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主线 / 文画 / 排名 / 无强制 / 不撕卡
冠雪SnowCrown二期企划
与一期剧情有差异
请多关照
“赤穗纯,猫来找你玩了。”
周末的午后,藏峯白兰抱着自己的NS推开了朋友的宿舍门。赤穗纯从书桌边抬起头来,朝着猫举起刚买来的草莓布丁。
“猫兰兰,你来啦。我买了草莓布丁,这次是chiikawa联动的包装哦。”
“赤穗纯真好。”猫凑过去,赤穗纯拍拍自己床上旁边的位置示意猫坐下。她窝在自己的床头,手里拿着新换的NS2,另一只手把布丁递给猫:“猫先吃,刚刚雾见山同学说要去做点零食分给大家吃,我没能拦住她……”
藏峯白兰立刻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雾见山徒花又做了巧克力煮榴莲?猫不会吃的。”
“我觉得……应该……不是吧,她今天没有拿榴莲。”
“啊,纯同学,还有藏峯同学。”相马應霷拎着塑料袋拉开了门:“我买了些饮料……咦,皓羽同学不在吗?”
“谢谢你,應霷同学。她说着什么‘要去邂逅美好的传闻用于艺术创作’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是这样。那我把她那份放在她的桌子上吧。”
“嗯。另外徒花同学好像去做……甜点了。”
“……甜点?”相马應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还没等她继续说些什么,留下的门缝就被谁顶开了。
“我看看我看看,咦,人都来齐了?”成为话题中心的少女现了身,所有人听到声音都一齐看向门口。只见雾见山徒花手里正捧着一盘漆黑色的什么东西,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盘子里装的黑色东西看上去像……饼干?
“徒花同学。你做了什么东西?”
“巧克力榴莲饼干。虽然其实是想做舒芙蕾来着的?不过舒芙蕾不好几个人分享,就还是烤了饼干。”雾见山徒花捧着那盘诡异的东西走过来,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之下拿出一块塞到嘴里嚼了嚼。“嗯,好吃。你们要不要也吃?”
“猫不吃这个。”藏峯白兰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赤穗纯也不吃。”
“我……我来一块吧。谢谢你,雾见山同学。”相马應霷从盘子里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块看上去最小的饼干碎:“我、我开动了——”
“好吃吗好吃吗?”雾见山徒花看到有人欣赏她的作品,立刻来了劲:“味道怎么样,應霷?”
“嗯……味道很特别。像圣诞老人穿过雪地后留下的鞋印一样。”
“那再来一块?”
“是幸运的痕迹呢。那我再拿一块吧。”
“猫很害怕雾见山徒花在厨房做出的东西。”藏峯白兰侧头问赤穗纯:“你们宿舍平常吃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徒花同学好像特别喜欢厨房……”赤穗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正在品味自己大作的雾见山徒花:“我们宿舍的口味……嗯,都挺特别的。”
雾见山徒花塞着满嘴的饼干转过头。“什么什么,在说我吗?”
“我们在说什么时候能开始玩游戏。”赤穗纯把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开始。”
“对哦,我们今天约好了要玩胡闹厨房来着。”雾见山徒花拿起桌上的饮料拧开盖喝了两口,才继续说:“那我去开电脑。嗯嗯嗯,对了,我有个新剧本还没给你们看呢。不过等会再说吧,现在先玩游戏~胡闹厨房,启动!”
藏峯白兰从怀里拿出了她的NS,也按开了游戏。画面上出现了一只穿着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老鼠。
“那我开联机房间了哦?”赤穗纯说。
“嗯。不过纯同学,你真的不尝尝饼干吗?”
“不,我不用了。你们吃吧。”
屏幕里很快聚集了四个“厨师”。在询问了其他几个人是否准备好之后,赤穗纯带着大家一起进入了游戏。
“猫想要那个猫厨师。”
“那个好像要通关主线才有?”
“对。所以猫会努力的。”藏峯白兰用坚毅的表情说:“猫想用猫的样子做饭。”
“我也会加油帮忙的。”相马應霷转过身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在家的时候也和姐姐玩过。”
“做饭嘛~我可是很擅长的!”雾见山徒花也赶紧表态:“游戏更是简简单单啦~”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雾见山徒花说出这段话之后,赤穗纯莫名其妙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是错觉吗?不过既然是游戏……想必她也没法灵机一动做出什么惊世巨作吧。
四位伟大的厨师坐着巴士从森林出发。为了同一个目标,四个人并肩作战,一同奋斗……本该是这样的故事。
最开始,似乎一切平常。虽说做寿司煮米饭的时候锅着了几次火,不过都被相马應霷立刻用灭火器扑灭了。四个人合作顺利,顺利到让赤穗纯都忘记了可能会在这个游戏中出现的爆炸性失误。或许我们四个人真的能拯救世界也说不定?
直到雾见山徒花操纵着她的独角鲸,将灭火器拿到了手里。
“哇!是灭火器!”独角鲸大声欢呼着,按动了灭火器。
瞬间,整个厨房被灭火器的粉尘覆盖,独角鲸唱着小曲用白色的泡沫粉尘喷向了每一个同事。老鼠露出震惊的表情,但仍在卖力洗盘子。所有的红尘往事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老鼠的眼中只剩下了业绩。而小幽灵发出一声悲鸣,一不小心把半成品送到了顾客手里。
“徒花同学!”
“啊?”雾见山徒花从电脑前扭过头,竭力露出无辜的表情,但嘴角始终控制不住地上扬。“哈哈,诶,一不小心就玩起来了。请大家放心,我接下来不会这样了。”
“是这样吗?”赤穗纯有些怀疑地看着雾见山徒花。“那下次你不许碰灭火器。”
“好的好的。”
相马應霷操纵着纸箱在旁边转悠,她精准地接过了藏峯白兰从另一边抛来的盘子,继续手里的工作。
“應霷同学好厉害啊,做事都好有顺序。”赤穗纯看着切菜做饭洗盘子的相马應霷,又看了眼旁边“一不小心”把准备好的原材料丢进垃圾桶的雾见山徒花,有些无奈地喝了一口饮料。
“谢谢。我觉得纯同学也很厉害。”
虽然在说的是游戏,但赤穗纯总觉得,相马應霷或许也在指代另一个舞台。
“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要一起玩。”
雾见山徒花看着舍友们和谐的气氛,悄悄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制作饼干需要……面团,烤箱,还有蜂蜜、巧克力和胡萝卜。独角鲸在厨房里转悠,看着其他三个厨师热火朝天传递材料的模样,手一个不小心抖了一下,在每份饼干原材料里都加上了致死量的巧克力酱。
“赤穗纯,这边一直在扣分。”
“什么?”赤穗纯好不容易刷完手里的盘子,刚把盘子送到猫面前,就听到猫这么说。她震惊地一边继续搬做好的饼干,一边看向其他几个人的操作台。“应该是没问题的啊,这都已经做好了……不对。”
“徒花同学!你为什么要加这么多巧克力!有一些是胡萝卜的啊!”
“啊?哈哈哈,因为我觉得巧克力酱很好吃~”
一旁的藏峯白兰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操纵着料理鼠王洗盘子。
“也不是什么加上巧克力都会好吃吧……!”
一个装着半成品的盘子从屏幕上飞了过去。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相马應霷和藏峯白兰在厨房的两边拼命丢着盘子,赤穗纯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跑过去拿起了灭火器,对着雾见山徒花没管的火源用力喷了过去。
“猫兰兰。”赤穗纯沉痛地说:“说不定……我们过不了关了。”
水原澄在医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言叶额头的伤并不重,但以防万一还是做了全面的检查,以防头部有更严重的损伤。阳葵站在她的身旁,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慌乱地扯着她的袖子:“妈妈,姐姐真的……真的看不见了?怎么回事?为什么……”
言叶摔倒的原因很清楚。无法视物的左眼,没有注意到显而易见的障碍物。被拉起来的时候,那孩子脸上都一副茫然的样子。她想错了,大错特错了。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没能信任妹妹的孩子。直到血流出来,才再也没法视而不见。
“……为什么姐姐要说,她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阳葵还在她耳边嘟囔,几乎让她头痛欲裂。要现在讲吗,那些愧疚、亏欠、算计、谎言?为了养活两个孩子,不得不对两个孩子都有所慢待?阳葵本应得到的全部的爱,不得不分给言叶;阳葵本应拥有的新衣服和玩具,不得不先给言叶再轮到她——言叶还躺在检查室里,作为母亲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小女儿忽然闭上了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水原澄试图回忆自己刚才的语气,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说了重话吗?她只是想让阳葵安静点,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阳葵,无比珍贵的、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女儿,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言叶,已逝的妹妹留下的唯一的血脉,自己发誓要成为她的母亲……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言叶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她头上的伤已经被缝了两针、用纱布包扎好,可以肯定拆线之后会留下疤。水原澄慌忙地迎上去,问她为什么不喊自己来扶。言叶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
诊断的结果是心因性失明。排除脑部和眼睛病变的可能后,就只剩下了这个。因为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视皮层视觉投射区出现了局部性抑制。这种抑制并不均匀和完全,所以有时她还能正常行走,有时却连近在眼前的障碍物都无法看到。她没有撒谎,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信任自己了?水原澄隐约感到一阵窒息。说些什么吧,不要一言不发。她近乎恳求地拉住言叶的手臂,摸到仅仅包裹着一层皮肉的骨头。无论拉她去哪里她都会跟着去的,但这一切已经全无意义。
言叶没有想说的话。脑海中一片空洞,仿佛积攒下的泪水全部渗进血里、从伤口流了出来,因此就连悲伤也感觉不到。但假如是表演的话,应该还可以信手拈来才对。水原言叶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她会和家里人冷淡一段时间,治好病,回到学校,决定升学还是直接进入社会,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最后,她还是会回到家里。毕竟是一家人嘛。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被矮凳绊倒的时候,她是故意冲着桌角撞上去的、这件事。
果实被摘下来的那一瞬间,它就死了。那么,对于完全变态昆虫来说,变换形态之后,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死去了呢?毛毛虫化作蝴蝶之前的茧中充满了液体,柔软的身躯在当中变硬,最后破茧而出。剥落过去的自我(EGO)过后,能从当中得到什么?
童话当中都说,灰姑娘即使在灶灰里捡豆子,每天做繁重的家务,仍旧拥有姣好的面容。她穿上华丽的裙子,坐上南瓜马车,没有一个人认为她不是一位公主。丑小鸭哪怕最初拥有平凡甚至被鸭子们认为丑陋的外表,仍旧能在换羽期后成为华丽的白天鹅。
可是,不美丽的那些孩子们,那些本就不是天鹅的那些小鸭子们,又该怎么办呢?
她们会有能蜕变的机会吗?
她们能够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吗?
“小纯。”
赤穗纯从面前的小说上抬起头来。青明岚循歪着头,一头柔顺长发垂下,眼睛一眨一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青明岚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也收到‘消息’了吧?啊啊,那片舞台真棒呢,能让我看见这么多、这么不同的闪耀!所以我一看到消息,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小纯了。我也想看到小纯在舞台上绽放的样子!想要更多、更多地了解你!”
青明岚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并没有发现赤穗纯的双手已经紧紧扣住了平装书封面。书页由于她的用力而微微扭曲,赤穗纯控制着自己手下的力度,轻轻地开口打断了面前来人的长篇大论。
“……那么,你知道那个舞台所要付出的‘代价’吗?”
“啊,小纯说的是投入闪耀的那个步骤吗?对我来说,因为能够看到更加美丽的事物,所以暂且让舞台保管一下入场券也无可厚非。”
“不……不。那不是入场券。”
按压纸张的动作使指尖泛白,细细的血管在皮肤之下游走着,离开了本该在的位置。
“投入的是你的一部分。那不是入场券,而是赌注。赢下来就能千倍返还,输掉就倾家荡产。只是那外形太过有欺骗性,让你以为那是一次性的门票,是撕掉凭证后还能保留的票根。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为了见证大家的成长,这是必要的。就像学费……一样的东西?你不用担心我这一点。”
“是吗。青明岚同学是不太在意这一点的类型吗。”
青明岚循还打算说些什么,赤穗纯却突然拿着书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我很在意这一点。我不想再输了。在这一场里,我会努力赢下来的。那时候,希望青明岚同学也能全力以赴。”
“嗯~但是如果你想要闪耀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如果是小纯想要,我可以直接给你的。”
“胜利必须是经我之手而取得,才有价值。晚上在地下舞台见,青明岚同学。”
“当然。也期待你的表现,小纯。”
夜幕降临之时,赤穗纯从宿舍离开,裹着外套走到那台特殊的电梯面前,按下了番茄按钮。一如既往地投入闪耀之后,赤穗纯的身上出现了revue制服和镶嵌金色纽扣的白色披风。而当运行停止,电梯门打开之时,映入眼帘的是“某个”巨大的舞台装置。
那是几乎可被称之为“可怖”的东西——一枚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纯,你来了。”
青明岚循正坐在那颗心脏之上摇晃双腿。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舞台?”
赤穗纯环顾这个舞台。没有长颈鹿,没有奇怪的观众,也没有显眼的摄像机。只剩幽幽的红光照射着这片区域,像启动了博物馆用以报警的红外线装置。
“嗯。是不是很安静?这是只属于我们的舞台。不会有其他人来干扰哦。”
青明岚循高高向天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按在胸前,唱起了赤穗纯再熟悉不过的曲调。
地狱般的复仇之火在我心中燃烧……
穿着华丽衣裙的母亲质问着女儿。
你必须听从我的话,否则我们便不再是母女。我会用我的手斩断血缘联结而成的“红线”。
“你说你要追求自由的爱,要离开我的身边……”
誓言凝结成实质,红线从母亲身边飞出,紧紧缠住了女儿。还没来得及惊呼,女儿便已被那蛛网吞没。
“……以上,是你在我面前说的话。”
母亲对着落在蛛网正中心的女儿,露出一个亲昵的微笑。
那做女儿的没有低头,也没有认输,反而扬起了声音向母亲高喊:“我不需要怜悯。我不需要别人的牵引。我不需要‘你’的勒令。”
身体周围被黏稠的液体包裹,细细密密的血管由皮肤之下显现,同红色的蛛网交相辉映。那是滚烫的血,是温暖的羊水。若是在这里睡着的话,便只能被巨大的母性吞食,回到生命最原始的阶段。
“这种被干涉的‘爱’,我不需要……!”
“可是,这是我的‘爱的表达’。你不是也说过,想得到‘爱’吗?你不是想被注视,被关注,想要闪耀吗?”
作为吐出蛛丝、纺织蛛网的主人,母亲如此对女儿问道。她露出受伤的表情,询问女儿为什么要离开她温暖的怀抱。
“在我这里,你不会受伤,无需努力。尽情依赖我也无妨……因为爱正是这样的东西。我们所寻求的不是一样的东西吗?哪怕表现形式不同,爱的本质都是一样的。我就是如此地爱着你,爱到我愿意将一切献上……作为爱的表现,我愿意将我的闪耀双手奉上。这样一来,你不需要再挣扎,也再也不用为自己没有‘才能’而痛苦了。”
“你并不是真的爱着‘我’,毕竟,你对所有人,都说过差不多的话吧。你只是一个通过去爱别人,才能确定自己‘正在存在’的人。你不可能对所有人都投以同等分量的爱……就算你将这些爱放上天平等量,也绝不可能均分。爱是充满私欲的,它丑陋,残忍,却足以麻痹世人。是,我是想要爱。但我想要的,是‘因为是你,所以我爱你’的独特之爱。这种爱必须靠我的双手去争取。”
“是吗,那么……”
青明岚循轻巧地从巨大的舞台装置上跃下。
来不及阻止,也无法分辨她的动作。赤穗纯眼睁睁地看着对手从那颗不断鼓动的心脏之上跳了下去。无法忽视的心脏搏动着,鼓胀起来,血管尽数暴出,青青红红的血线清晰可见。那些线聚拢,再散开,而后铁尺化作巨大的手术刀,一刀劈开了这颗丝织心脏。
瞬间,舞台上下起了漫天红雨。青明岚循手持铁尺,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发丝染成和瞳色相同的红。那抹红燃烧着,炽灼着,赤穗纯紧紧攥住枪柄,正要向前冲刺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将她拦腰夹了起来。
“什么?”
地面不断下降。不,是自己在上升。
透明的东西夹住了她。她挣扎着,手里的枪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透明的玻璃。玻璃?
“那么,让我来看看你的‘决心’。小纯,你知道实验室观察生物切片的顺序吗?”
“那和这个舞台——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哦。不切开看看的话,要怎么知道呢。你看,心脏是在人身体里埋着的东西对吧?要切开看看,才知道究竟健不健康吧。虽然也有心电图……不过,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自然不如用我的双眼观测来得更明了。”
“……所以,可以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听不明白呢。”
赤穗纯被夹在两片玻片当中,有些释然地笑了。
“青明岚同学。如果这是你的‘认真’和‘全力以赴’,我就能够承认这份爱。毕竟,不打破蛋壳的话,就无法‘诞生’。隔着蛋壳的话,也是没办法对话的吧。”
“在那之前……先让我见识一下吧!你为了闪耀,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些曾组成巨大心脏的红色丝线密密匝匝地包裹起了玻片。从线的缝隙当中,赤穗纯感受到了一阵热流。红色的什么东西一滴滴流下,顺着她的发丝渗进身体。鬓边的那抹红腾起高热,她感到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刺痛。那并非是病灶造成的痛,而是激动和兴奋组成的“爱”。
“是吗。要展现自己的‘决心’……”
如果要展翅高飞的话。如果想要达到那个高度的话。想要探出手,摘下星星和闪耀的话。那么这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脱离这只温暖的,能够让人舒适地躺在里面沉眠的茧;打破这只覆着卵膜,遮蔽外界的景色和闪光的蛋壳。为了胜利,她必须这么做。
“嗯?怎么没声音了?小纯?你不是说会行动的吗?我还没有看到哦。不过,如果你暂时找不到方向的话,就向我求助吧。我会帮助你的,只不过是用‘我的方法’……呢。想不到出路的时候,不如就接受吧?”
“不,我不会接受的。”
赤穗纯艰难地抓起在上升时落在一旁的枪,用力朝着玻片击打下去。一下,又一下。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来,她从空中向下落去。
于是,由“心房”当中,长出了新的“线”。
黑发的少女足尖轻点红色的蛛网,以她本该无法完成的轻盈姿态高高跃起。下一秒,长枪刺穿无数鲜红雨滴,溅起的碎片飞向她的对手,绕住了她用以观察的“透镜”。青明岚循用铁尺劈砍着,却仍是不敌丝线生长的速度。那从她手中变幻而出的丝线,终于还是飞回了使用者身上,将她层层包裹。
武器“当啷”落地,青明岚循笑了。
“是吗。这就是你的‘答案’。”
枪尖凌空指下,啪地打落金色的星星纽扣,青明岚循一侧头,长枪擦过她的面庞,深深插进她脸边的T字标记里。那无穷无尽的红雨仍不知疲倦地下着,将二人都浸染成鲜艳的红。那是血的红,是发丝的红,是瞳孔的红,也是生命的红。
“……将死(Position Zero)。是你输了。”
赤穗纯用枪划开青明岚循身上的红线。它们啪嚓断裂,如肋骨一般从两边打开,从身下延展时正如鲜红的翅羽。那是最纯粹的审判,是可致人于死地的血鹰。
“还好这只是舞台装置。”青明岚循满脸鲜红地勾起唇角。
赤穗纯看着青明岚循的笑容,记忆里,她总是在笑。
“是啊,这只是舞台装置。”
“不过,我也看到了好东西呢。小纯的决心,我看到了哦。还请尽情拿走我这份闪耀吧。”
“……我会好好使用的。”
黑发的少女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满身鲜红地离开了舞台。
门铃响过两声,赤穗纯才终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公寓门口。周末的早上本该是好好休息的日子,这一大早的是谁在按门铃……
“您好,我是佐川急便的。您的快递到了。”
年轻女人揉了揉眼睛,拽了拽自己有些揉皱的睡衣,从快递员手中接过了一个硕大的箱子,在快递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关上公寓门,她定睛一看快递单上面的字,叹了口气。
“原来是猫粮和猫砂啊。唉,当时也不知道会是周末上门,所以就没有填希望配送时间段……早知道就填下午了。”
“喵嗷嗷。”
“啊,兰兰猫。你饿了?我这就给你放猫粮。”
赤穗纯蹲下来,摸了摸白色猫儿的身体。她有意地避开了猫的头,因为她知道自家的猫有个怪癖——以前有一次她给猫梳毛的时候梳顺了猫的额发,猫立刻发出了好似哭号的声音,随后舔湿了自己的前爪并一直磨蹭额头前面的毛,直到所有的毛都一根根向后倒为止。抹完毛发,猫儿踱到一旁的穿衣镜前,仔细检查一番之后满意地吃饭去了。这件事让赤穗纯很好地体会到了“动物也有自己的独特审美”这个事实。
“喵……!”白色的猫将自己的头靠向赤穗纯的小腿,蹭了蹭她的睡裤裤脚,尾巴从她的脚踝边柔柔地擦过,弄得她痒痒的。“喵嗷嗷!”
“好啦好啦,今天吃新买的猫粮怎么样?是之前你点名要的哦。”
赤穗纯从茶几上拿起裁纸刀,划开纸箱,拿出一大包猫粮。她撕开猫粮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五包分装好的小包,剪开封口之后起身倒进了白兰的猫碗里。白兰喵呜了一声,小步跑过去低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上去是很喜欢新的猫粮……也对,毕竟是她自己挑的。赤穗纯拿出手机,给埋头苦吃的白兰拍了张照片,打开LINE发给了自己的房东之一。片刻后,对面显示“已读”。
【这猫,在你这过得挺舒服的嘛?表情这么嚣张。】
赤穗纯连忙按着键盘,【不好意思,纱衣子阿婆,我忘记现在还很早了。打扰到您休息了吗?】
【这倒是没事。不过,以她那掉毛程度,要是还在我家的话我的衣服就要遭殃了,亏你忍得下去。】
【兰兰很乖的,也不会怎么闹人。】
正在赤穗纯打算放下手机的时候,那边忽然发来一条很长的语音。她点开来,先是纱衣子婆婆说了句“你自己讲”,跟在后面的是芝芽子婆婆的声音。
“哦哦,已经开始了吗……那个小纯啊,你要多注意身体,之前来看兰兰的时候发现你也瘦了,是不是加班的原因呀?有时间来我这里,我泡果茶给你喝……”
赤穗纯笑了笑,拿起手机打下一句“好啊,谢谢芝芽子婆婆”,把膝盖边的纸箱推开,走向吃饭的猫,又拍了张白兰的照片,发了过去。随后她关上手机,顺着摸了摸白兰的头。白兰一会儿工夫就把饭碗里的饭吃得一干二净,猫舔着嘴,表情有些意犹未尽。赤穗纯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盒原切冻干,倒出几块来,手心向上托到白兰面前。猫迅速地低下头猛吃,吃完又眨巴着眼看赤穗纯。
“今天早上不能再吃了。这是医生规定好的食量哦。”
“喵嗷嗷……”
“撒娇也不可以。不过,因为刚到了新品,所以中午可以多开一个小餐盒给你。”
“喵嗷嗷!”
“真乖。”赤穗纯收回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腰,走回茶几前收拾好了大袋猫砂和剩下的餐盒和猫粮,又用裁纸刀划开了纸箱包装,将纸箱压扁放在门边,再次打了个大哈欠,“哈啊……好困。那兰兰猫,我继续睡觉去了哦,你在外面自己玩会儿吧,前几天新买的pyon放在你的猫抓板旁边了。”
猫儿“喵”了一声,高兴地甩了甩头。在看着饲养员回到了卧室之后,她跳上客厅放着的跑轮,认真地跑起步来。锻炼完之后,她又喝了点水,接下来开始在硕大的猫爬架上轻盈地跳来跳去。接着又是喝水,之后她似乎是终于结束了晨练,趴在地板上玩起了那只鱼籽pyon玩偶。
这些活动,熟睡的赤穗纯一无所知。她翻个身,在梦里,她看到了比现在更小好几号的白兰。
刚租下这间房的时候,她还有些惶恐。作为单身女性,租一间不算小的公寓似乎有些奢侈,但这间房离工作的地方近,也比较适合居家办公,采光和通风都很好,她实在是无法割舍。在打电话告诉外婆之后,外婆二话不说给她的银行卡里打了一笔钱,表示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支持她就租这间房。赤穗纯吸吸鼻子,决定见见房东再决定。不过见房东那天,来的却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咦,房东原来是两位阿婆吗……抱着这样的心情,她和房东阿婆们开始交流。两个阿婆都是好人,虽说其中一个表情有些严肃,但并不是坏人。另一位则是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外婆。这个阿婆身上,有和外婆差不多的味道。那是被阳光照射过的湿润泥土和植物的香味。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决定,不如就租下这间房子吧。
后来,她知道了阿婆们其实是三姐妹,也知道了她们三个人各自的名字。时间的齿轮就这样运转,直到某天,芝芽子婆婆抱着一个航空箱上了门。
小纯啊,这孩子突然跑到我们家的花园里……本来想收养的,但她掉毛实在太厉害,纱衣子的工作……你也知道。之前听说你想养只猫,我就把她带来了。
赤穗纯打开航空箱的拉门,一只白色缅因猫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只猫虽然年纪看上去还不算大,脚掌的大小和眼睛的大小却都昭示着她未来的大体型。
第二个瞬间,她决定收养这只猫。
以前还在家里住的时候,父母不允许她养活物在家。而现在能一个人住,她自然是想养的。于是她从芝芽子婆婆的手里接过了航空箱。
转眼几年过去,白兰——是三个阿婆起的名字——已经是一只气派的大猫了。还好她很有礼貌,也知道自己的身材,不会在晨起的时候突然跳到人的身上,也不会半夜在屋子里制造噪音跑酷,也不拆家……总体而言,是一只很好很听话的猫。
除去一件事。
作为一只猫,白兰居然爱吃奶油蛋糕。虽然只是吃上面的奶油……
赤穗纯在床上像摊可丽饼那样翻了个身。
她的面前出现了那一天的画面。自己下班回家买了个草莓奶油蛋糕,正准备坐在餐桌边享用时,想到没有买饮料,索性去冰箱里拿了瓶果汁。没想到只是起身去拿了瓶果汁的工夫,白兰就上了餐桌,当着她的面开始舔舐奶油,而且她吃的速度很快,蛋糕的奶油已经下去了一大半。赤穗纯发出一声尖叫,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把抱起猫,猫短促地嗷了一声,她也不管这个姿势抱猫会不会让猫不舒服,急急忙忙地打开航空箱把猫塞进去,再冲向最近的兽医诊所。
兽医给白兰做完体检,翻着体检报告,最终用古怪的表情看着赤穗纯,问她发生什么了。
我家猫吃了很多奶油蛋糕上的奶油。
这孩子……很健康啊,浑身的肌肉也很健康呢。没有什么问题。
赤穗纯满脸茫然地付了诊费,带着白兰回了家。就是从这天开始,她开始学会和自己的猫分享她爱吃的甜品。甚至在晚上刷ins的时候,猫也会拍着屏幕嗷嗷大叫。她看着屏幕上的甜品店,再看看时间,有些无奈地对白兰说: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哦,猫猫。
白兰嗷一声,有些委屈地垂下头。
但是我明天可以去给你买。
嗷?
嗯。要在家等我哦。
赤穗纯的手机里逐渐堆满白色的毛茸茸猫照片。睡在玩偶堆里的猫,在跑轮上的猫,窝在阳台晒太阳的猫,还有吃饭的、喝水的。猫挤占了她的生活,在她晚上熬夜不睡觉打游戏的时候嗷嗷叫,也会在她一个人喝啤酒的时候将啤酒罐推到桌子边。有的时候,她觉得这只猫有些太过聪明,似乎自己说什么,猫都能听懂。
你真好,兰兰猫。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猫猫。
嗷啊。
她把猫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猫身上的毛。不少根白色的毛沾到了她黑色的发丝当中,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赤穗纯从床上睁开眼,有些迷蒙地看向窗户的方向。似乎梦到了很多东西……
“喵嗷嗷。”
“啊,兰兰猫。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嗷嗷。”
她拿出手机,想着看一下时间,却弹出了SNS的消息提醒。
“什么啊……”
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头像是白色萨摩耶的账户。这个账户在她发的白兰吃奶油的照片下面抨击了她这样给猫吃奶油的“不负责任”行为,还顺便放上了自己家狗的照片,说“我从来不会给狗吃这样的食物”。
“这个人有毛病吗?”
赤穗纯打着键盘,发送了白兰的体检报告。
“我的猫很健康,她只是爱吃奶油,我每年带她体检两次,从来没出过问题!再说了,你家是狗,能和我家猫一样吗?不懂就少说话!”
收起手机,赤穗纯走到猫粮碗边,给白兰开了一个餐盒。
白兰“嗷嗷”两声,瞟了一眼赤穗纯放手机的地方。
大庭叶流坐在大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被取名为“琴羽”的萨摩耶。狗在她怀里拱了两下,毛绒绒的耳朵擦着她的下巴。她一下子攥住了狗的两只耳朵。狗吓得“嘤嘤嗷”了几声,不断耸动的毛毛遮住了一旁亮起的手机屏幕。
【CneAkoTran:管bohuohbdauobdaw好你自己baodohoh】
灯光如同一名优雅的侍者般轻轻移动脚步,轻柔地照亮华族少女的裙摆。这是大正时代最为时兴的洋服,与少女浅蓝的眸色相称。她褐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微微卷着,碎发被灯与烛染成浅金。
躲在幕后的少女只露出半张脸、以及米白的和服衣袖。台前令人艳羡的人影倒映在她眼中,让桃乃不由得轻声开口、念出台词:“她拥有一切。无论是显赫的家世——”
仆人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言叶的身后,无声地为她提起裙摆。
“还是家人的宠爱——”
大小不一、规格相异的礼物落到言叶身旁。她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却并没有多少意外,似乎已经对得到这件事感到倦怠。
“甚至选择的自由。”
言叶对着礼物堆成的小山挑选许久,终于从中拿起一份,掀开幕布,向桃乃递了过来。她的话语和神态里全是善意的邀请,不包含任何多余的成分:“是巧克力哦。要尝尝吗?”
“……不了。”
桃乃摇了摇头,将面孔转向幕布后更深的黑暗中。言叶放下礼物,却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鹿鸣馆的舞会上没有我的位置。”
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每个人偶都穿着西服或洋裙,一对对地相携着手,跳起娴熟的社交舞步。都不需要提醒,桃乃就知道,这不是她适合的地方。面粉摩擦手指的触感、蛋清与蛋黄分离时落在碗里的声音、随着加热而逐渐飘出烤箱的香甜气息,才是她所熟悉的、会令自己安心的事物。但言叶忽然在握住她的那只手上加了力度,不由分说地将她扯出幕布、带进舞池:“那就来和我跳舞吧!”
前进,后退,转一个圈,回归原位。跳舞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即使在你脚踝旁随着旋转而展开的是袴、而非缀着蝴蝶结的荷叶边裙摆,即使你踏上地面的脚穿着的是靴子而非舞鞋,你也一样可以跳舞。仿佛要这样说服她一样,言叶继续问:“你不喜欢这里吗?”
尽管跟上了对方的舞步,桃乃也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言叶不容置疑地跟着乐曲向侧方迈出一步,顺势拉着她转到了舞池的中心。天顶上几乎有成百上千盏枝形的水晶吊灯,射出的光辉被无暇的晶体所反射,让室内亮得如同白昼一般。这些灯光落在她的身上,让皮肤亮得有如珍珠,发丝润泽得像最上等的绸缎,而耳边的声音继续劝诱道:
“灯光,掌声,众人的视线——你的血液没有因此而发热吗?你的心脏没有因此而加速吗?你的喉咙没有因此而灼烧、觉得自己必须歌唱吗?”
视线有些模糊、几乎找不到落点。四面八方都是闪耀的光芒,所以无法躲进阴影之中。桃乃与其说是在向谁发问,不如说是在自语:“我应当……为谁而歌唱?”
“有驱赶着你歌唱的人吧?为你的歌声所着迷、一直追赶着你。”
冬马此花的身影陡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你能办到,那个人说。那么,为什么还在犹豫不决呢?桃乃忽然松开了言叶的手。
“我必须走了。我不能待在这里。”
脚下的舞池忽然像泡沫一样破碎,比梦的终结还要迅速。桃乃随之跌落下去。戏服已经离开了身体,因此要面对的仅有自己的内心。披风无法减缓她下坠的速度,金色的纽扣在夜中也被云雾涂抹得朦胧。即使说了要试一试,然而——
“我的想法就像云层一样、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啊。”
摸索不到、真正想要的事物的形状。然而未来却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一条向下的路正随着她的下落而铺开,那条路上有婚纱、有婴儿床、有拐杖,最终延伸向一方掘好的坟墓。乏善可陈的、几个字就能概括的一生。有些人会将之称为幸福。而言叶以坠落的形式、再次追上了她。
“你不想接受那样的未来吧?”
“不愿接受又怎么样呢……”
如果尝试的结果是一无所获,她恐怕还是会回到那条既定的道路上去。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你不认为歌唱是无意义的吧?”
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呢。舞台会倾听表演者的意志、给予她们回应。而久远寺桃乃、依旧在被选拔者之列。喉咙隐约泛上了热意,话语尚未编织成形。可是,依旧想要诉说、依旧需要诉说。
“我——”
“你知道应当为谁而歌唱的,对吧?”
言叶向她伸出了手。被吹得向上扬起的披风内侧、显露出无边无际的蓝色。桃乃的手落在自己的胸口,听到稳定的、不息的鼓动。
“我……为了自己,而歌唱?”
假如你是舞台少女,那么你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舞台才对。言叶的眼睛这样说。那样的话、就把你真心的话语、唱出来吧。流经肺叶的空气、震动声带、溢出口唇,于是歌声响彻夜幕。原本下坠的身体忽然一轻。潮汐仿佛被月亮呼唤着涌动起来,将下坠的路淹没冲毁,婚纱、婴儿车和拐杖都被浪潮卷到不知何处、或是没入无底的深蓝,因太过遥远而无法分辨。她们像两只小鸟一样,在海面的上空滑行着,披风则是展开的翅膀。桃乃终于抬起双眼,视线由海面划过、直到海天相接的一线。
“海的那边……还是一片模糊啊。”
看不清的尽头、让人心生憧憬、同时怀抱恐惧。未来并不会在现在展露她的模样。而言叶理所应当般地说:“那就飞过去看一看吧。”
肩上忽然一沉。鸟儿补全了它缺少的一翼,但那是……言叶的披风。桃乃惊慌地回过头去,只看到言叶下落的身影:“等等,水原同学——”
“一定要看到对面的景色哦。”
纽扣划过空中。那金色宛如太阳一般、假如离得太近、就容易融化白蜡的翅膀。海浪之下掩埋着白骨这件事,言叶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并非拥有一切啊。但是,我可以将近在眼前的这只手给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