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分隔艾尔兰治各区域的“线”。
艾尔兰治全境划分为11个区域,不同于传统国家,艾尔兰治用于分隔区域的并非城墙,而是是联邦顶尖科技产物——数道横贯国土的能量屏障,悬浮于地表、隐于天际,寻常在空艇上往下看去,它像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同时划分秩序与混乱。因其泛着银灰色光晕、轮廓蜿蜒朦胧,民众们将其称之为灰线。
那么,欢迎来到艾尔兰治,欢迎踏入这个被灰线笼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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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魔改/架空/打卡/全年龄/文画皆收
2.16日开始人物投递,2.18日开始正式审核并开放交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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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嘈杂中,维莉·科德拉远远瞥见广场中央的一道身影——不,那是一位女士的雕像。高大、威严,使人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她,却又莫名感到敬畏和颤栗。不知不觉间,她早已穿过人流,来到那座雕像下。
即使雕像的脸已经模糊到看不清面容,但维莉还是认得,不,想必大家都认得她——历史书上重要记载过的伟大医学家,被称作“救世主”的诗彼雅女士。她的身影会出现在任何一个版本的历史教科书上。书上写的,和此时此刻石碑上刻着的铭文丝毫未差。维莉几乎可以把那段文字背下来,几乎可以背下她的生平事迹、伟大功勋,甚至每一个名句,虽然大部分原因是测验要考,但即便如此,学生时期的维莉偶尔也会对彼雅女士创下的功绩感慨万分。
维莉仰头观望这位功臣,开始回想起书上曾写过的东西。诗彼雅女士在隐德莱家族传承的古文献中,找到了“月翠石”的真相,后研发出特效血清,拯救了所有人。维莉一直以来都像老师说的那样,将伟人视为榜样,积极进取,学习他们的伟大精神。
一阵风将枝桠上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吹落。然后那片叶子拂过诗彼雅的脸颊,最后落到了近在眼前的石碑上。维莉的视线跟随它,再次看向石碑,重读那段历史。
再次抬起头时,维莉怀着新的态度和想法。
那后来呢?后来,她的故事再也没了下文,属于后来的篇章,都像被人暴力撕扯下来似的,而诗彼雅女士和这本书一样——她辞去了职位,然后就再无人知晓她去了哪。没有后来。
当她再次注视、瞻仰这位鼎鼎大名的救世主时,当她发现战争在雕像上留下的烙印时。炮火曾将雕像炸出条条裂缝,从那些反复修补的痕迹就能看出。一切都被人用新石头填上、磨平,仿佛昨日的硝烟都已无影无踪。她想到——就连你也会这样吗?
这个想法出现得毫无征兆,总之,维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盯着雕像的眼神僵滞了一刻。
维莉的结局,或许是为这片疆土流尽鲜血,又或者是效忠于军队到最后一刻——她想过无数次自己最终的归宿,然后又劝自己冷静下来。为帝国而死去。她在心里想过,嘴上说过。可那只是“想”,只是“说”。可她现在正凝望的,是一个真正存在过,最后却又“消失”了的人。战死沙场?英雄落幕?不,就是“消失”了。
维莉好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书中的伟人,都曾经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维莉有点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她摇了摇头,再次看了眼那座宏伟的雕像,举起手行了个举手礼,然后转身离去。
人群依旧嘈杂喧嚷,诗彼雅女士的雕像也仍然屹立于此,威严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
维莉只是把手插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红白色的鸟吟唱:“他是执着的狐,她是倔强的兔,他们寻找着被埋在土地之下的鼠。
他们是奇美拉,他们身上流淌着碧绿色的血液,他们是异类,应当被抹除。”
那个年轻头目的尸体还在那里。
他仰头倒在暗红色的血泊中,身下是石制的高台,死亡的气息飘荡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方。他沉静的双眸永远看着面前的尾羽,其中那宁死不屈的决心却跟随灵魂伴着那一声正中眉心的枪响消散。
“不要忘了我们出生的家园,不要屈服于暴虐的帝国,我们的命运还不……”恍惚间,青年撕心裂肺地吼叫再次穿透尾羽的脑海,她摇晃了两下身形,眼神迷离地与
他对视。
那不是那个青年,那分明是她自己。
不安,孤寂,偌大的神庙…
尾羽张开喙,发出清亮的鸣叫。
“…!!”被派来清扫现场的军官猛地颤抖,终于从感官过载的幻境中挣脱出来。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后松了口气。此时此刻,尾羽面前哪有什么尸体,只剩下零星几点血迹,还有…
“这是什么?”
一条布满灰尘的丝巾,被遗落在处刑台上,尾羽走过去,弯腰将它拾起。
“…那个青年胳膊上的布条?”尾羽拂去丝巾上的泥土,眼神顺着布料的纹路游走。
鲜绿色的液体晕染在丝巾侧面,亮的扎眼。尾羽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液体——与那奇美拉的伤口中流淌出的诡异的碧绿血液如出一辙。
这是奇美拉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乱民胳膊绑的丝巾上?尾羽觉察出什么端倪。她注意到,这液体并非是溅射状,与明显是丝巾主人的血迹形状截然不同。这种晕染状的痕迹,若是丝巾浸泡在液体中所致,整条丝巾几乎都会被浸染,但这种小范围的痕迹,使人不得不认为,这丝巾上的液体是被人刻意沾上所致。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尾羽捧起丝巾,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辛酸怪异的气味直冲鼻腔。
据说,食肉动物对于血液的气味特别敏感,尾羽想到,它们为了捕食猎物,会追逐着血腥气。
说不定,奇美拉也是一样。
“那乱民头目像是能操控奇美拉似的,他所过之处,总是有奇美拉随行。喂,你说难不成那帮外乡的贫民真研发出了什么操控奇美拉的方法?”同行士兵的议论适当的出现在尾羽的脑海里,轻轻抚摸着那条丝巾,心中的猜测渐渐成型。
乱民头目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操控”奇美拉,要不然也不会被那头巨兽重伤,最后落得一个被逮捕的结局,但他确实通过这些血液“引诱”了它们。只不过这一次失了手引来这么一个庞然怪物,在即将被团灭之际,又正好撞上帝国搜查,虽然暂时保住性命,却还是落得这么个结局。
尾羽撩起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英勇无畏的头目,为了救出在矿底的父亲的那一丝可能,不惜如此铤而走险,尾羽几乎能想象出他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去沾那属于奇美拉的血,招来一个个怪物,艰难的在贫民区辗转腾挪,与帝国士兵斗智斗勇。
而他的结局,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没能救出父亲,甚至也没能在死前见上妹妹最后一面。他被当着所有居民的面屈辱的处刑,成为了帝国用来儆猴的那只鸡。
尾羽将丝巾放到口袋里,拿起拖布开始擦除血迹。
那些乱民的结局,就如同那头被联合绞杀的奇美拉。几种的动物结合在一起,试图建立起特异的屏障。但他们是“异类”,是敌对的生物,于是他们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失去了被同情与理解的资格,以凶恶的面目示人,直到被帝国的人们抹除,只在濒死前泄出一丝哀嚎。
血迹被擦拭干净,尾羽圆满完成了任务。
回到营地的路上,尾羽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鸣响,声音沉闷悲怆被压抑着传到地面上。
那是地底矿机运作的声音。
“怎么样——”
“有何感想啊?小雪。”
我们站在广场上,望着远处中央的雕像。
“……看不清。”
我听见他如此回答,努力眯着眼睛,踮着脚,向中央看去:“那尊雕像好像没刻脸?”
“……哈,怎么可能?”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是帝国的救世主,教堂里的神像都刻上脸了,这位救世主怎么可能没有脸?”
“真的。”苍覆雪继续眯着眼睛,“我看不见她的脸。”
“看不见就代表没有啊?”我又笑了起来,摸着衣服的兜拿出一根烟,但又想起来这里的人似乎有点多,于是就把烟放了下去,“过去看看?”
“嗯。”
“我赌这雕像有脸。”
“嗯。”
他抓紧我的衣服,向着中央挤去——这里的人太多了,小小的广场几乎容纳不下这些人。其中有不少新兵,都是刚刚进入休整过来凑热闹的。他们在凑什么热闹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对一区的新奇感吧……至少我当新兵的时候没有这么新奇。
“哥。”我看见苍覆雪手指指向上方,“没有刻脸。”
“……”我也眯着眼睛,一只手挡住上方的太阳,努力向着上方看去——还真没有刻脸。
“我说对了。”他语气淡淡地说着,“一区遭遇空袭的时候炮火波及到这边了,可能是这个雕像的脸碎了,还没有修好。”
“怎么可能这么久还没修好……”我又有点想笑,“明明就是不想刻。”
就像不想接纳9到11区的人一样,雕刻师也不愿意刻上这张脸。至于是为了保持神秘感,或者是根本不清楚这张脸长什么样?那就不知道了。
“走吧。”
我拽了一把苍覆雪,带着他离开了广场中央——
这里挤进来难,出去倒是挺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