挤着言叶的内脏,让她不得不开口、将多余的话语流溢出来:“真好啊……可以一直在一起生活。在家的时候,我是和妹妹一起住的,现在突然换成了单人寝室,偶尔会有点想念别人的声音。所以,像这样和你们待在一起真的很……”
白兰和有明在两侧看着她,偶尔碰触到的身体、传来温暖的气息。言叶憋了很久,才选出合适的台词:“……真的很好。”
有明眯眼笑了笑,让她的话语不致跌落在沉默中:“是呢~我也这么觉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