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主线 / 文画 / 排名 / 无强制 / 不撕卡
冠雪SnowCrown二期企划
与一期剧情有差异
请多关照
抽奖得到的奖品是滑冰体验券。虽然也想过要不要送给其他同学,但被不熟的人施恩会有压力吧。尽管对此没有任何概念,言叶还是本着不能浪费的心态前往了冰场。穿上护具之后,她站在柜子前挑选冰刀,忽然听到背后一阵惊呼的声音。在人群视线的最中心,有一抹蓝色如同轻盈的水鸟般、迅捷地掠过冰面,起跳后甚至在半空中转了一周,才顺利地落在冰上。
言叶愣了愣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同届的……持明院同学?没听说过她会花滑——倒是同班的久和崎同学,名字曾经出现在体育新闻上过。平时不提起来的话,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两个人都是。
为了获得完整的视野,她把遮掩眼睛的刘海拨向一边,穿上冰鞋小心地走向场中。冰面并非想象中的光滑,反倒被无数深浅不一的纹路填满。每一条都由不同的人刻下,与留在沙滩上的足迹性质相同。她小心地握着扶手,踏出一步——
——然后立即摔倒在地上。迷茫甚至比疼痛先来。怪不得要戴上护具,但是,为什么会摔倒?明明抓着扶手啊?附近的冰面上忽然映出一个影子。持明院牡丹好像是转眼之间从冰场的另一边滑过来的,她停在言叶边上问,没事吧?
……呜呜,有点丢脸,但是得救了。言叶保持着坐在冰面上的姿势撑起半个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感觉并没有扭伤;护具避免了大部分疼痛。但是脚底的冰刀一着地就会溜出去,那样站起来只不过是再摔一次。言叶苦笑道:
“持明院同学,谢谢你,我没受伤。就是……好像站不起来。能教教我吗?”
“啊,当然。首先跪坐着,一只手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地,然后先用一只脚站起来,保持重心……”
牡丹相当专业地教她站立在冰上。两脚与肩同宽,张开手臂控制平衡,重心靠前,看着前方而非脚下。至于滑行,就可以参考旱冰了。听她说到这里,言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没滑过旱冰。”
旱冰鞋最流行的那段时间,家里好像恰好有些经济上的问题。虽然不至于缺衣少食,但娱乐上的钱能省则省。牡丹越过了这一节,坚定地说,那就从走路开始。不过,要先学会正确地摔跤!
按照牡丹的说法,言叶试着让身体习惯向侧方倒下,而不是用手撑地。“虽然是本能,但这样很容易把手弄伤”,牡丹像个严厉的老师一样说。然后,言叶才开始绕着冰场缓慢地滑行。一只脚抬起,把重心换过去,蹬地——冰场忽然飞快地掠过视野。虽然会滑了、可是要怎么停下来?她心急地左顾右盼,换脚时抬得不够高,刀齿斜斜地卡进冰面、随即一个踉跄。坏了,又要摔倒了!侧身、侧身——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牡丹就在她的身旁,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肘将她接住。言叶觉得,这是比在冰面上三周跳更厉害的技巧。
好了,牡丹说,再试一次!
在旅馆的二人间里,言叶放好自己的行李,对仅限一天的室友开口了。
“谢谢你,那天愿意听我说话。”
言叶指的是自己与有明revue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学生会长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很久,她却独自一人跪坐在舞台上,任由舞台赋予的服装与武器从身上消失,才迟迟地走向电梯。与以往不同的是,轿厢里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长而蓬松的白发、与明亮的浅色眼睛。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
白兰也在舞台上啊。言叶轻声说,后者不发一语。犹豫了片刻,她才再次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关于舞台的、不,关于会长的事。”
听到这里,白兰终于转过头来,听到身旁的人问:“白兰……有在选拔里遇到过会长吗?”
言叶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倦,以手按住胸口的样子就像那里有一道开裂的新伤。于是白兰回答她:“有。”
“她那时是……什么样子?”言叶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样问。白兰摇了摇头,开口时在人称上顿了一瞬:“……猫觉得,猫提供不了可供水原言叶参考的回答。”
“啊啊,是这样……在不同的人面前,她应该是不一样的……这种事情是可以想象出来的……”言叶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眼泪终于冲出了眼眶,“可是我、就好像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电梯门忽然在她们面前打开。白兰不容置疑地开口截断:
“水原言叶,猫送你回宿舍。”
冬夜的冷风扑到脸上,言叶抽了抽鼻子,试图止住哭腔。白兰递过来一包面纸,上面有寿司公仔的图案;而后她一直走在言叶的斜前方,没有回头,让黑暗为言叶满是眼泪的面孔作了掩护。言叶扯住她的袖口,任由自己被带领着走过这段没有星光的路。依赖别人到这种程度,已经有些过分了;但来到宿舍门口之后,她又问了白兰一句:“……要进来坐坐吗?”
白兰跟着她进了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言叶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夜灯,坐在床头,沉默了很久,直到坠满胃袋的铅块提醒她必须出声。
“今晚在舞台上遇到了会长。她说……要结束我们的关系。……我一定是做了错事吧。”
挤出这些话比想象中的更简单,却也更痛苦。白兰的眼睛里映着两粒灯光。仿佛祈求一般,言叶轻声问道:
“那个啊,我不知为何觉得,白兰要比我接近她的想法。你所认识的她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告诉我吗?”
白兰看着她,瞳孔仿佛像真的猫一样放大了些许:“猫认为水原言叶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
“……做不到,我做不到,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能做得更好,情况是不是会变得不同。”言叶抬起手掌,如同畏光般覆盖上自己的眼睛,近乎绝望地说,“但我还是——没有——没能理解她。”
“水原言叶。猫和你今晚都已经做了我们所有能做的事。”白兰小幅度地抬了一点下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现在猫认为自己最好的下一步是睡眠,你或许不这么认为,但猫把这个可能性送给你。”
她走到了门边。言叶的声音忽然急切地响了起来。
“……明天,还有明天。我要去一趟海边。”
白兰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现在次席的表情与那时截然不同。平和取代惶恐,坚定替下茫然。深思熟虑过的话语流进空气。
“我十分想要理解她。同样的,也十分想要理解你。”言叶坐在床边,笃定地说道,“我想我们会在舞台上见到的,所以有些事,现在就想问你。”
白兰放下套在手上的猫手偶,视线转了过来。得到了这样的默认,言叶便继续问了下去:“白兰怎么看待,闪耀会被夺走这件事的?”
“赛程中符合规则的,必要的得失,猫觉得。”白兰以平日的口吻回答。言叶再次开口的时候,稍稍有些不安:
“如果……我抱着不希望夺走,也不希望被夺走的心情上台,会让你觉得扫兴吗?”
“……水原言叶,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revue了吧。即使如此也要把这样的问题抛给猫。”白兰的目光扫过她的双眼,“为什么。”
这个问题,言叶反倒很快地回答了:“因为,白兰是我重要的朋友。我需要格外地重视你的想法才行。”
“猫在这里,是你的朋友。但在那个地方。”白兰将手指向地板,指向地面之下的另一个空间,“不是。”
“嗯。好像大家在舞台上,都会表现出与现在不同的面貌。”想到自己一路走来时见到的那些面孔,言叶垂下睫毛,“……但是,核心没有改变吧,我觉得。”
白兰叹了口长气。
“水原言叶,我不会被扫兴,因为你带着怎样的心情只会影响你自己的处境。”
“我也,没办法让自己立刻就变得不再迷茫啊。白兰都不会觉得,未来让人害怕……这让我很羡慕。”说到这里,言叶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害怕什么。”
在那个仿佛肯定的问句下,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苦涩了些许。
“假如我知道的话,现在也不会害怕了。或许是……害怕必须要在自己同他人的幸福中,挑出要舍弃的一边吧。”
“猫不懂。”
白兰直率地说。她的观点早已在桌面上铺开,而言叶开口时,话语中仿佛还夹杂着浅淡的雾气。
“假如我的愿望只是不想孤身一人,现在已经实现了。没有了必须参加选拔的理由……然而我依旧想要登台。”
不定形的问题与答案影影绰绰。白兰点了点头,重新将猫手偶套回手上,让它张开嘴、而后咬合。套在拇指上的爪子部分,仿佛招呼似的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