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分隔艾尔兰治各区域的“线”。
艾尔兰治全境划分为11个区域,不同于传统国家,艾尔兰治用于分隔区域的并非城墙,而是是联邦顶尖科技产物——数道横贯国土的能量屏障,悬浮于地表、隐于天际,寻常在空艇上往下看去,它像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同时划分秩序与混乱。因其泛着银灰色光晕、轮廓蜿蜒朦胧,民众们将其称之为灰线。
那么,欢迎来到艾尔兰治,欢迎踏入这个被灰线笼罩的世界。
***
哨向魔改/架空/打卡/全年龄/文画皆收
2.16日开始人物投递,2.18日开始正式审核并开放交流群
如有疑问可以私信企划主或者在提问箱留言
晚间的油灯透着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两道影。
钢笔金属的笔尖虚浮划过,留下一道完美的黑色弧度,顺着材质的纹路微微洇开。
“如果你注射基因强化剂的话,你一定会成为牧羊人。”
笔锋未停,一甩,落入一句漂亮的小诗。
“嗯?为什么?”
“你的存在,对于别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笔尖一顿,晕开一个墨点。
“……”
“别人……是所有人,还是……你。”
夜色压得低,只透露出点点呼吸声。
“我。”
红白色的鸟吟唱:“他是执着的狐,她是倔强的兔,他们寻找着被埋在土地之下的鼠。
他们是奇美拉,他们身上流淌着碧绿色的血液,他们是异类,应当被抹除。”
那个年轻头目的尸体还在那里。
他仰头倒在暗红色的血泊中,身下是石制的高台,死亡的气息飘荡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方。他沉静的双眸永远看着面前的尾羽,其中那宁死不屈的决心却跟随灵魂伴着那一声正中眉心的枪响消散。
“不要忘了我们出生的家园,不要屈服于暴虐的帝国,我们的命运还不……”恍惚间,青年撕心裂肺地吼叫再次穿透尾羽的脑海,她摇晃了两下身形,眼神迷离地与
他对视。
那不是那个青年,那分明是她自己。
不安,孤寂,偌大的神庙…
尾羽张开喙,发出清亮的鸣叫。
“…!!”被派来清扫现场的军官猛地颤抖,终于从感官过载的幻境中挣脱出来。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后松了口气。此时此刻,尾羽面前哪有什么尸体,只剩下零星几点血迹,还有…
“这是什么?”
一条布满灰尘的丝巾,被遗落在处刑台上,尾羽走过去,弯腰将它拾起。
“…那个青年胳膊上的布条?”尾羽拂去丝巾上的泥土,眼神顺着布料的纹路游走。
鲜绿色的液体晕染在丝巾侧面,亮的扎眼。尾羽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液体——与那奇美拉的伤口中流淌出的诡异的碧绿血液如出一辙。
这是奇美拉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乱民胳膊绑的丝巾上?尾羽觉察出什么端倪。她注意到,这液体并非是溅射状,与明显是丝巾主人的血迹形状截然不同。这种晕染状的痕迹,若是丝巾浸泡在液体中所致,整条丝巾几乎都会被浸染,但这种小范围的痕迹,使人不得不认为,这丝巾上的液体是被人刻意沾上所致。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尾羽捧起丝巾,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辛酸怪异的气味直冲鼻腔。
据说,食肉动物对于血液的气味特别敏感,尾羽想到,它们为了捕食猎物,会追逐着血腥气。
说不定,奇美拉也是一样。
“那乱民头目像是能操控奇美拉似的,他所过之处,总是有奇美拉随行。喂,你说难不成那帮外乡的贫民真研发出了什么操控奇美拉的方法?”同行士兵的议论适当的出现在尾羽的脑海里,轻轻抚摸着那条丝巾,心中的猜测渐渐成型。
乱民头目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操控”奇美拉,要不然也不会被那头巨兽重伤,最后落得一个被逮捕的结局,但他确实通过这些血液“引诱”了它们。只不过这一次失了手引来这么一个庞然怪物,在即将被团灭之际,又正好撞上帝国搜查,虽然暂时保住性命,却还是落得这么个结局。
尾羽撩起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英勇无畏的头目,为了救出在矿底的父亲的那一丝可能,不惜如此铤而走险,尾羽几乎能想象出他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去沾那属于奇美拉的血,招来一个个怪物,艰难的在贫民区辗转腾挪,与帝国士兵斗智斗勇。
而他的结局,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没能救出父亲,甚至也没能在死前见上妹妹最后一面。他被当着所有居民的面屈辱的处刑,成为了帝国用来儆猴的那只鸡。
尾羽将丝巾放到口袋里,拿起拖布开始擦除血迹。
那些乱民的结局,就如同那头被联合绞杀的奇美拉。几种的动物结合在一起,试图建立起特异的屏障。但他们是“异类”,是敌对的生物,于是他们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失去了被同情与理解的资格,以凶恶的面目示人,直到被帝国的人们抹除,只在濒死前泄出一丝哀嚎。
血迹被擦拭干净,尾羽圆满完成了任务。
回到营地的路上,尾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鸣响,声音沉闷悲怆被压抑着传到地面上。
那是地底矿机运作的声音。
“伽勒利亚这座城市有十万个太阳。”
——维兹派拉如是说道。
盘坐在地上软垫的少女开始如顽童般究根问底,维兹派拉叹了口气,选择用更多谎言来遮掩一句谎言——她被上面要求看顾少女,而这句话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胡说了。
“你最好让我们的人带走他,”维兹派拉犹记得自己立于荒瘠空洞的奇岩上,居高临下地对那突如其至的少女说道,“这里的条件救不了这么重的伤势。”
是了,是这句。这既是维兹派拉扯的第一句胡话,也是二人之间的第一句交流。
说实在的,它其实半真半假:帝国在处刑拿人前,还需用些手段来维持他的生机——不然那些疑心病重的上级们不仅不能在他苟延残喘的时间内得到想要的信息,还会大发雷霆。因为那些人具有的地位和权力,这件事不会影响始作俑者们分毫,但总会有些旁的人为此付出些什么,甚至丧命。
她犯不着这样,她只要通过尽量快的方式将乱民头目送去就好了。
就算少女没有认同她的说法,她也有别的方式来达成目的——除去欺骗无非就是暴力。
但少女相信了她,甚至过于信任了;任务完成得足以让上级赏识她,却又要比赏识多出一点。
络绎不绝地满溢出许许多多的东西,它们没有名字,但实在是叫人不得不正视——这些东西实在难缠又无所不能。
“我听说1区有白色的面包,新鲜的果酱,还有除了泥浆以外的东西可供人们饮用,哥哥在见到这些后会给我写信分享吗?”
或许是有说过几句话的缘故,少女在被派给她负责后就开始孜孜不倦地询问,比记录中她在临时居所说的话还要多。
“他对帝国很重要,我猜会的。”但也仅此而已,有前乱民头目一个人质就够了,这个尚无大的影响力的新头目的性命必将属于垂涎已久的放牧亡灵者,正如这个将来的隐患被交予她这个同样牧些什么的人处理。
维兹派拉当真质疑过这一决定,但又猜想是什么新一轮的权力纷争引发的提拔…诸如此类,她只好将目光移向窗外,磷岖的坚硬正伫立着。
维兹派拉厌恶极了这个地方,从刚下了飞艇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她讨厌这里的气候,讨厌这里的土壤,以及垂头丧气的人们。
这绝对无可厚非,毕竟她是从1区来的。
维兹派拉向后仰倒在便携式的露营椅上,呼出一口混着风沙的污浊空气,那麻烦又围上来,向她讨些趣味。
“关于迦勒利亚吗…噢,就是你口中的1区,”维兹派拉沉思了起来,抑或说飞身跃至回忆与想象交杂的脑中世界,“那里有钟楼、教堂的彩窗,当我走过广场的喷泉时会有一大群旅行鸽飞起来,国王街旁的商铺售卖着刚出炉的可露丽,集市的角落总能找到有趣的古典工艺品。”
“但我实在见惯了这些,”这当然是谎话,“反倒对这里的生活颇感新奇。”更遑论这句了。
“迦勒利亚不是有十万个太阳吗?那应当也会有十万个神明吧,那你会在喷泉溅起的水雾中看到祂们吗?或是在旅行鸽的彩羽、午夜钟声响彻整个伽勒利亚那一刻的天际?”
她忽然感到些难堪,或是因为被诘问,或是气恼关于伽勒利亚的愿景被轻易拾去。
“滚!”身旁木架上陈列着的易碎的地方工艺品被掷到地上,她出声驱赶,那人却愣在原地。
“你还不明白吗?对我而言11区还是11区,但对你,1区已经变成鲜活存在的伽勒利亚了,”她反唇相讥道,“你背叛了自己的痛苦和身份,事实如此,你无需辩驳。”
在这之后麻烦果然消停极了,但更不幸的是少女在这缄默中顿悟了什么,或是说这家祖传的聪明基因终于在这颗木头脑袋上见了效。
少女冲了出来,正如当初那样,但维兹派拉正忙于擦拭唯一一件带来的小型收藏,并不很乐意搭理她。
“你为你的行径感到过愧疚吗?还是你坚信帝国的手段、决心对这里人们的处境和一切疑点都视而不见?”少女诘问着她,这或许是几天来她嗓音最大的一次。显然,那虚无缥缈的基因在她身上努力过,但无疾而终。
“我不知道,”念在少女极有可能成为自己通天路的垫脚石,维兹派拉尽力让自己显得好声好气,但实在又受不了接踵而来的吵闹,“你究竟想干些什么?难不成盼着我从现在开始信你那套蠢蛋的理论、然后也变成个蠢蛋在这个破地方蹉跎一生?我参军是为了权力,而权力只会靠近识时务的智者。”
少女愤怒地挥拳向一旁正落下尘土的墙,或许这一举动是出于这地方某个野蛮的习惯…“但你总能…”
她截住对方的话头:“你又想讲些什么歪理?我总能身居高位?在这之前我说不定就丧命于某次暴动或者混乱了,就算我真的如愿以偿,你以为你还能像今天一样诘问我?你只会作为枯骨被弃在远离伽勒利亚的裸露沙堆。”
“可是秘密呢?帝国人不是一贯喜爱拿着秘密打哑谜吗?倘若我告诉你我所知晓的有关那些人的秘密、你能靠它们像那些人对我们做的一样从那些人那里拿走…”
维兹派拉正在用配枪的泛冷管口敲击着少女的头颅,待她神情再度变为惊恐而非畏惧时才再度开口。
“你最好闭嘴,这样的东西我知道的够多了,倘若我再多知道一点、或是那些人认为我知道了原本不该知道的东西,”她再度晃了晃手中的配枪,“我保证你和你认识的那些人会死得更惨。”
少女安静地看了她许久,才再度开口问道:“可是伽勒利亚那座城市不是有十万个太阳吗?”
维兹派拉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枪口敲击着座椅的把柄:“只有一个太阳是挂在天上的,别的都是人造的:有的人拥有九万个太阳,有的人连一个也没有。”
“那你呢?你有几个太阳。”
“…”她再度看向不具名的某个地方,“我只有一角夜空。”
黑压压一片的,是身着帝国军装的人们,铺在路上,如同墓园里聚集着啄食贡品的乌鸦。
这是安对于这个假期的第一印象。
街上的确是人声鼎沸。新兵老兵这一年来都在忙着,训练与任务挤满了日程,此时此刻也难得终于得空放松一下。
尤其是那些还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年纪小,又大多没见过太多,在这狂欢的海中如鱼般穿梭。那些稚嫩的面孔上只见惊奇与欣喜。
相比之下,老兵们倒是沉稳些。一年来军队中的各项任务只是对少年意气最轻的打磨,那些战场上的血腥与无奈,以及军营中的暗流与争斗,才是最磨人的糙石。
想到自己一年前还刚从训练场走出来,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却只是像拖行李一样移动着自己的身躯,慢慢挤过人海,想在夜晚来临前尽早在远一些的地方住下,做个好梦,就不由得想笑。
自己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了……
还在被那场案件所囚禁吗……
边想边走,尽管自那场案件后同营认得出安的人就基本都会远离她,过高的人类密度还是让安一路磕磕碰碰,不是硌了那位的脚就是磕了这位的胳膊肘。一路下来,身上青青紫紫能开个染料作坊。
这还不如出个任务呢。
揉着肩膀继续被推动着前进,旁边一个身高逼近1米9的少年壮汉举着通讯器挤过来,一边喊着“我匹配到羔羊了!我要去茧室!”一边在人群中冲撞。胳膊刮到安,撞得她脚下一个趔趄,向一旁歪去,碰到了旁边的另一位。
还好,在人流的挤压下没真的摔倒。
“抱歉……”安习惯性地道歉。但是余光却瞟到了那红白渐变的长发。
是尾羽。
“……”气氛一下子干瘪起来。
“呃……尾羽中士您好!”安的嘴比脑子快一步,脱口而出便是敬语形式的问好。这大概得益于安的家庭那真真正正的淳朴家风,以及她对于“长辈”“上司”等一类人物那比对奇美拉时还强的恐惧。
然后的是沉寂,安心里泛其起一点尴尬。
虽然同为军中的羔羊,两个人并不常见面。但由于尾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冷淡性格,她对安的态度没有受那起安件影响。于是,她反而成为了安在营区中最熟悉而亲近的人之一。
这种情况下,再相见时被对方用敬语称呼,大概会觉得可笑吧。安想再认真地补充点什么,然而实际上却不敢看对方的脸,只能将视线搁置在尾羽白色的发梢上,同时扭捏着自己的手指。
人在慌张的时候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安想到一句军营里的流行语。
手有点痛,好像刚刚戳到了。脆弱的身体。不合闲宜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你的手,还好吗?”
安忙低头看手,暗自庆幸着,并不在意手上或深或浅的指甲划痕。
“没事……”,为了转移话题,安立刻又拼上一句话,“要不要一起在街上转转?”
尾羽点头答应。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随看人流流动向街头巷尾的各种店铺走去。
其实,安在话说出口时就又后悔了,看雕像,再在街上走上几圈,恐怕天色就要晚了,来不及再找一处安静地方住下。
不过也无所谓,我们本就算是朋友,这点时间精力又算什么。
若不看那身军服,此刻的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已。
天色渐晚,街上用人影逐渐疏落,但仍能时常看见少年少女飞奔着向茧室的方向而去。
安和尾羽两人都是一手酥饼、一手礼盒地慢慢走在路上,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街上新兵们的眼神或期盼,或欣喜,或恐惧,或坚定,安不得不赞美青春与安定
的美妙。
那些情绪多么鲜活、生动、单纯,与军营中角有的截然不同。
安常常认为军营不是“普通”的地方,它乖张,暴力,血腥,残忍,利用其中一切普通的平凡的,再毫无顾忌地抛弃他们。
比如自己。
比如这些新兵。
比如9-11区的所有人。
“你觉得……战争是什么?”
“……世界的阴影?”
“那我们是什么?”
没有回答。
夕阳栖息于房檐,盖满一路的光。
就算普通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路远漫漫,终有光。
“哥哥……哥哥!”
熟悉的称呼让我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苍覆雪还在广场上呢,更何况这个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声音。我的眼光瞟过去,果然,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子,扑到了刚刚被逮捕的乱民头目的面前,大声喊着什么。而那名被称为哥哥的乱民头目向着她低声说着什么,尽管声音很小,但我还是能听见——是关于他作乱的原因。
……为了救出在矿窑中的父亲?
我在这一瞬间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在故意地暴露出来这点,然后去利用一些士兵的善心,或者是戒备心?也有可能是知道自己永远出不去后的病急乱投医?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那名瘦弱的少女盯着我们,眼中闪着我看不清的光芒——或许我曾经是能看清的吧?但是现在已经看不清了。
“看什么看!”
我身边的一个士兵想要走上前,可能是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不过被我拦下了。我看着他,又看着那名瘦弱的少女,缓缓地说着——
“走吧。”
我或许是还有其他话想说的,但最后说出来的也只有这两个字罢了。
我应该是一众士兵中军衔比较高的,那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没有从我的眼神中看到怜悯或者愤怒,于是便放下心来离开了我的身边。
乱民头目即将被押走的时候,那名少女又动了——她死死的拽住她哥哥的衣服,力气大得惊人,以至于一个士兵上前都没有拽走她。这让我忍不住笑了笑——
“蠢货。”
她愣了一下,随后双目中爆发了惊人的,至少这次我能看清的光芒——恨意,愤怒,不甘。她向着我怒吼道:“你们这群走狗是不会懂的!”
她说着,就想要冲上来。但是甚至不用我动手,已经有几个士兵上去按住了她。我从兜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燃,走上前去,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她好像没太听懂,随后又被我的香烟呛了几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般人这么做好像都是为了他们的国家吧?但你的兄长却是为了家人。”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继续说着:“于是最后,家人没有救到,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少女继续怒吼着,“你们这群帝国的走狗是不会懂的……”
“我不懂。”我挥了挥手,“带走他们吧。”
我没有说出来那后半句话——我也有家人,但是我照样不懂。
如果是我,我只会想尽办法保全我所拥有的一切——而剩下的呢?已经被无用了的呢?
当然是抛弃掉啊。
可能是当兵当久了吧,我早已养成了利益至上的性格——
无用的善心,无用的事物,无用的人,全都抛弃掉就好了。
远处少女的声音还在怒骂着,以及幸存者们低声抽泣的声音。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们皆是自私自利之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共395字。手写转文本,可能会有错漏字的现象)(胡言乱语一堆)
一个小皮箱,料子细腻,金属部分都是黄铜制的,虽然有细小的划痕,但总体保养得很好。
箱内共有一些无主之物。
一个笔记本:棕色皮的封面有些磨损,烫金的文字“RAIN”已经斑驳,似乎曾经有人每天将其拿在手中。其中记录了不少文字,由两种字迹写成,一种潇洒,一种稚嫩,内容多为诗句,其中大部分未曾出现在常用的诗集上,大概是某人的原创。页面有抚平折痕的痕迹。
两支钢笔,一支深蓝,一支暗红,做工精细,造型亦不圆润,也因此更符合主人的气质。笔身的花纹淡去,说明也是常用的东西。目前墨囊已经清空,两支并排放在笔记上。
一本厚重的书《帝国词汇大全》,已经有些开胶了。现在用白色的宽丝带系着,防止书页散开。
一个深棕木盒,外面用紫色的布包着,里面装着零碎的物品:从衣服上崩下来的纽扣,用了一半的墨水瓶,一片鸽子的羽毛,一束用红线束着的白色的发丝,几块有着细小花纹的石头,几截造型优雅大方的树枝,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刀,一张字条。
一只玻璃瓶,里面有一株风干了的小雏菊。
箱子的保管似乎相当擅长收集并整理遗物。或许,她自己也是遗物的一部分。
乌朽是不怎么喜欢无聊的事,但那也不代表他喜欢冲突,尤其是在他想趁着大舅哥不在找机会与爱人温存时为了预防冲突被叫走。
他站在靠近大臣的位置,脊背挺直,眼眸半阖,看着在弥赛亚的话语里逐渐安静下来的人群。
“羔羊。”他的脑中蓦然出现一个无比熟悉的词汇,视线随之扫过不远处的帝国
士兵。
“没什么区别”乌朽想着,眨了下眼视线掠过远处羊群中的一抹灰发,嘴角带了些笑意,继续整理自己的思绪。
那么,那位公主呢?泛黄画报之上的碧绿实在耀眼,一眼便识得的色彩,让乌朽想到那句“到灯塔去。”
嗯,公主的形象作为灯塔再合适不过,标志性的光芒和耀眼的美貌,迷路的羔羊离群已久,但看到那点碧绿,或许就能找到回程的路。
现在,公主的羔羊在这儿,那牧羊人呢?
“呯!呯!”
回应太过巧合,乌朽险些以为公主真身下凡了,但显然不是,骚乱的只是几只对公主忠诚有余的大只羔羊。
虽然麻烦,但对冲突的防护并非毫无意义,枪响的时候,乌朽当即侧身护住大臣,枪口上膛,向外对准了暴动的羊群。
“禁止跨越警戒线!后退!”
太简单了,太随便了,不像有牧羊人的羊群组织出的乱子,乌朽掩着大臣撤离,思绪还在乱七八糟的翻腾。
镇压轻松的离谱,冲破外围的羊群表现地似乎是什么孤注一掷一样,但却什么也没有做,几乎两条羊命就将他们钉死在原地。
幌子吗?乌朽不怎么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还有相关的其它袭击,或许中途还混着牧羊人的真身。
不过呢,这些总有中校他们高层操心,乌朽搓了下指尖,笑了下。
那个耳环,说不定会很适合小雪呢,有幸见到公主的话,要找机会讨来一只。
“要和我比比吗?”
那个中年大叔如此说着,已经把一把气枪递给了我。我看着气枪,笑了笑——
“不比。”
“……呦呵?”他似乎有些惊讶我的选择,“怎么?是不敢吗?帝国的士兵都不敢跟我这种平民老百姓比一场?”
典型的激将法,但是对我这种不要脸的没啥用。于是我点点头:“嗯,对的,不敢。”
“……”
他看起来要被我气笑了:“你应该是金羊毛计划的参与者吧,怎么胆子这么小?”
“原来那个叫金羊毛,不叫金毛狮王啊。”我一点头,又无视了他的无语的眼神,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不忘补充一句,“我不抽,你女儿还在呢。”
“……还挺会考虑人的。”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当兵的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
“什么话什么话?”我笑着说道,“明明是以帝国为中心。”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哎呀,这话说出去可是要被砍头的……”我嚼了一下咽嘴,“换个话题吧?”
“借个火。”他也拿出一支香烟——那种典型的劣质品。
“哎……早说可以抽啊。”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他的香烟,又点了我的,“不怕你女儿吸二手烟?”
“她会自己离远点。”那中年大叔指了指旁边,刚刚还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已经挪到了那块,乖巧地坐在原地。我下意识想问他一句不怕被拐吗,但又想起来这里是一区,不是九区,也就把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丢不了。”他手中的劣质香烟已经燃到了底,“你给我女儿表演个节目吧。”
“然后呢?”我看向他,“然后我能把你摊子上的东西都带走吗?”
“滚。”他又笑了一声,“只能带一个。”
“没问题。”我迅速把烟丢在地上踩灭,“要表演什么?异能?唱歌跳舞?编草叶?”
“大哥哥会折纸吗?”那个小女孩已经凑了过来,递给我一张白纸,“我想折千纸鹤来着,大哥哥能教我吗?”
“其实我更擅长的是拿草和叶子编……不过折纸也没问题。”我接过她的白纸,“千纸鹤多没意思,我给你折个蝴蝶?”
“没问题!”她用饱含期待的眼光看着我,我倒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没过几分钟,一只纸蝴蝶又出现在我的手里。我又顺手拿异能变出一只蛾子:“蝴蝶。”
“这是蛾子吧?”那小女孩看着我用异能变出的蛾子带着纸蝴蝶飞过去。
“都一样,长得都一样。”我随口回道,“还挺厉害的,我弟都分不出蛾子和蝴蝶的区别。”
“那是傻子吧。”大叔笑着说。
“不早说。”我也笑着说,随手操控着那只蛾子在空中转着圈,拖出了一圈黑色的痕迹,小女孩就顺着黑色的痕迹扑着蝴蝶。
“你弟是新兵?”那大叔顺口问了一句。
“不是,比我晚一年入伍。”我一边操控那只蛾子,一边看着射击摊上的东西,“是个傻子。”
“正常人谁这么说自己弟弟。”
“你现在见到了。”
“……哈,赶紧拿个东西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