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分隔艾尔兰治各区域的“线”。
艾尔兰治全境划分为11个区域,不同于传统国家,艾尔兰治用于分隔区域的并非城墙,而是是联邦顶尖科技产物——数道横贯国土的能量屏障,悬浮于地表、隐于天际,寻常在空艇上往下看去,它像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同时划分秩序与混乱。因其泛着银灰色光晕、轮廓蜿蜒朦胧,民众们将其称之为灰线。
那么,欢迎来到艾尔兰治,欢迎踏入这个被灰线笼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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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魔改/架空/打卡/全年龄/文画皆收
2.16日开始人物投递,2.18日开始正式审核并开放交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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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二·庆功宴
在这场盛大的庆功宴上,无时无刻不充斥着馥郁的香水味,与舒缓的乐曲声,以及最重要的——女士先生们侃侃而谈、互相吐露爱意的细声。
舞会进行到一半时,维莉注意到周围有许多跃跃欲试却迟迟没有采取行动的人。而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靠在墙角观望这盛景。今天她穿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晚礼服,取下发带,头上戴了一朵金色绸制的头花。这是她要母亲从家里寄过来的。毕竟是军方亲自举办的活动……还是细致一点好。她是这么想的。
但她并没有指望会被邀请,也不指望自己去邀请谁。在这里,她并没有与什么人发生过冲突,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人,大多都只有一句话的交谈。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敲话筒的“呲啦”声,最后是主持人的声音。音乐还没有停,舞池中跳舞的依旧和自己舞伴与世隔绝的共舞着,那些和维莉一样游手好闲的人们就陆陆续续地抬头朝台上看去。
主持人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再无所事事的活动——随机舞伴。抽中相同卡片的人,可以成为对方的“临时舞伴”,一同度过这不再那么寂寞的晚会。
此话一出,许多人瞬间蜂拥而至,挤上前把手伸进箱子里。最后的结果则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看着部分激动不已的人,维莉有些动摇了。再看看近在眼前的箱子与主持人的笑脸,下定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别担心,她之前也不少参加这种舞会……小时候,还有假期时偶尔被叫回家……总之,至少有自幼家里给予的教养给她兜底。
维莉闭上眼将手伸进木箱里,在里面随意翻找一番后才把手抽出来。睁开眼,只见卡片上赫然印着一个图画。
“太阳”。
不久后,主持人便公布了配对结果。她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灰发蓝眼、身材高挑,身着质地柔美礼服裙的女士正与几人款款而谈。她面带礼貌的微笑,举止得体,灰色的头发在舞会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主持人宣布的结果,简单与旁人告别后,便四处张望着。
她想不到的是,那位女士居然也没有找到舞伴?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在她愣神期间,女士就已经朝他这边走来。回过神来后,她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阿什福德少校……”维莉硬着头皮叫出了这个名字,然后有些僵硬的提起裙摆微微低了低头。但并不是说她害怕。她对维奥莱特·阿什福德的印象一直很好。少校是军队里出了名的温和亲切,但在做决定时又总是果断决绝,整个人都散发着太阳一般的光芒。两人曾为工作有过一次交谈。同为富家子女的维莉·科德拉一眼就看出了事实——维奥莱特·阿什福德将礼仪刻进了骨子里,处处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温润有礼,不由得让人对她心生好感。在战场上挺拔的身姿,与镇定自若的样子,也使维莉记住了这位少校。
不出意外,维莉一直向往着像她这样的人。
“科德拉中士。”维奥莱特说话时正视着她,不失礼貌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但比起刚才与人攀谈时的笑,似乎更柔和了一些,带着几丝安抚的意味。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维奥莱特主动开了口:“看来您就是我今天的舞伴了。”
“您介意一起跳舞吗?”她说着,便伸出了手。
维莉强迫自己想起小时候老师教的那套礼仪,提起裙摆,微微躬身,接住了那只手:“不介意……”
随后,维奥莱特牵着维莉的手走在前,另一只手则提着裙摆。
走进舞池,两人被悬挂在天花板的华丽吊灯散出的光所笼罩。舞池内的灯光似乎比外面更亮。
那其实是维莉第一次与其他人共同站在那灯光的中心。在那之前,主角的位置从来轮不到她。她每次被家里人叫回去都只是为了意思意思,就别提和人一起跳舞了。但倒是会和姐姐一起练习……
然后,维奥莱特停下了脚步,向后小退一步行了一个屈膝礼。维莉也很快反应过来同样行礼。而准备起舞时,音乐换成了《TheBlue Danube》。是两人都熟悉的圆舞曲。想到这,维莉就莫名放松下来。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便随着优雅的谱曲起舞。
右转、右转、左转、换步、转圈、转圈……
这都不重要,她跳过很多次了。重要的是,她需要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这是礼仪。原则迫使她看着那双湛蓝的双眸,对方也始终与她相望。维莉想,此时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因为她不自觉的抓紧了少校的手,但很快反应过来松开了。幸好。
那时,她本来想道歉。
“抱歉,阿什福德少校……”还没等她酝酿好道歉的话,少校就先行说道:“不用叫的那么繁琐。既然是舞会,就不必那么一板一眼了。”
“是的。我知道了……维奥莱特小姐。”
她们伴随着音乐在舞池内移动,舞到了聚光灯下。正好,一曲舞毕,乐曲迎来尾声。这是一支标准的华尔兹。维奥莱特和维莉似乎都在内心这么评价道。
最后,维奥莱特牵引着维莉的手退出了舞池。
“真是一次愉快的共舞。”
“是的,我很荣幸。”
舞会上通常有这么几种人:单纯为了蹭吃蹭喝的,找个角落埋头苦干,盘子堆得比人高;什么都不做,端一杯酒站成一根柱子,假装自己很有深度的;追着潮流满场飞,跟谁都聊得来,把交际当成事业的;还有那些眼睛永远盯着大人物,伺机凑上去搭话的。
卡珊德拉端着酒杯靠在廊柱边,百无聊赖地把场子里的人挨个归类。她手里那杯香槟已经喝了两口,剩下的被她晃来晃去,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爬。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在一个角落里停住了。
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独自一人。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深色礼裙,没有太多装饰,但料子和剪裁都看得出来不是便宜货。头发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本被人从书架上抽出来又忘了放回去的书。
她看起来不像是来攀附谁的。卡珊德拉想。要是来攀附权贵,她这个状态可太吃亏了——坐在轮椅上,缩在角落,谁会注意到她?而那些真正有权力的人,大多被围在人堆里,根本看不到这个角落。
但她又确实在这里。一个人。没有同伴,没有随从,就那么坐着,偶尔抬眼看看舞池,偶尔低头摆弄一下手指,表情温和而平静,像是并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尴尬。
卡珊德拉看了她一会儿。
无聊。她对自己说。她是因为无聊才盯着这个人看的。舞会才过半,她已经把场子里能吃的都尝了一遍,能看的都看了一遍,科尔林德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瓦尔彻那张脸她暂时应该不会再看到。她需要一个消遣。
而那个女人,看起来像是可以成为消遣的那种人。
卡珊德拉放下酒杯,穿过人群,朝那个角落走过去。她的裙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微的沙沙声,那件蓝黑色的羽毛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引得几个人侧目。她没有理会。
走到近前,她看清了轮椅上的女人。三十五岁上下,五官柔和但不寡淡,眉眼间有一种很舒服的亲和力,像是那种不管你跟她说什么时候,她都会先给你一个微笑的人。她的轮椅是深色的,扶手处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有些年头了。
女人注意到有人走近,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卡珊德拉脸上,微微一笑。
“晚上好。”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温润。
“晚上好。”卡珊德拉站定,低头看着她,“一个人?”
“一个人。”女人点头,语气里没有任何自怜或抱怨,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就在这儿坐着?”
“这儿挺好的。”女人说,“不挤,不吵,还能看到全场。”
卡珊德拉偏了偏头。这女人的回答比她预想的要有趣一些。不卑不亢,不卖惨,也不逞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把一个人被晾在角落这件事说得像是自己的主动选择。
“你叫什么名字?”卡珊德拉问。
“安娜。”女人说,“安娜·M·利亚里欧。”
卡珊德拉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场舞会上她没听过的名字多了去了。
“卡珊德拉·卡宾。”她说。
安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但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挂着那个得体的微笑。
“久仰。”她说。语气礼貌,但不谄媚。
卡珊德拉打量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你想跳舞吗?”她问。
安娜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几乎是转瞬即逝,然后她的笑容恢复如初,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轮椅,又抬起头来看卡珊德拉,“我这个样子,怕是没法让您尽兴。”
“我问你想不想。”卡珊德拉说,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
安娜看着她,眼睛里有一层淡淡的光,像是好奇,又像是在掂量面前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沉默了一两秒,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那个更真一些,眼角微微弯起来。
“想。”她说,“但我需要提前声明,我可能会成为全场最差劲的舞伴。”
“那是我要考虑的事。”卡珊德拉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伸到安娜面前,“我会把你抱起来。你会离地,可能会比我高,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或者害怕,随时告诉我。”
安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卡珊德拉的脸。她的表情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不是因为被邀请,而是因为卡珊德拉的语气。那种语气不是在征求意见,也不是在施舍怜悯,而是一种很干脆的通知,带着一种“我做了决定,你只需要说好或者不好”的笃定。
安娜把她的手放了上去。
“那就麻烦您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我可能不太轻。”
卡珊德拉没说话。她一手揽住安娜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当当地把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安娜比她想的重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她的臂力足够应付。
安娜在被抱起的那一瞬间本能地扶住了卡珊德拉的肩膀,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就放松了。她的身体在卡珊德拉怀里找到了一个平衡点,腰背挺得很直,头微微抬起,姿态依然优雅,像是坐在一把看不见的椅子上。
卡珊德拉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安娜的腿搭在她的一只手臂上,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绕过,扣在她腰侧。安娜整个人几乎是半坐在卡珊德拉的臂弯里,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卡珊德拉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这样可以吗?”卡珊德拉问。
“很稳。”安娜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怕惊动什么,“您力气真大。”
“练出来的。”
卡珊德拉迈开步子,带着她走进了舞池。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一个高挑的女人穿着蓝黑色露肩长裙,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走得稳稳当当,步子踩在拍子上,节奏一点不乱。安娜靠在她的肩侧,头发几乎擦着卡珊德拉的下巴,两个人的身体之间隔着两层布料,但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温热的,真实的。
卡珊德拉感觉到安娜的呼吸很轻,节奏很稳,一点都不像是被一个陌生人抱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舞的人。她的手搭在卡珊德拉肩上,手指没有乱动,整个人放松而安静,像是很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或者至少,很擅长假装习惯。
“您经常这样跳舞吗?”安娜问,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到。
“第一次。”卡珊德拉说。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
“你倒是很镇定。”
“紧张也没有用。”安娜说,“而且您事先告诉我了,我有心理准备。”
卡珊德拉带着她转了一个圈。安娜的身体随着旋转微微向外倾斜,她的手指在卡珊德拉肩上收紧了一点,等转完又松开了。
“您为什么要邀请我?”安娜问,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单纯的好奇。
卡珊德拉想了想,发现自己说不清楚。无聊?恶趣味?看不惯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人被晾在角落?她说不上来,也不想说。
“看你一个人待着,怪可怜的。”她说出口的却是这句话,带着她惯有的那种半真半假的傲慢。
安娜没有生气。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您可看错了。”她说,“我不是可怜。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等到了吗?”
安娜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卡珊德拉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映出来的灯光。
“也许吧。”安娜说。
卡珊德拉把她往上托了一下,换了一个姿势——让安娜坐在自己的右肩上。安娜的腿从她肩头垂下来,一只手扶着她头顶,另一只手按在她颈侧,整个人坐在她肩头和手臂组成的架子上,比卡珊德拉高出了大半个头。裙摆从她身上垂落,遮住了卡珊德拉的半边肩膀。
这个姿势太过显眼了。舞池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停下来看她们。安娜低头看了卡珊德拉一眼,那个角度让她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但她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
“您这是在帮我出风头吗?”她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是在满足自己的某种兴趣。”安娜说,语气轻柔,但话里的锐利一点都没打折,“而我恰好成了那个工具。”
卡珊德拉被逗乐了。
“那你愿意当这个工具吗?”她问。
安娜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从卡珊德拉肩头拿下来,轻轻搭在她脸颊上,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
“愿意。”她说,“您很有趣。”
两个人又跳了两支曲子。卡珊德拉换了几个姿势,有时把安娜横抱在怀里,有时让她靠在自己肩侧,有时像刚才那样让她坐在高处。安娜全程配合得很好,身体不僵硬,不挣扎,也不故意柔弱,就像是一个很默契的舞伴,只是恰好不需要自己走路。
但到曲子快结束的时候,安娜忽然轻轻拍了一下卡珊德拉的肩膀。
“抱歉。”她说,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该回去了。”
卡珊德拉停下来,低头看她。安娜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个微笑,还是那种得体而优雅的神态,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刚才那些话、那些笑、那只搭在脸颊上的手,都只是这场舞的一部分,舞跳完了,该收的都要收回去。
“不舒服?”卡珊德拉问。
“不是。”安娜说,“只是时间到了。”
她没有解释是什么时间。卡珊德拉也没有问。她把安娜稳稳地放回轮椅上,帮她把裙摆整理好,把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做完了才觉得有点多余。
安娜注意到了,但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今晚很愉快。”安娜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颔首,“多谢您。”
“嗯。”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能成为更好的舞伴。”
卡珊德拉看着她的脸,那种谦和礼貌的微笑依然挂在嘴角,完美得像一副面具。但她知道那下面还有东西,只是这个女人选择不给她看。
“好。”卡珊德拉说。
安娜转动轮椅,缓缓离开了舞池。她的背影安静而从容,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侧身给她让路,她微微点头致意,像一艘小船从水面上滑过去,不留痕迹。
卡珊德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安娜腰侧的温度。
狐狸。
她想起安娜说的那句话——“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等到了吗?
也许吧。
但卡珊德拉忽然觉得,那个机会可能跟自己没关系。安娜刚才礼貌告退的样子,不像是因为不愉快,更像是因为她等的东西已经来了,她要走了。
而卡珊德拉只是被借来用了一下。
想到这里,她居然笑了一下。
这场舞会,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