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分隔艾尔兰治各区域的“线”。
艾尔兰治全境划分为11个区域,不同于传统国家,艾尔兰治用于分隔区域的并非城墙,而是是联邦顶尖科技产物——数道横贯国土的能量屏障,悬浮于地表、隐于天际,寻常在空艇上往下看去,它像是不可逾越的警戒线,同时划分秩序与混乱。因其泛着银灰色光晕、轮廓蜿蜒朦胧,民众们将其称之为灰线。
那么,欢迎来到艾尔兰治,欢迎踏入这个被灰线笼罩的世界。
***
哨向魔改/架空/打卡/全年龄/文画皆收
2.16日开始人物投递,2.18日开始正式审核并开放交流群
如有疑问可以私信企划主或者在提问箱留言
※主线1→支线2
※就这样把主线NPC和大家的角色都OOC个遍。有关每位角色的个人剧情烦请参考各位亲妈的创作,谢谢(磕头
※字数:4149
虽不是第一次登上军用飞空艇,安娜·麦克唐纳却感到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紧张。
仿佛一根看不见的弦被绷紧至极限,无端的振动将沉默的空气搅动得越发浑浊。可是这实在是很奇怪,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只是一次任务出行。哪怕11区眼下最为敏感——她自己也对这个地区本身持有不同观点,不过这个先不谈——难道是因为那位内阁大臣自带的气场吗?安娜忍不住远远瞥了一眼,只是长得清秀且不说话罢了,不至于将所有因素都推到他身上……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充足的空闲,各作战单位全靠平时的习惯分布,于是安娜悄悄坐到了离权力中心最远的空位上。上司塞梅尔维娅·艾什博恩向来对下属的这类无伤大雅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放在平时,安娜还会忍不住皱一皱眉头,这种时候真得感谢一下了。
起飞半小时后,对流层的云已彻底遮蔽地面。透过舷窗望出去,唯有千篇一律的蓝天与阳光。耳边窸窸窣窣的不只有士兵们的悄声走动,也有耐不住三小时航程而压低了声音的私语——只要不侧耳,便是个极适合发呆的好地方。发呆自然不需要章程,短暂抛弃主体,即可摘得瞬息万变之中的平静。
片刻后,安娜意识到有人坐在了对面。
她本不打算理会,可那人不停地将目光跳跃在她与其他人之间。无奈收束思维,她低声问:
“请问有事吗,克罗伊?”
来人与安娜性别、身份相同,年龄、军衔也相当,但比安娜矮小半个头,长相更娇俏,打扮更张扬。除此之外,安娜一时只能想到在宿舍走廊里的数次偶遇,克罗伊会摇晃着发尾卷曲的双马尾,主动朝她打招呼,像游乐园里被孩童高举的紫色棉花糖,软绵绵,轻飘飘。
“好冷淡哦,没事就不能坐在这里了吗?”克罗伊反问。
安娜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这倒不是……”
“我看你坐这么远,还以为你想躲个清闲,没想到这里也没那么安静。”
“……这次新兵不少,看来你没有被分到带新兵的任务。”
“和你一样啰。”
克罗伊笑眯眯地用手指绕着发梢。
什么叫“一样”?安娜·麦克唐纳不禁沉思。是指眼下与自己一样空闲,抑或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见安娜不回话,克罗伊忽然伸出手,指尖直抵安娜的眉心。修剪齐整的指甲并不伤人,温热的指腹却令安娜一惊。
“不要一个劲儿地皱眉头哦,”克罗伊说,“会老得很快的。”
“呃,我不是……”
女孩心虚地微微错开额头。克罗伊不理会她苍白的辩解,适时收回手,继续说:“无益的思考还是少做为妙。毕竟羔羊还能得到牧羊人的安抚,牧羊人又能得到谁的抚慰呢?”
开个玩笑,不打扰你思考人生啦——她说着,晃晃手,又轻快地离开了。如同她的到来一样。
看着克罗伊坐在远处,笑嘻嘻地融入了另一个圈子里,安娜·麦克唐纳摸了摸眉心。
或许,“棉花糖”亦有自己的处世之道。
到底何种思考“有益”,何种思考“无益”——尚未厘清这绺纠缠至极的“发丝”,集合时间已到。像吱吱呀呀的留声机被突然取走唱针,偌大的舱室里唯独脚步声整齐划一。安娜随小队单位移动,下了飞艇,踏进军用货车,驶在远比“自由区”要颠簸得多的路上,前往本次任务区域:落槐镇。
和这个镇名不符,这里并没有槐树成荫,甚至没有像样的景致。繁重的劳役压弯了人们的背脊,也凿破了房屋的墙壁。随意停放的矿车、双眼无光的儿童、被尾气卷起的扬尘……哪怕仅是透过车尾轻轻的一瞥,这些景象也久久漂浮在她的视野里。
接到这次任务之前,安娜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她并非对“被保护区”了如指掌。实际上,无论是在参军前还是后,她能且仅能通过严格的关卡设置,遥望原本属于另一个国度的区划。
月翠石的“催化”已逾三百年,在人们找到更新更好的替代能源之前,煤炭的需求量只增不减。当然,她无意对能源更迭做评价,只是……或许“天意如此”吧,再高效的能源也抵挡不住一个想独吞它的镇长,那么小镇的穷困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不是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的现状。更何况她是个军人,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抓捕,是平叛。而非拯救。
至少,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飞艇上近乎停滞的时间被一口气加快速度,根据已知的前线情报和其他小队的调查结果,本作战单位迅速拟定新计划,即循踪、追捕、一网打尽。这个简练的计划源于她的上司塞梅尔维娅——的上司费尔南多·莱昂。颇有些拗口,不过事实如此。
安娜自己也是第一次在作战场合见到这位中校。老练成熟的男性牧羊人拥有一双谜一样的眼睛,似乎只消一瞥,就能看透面前人的心迹。
然而,再怎么老练也无法料事如神——还未在荒漠中正式开展搜寻,疾呼与惨叫便相继划破了夜空。分布于附近的各单位立刻在终端联系,并一齐赶往事发地点。他们离得最近,也最先看见那只“奇美拉”——鸟鼠混合的庞然巨兽正歪歪倒倒地悬浮于半空中,朝周围或奔逃或瘫倒的人发起下一次进攻。情况危急,率先赶到的“羔羊”们以异能迅速封住奇美拉的行动。面对足有五六米高的怪物,有战斗经验丰富的前辈冲锋,自然也有心生惧意的新兵在后。这时就轮到“牧羊人”出场了。在战斗正式打响前,安娜便对场中的人员分布大致心里有数,她连同其他不太善战的牧羊人一道,指挥余下新兵,将无心战斗的羔羊与无法逃脱的伤患尽量撤离战场。
不消片刻,局势逆转。“轰隆”一声后,巨物缓缓倒地。看着拎着半壶水的塞梅尔薇娅和耍着小刀的伊奥返回,安娜心下松了一口气。“这次参与的人还挺多,水都没用完,”塞梅尔薇娅·艾什博恩晃了晃自己特地从飞艇上薅来的水壶,“你要喝吗,安娜?”
“请自行解决。”安娜毫不留情。
伊奥半笑不笑地表示自己顺道去给伤员们包扎一下。
随即,荒漠上重新生起了一把火。不足以点亮余下的夜晚,但足够临时治疗与正式押解。是了,被奇美拉袭击也并不意味着清白,更何况他们在搬运伤员时就已经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个伤势最重的青年,正是多次引发暴动的乱民群体的头目。没有人再想逃,但幸存者都默契地围聚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保护。青年咳出一口血,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则在其中一名少女的搀扶下上前,问:
“什么……什么时候走?”
站在他面前的费尔南多·莱昂中校反问道:“不跑了吗?”
青年嗤笑一声:“别招笑了,官老爷。您看这老弱病残的,能往哪儿跑?”
观察了一下伤重情况,中校向塞梅尔薇娅及其他几名少尉打了个手势:“那就尽快吧。”
谁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甚至不需要安娜自己动手,新兵们就麻利地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拘束用具,她反而杵在原地,木愣愣的。或许看中了这一点,那名刚才搀扶青年的少女突然挣脱了绳索,跪在地上,用膝盖向前爬行两步,竟勉强抓住了安娜的裤腿。安娜吓了一跳。周围人目睹此情形,纷纷想要过来抓走她,但少女却怎么都不肯松开手,朝安娜昂起的脸上,眼泪一颗颗掉进了沙土中。
“求你们——求你们不要抓走我哥,他伤得很重……”
安娜朝周围人摇了摇头,随即冷静地回答她:
“很遗憾,这是法律规定。你们违了法,理应受罚。”
“可是他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这么做,只是想找到爸爸,我们的爸爸被困在‘煤窑’最深处,已经很多很多年了……要是哥也进去了,那就真的没有人能救出爸爸了……”
“……别说了。”
眼见少女被重新按回去,无力安抚的兄长只能加重语气,随即长出一口气,不知是看向了哪里。
“我们的父亲是上一任头领。按你们的说法,他也‘犯了法’,所以下了煤窑。仅此而已。”顿了顿,青年看向一言不发的中校,“带我们走吧。”
费尔南多朝旁边的士兵比了个手势。于是从伤势较轻的人开始,一个个乱民被迫站起身,随士兵们一道走向荒漠深处。即使是在深夜,也能看见夜空中高耸的那栋钢铁建筑。人们都知道它日夜不休的转换支撑起了一座帝国的骨架,可到底又有几人会探究,那骨架所需的能源究竟从何而来?安娜·麦克唐纳悄悄攥紧了双手。白天在镇上看见的场景——灰扑扑的枯树,黑漆漆的墙瓦,抱紧镐铲却不知“未来”在何方的孩子——竟霎时间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她俯下身去,朝即将动身的少女说:
“我会帮忙。”
“什么……”
“救出你们的父亲。”
中校走远了,少尉也跟随其后,听得见她们之间的对话的人寥寥无几。
“真——真的?!”
短短几个字就能令少女的眼中重拾生机。安娜愿意相信,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哪怕无力为他们辩护脱罪,也总会有什么是她能够做到的。即便……
“你在瞎许诺什么,安娜·麦克唐纳?”
男声忽如一道惊雷。
比起惊吓,安娜下意识的反应更多是将少女往前一推,自己则转过身,像要护住少女般地直面声音的主人。相差整整一个头的身高使来人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乱糟糟的白发几乎遮住眉眼,却遮不住更为显眼的黑色眼罩。
余光看见少女一步三回头地远离,安娜皱起眉头,冷声道:“你是谁?”
还穿着军服,异能部的人吗?不太妙,刚才的对话他听见多少?
“你别管我是谁。我在说你吵。”
五官几乎皱成了一张抹布。无需借助光源都能分辨从中渗出的不耐烦。
“……既然嫌我吵就别来掺和,这和你无关。”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粉笔用力划过黑板,尖锐又刺耳。
“和我没关系,难道就和你有关系了?那我问你,你要怎么去救她爹?那‘煤窑’里可不止有她爹,还有潘诺尼亚千万人的爹娘,你要怎么救?”
“总,总会有办法的——”
“然后呢?今天答应去救她的爹,明天又要答应去找谁的娘?这次进‘煤窑’,下次直接闯‘能源室’,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就为了玩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小把戏,当圣女,逞英雄?哈,早知道异能部是这么个小孩儿过家家的地方,那我真该早点进来的。”
她从没有听过这么惹自己生厌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长的指甲在耳边抓挠,可他偏偏不打算住嘴,甚至伸出食指,向她指明——
“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思,就该直接把你的同事都干掉,再放走那帮乱民。但你知道自己没这个能力。你既不想牺牲,又心软想逞能,听着就让我作呕。
“安娜·麦克唐纳,我从不知道你这么伪善。”
女孩瞠目。她似乎捕捉到了那根紧绷的弦断开的刹那。
事后再回想,她对这一刻自己全然超出理性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试图探究那时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可事实是,她什么都没想。这个“黑皮肤”(请原谅她的不礼貌,但当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吐出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穿表象,而在那个所谓的“表象”下,埋着二十年来她对“善良”的所有定义。
她的拳头冲着那张毫无笑意的脸而去。
“欸!干吗呢这是,安娜,冷静,冷静点!”
至于这没有结果的一拳,则被慢腾腾赶上大部队的伊奥及时拦了下来。平日吊儿郎当的青年从背后牢牢地架住了她,但安娜没有恢复理智,虽未大吵大闹,却仍想尽全力暴揍面前人一顿。扫了一眼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士兵,他揉了揉时刻作痛的太阳穴,像是要吐出这飘荡在荒漠中的污浊一般,深深地叹了口气。
“……吵死了。”
或许他并不该插手。
葛兰特·沙克转身离开。
怎么在二章写前置啊.jpg
总之来不及画了,试图用小学生作文蒙混过关呜呜
—————————————————————————————
苍白的阳光从窗槛之间的缝隙渗透进来,在工厂所带来的烟雾里扭曲着形状,带着几分迟疑的温度。狭小的房间内,空气似乎永远是停滞的。潮湿的衣物、微微腐烂的蔬菜,混杂着排泄物的气味,它们交叠发酵着,悄无声息地浸入身体,宛若泥沼一般,将每一个居住在此的人都缓缓地拽住,淹没。
他面前的燕麦粥已经有些凉了。
“米亚,我想去报名。”
他将那张花里胡哨的征兵海报从口袋里掏出来,抚平上面的褶皱,向对面推了推。
干硬的面包难嚼极了,年迈的妇人不得不慢慢地咀嚼着,用唾液一点点湿润那掺杂着明矾的食物。她抬起头,有些疲惫的眼睛望了过来。
“想好了吗,孩子。”她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面包,“码头的装卸活可比当兵安全多了。”
他垂着眼。
桌中央的陶碗里盛着两块煎鱼。煎炸过的鳕鱼散发着油脂的香味,但是他知道,一旦咬开,面糊的遮掩下是蛋白质轻微变质的,那令人不适的口感。
“是的。”
他舀起一勺燕麦粥。流质的食物中带着少许结块,他习以为常地咽下,温热的汤汁泛着蛤喇味,又渐渐地变作了腐败的味道。
失去生机的,腐败的味道。
……
瓦尔彻很久没梦到过十多年前的事了。
自加入金羊毛计划以来,他的梦里多半是训练、奇美拉——从两年前开始又多了火光,最终化作燃烧弹呼啸着向他砸来。
…鼻尖似乎又萦绕着那种蛋白质焦糊的气味了。他皱着眉头,朝水池埋下头。带着凉意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梦境的最后,燃烧弹变作了漫天的绿色光芒,连着好几天,他都是从这样的结尾中清醒过来——他抬起头,凝视着镜子中自己带着青黑的眼圈的面孔。真是好极了,他想,莫名其妙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当初被检测出带着食腐性质的异能时,已经让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来看他了。奇美拉,他听见过有11区的士兵在背后小声地这样说他。
感谢血清改造带来的敏锐五感,他完整且清晰地听到了那些人口中的絮语。至于那些人之后如何了……瓦尔彻拿着毛巾,不紧不慢地擦着脸。嗯,外勤总是会有各种意外,伤亡也是在情理之中。
……还有潘诺尼亚的公主,以及她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宪兵队的艾娥尼·玛瑟森如同鬣狗一样盯上了他,真是麻烦的能力——瓦尔彻有些不快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女人居然以此为借口借调了他数次——“不考虑来宪兵队吗?”红发的女人微微眯着眼,语调甚至称得上轻快:“你的能力很适合在这儿发挥作用。”
他敬谢不敏。
多亏了她的这些动作,瓦尔彻感觉自己幻听的次数都因此增多了。相较之下,一个不痛不痒的怪梦,算得上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他来到属于自己的立柜前。军队统一的装修风格,冷硬低调的色泽——这一切都比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要好上万倍。瓦尔彻明白是谁给了他这一切,因此当上级递来那张卡片,要求他务必参加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又是什么新花样……”瓦尔彻摆弄着手中的卡片。狼头人身的怪物背负着圆盘,长蛇缠绕其上,狮子的尾与爪搭在圆盘的上方。
“贵族老爷们的游乐场有那些二等民给他们取乐还不够吗?”
“听着瓦尔彻,”对方那双冷灰的眼睛注视着他,“这次不一样。收起你那些来自贫民窟的陋习。……想想你在少尉这个位置上待了多少年,记住——”那人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名字,“想办法。至少——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拉开柜门,熨烫好的军礼服被抖开,他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开始打理自己的饰绪。舞会啊——不过是权贵的名利场而已。
日落帝国,落日的余晖却永远照不到首都的贫民区。
……塔罗。
他凝视着手中的牌面。
沿着石板路向西五百米,绕过街区杂货商家的后门,跨过永远飘着垃圾的水沟,就是丹弗斯街——住在那里的格兰婶婶很擅长这个。
“这是传承秘密知识的工具。”女人利落地洗着牌,又在其中抽取了数张,以瓦尔彻看不懂顺序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你未来将遇见的妻子,你获得财富的机遇……它都能告诉你。”她的手指点过那一张张覆盖在桌面上的卡牌,声音如同蜂蜜一样甜腻。“想要算一下命运吗,小子?”
他知道她的价格:十磅奶酪。这太贵了。
“真要这么厉害的话……”
少年的瓦尔彻撇撇嘴。
“为什么你还住在这儿呢。”
他朝着菜市场的方向急匆匆地跑了——商贩们会把那些卖不出去的烂菜叶丢弃,去得再慢一些,那些品相还过得去的卷心菜叶就没他的份了。
“吝啬的小子!”他听见女人在身后骂道,“没有女孩子会看上你的!”
他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每天都会换个方式招揽生意——直到燃烧弹降临,他再也没听见过格兰婶婶的叫骂。
“命运……”
他摩挲着手中的卡牌,抬眼看了一眼大厅。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浸入一种近乎失真的明亮。空气是热的,混合着香水、丝绸与人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华尔兹的节奏在水磨石地面上流淌,人们在大厅中央成对旋转,军装与礼裙交叠成一片流动的色彩,面孔在烛光中忽明忽暗。他们微笑,交谈,目光越过舞伴的肩头投向更远处——那里有更高的军阶,更值得攀附的姓氏。
胃感觉又开始不舒服了——这种时候他就更加思念自己的草药茶了。瓦尔彻转过身,试图推开侧门走到露台上去,夜的凉意也许能缓解一下这种不适——他这样想着,直到身后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瓦尔彻少尉?”
对方有着海蓝色的长发,与那一袭孔雀蓝的长裙十分相衬。她颔首致意,银色的项饰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瓦尔彻迅速将她的容貌在脑海中比对。
卡珊德拉少校。
不同的军衔有着自己的圈子,圈子间的壁垒往往如同高墙般坚不可摧。若是没有引荐人,校官根本不会与他搭话,那剩下的可能便是……
他目光落在了对方手指中夹着的卡牌上。
熟悉的圆盘,带着落日的纹样在灯光下折射着金属的色泽。
新的开始。
他挑了挑眉——这一位也在那几个名字之中。
“真巧啊,少校。”
他拉开侧门,看向对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兴趣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