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主线 / 文画 / 排名 / 无强制 / 不撕卡
冠雪SnowCrown二期企划
与一期剧情有差异
请多关照
夜幕中有一颗闪耀的明星。它不分昼夜地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地面上坐着两个身着白袍的孩子。一个有着褐色的长发与灰蓝各一的眼睛,一个双眸浅粉,白发蓬松柔软、短得足以露出眉毛。在仰望天空时,星光同时洒入了两人的瞳孔。
因为十分遥远,因为非常美丽,所以想要伸手触及。
有着异色双眼的孩子开口说道:“我想要去往那里。”
白发的孩子弯起眼睛和唇角,赞同地说:“那么,就造一座塔吧。用什么材料呢?”
“用石头。石头是最坚固的东西!”长发的孩子踩了踩脚下的地面。假如土石都不够坚固,大地早该分崩离析。
“石头的话,这里有很多!就这么办吧。”粉色眼睛的孩子看向四周。从地面上露出的石头都没有切割过,带着凹凸不平的棱角。她们搬起石头,调整位置,一块一块地向上叠加,用水与土做成弥合接缝的泥。因为两人齐心协力,这座塔很快垒到了一半的高度,只要继续下去,再经过一个白天和一个夜晚,新的黎明来临时就可以摘到星星。
星光忽然一闪,煌煌刺穿夜幕,展露太阳的表征。日光照在塔上,分出一半阴面与一半亮面。在阴面站着的言叶大声指点道:“那一块要往更右边的方向摆!”
空在阳面疑惑地问:“左边?那不就太偏了吗?”
“真是的,不是左边啦,是右边!有在好好听人说话吗?”言叶双手叉腰,又重复了一次。空依然面露难色,却因同伴的态度而妥协了:“这太奇怪了……你说左边,就左边吧。”
那块石头被放到了更偏向左边的位置。这座塔本就只维持了十分脆弱的平衡,现在因为重心大幅偏移,立即从中分裂开来,朝着两侧坍塌。尽管已经花了那么多精力,但倒塌之后,塔就只是两堆石头。言叶把手放在石头上,无法将塔恢复原状,懊恼地抱怨起来:“我都说是右边了……”
空走到她身旁,若有所思地说:“果然,放到左边会太重啊。重新再试试吗?”
语义偏差的范围不只是左与右。听到这句话,言叶不可置信地盯着空,在她脸上寻找开玩笑的神情:“在这里停下……吗?你已经不想再造了?”
“嗯,我们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可以。”为了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空还点了点头。这样做的结果是毁灭性的;言叶脸上的血色飞快地褪去,只剩和石头一样的灰败。
“……好吧。那就到此为止。”
不对,有什么出错了。看到同伴的表情,空理解了两人的言语有着差异这一点。如果语言被扭曲了,就换一种沟通的方式。她张开嘴,开始歌唱。那是一首没有词的曲子,音调明快而柔和,绝不会让人误解。
——朋友啊!我们在友谊中靠近你
无论你行于何处
我们如地球匍匐前进。
言叶起初有些诧异,但等到第一个完整的小节传进她的耳朵,同样的歌声也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流泻出来。
——在爱的信仰里
怎能允许我们会看见你的创造
而忽视你呢?
相和的声音逐渐合二为一,将同一句言语念诵出来。
“让我们再一次建造高塔。”
语言只是不断流变、改换含义之物。但人依靠双脚立在地上、依靠双手建造奇观。灰白的石塔再一次屹立而起,她们看向彼此,眼中的信任日渐清晰。再过一个夜晚,这座塔便能抵达星辰。
暴雨骤降。并非涓滴,并非细丝,而是天空破了一个口子,大水自天外倒灌而下。洪水冲散了堆积成塔的每一块石头,也将紧握的两只手分开。天幕已经被黑沉的夜色笼罩,水体一直没过头顶,沉积出眼泪的咸味。被水冲散的两个孩子站在铺满细沙的海底,那些沙子全都是塔石被水所磨成的。这里没有任何能够建筑高塔的材料,就连原本躺在海床上的巨鲸的尸骨,都被沙砾盖住了大半、难以挖掘。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她们朝着对方喊叫,泡沫从口边冒出,声音无法穿透重水。言叶指了指自己的嘴摆摆手示意无法说话,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示意无法听见。声音不存在的世界里,交谈便成了空想。言叶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从指缝中散落。撒下的沙粒堆成细小的金字塔,又被水流不容违拗地推平。
“都这样了,该怎么建造那座塔啊……”
泡沫盛装着她的叹息上浮。空在她身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出的气泡外壁逐渐变得坚硬,而其中依旧空空如也。空捧住那脆弱的、凝实的泡沫,将第一枚玻璃立在白沙之上。
“我们可以把石头换成玻璃。”
这简直不可思议。言叶伸手过去,碰到了气泡冰凉的表层。几乎融在水中、不可见的固体,却可以用手指描画出形状。本应被海水填满的肺、再度呼出一口气息。那些无法传达而出的声音,被灌装在玻璃之中,堆满她们的脚下。灵巧的海豚,长尾的海蛇,庞然的鲸,娇小的海马,内里填充诗句、歌词、话语与心声。藉由这透明的巴别塔,她们终于露出海面,一同朝空中的星光伸手;而两枚金色的纽扣被握在掌中,仿佛摘星本就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扣子被按向左胸,穗带沿着它生长出来,披风和衣饰随即包裹住身体,温暖得一如往昔。夜风吹拂过来的时候,言叶转过头,向身旁的同学开口了。
“方波见同学,你有过,觉得言语无法正确地传达的时候吗?”
“有很多啊。去往异国的时候,来到冠雪的时候,很多时候根本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无法与人言说。”空回给她一个笑容,不知为何,言叶从中读出了寂寞的味道:“那样……很辛苦吧。”
空点了点头,指尖落在心口,也按在自己的纽扣上:“所以revue才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在舞台上能够唱出来,我们能够理解彼此。”
“即便言语可能多余,可能错误,也还是要试着开口说呢……”言叶轻声自语,视线越过空的肩头,看向了明亮的晨曦。粉紫与橘红在碧蓝的海面上铺展,将露出海面的玻璃染得一片斑斓,仿佛她们身处海市蜃楼中一般。
为了攀爬到星辰的高度,人们开始建造巴别塔。星辰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人们并未就此分裂,而是用音乐表达情感与意图,再一次建造高塔。原先是用石头,现在却是脆弱的玻璃。
把字刻在石头上,石头也会腐朽裂解。但是,光可以从看似空洞的玻璃中透过来。或许失真,或许模糊,但用一种共同的语言,此刻我们达成了“理解”。
“致正在闪耀的我们,致正在编写的我们。致一切、一切被爱着的。171期生,方波见空——今夜,与我一同将这绝唱回响。”
“长夜无星无月、不见尽期,遥远的歌声已然归于静寂。千万张面目在阴影中等候。171期生,水原言叶——请倾吐你真心的言语。”
手指捏住纽扣的两侧、旋转、随即摘下,躺在自己的手心里,递到彼此的面前。毫无硝烟的对局结束,幕布也就此落下。但是,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水原言叶低下头去,在日光的照耀下,整片海水清澈得如同蓝色的玻璃一般,足以看清到最遥远的海底。深埋在水下的鲸骨终于裂解开来,逐渐化为了白色的沙砾。
选拔结束了。夺得topstar之位、登上王座的唯有一人。那个人的名字,并非水原言叶。
“——为什么瞒着家里人自己去办退学?”
在学校特意准备的谈话室中,言叶与母亲相对而立。她是被学校联系之后,从家中匆匆赶来的。这一年的入选者名单已经公布了,上面有阳葵的名字。是啊,在全家都因此欢欣鼓舞的时候,做这么不合时宜的事是没有道理的。言叶保持着沉默。母亲的表情更沉了一些:
“你的成绩一向很好,这些年都拿了全额奖学金,刚刚我也问过老师了,之后没有影响毕业的考试,已经只差选志愿了……”
选拔的事情,毕竟并没有对外公开。所以,母亲这么困惑也是理所当然。言叶动了动嘴唇,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要说什么,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说真抱歉,我没有赢得胜利,没有成功地把自己抹消?
“是因为决定不了将来要做什么吗?我们对艺术上的事不专业,和老师商量也不行吗?退学的话,你之后要怎么办?至少应该把高中的学历拿到——”
言叶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无论试多少次,都不会得出正确答案。第一个借口微弱地冒出喉咙:“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表演下去……”
——砰!门被人从外推开了。来者比她年纪更小,一直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热得通红。水原阳葵站在那里,大声喊道:“刚才的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阳葵?”水原澄反而比言叶更惊讶,“你怎么过来的?”
“坐车。”阳葵气势汹汹地走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我听到学校给妈妈打电话了。姐姐为什么要退学?就因为我要入学了吗?”
言叶愕然地抬起头。那简直就像是在说,是做姐姐的想要逼迫家里人从姐妹里选出一个,才以自己的前途作为威胁。无视掉母亲阻拦的眼神,妹妹飞快地说了下去:“姐姐明明是次席吧?现在说想放弃表演太奇怪了!”
那个词忽然显得格外刺耳。但是她还在说,一刻不停地说。
“姐姐不是很擅长当主角吗?不是很享受得到所有人的目光吗?我一直追着姐姐,想着能够赶上姐姐的背影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你竟然可以这么简单地说放弃表演?这样的话,我算什么?”
我希望的从来不是那样。你这样的性格,到了选拔的时候会吃大亏的。同届的学生里,能胜过自己的人不知凡几,假如只是想着追上某人,即使能撑过高中,将来也一定会后悔的。言叶咽下全部的想法,只在好不容易找到的气口插上一句:“……我不建议你考冠雪。”
“什么啊,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阳葵紧盯着她,“这样的话,我不就永远也没法赢你了吗!”
你是为了赢我,才……做那件事的吗?言叶垂下眼睛,听到母亲带着一丝怒气提高了声音:“阳葵!”
“真是的!妈妈偏心姐姐!”妹妹说完这句话,就把脸扭向一边。平时这种时候,已经该有人哄她了……啊啊,只有被爱的人才能这样有恃无恐地撒娇。冰冷的海水好像一直淹到脖颈,让心脏每跳一下都要比平时费更多的力。我根本没有必要为你牺牲,对吧?
“……妈妈。”言叶轻声说着,拨开了左眼前的刘海,“我的这只眼睛看不到了,你没有发现吗?”
那是间以乌木为墙与柱、顶着牌匾的二层小楼,匾上鎏金的文字与屋顶的瓦片一样带着浓重的历史气息,但透亮的玻璃与恰到好处的柔和灯光足以证明,这间和果子店属于现代。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掀起门口的布帘。
……嗯嗯,这就是那家历史悠久的和果子店!羽生晴对着屏幕里的导航结果点了点头,兴致满满地迈步进去,走到摆满试吃品的柜台前挑选。奇怪的是柜台后暂时空着,几排有着木质纹路的桌椅在窗边一字排开,其中八成都坐满了客人,而一个身影穿花拂柳般端着餐盘走过桌椅之间的空隙,理所应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您的咖啡,请慢用。”
声音年轻的女性微微鞠躬,于是她身上的纯白褶边围裙也跟着下沉,划下一道优美的波浪。在围裙下面压着的是深色的振袖,与自腰间一路垂下的浅色行灯袴。两条三股辫被妥帖地梳在脑后,尾端系了与袴同色的蝴蝶结。简直就是大正时期咖啡馆里的女给。
晴讶异地看了几秒,才从女给那对颜色相异的眼睛认出,她是171期的次席水原言叶——平时好像没什么存在感,入学的这一个月里都相当低调,只在演技课上表现超群。言叶的身影飞快地回到柜台后,对着她眨了眨眼,双手比出一个爱心的形状,脸上的笑容和声音一样甜蜜:“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有喜欢的还请随意品尝,为您——”
“咦,水原同学?你原来在这里打工吗?”
晴的话一出口,言叶的完美笑容就轻微地一颤。可敬的是,即使脸上明显地透出羞赧的赤色,她依旧坚持着说完了营业的台词:“是的,为您献上最甜蜜的笑容和点心~”
好有趣!晴点了几种和果子,在言叶打包的时候开口缓和:“真厉害呀,水原同学!刚刚上咖啡的样子,让我想到时代剧了哦!”
“……谢谢,”言叶说着,把左眼前的刘海拨了下来,又变回了学校里的模样,“这是久远寺同学家里的店,所以我提出要加入表演的时候,店里很爽快地答应了……客人们很捧场,羽生同学也觉得不错,我想,就很好。”
“是非常好哦,水原同学!在休息日也努力表演,这就是成为次席的秘诀吗?”
“倒不是因为这个,才在这里打工啦。”言叶把食指竖到唇前,轻轻地说,“是因为店里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一定经常来这里!”
把同级生送出门口,言叶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之前提出想在久远寺同学家的店里打工时,桃乃也这么问过——为什么呢。当时自己的回答是,因为在烘焙课上尝过桃乃的手艺,相信店里的点心一定也非常出色。想要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店里的点心寄给家里。
理由,还有一个。想要从现在开始,尽量少花一点养父母的钱。所以无论是奖学金也好,打工的工资也好,都想要拿到手。这是没办法说出来的秘密。
电梯门打开之后,面前出现的是一片茫茫的白雾。凭借着常识去看的话,这里是竞马场,并且长相和中山竞马场别无二致。赤穗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环境,明明自己正准备参加的是revue,怎么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熟悉的白色披风和金色扣子也不知所踪。又是这样吗,这个舞台。已经是第二次不给自己发武器了。在发送短信的时候,也没有告知具体的对手。是“那些人”想看的东西增加了吗?还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发现了什么本不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这种毛绒的手感……是耳朵?按照摸到的形状来说,还是马耳朵。不过既然都出现竞马场了,变成赛马娘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不对。自己的耳朵还在,也就是说头上的只是舞台给予的装饰品。那么按道理来说背后也会长出尾巴吧……她晃了晃身体,果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微微甩动。可能是因为尾巴只能夹在衣服上,它的摆动幅度无法像现实中的马儿那样高,只能平平地左右晃。
赤穗纯在心底叹了口气,缓缓地向前走。
“啊,纯同学!”
“嗯?”
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山彦莉衣拨开朦胧的雾气走过来,向赤穗纯打了招呼。
“难道这一场还是我们之间的revue吗?但不应该这样啊……啊!那边好像还有其他人。是持明院同学!”
赤穗纯看着山彦莉衣,她的头上也出现了一对马耳朵……发夹。加上莉衣本就有的人类耳朵和那像兔子耳朵一样的长蝴蝶结,现在的山彦莉衣看上去有三对耳朵。六角蝾螈……?
“我们走过去看看吧。或许会有更多人?这真是个神奇的舞台。”赤穗纯说着,和山彦莉衣一同朝亮相圈的地方走去。
“喔~这不是赤穗同学嘛。你怎么在这?”
赤穗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也在这里?也就是说,要和这家伙并肩赛跑吗?她真怀疑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故意把她挤到场边上去。
“谢谢你啊,我突然觉得我浑身上下都燃起了斗志。”赤穗纯咬牙切齿,“这个舞台到底为什么要邀请你来?”
“不知道~可能是缘分吧。”大庭叶流轻松地说:“比如你看,琴羽也跟着我一起来了。”
久和崎琴羽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啊……哈哈哈,赤穗同学。你好。”
“这个舞台还真是恶趣味啊。”
山彦莉衣看着同学们的针锋相对,有些疑惑地看看这看看那。“我们……要不要再往前走走?总觉得应该不止我们几个人。”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向前走走吧。说起来,莉衣同学对这里有什么印象吗?”
“我?我……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很熟悉呢。”
“熟悉?”
“嗯……就好像,我在什么时候,在这里奔跑过一样。”
“是吗。”赤穗纯看向“舞台”中央的跑道,跑道开端像现实中的赛马一样一字列着闸位,向深处延展的路上形成上下坡的圈。赛场边缘有着高高落下的五颜六色幕布,那些幕布绕着圈,无风自动,闪烁着多彩的光。
“纯同学。”
相马應霷从前方转过身来。她看着赤穗纯。
“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嗯。从上次之后,應霷同学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虽然还不清楚,但……我今天也会努力的。”
“那就好。”赤穗纯说着,看向一旁的观影台,“……等一下。为什么感觉有熟悉的人在那里?”
相马應霷闻声转头,发现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观众席上——那是不知道从哪弄了个锅正在煮东西吃的雾见山徒花。
“这个舞台还收幕后科的同学吗?”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收的。”赤穗纯叹了口气,“但这个舞台都已经这么离谱了,让幕后科的学生进来也无妨吧。”
“真好奇雾见山同学在煮什么……”
“不,莉衣同学。答应我,一定不要好奇。”
“大概还是巧克力?”相马應霷说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马耳朵。“不过这个……手感很奇妙呢。还会根据每个人的发色改颜色。”
“巧克力……”赤穗纯抖了抖。为了不让脑子里关于那神奇食物的想法蓬勃生长,她转移了话题:“今天一共来了多少人?”
“根据我的观察,有十个人。”相马應霷答道。
“十个人……还挺多的。”
看台上的雾见山徒花似乎是发现了两个舍友,她站起身来对着赤穗纯和相马應霷的方向挥了挥手,随后从身后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了嘴边。赤穗纯眯着眼努力辨认,发现那好像是个喇叭。
“各位——听得到吗——我是雾见山徒花——”说着,雾见山徒花就将手里的喇叭交给了坐在她身边的红发少女,“伊甸同学也说些什么?”
“我是驹宫伊甸。”红发少女一板一眼地说:“我是音乐培育科的学生,以上。”
“哎呀,比赛解说可不能像这样,一定要有活力啊活力,知道吗?”说着,雾见山又喊出了其他每位同学的名字。赤穗纯听着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有些迷茫地看向闸门。
所以,今天要和其他九个人一起……通过跑步来revue吗?
“……好了,就是这样。各位选手来到了亮相圈……哦哦!有选手喊出了自己的唱名!太棒了,这正是舞台少女会散发出的光辉!嗯嗯……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哦对,是入闸!各位选手可以入闸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像在朝什么地方直播的语气解说啊。明明这里就那么几个观众……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吧?”
“你根本不懂。这是临场感。”大庭叶流在赤穗纯身后说道。
“大庭叶流。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在和你说话吧?”赤穗纯继续用咬着后槽牙的语气吐出了这句话,“还好我们不是临闸,不然我真怕我忍不住给你一脚。”
“是吗?人家好害怕哦~~~”
“滚。”
赤穗纯想甩掉背后的大庭叶流,结果对方像牛皮糖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还试图伸手拽一下她夹在背后的尾巴。她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索性学着赛马娘的模样向后用力飞起一脚——然后踢了个空。大庭叶流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不仅闪开了攻击,还有闲心评价她的动作:“我觉得有些没力气哦,如果再用力一点会好~不过,就算用力也是踢不到我的。”
“好了好了,到入闸的时间了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雾见山徒花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适时打断了可能在亮相圈发动的战争。赤穗纯恨恨地看了大庭叶流一眼,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闸门。山彦莉衣就站在她隔壁,有些紧张地左看右看。
“纯同学,我好紧张……”
“按照自己平时的方法去努力就好。这里想必也不是纯粹靠速度取胜的舞台。”
“嗯,嗯!我会努力的!”山彦莉衣点了点头。
“现在所有选手都已入闸……”
“准备?”
“三!”
“二!”
“一!”
闸门在眼前大敞,赤穗纯冲出闸门,却发现眼前有平坦的赛场上不该存在的……障碍?啊,中山竞马场除去平地赛,还有一场……中山大障害!自己怎么能忘记这件事呢,明明还看过很多次赛场直播的。她在心里摇了摇头,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越来越放大的障碍,准备跳起来跨过去。
“——身体不够柔软。”
什么?
“我说,你的身体不够柔软。没有练习吗?”
我练习了的。
“为什么别人都能做到,只有你做不到?回去再练。”
对不起。
不好的记忆从大脑中复苏,赤穗纯闷头向前冲,脚下却传来奇怪的触感。像是穿上了一双芭蕾舞鞋那样,速度就这样慢了下来。套着舞鞋自然是跑不快的,毕竟那本就不是为了奔跑而设计的。
在所有人并肩跳起的时候,自己总是不如别人。在别人下腰能弯出漂亮弧度的时候,自己总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完成一个动作。拉开韧带时的痛意再次从腿部传来,赤穗纯向着第一个障碍抬起了腿。
“呼……”
比起说“跨”,不如说是“翻”来得更贴切。她气喘吁吁地继续向前跑,腿部的抽痛感渐渐消失了。该说不愧是障碍赛吗,才第一个障碍就让她落后了其他人一大截。赤穗纯看了看其他同学,她们面前的障碍如同被迷雾笼罩一般看不真切,不过……好像有谁在平坦的地上一路向前冲了过去。不会是那家伙吧?难道对她来说,这是平地赛吗?
想着想着,赤穗纯已经快接近了第二道障碍。奔跑对她来说并不算难的动作,至少比跳舞之前拉伸要简单得多,只要迈开腿,向前冲,双腿一前一后就可以完成。但……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不能成为主役的话,又为什么要参与演出?”
不,哪怕不是主役……
“你不能这样。你必须改掉你的自称。这太不像淑女的行为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更……
“如果做不出成果的话,就回家吧。你不适合这一行。”
我……
那是硕大的、由手指所形成的“障碍”。耳边传来父母的训斥声,赤穗纯有些头昏脑涨地跑着,差点被自己绊一跤。如果这就是障碍的话,这个舞台还真是如假包换的馊主意大王。
“虽然你们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我(boku)也有我的追求。我希望能像我自己(私らし)一样去演绎我想看的剧目。我会在这里……努力找到我的‘闪耀’。”
赤穗纯再一次高高跃起,跨过了那两只前伸的手。
“哈……有的时候,或许也要‘任性’一下才行呢。”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就只用一直向前。前面……那一堆东西,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书本和稿纸。
说起来自己最开始……想要考取的似乎是舞台创造科。但有些东西,不站上舞台的话,大概是没办法知道的吧。所以现在自己才在这里奔跑。赤穗纯看着已经冲了线的應霷,看来经过几场revue,自己的朋友已经有了进步。大家都在向前进的话,自己也不能在这里输掉——
“我想赢!”
作为对自己的宣誓,赤穗纯如此喊道。
“我想赢!”
她向前冲去。
一切的一切从她身侧擦过,她从长长的跑道边冲刺过去。这里是孕育梦的舞台,是大家都能够得到闪耀的场所,所以,也一定能有让这样的自己跨越过去的机会。哪怕没有才能,哪怕不够优秀,自己也想得到“胜利”!
赤穗纯冲过终点线,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身影。能映照出一切的那扇窗,此刻倒映着她喘着气的模样。旁边的计数牌不断跳转,最后停留在五号位。
“……揭示板。”
第五名。作为第一才是胜利的情况而言,这不算好。但至少,有了能让自己出现在揭示板上的能力。但,还不够。想要赢的话,就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说起来……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但自己也曾梦想过成为Top Star。所以,就姑且将这里当作一个梦,一个能让人超越过去心魔,走向未来之门的梦世界。
或许,这里就是起点也说不定。
“恭喜你,應霷同学!还有其他同学!”
赤穗纯对着相马應霷喊道。
“让我们在未来的舞台上再会吧!”
爱为何物?
爱是不可言说的秘密。世界上有一千个读者,便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一千种痛苦,也有一千种爱的方式。李尔王的小女儿说,我就像盐一样的爱你。罗密欧与朱丽叶说,爱会令夜晚燃烧。
而这仅仅是,坚定的锡兵、与纸制的舞者的小小故事。
“你也喜欢这本书吗?”
有人吐露第一句言语。词句从口中落到地上,在那里生根发芽。
锡兵比她的姐妹少一只眼睛,但每天都在努力地练习。她想要做最忠诚的骑士,最可靠的守卫者。她爱她完整的姐妹如同爱一位国王。然而这样还不够。她的国王憎恨她,而后驱逐了她。
“谈论爱的故事啊……我很喜欢哦。”
舞者在她的城堡中一直不断地跳舞。尽管建筑是纸所搭成,湖面只是一面玻璃镜子,而小天鹅都是不会游泳的蜡的塑像。然而这样还不够。纸的身形太过单薄,旋转不够美丽,歌声不够悦耳。
无法举起反旗,就只能出逃。
“为什么喜欢?”
“因为很美丽吧。好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但是,好像太遥远了。”
“就是因为遥远,所以可以相信它真的存在吧。”
“……不,我还是想要得到它。”
流星从她们面前的天幕中划过,在大气层中剧烈地燃烧起来,因此显得耀眼夺目。锡兵对着那道亮光伸出手去,舞者以自己的手握紧了她。
因为我们是相似的两人,所以可以彼此依偎,可以牵着手走过这条死荫的幽谷。可是,在旅途的终点,那道门只容许一个人通过。
你应该是知道的,但我们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谈。分别的日子一天一天地临近。无论肩并着肩跳上多少支舞,我和你都是只身一人。
“纯,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那样说的时候,不知为何你的动作慢了一拍,仿佛想要别过脸去。在你眼睫下方的泪痣不安地动了动,仿佛有透明的液体滚落下来。
“所以我不想从你那里获得胜利。”
锡兵将自己投入熔炉之中。火焰吞没她的形状,却让她的眼睛更加明亮,仿佛有星光从中爆发;而她遥遥地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姿态。
来吧,我亲爱的纸片。为我的死献上你的爱吧,为我的爱献上你的死吧。让我们投身于火吧。爱会令整个夜晚燃烧。因为我是残缺不全的,你是轻浮的纸片,所以我们恰好相配;假如不这样的话,要如何证明我与你彼此相爱呢?
“可是我想要的、我需要的、我能获得的,就只有胜利。”
纸片在火焰扰动的风中徐徐上升,边缘被火光镀上黄金的色泽,闪耀得像星星,遥远得像爱。闪光刺进锡兵的眼中,让她融化的眼眶流出铁色的泪来。
原来是这样。到头来,我还是没能真正了解你。连你真正想要的东西都不清楚,只是在与镜子里的倒影对话。没能好好地做一个朋友,去触及和治愈你心里的伤疤。这条路实在太过漫长了,我无法看见终点。但我希望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在点燃夜晚之后,可以为你照亮下一个晨曦。
“舞台,是我生存之道。”
幕布拉开。
“群星,是我梦中归途。”
灯光点亮。
“与其悬在空中,做孤独的明月,不如一同跨越、洁白的高耸监狱。”
入间结理报上自己的名字。
“请与我紧贴指尖,请与我缔结羁绊……”
一片深蓝的水色在她足下漫起,转瞬间化作滔天巨浪,推挤着她所乘的船只,让结理一时间难以保持平衡,只能伸手抓住围栏。旋即,台词从她口中冒了出来:“前、前面是座小岛啊!真希望能遇到更多的朋友……”
其实在辛巴达的台本上,并没有这样的台词。但结理并没有完全理解目前的状况……虽然是听说了要进行选拔的演出,但舞台竟然会这样变化多端吗?船停靠在岸边,她便下船来到岛上,等待对手不知何时何地的现身;但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摇动,背后的船上冒出一个焦急的嗓音:“喂,这不是什么岛,而是漂在水上的一条巨大的鱼!快开船!”
那人戴着船长的帽子,脑后的三股辫一甩,便消失在了船舱中。结理只瞟见她的背影,慌忙地喊道:“等等!我还在这里!”
将她的声音抛在背后,船拉着一道水线开走了。那条浮在水上的大鱼正摆动水下的鳍,朝海的更深处潜去。结理扬起头,见天边漂浮的云朵之后,有几根伸缩的柱形装置。她忙甩出链球,铁链在舞台装置上缠了两圈,也将她的身体带得上升,不致淹没在海中。海面上已经不见船的踪影,她犹犹豫豫地跟着云飘到山谷里,放长铁链落地后才解开链球。四处满是肆意生长的林木,地面则被反光的沙砾铺满,哪里还有言叶的影子?结理喊了几声“水原同学”,拖着链球在枝叶的迷宫中叹息:“又变成一个人了……”
咚!有什么突然坠落在她的身旁,竟然是一只皮毛雪白的羊。幸好结理及时躲开几步,否则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她擦了擦冷汗,望向天空,从原典中找到了解释:“是秃鹰!它们会飞下来抓山谷里的羊,那么我就可以……跟着羊上去!”
仿佛被她的台词所召唤,一只秃鹰应声而下。结理慌忙地抱住羊,和它一起被提至半空,山坡后传出了人的高喊:“喂!把羊放下!”
伴随着喊声一同响起的刺耳敲打声惊得秃鹰松开爪子,结理同羊一起摔落,在山坡上滚了几个来回,羊却一动不动。商人打扮的女人走过她的身侧,蹲下身在羊身上翻找。等到她大哭起来,结理才听出那是言叶的声音:“多倒霉,哪儿来的魔鬼?夺走了我的珠宝!”
……那些反光的沙砾,是未打磨过的钻石原石。山崖险峻而无法攀登,用死羊来收集钻石并引诱秃鹰带到山上,是商人们获取钻石的唯一方法;可是她忘了从中抓起一把,给商人作为补偿。想到这点,结理喃喃自语:“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缓慢地撑着地面爬起来,却见言叶转过头,面上已经不是悲痛的神情,只有尚未抹掉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在舞台的灯光下闪耀着,更显得声音明亮、有如钻石的棱角:“你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外乡人?”
不知她扮演的角色是船长、商人还是水原言叶,结理以自己的本心回答:“我是来寻找朋友的……和朋友一起冒险,被朋友所环绕,是我的愿望。”
这毫无疑问是她站上舞台的理由。但言叶缓慢地摘下了头顶的帽子,反问道:“你想要的,真的是朋友吗?”
结理下意识地咦了一声,惊讶于对方会如此发问;言叶已经将手中的帽子向空中一抛,在结理抬头时轻柔地开口:“假如你愿意,可以把它们都当作朋友。它们温和,顺从,不会也无法伤人。”
无数有着云朵般蓬松毛发的绵羊们纷纷从帽中跳出,围绕在结理的身边,挤得她整个视野满是白色,几乎站不稳身子,无措地答道:“羊是很好啦,但没办法和我一起冒险吧?”
没有回声。结理拨开挡在面前的羊,言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群羊中,只剩那顶帽子落在地上。幕布后忽然被灯照出庞然的人影,巨人因为过于庞大的缘故,只将手肘撑在地面上,露出半个身子。阴影挡住她惯来用于视物的右眼,仅剩的左眼完全显露出来,浅淡的蓝色宛如一面水镜,映出结理哑然的表情。
言叶伸手过来,结理下意识地避开,却见她只是用拇指与食指轻巧地拈起一只羊,拿到自己的脸边,仿佛端详着它一般吐出谶言:“冒险的话,你会很容易失去他们。就像最开始一样。”
最开始、不,是每一次。她试过了所有故事中的办法,唱歌、跳舞、背下所有的台词、追在其他人身后,但只是被当成怪人。结理站在独眼巨人的阴影中,忽然向她挥出链球,却因为太过遥远没有砸中,孤零零地滚落在地。巨人百无聊赖地把羊丢进口中,转身消失在幕布后的黑暗里。结理伸出手去,却只能发出一声不成样子的悲鸣:“不……”
原本挤在她身旁的羊群已经全部消失了。身后忽然传来了冰冷的气息,结理刚一垂下视线,便发觉自己纽扣的系带被手杖的银色握柄挑起,其上的海蓝宝石是水原言叶的颜色。但杖中的剑并未出鞘,言叶近乎彬彬有礼地、在她耳畔发问:“想要更加密切的联系吗?国王已经下令将一位新娘许配给你。”
结理猛地挣开她,回身挥出刀刃。言叶张开手臂向后倒了下去,避过了这一击,长而半透明的头纱飞扬而起,被刀刃所割裂,朝结理的身上缠来。
“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儿的风俗习惯是:一对恋人中死了一个,另一个就得陪葬。”
地面霎时间裂开一个大洞,两人双双落入地底,被汹涌黑暗的地下河所承接,水面迅捷地没过头顶,将她们的身体包裹在其中。结理闭气到实在憋不住的程度,才发现自己可以在水里呼吸;头顶的颜色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深蓝,要再向上游许久,才能到达海面。言叶就浮在她不远处,呼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像是笑了。所以,结理终于开口问她:为什么你一直在向我提问?
水手辛巴达说:因为我的名字,也是辛巴达。
脚夫辛巴达问:这是梦吗?
言叶摇了摇头:那是我已经经历过的、你即将踏上的冒险。
水面猛然翻转过来,她们沐浴海水而立于海面之上,头顶的星光敛声屏息。结理再度挥刃,被言叶挥动的手杖拦下。后者借势退开两步,杖中剑出鞘。
“入间同学,现在无法回答朋友是什么也没关系。”
她挥剑的速度比话语更快。在结理格挡之前,纽扣已经脱离穗带而飞向空中,而后披风才迟缓地滑下手臂。言叶的后半句话,海水一般浸入她的耳朵。
“因为既然你在舞台之上,就一定会去寻找身在此地的理由。”
杖中剑的尖端刺入北极星映于海面的倒影。言叶遥遥地看向天空,轻声宣告:“Position Zero,这是你独自一人的冒险。”
“久和崎同学,可以打扰你一会儿吗?”
在从图书馆出来的路上,言叶忽然喊住琴羽。后者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言叶抱住手里的书,恰好到处地把书名展示出来:“想向久和崎同学打听一下神道教的事。方便吗?”
山村明义的《真正了不起的神道》。琴羽的眼睛亮了亮,答应下来:“次席是想知道什么?”
“次席什么的……”言叶有些苦恼地笑笑,“喊我的姓氏就可以,不如说请这么做吧。”
然后她开始叙述。这次分到的角色是一名守护神社的巫女,和自己的生活差得有些远。虽然也从图书馆借了相应的资料,但还是想从身边的人口中得到更多参考。琴羽的神社出身不是秘密,一班的同学基本上都知道。所以,言叶向她搭话了。
“原来是关于剧本的事……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琴羽边说边想,次席每次的表演都那么真实,好像真的成为了角色一样,没想到还会有这种苦恼啊。
她们在树荫下的长椅坐了下来。言叶率先提起了角色:“我能感觉到她守护神社的强烈愿望,但还没法捕捉到她确切的想法,比如说信仰……久和崎同学,你信仰的是自己神社供奉的神明吗?”
“其实我是无神论者。”
见言叶一副惊讶的表情,琴羽继续解释道:“神社更多是一个寄托了大家心愿和期望的地方,特别是神道教,其实强调的不是神保佑人,而是奉献祈愿和感谢的心意。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对于平时生活的诚心。”
“也就是说,久和崎同学并不觉得神明会给人祝福吗?”
“如果神明真的会保佑祂的子民,那么为什么并没有给最虔诚信仰祂的我们带来转机和希望呢?”
琴羽反问道。她比其他人都清楚,单纯的祈求无济于事。假如神明真的会让奇迹发生,那么自己现在恐怕依然在冰场上,或许已经拿下了一块奖牌。如果不是她和其他人的努力,神社可能已经衰败下去了——而现在也是如此。
“久和崎同学,一直在为了神社努力啊。”言叶轻声说,“不觉得辛苦吗?”
既然是那样不会回应的神明,为什么还要献上祈祷呢?
“不会觉得辛苦。因为……这个神社,永远是我最坚固的避风港。”琴羽带着怀念的神色答道。在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被神社所庇护。现在,她想要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予以报答。而将来,她也一定会回到那里。
“是这样啊。我明白该怎么表演了,久和崎同学。真的很谢谢你。”
原来自己忽略了的是这一点。巫女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并且为了守护容身之地而战斗。信仰并非那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保护自己的家与家人本身就是一种信仰。如果说让家庭四分五裂的是外来者的话,言叶自己也会做相同的事。但是,当引起矛盾的是自己的时候……
就只有逃离了吧。即使那里是家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