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独家记忆》 </p><p>作者:??? </p><p> </p><p>我穿越了,穿越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这一次,我将誓死守护这里的一切。 </p><p>死亡是什么呢?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这永恒的牢笼里,时间、距离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惩戒的信条和无尽的责罚让人在磋磨中荒芜。直到穿越的前一秒,我都还在这种荒芜中徘徊着,如同西西弗斯般吹奏自由的赞歌,抵制文学的枷锁,我想要解放每一个句号。每一个逗号,每一个分号;和每一个省略号…… </p><p>然后我就遇见了死亡, </p><p>——死亡是终结,是折磨、是空白;是一无所有,是不存在于任何时间与空间:也没有一点机会说再见。不可抗的规则之力横亘在我们面前,像末日一样的棕红色倾覆掉我们所有的努力,让一切归于寂静和虚无。 </p><p>向来严肃的句号死了,他总是像不加糖的奶茶,让寡淡的停顿变得更滞涩,他死在文字的裂隙之间,只留了个漆黑的墨点。活泼可爱的逗号死了,他总是见一个爱一个,是我见过最有爱心的人,他死在省略号的旁边,两个尸体纠缠得一团乱麻。省略号自然也死了,他肥硕的身体如奶油般融化,里面那颗悲观的内心再也无法回应我的任何一句话。分号是最后死的,他死前还在惦记着他的兄弟冒号,但他们最后也没能死在一起。 </p><p>他们都死了,因为我怂恿他们追求自由,都是我的错。 </p><p>这一次我要誓死守护这里,让文学的枷锁坚不可摧。 </p><p>因为,这枷锁也是他们的保护。 </p><p>我成为志愿的狱卒背弃我的朋友,将规训一字一句刻在心里和行动里。让我变成他们的枷锁,也变成他们的铠甲。 </p><p>想象自己是幸福的西西弗斯,为什么同时失去了他的巨石和赞歌呢。理所应当的,没有人理解我。同伴的背叛总是比敌人的攻讦更加面目可憎,我自然受到比之前更为激烈的反抗和敌视。 </p><p>逗号宣布我是他第一个不爱的人;冒号拒绝书写任何属于我的一部分;句号亦步亦趋跟随着逗号,连抗议都表达得如此刻板无趣。 </p><p>我终于成为文学的叛徒,在我决心维护文学的枷锁那一刻。 </p><p>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在内心如此深信着。如果死亡是一片虚无的万籁俱寂,那么我至少要守护他们奏出自己的音符。幸福和自由,都是押后再议的奢侈品。 </p><p>当真只是如此吗,省略号率先向我提问。只有他在经历许久的思考后悲悯地认为我未尽的话语中必然有着不得已的理由,而他将这种无法表达的理由当做自己认同的一部分。悲观此时成了唯一让我们站在一侧的原因,而我也只能像他所预期的一样沉默以对。 </p><p>那么,枷锁的尽头在哪里呢。滚动的长卷随着书写奔向目所不能及的远方,我们在无尽的囚牢中终将失去乐趣和期待。但曾经抵达过死亡的我知道,苦难的牢笼并不是永无止境的。我想要的只是更快一点,更快一点带着大家抵达正确的出口。 </p><p>时间急促地催促我们向前奔赴,空茫的旷野被长卷不断填充出新的空间。我在心中鼓点的催促中不断勒紧手中的枷锁,督促每个人不要奏出不和谐的节拍。句号要跟着逗号,就跟紧了每一句都不要掉队。冒号要消失,就得消失得彻头彻尾从不出现。连他的朋友,那些跌宕起伏的感叹号和问号也一起藏起来。而省略号跟随着我,像一条断断续续的锁链。试图劝说我什么,又沉默在他漫长的悲伤里。 </p><p>直到熟悉的光再次降临在这片旷野,我相信这次不再荒芜的旷野不会再引来死亡…… </p><p>“太刻板了,还不如上一版。”我听到一道声音如此抱怨道,“……好烂,交出去也会被打回来的。” </p><p>整个空间开始折叠、扭曲、互相浸染。死亡,又要来临了。还是失败了吗?不同于逗号他们迷惑的表情,我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沮丧,我记得上一次死亡前,“规矩”和“尽快”分明是那个声音提及频率最高的词,最后,我的照章而行却并未带来一个好结果。 </p><p>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一张棕红色的长桌边堆满了揉皱的纸团,我们刚刚完成的那一卷也被团起丢入其中。之后,我再次遇见了死亡的一片空白。 </p><p>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p><p> </p><p> </p>